第116章 (求訂閱!求追讀!)她來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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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志光蹲下去,兩根手指頭搭在謝濤脖子上找脈搏。

  有,但跳得很弱。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擠得跟罐頭似的。

  秦淮如擠到前排,抱著劉志光的衣服和鞋,臉上煞白。

  「別愣著了!掐人中啊!」旁邊一個大媽嚷嚷。

  劉志光把謝濤的腦袋歪向一邊,從他嘴裡掏出一團湖水泡爛的槐花葉子。

  然後翻過他的身子,兩隻手疊在他胸口正中間,一下一下往下壓。

  一下,兩下,三下。

  謝濤沒反應。

  肚子裡灌了不少水,光按壓不行。

  劉志光把謝濤再翻過來,仰面朝天,一手掐住他的鼻子,一手掰開他的下巴。

  秦淮如在旁邊看明白了,「呀」了一聲,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劉志光深吸一口氣,湊上去,嘴對嘴往裡灌了一口氣。

  岸上的人「嗡」地炸了。

  「嚯!這是什麼法子?」

  「人工呼吸!我在衛生手冊上見過!」

  「這也太……倆人都親上了啊。」

  劉志光顧不上這些,吹了兩口氣,又接著按壓胸口。

  三十下按壓,兩口人工呼吸,一組一組地來。

  十幾秒後,謝濤的喉嚨里「咕嚕」了一聲,緊接著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嘔……」

  一大口黃綠色的湖水從謝濤嘴裡噴了出來,濺了劉志光半條胳膊。

  謝濤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像條擱淺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喘氣,嘴裡不停地往外淌水,夾雜著咳嗽聲和乾嘔聲。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活了活了!」

  「小伙子有兩下子!」

  劉志光從地上站起來,甩了甩胳膊上的水。

  秦淮如趕緊把衣服遞過來,劉志光接過去披上,拍了拍秦淮如的手背,示意沒事。

  謝濤在地上咳了足足兩分鐘,總算緩過來了。

  他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中山裝貼在身上,頭髮耷拉著,髮蠟早沖沒了,活脫脫一隻落水狗。

  他兩隻眼珠子轉了兩圈,落在劉志光身上。

  劉志光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空氣凝了兩秒。

  這回輪到謝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了。

  被自己天天訓話,差點踢出項目的劉志光,竟然嘴對嘴救了自己一條命。

  謝濤喉結滾了兩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白淑含裹著一件好心人遞來的干外套,走過來蹲在謝濤旁邊。

  她抬起頭,看了劉志光一眼,臉上一紅。

  「同志,謝謝你。」

  劉志光擺了擺手:「不謝,應該的。」

  白淑含又低頭看了看謝濤。

  「謝濤同志,你還好吧?」

  謝濤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咳了兩聲。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腿軟得打晃,差點又坐回去。

  一個堂堂處長,被小年輕嘴對嘴吹了氣,又被相親對象看了全程,臉上實在掛不住。

  謝濤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說道:「劉……劉志光。」

  劉志光挑眉道:「嗯?」

  謝濤皺了皺眉,低聲道:「這事兒……這事兒……謝了。」

  劉志光點點頭:「謝處長客氣了。不過您要是不會游泳,下回相親,就別划船了。」

  謝濤被噎得臉都青了,又咳了一串。

  旁邊幾個圍觀的老大爺樂得前仰後合。

  秦淮如走到劉志光身邊,小聲嘀咕:「你還逗他,人家剛差點淹死。」

  劉志光往她耳邊湊了湊:「他欠我的,加上這條命,他以後在翻譯的事上再跟我找茬,我就提這茬。」

  秦淮如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吭聲了。

  這時候公園管理處的人趕到了。


  兩個穿藍制服的工作人員撥開人群,一個拿著本子記錄事故情況,另一個檢查翻掉的那條船。

  拿本子的那個走到劉志光跟前,問道:「同志,剛才是您下水救人的?」

  劉志光點頭道:「對。」

  工作人員掏出筆記本和筆,繼續道:「姓名、工作單位報一下,我們要做記錄,回頭向上級匯報表彰。」

  秦淮如在旁邊聽見「表彰」兩個字,眼睛亮了。

  劉志光想了想:「劉志光,暫時沒有工作單位,目前準備考大學。」

  工作人員抬頭瞅了他一眼,繼續問道:「家庭住址?」

  劉志光:「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工作人員記完,合上本子,沖劉志光豎了個大拇指。

  「小同志,好樣的。」

  人群陸陸續續散了。

  謝濤擰了擰袖子上的水,整個人濕淋淋地,他瞥了劉志光一眼,又瞥了白淑含一眼,清了清嗓子。

  「白……白同志,今天這個情況,實在是……要不咱們改天再敘?」

  白淑含正在擰頭髮上的水,聞言抬起頭。

  她看了看謝濤那副狼狽樣,又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劉志光,白背心濕透了貼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頭髮也是濕的,水珠子順著下巴滴。

  旁邊秦淮如正踮著腳給劉志光擦臉上的水,嘴裡念叨著「冷不冷」。

  白淑含直直地看著劉志光,目光又不舍地移回謝濤臉上,說道:「謝濤同志,你先回去換衣服吧。今天的情況確實不太合適繼續了。」

  謝濤也知道自己這形象沒法再聊了,點了點頭,憋出一句:「那改天我再聯繫您。」

  白淑含嗯了一聲,又朝劉志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位同志,你叫劉志光對吧?」

  劉志光回過頭:「對,怎麼了?」

  白淑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末了只是笑了笑:「沒什麼。再次謝謝你。」

  她整了整身上借來的外套,轉身沿著湖邊的小路走了。

  謝濤站在原地,看著白淑含的背影,又看看劉志光,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

  他走到劉志光面前,低聲道:「劉志光,今天這件事……」

  「謝處長,您要是想說謝謝,剛才已經說過了。」

  謝濤噎了一下,咬牙道:「我是想說……圖紙翻譯的事,以後……咱們通力合作。」

  劉志光聽罷,挑了挑眉,說道:「您不去部里告狀了?」

  謝濤的臉抽搐了一下。

  「告什麼告……你改的那些參數,清華那邊不是驗算過了嘛。」

  劉志光笑了。

  「謝處長,您這話我可記住了。回頭別又反悔。」

  謝濤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我謝濤說話算數。」

  他說完,拖著濕噠噠的步子,一拐一拐地走了。

  皮鞋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咕嘰」一聲響,跟踩水田似的。

  秦淮如憋了半天,等謝濤走遠了,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謝處長真有意思。嘴上硬得跟石頭似的,心裡明明知道是你救了他,就是擰巴著不肯好好說句軟話。」

  劉志光披上外套,拉上秦淮如的手。

  「走吧,別管他了。太陽還沒下山呢,咱去白塔那邊轉轉。」

  秦淮如關心道:「你不冷啊?衣服全濕了。」

  劉志光咧嘴一笑,說道:「都開春了,凍不死人。走,曬一會兒就幹了。」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

  太陽偏西了,金黃的光鋪在湖面上,碎成滿湖的亮片。

  秦淮如挽著劉志光的胳膊,低頭走了一會兒,冷不丁冒出一句。

  「志光,你剛才嘴對嘴給謝濤吹氣的時候……」

  劉志光轉過頭:「嗯?」

  秦淮如皺眉道:「……噁心不?」

  劉志光哈哈大笑道:「你說呢?那味兒,湖水泡著的槐花葉子混著他中午吃的醬肘子,我差點沒吐出來。」


  秦淮如「哎呀」了一聲,推了他一把。

  「說這麼噁心幹嘛!」

  劉志光撇嘴一笑:「是你問我的嘛!」

  兩人笑鬧著繞過瓊華島北側,找了個朝陽的石凳坐下來。

  劉志光背心快幹了,但褲腿還滴著水。

  秦淮如從兜里掏出手帕,蹲下來給他擦小腿上的水。

  「你啊,什麼事都沖在前頭。上回在胡同里替那個小學生出頭,這回又跳水救人。你就不怕萬一出個好歹?」

  劉志光靠在石凳靠背上,望著白塔。

  「不怕,因為值得。」劉志光抓住她的手指頭,拉她坐到身邊。「救一條人命,還順帶讓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他再在圖紙上跟我擰巴,我就問他一句話,謝處長,北海的水涼不涼?」

  秦淮如怔了兩秒,然後笑彎了腰。

  「你可真壞。」

  「我這叫雪中送炭。」

  坐了一會兒,太陽快落山了,湖面的光從金色變成橘紅色。

  劉志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走吧,回家。明天還得去圖書館趕圖紙呢。」

  秦淮如站起來,把手帕疊好塞兜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志光,那個白淑含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你好幾眼。」

  「嗯?」

  「你沒注意到?」

  劉志光搖了搖頭。

  秦淮如哼了一聲。

  「反正我注意到了。」

  劉志光笑著攬住她的肩膀。

  「吃醋了?」

  「誰吃醋了!」秦淮如把他的胳膊甩開,走快了兩步。

  劉志光在後頭樂了一會兒,快步跟上去。

  兩人取了車,出了北海公園北門。

  暮色里,劉志光蹬著車,秦淮如坐在后座上摟著他的腰。

  騎到菸袋斜街口,劉志光突然捏了一把閘。

  「怎麼了?」秦淮如歪頭往前看。

  前面胡同口的牆根底下,蹲著一個人。

  鴨舌帽,灰布褂子,嘴裡叼著煙,一雙眼珠子正盯著他倆這個方向。

  強子。

  劉志光沒停車,腳下加力蹬過去。

  經過強子身邊的時候,兩人隔著不到兩米。

  強子把菸頭往地上一彈,站起來,嘴角撇了撇,沖劉志光比劃了一下。

  三根手指頭。

  秦淮如沒看見,劉志光看見了。

  三根手指頭什麼意思?

  三天?

  還是三百塊?

  秦淮如摟著劉志光的腰,往前探了探腦袋。

  「志光,你剛才盯著那邊看什麼呢?」

  劉志光腳下沒停,繼續蹬著車往前走,嘴上輕描淡寫。

  「沒什麼,我在琢磨一件事。」

  「什麼事?」

  「你說,剛才公園管理處那人記了我的名字,這回見義勇為救了一個重工業部的處長,是不是得給我發個表彰?表彰有沒有獎金?」

  秦淮如愣了一下,沒想到他腦子裡轉的是這個。

  「你救了人還惦記獎金?」

  「那可不,光榮不能當飯吃。」劉志光一本正經,「你說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會不會上報紙?北海公園英勇救人的青年劉志光同志,大標題給我安排上?」

  秦淮如被他的口氣逗得肩膀直抖。

  劉志光越說越來勁:「到時候全國人民學習劉志光精神,我是不是得提前整理整理日記?」

  「整理日記幹什麼?」

  「萬一人家要學習劉志光日記呢?我總不能讓人翻開一看,頭一頁寫的是'今天吃了兩個大肉包子',第二頁寫的是'又吃了三個'。」

  秦淮如「噗嗤」一聲笑出來,胳膊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你就貧吧!」

  兩人笑鬧著騎過地安門東大街,拐進南鑼鼓巷的方向。

  路過鼓樓東邊的一家包子鋪,蒸籠摞了七八層,白氣直往上竄,豬肉大蔥的味兒隔著三丈遠就往鼻子裡鑽。

  劉志光捏了把閘,慢下來。

  「餓不?買幾個包子帶回去。」

  秦淮如摸了摸肚子,搖頭。

  「中午在賈家那桌吃的太撐了,現在一口都塞不進去。回家我煮點棒子麵粥,喝兩碗得了。」

  「行。」

  劉志光加了兩腳,車輪子在石板路上骨碌碌轉,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進了南鑼鼓巷,胡同里已經亮起零星的燈。

  到了九十五號院門口,劉志光停下車,秦淮如先跳下來。

  院門虛掩著,推開進去,中院冷冷清清。

  中午那幾張拼起來的八仙桌已經撤了,地上還有幾片沒掃乾淨的菜葉子。

  劉志光推著車穿過中院,轉進後院。

  遠遠就瞧見自家房門口,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來回踱步,脖子往窗戶里探了兩下,又縮回來。

  劉志光吸了口氣,冷不丁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許大茂!」

  「哎呦喂!」

  許大茂渾身一哆嗦,腳底下踉蹌了一步,差點沒坐地上。

  他回過頭,一隻手捂著胸口,臉上的肉直抽。

  「你他媽屬貓的啊!走道沒聲兒!嚇我一跳!」

  劉志光把車支在門口,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

  「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門口晃悠什麼呢?」

  許大茂挺了挺腰板,把捂胸口的手放下來,乾咳了兩聲,擠出一副笑臉。

  「嗨,我這不是,等你半天了。上次拿給你看的那兩個碗,你還沒給我個準話呢。哥們最近手頭緊,著急用錢。」

  劉志光眯了眯眼。

  「你多著急?」

  「挺急的。」

  「什麼事?」

  許大茂往左右瞅了瞅,壓低嗓門:「這可不能告訴你。」

  劉志光樂了。

  「不告訴我也行,那碗我也懶得給你看。」

  「別別別!」許大茂趕緊伸手攔,臉上堆起笑來,「志光,你看你這人,問什麼答什麼。我是真有點急事,這兩天就得把錢湊齊了。你幫兄弟掌掌眼,這倆碗要是能值點錢,我拿去換了。」

  秦淮如推開房門進屋,回頭沖劉志光說了句「我去生爐子」,就進去了。

  劉志光靠在門框上,看著許大茂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

  「碗呢?」

  「在我屋裡擱著呢,我去拿!」

  許大茂說完,撒丫子就往家跑。

  劉志光搖了搖頭,心說這主兒也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急成這樣。

  上次那兩隻碗他看過一眼,清中期的民窯粗碗,擱在這年頭也就是個吃飯傢伙,值不了幾個錢。

  但許大茂自己不懂行,師傅給的東西當寶貝似的捧著,真要是一盆冷水潑下去,怕是得跳腳。

  正琢磨著怎麼跟許大茂開口呢,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海忠從屋裡走出來,腦袋上還敷著涼毛巾。

  「志光啊。」

  劉海忠邁過門檻,走到劉志光跟前,低聲說道:「中午你走了以後,婁廠長的閨女過來找你來了。」

  劉志光腳步頓了一下,問道:「婁曉娥?她來找我什麼事?」

  劉海忠歪著腦袋想了想:「她也沒細說,就說找你有事。來的時候還騎著輛自行車,在院裡等了能有十來分鐘,見你不在就走了。走之前跟我說,讓你有空去她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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