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求訂閱!求追讀!)志光!謝濤不動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志光端著茶碗愣了半秒。

  謝濤。

  這位重工業部的處長今天收拾得倒是利索,中山裝四個兜燙得筆挺,頭髮抹了髮蠟,皮鞋刷得能照出人影來。

  跟平時在閱覽室里板著臉夾公文包的樣子判若兩人。

  劉志光把茶碗擱到桌上,往凳子上一坐。

  「謝處長,好巧啊。」

  謝濤皺著眉走上前一步,嘴裡嘖了一聲道:「好巧什麼好巧,我問你話呢。三百多張圖紙還壓著一大摞沒翻譯,你倒好,跑公園來了?」

  秦淮如坐在旁邊,抬頭看了看謝濤,又看了看劉志光,沒吭聲,手指頭攪著茶碗邊兒。

  劉志光端起大碗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今天上午翻譯了十五頁,任務完成了!謝處長,我帶我媳婦出來溜達溜達,這也犯規定?」

  謝濤兩隻手背在身後,眼睛一瞪,說道:「十五頁?就算你翻了十五頁,那也不成!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有多緊迫?部里催了三回了,你就這麼沒有責任心?」

  劉志光放下茶碗,瞥了他一眼,笑道:「謝處長,咱倆誰也別說誰。」

  謝濤聽罷一愣,皺眉道:「咱倆能一樣嗎?」

  劉志光笑著點點頭:「嗯,你是跟我比不了。」

  「你……!」

  謝濤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手指頭伸出來又收回去,噎在那兒了。

  劉志光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從髮蠟抹得溜光的腦袋看到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撇了撇嘴。

  「謝處長,您今天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跑北海公園來,就為了搭訕未婚女青年?平時我還真沒看出來您是這種人。」

  謝濤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趕緊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胡說八道!我今天是來相親的!」

  他說完頓了一下,揮了揮手道:「嗨,我跟你說得著這些嗎!」

  劉志光聽罷一笑,撇嘴道:「項目時間都這麼緊迫了,謝處長您還有工夫談兒女私情呢?您的覺悟去哪了?」

  劉志光把這話原封不動扔了回去。

  謝濤被噎得直翻白眼,手指頭戳著劉志光的方向,連戳了三下。

  「你少拿話堵我!我那是組織安排的!再說了……」

  他又扭頭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淮如,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小小年紀怎麼可能結婚!怎麼可能有這麼漂亮的媳婦!」

  秦淮如低著頭喝茶,耳朵尖發燙,沒抬頭。

  劉志光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說道:「謝處長,少給我扣帽子。上一個給我扣帽子的人是易中海,他什麼下場,你比誰都清楚。」

  謝濤嘴巴張了張,喉結滾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易中海從八級鉗工降到二級工的事兒,他不光清楚,那天在四合院裡丟的人,到現在想起來還冒冷汗。

  謝濤正在那兒較勁,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走過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列寧裝,腰帶系得規規矩矩,頭髮齊耳,別了一隻素色發卡,走路不快不慢,步子穩穩噹噹的。

  長相說不上驚艷,但五官端正,皮膚白淨,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那女人走到茶攤跟前,掃了一眼周圍,目光落在謝濤身上。

  「您是謝濤同志吧?」

  謝濤愣了半秒,兩隻手從背後甩到前面,趕緊迎上去,伸出右手。

  他趕忙說道:「您……您就是白淑含同志吧!」

  白淑含跟他握了握手,微微欠了欠身,說道:「不好意思,我單位有些事情,來晚了。」

  謝濤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是我來的早了些!」

  劉志光坐在板凳上,端著茶碗,看著謝濤那副卑躬的樣子,差點沒噴出來。

  秦淮如也看呆了,湊到劉志光耳朵邊上,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剛才不是兇巴巴的嗎?」

  劉志光「噓」了一聲,拿茶碗擋著嘴,小聲回她:「看戲。」

  白淑含禮貌地跟謝濤寒暄了兩句,不經意間掃了劉志光一眼,又看了看秦淮如,轉頭沖謝濤問道:「你還帶著弟弟來的?」

  謝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乾咳了一聲。


  「他?他可不是我弟弟。也不是太熟的一個人,剛好碰上了,打個招呼。」

  劉志光差點沒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不太熟?

  前兩天在閱覽室里拍桌子罵人的時候,挺熟啊。

  劉志光懶得拆穿他,往凳子上一靠,拉了拉秦淮如的袖子。

  「媳婦兒,喝茶。」

  秦淮如抿著嘴,低頭端起茶碗,肩膀微微抖了兩下,忍著笑。

  謝濤趕緊帶著白淑含往旁邊那張空桌走。

  兩人坐下後,謝濤叫了兩碗茶,正襟危坐,把平時訓人的架勢收了個乾淨。

  白淑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開口道:「介紹人說你在重工業部工作?」

  謝濤點了點頭:「是的。」

  白淑含「嗯」了一聲,說道:「那我的情況,介紹人也跟你說了?」

  謝濤往前探了探身子:「說了說了。聽介紹人說,您在外交部工作,專門負責和蘇聯專家對接?」

  「嗯。」

  謝濤兩隻手搓了搓,嘿嘿笑了一聲。

  「那咱倆真是有緣分!我們部里也經常跟蘇聯專家打交道,可以說是……是有共同語言的!」

  白淑含端著茶碗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劉志光坐在隔壁桌,耳朵豎著,嘴裡含著茶,差點又沒繃住。

  謝濤跟蘇聯專家打交道?

  他會說俄語嗎?

  秦淮如湊過來,瞥了一眼謝濤,低聲對劉志光道:「志光,那個人就是找你麻煩的謝濤?」

  「嗯。」

  「他怎麼跑這兒來相親了?不是說項目時間緊得很嗎?」

  「嗨!老男人的寂寞你不懂!」

  秦淮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

  那邊謝濤正講得起勁,胳膊肘往桌上一撐,跟白淑含聊起了工作。

  「我跟你說,我們這個項目啊,是從蘇聯引進的整套技術,全是俄文圖紙。翻譯工作量大得很,我天天盯著,一刻都不敢鬆懈……」

  劉志光豎著耳朵聽到這兒,眉頭一皺。

  就你天天盯著?

  除了盯著也確實沒幹別的。

  秦淮如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別聽了,人家相親呢。」

  劉志光咧嘴一笑,說道:「我可沒偷聽,是他嗓門太大了。」

  那邊謝濤越說越來勁,繼續道:「我跟你講,這批圖紙的翻譯工作,我親自把關的。光參數核對就做了好幾輪,發現好幾處重大錯誤,及時糾正,避免了一場大事故……」

  謝濤瞟了劉志光一眼,乾咳兩聲,搓著手對白淑含笑道:「小白同志,咱們往那邊溜達溜達吧,那邊可以划船。」

  白淑含挽了挽耳邊的碎發,點點頭,起身跟著謝濤往湖邊走。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半個身位,謝濤時不時側過頭說兩句什麼,白淑含只是點頭,偶爾應一聲。

  劉志光端著茶碗沒動地方,兩隻眼盯著那倆人的背影。

  秦淮如湊過來,胳膊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也跟著看。

  「志光。」

  「嗯?」

  「這倆人不般配。」

  劉志光扭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

  「是嗎?你怎麼看出來的?」

  秦淮如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這個女同志一看就是有文化的,說話辦事都穩當。那個謝濤嘛……」

  她頓了頓,想了想措辭。

  「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主兒。」

  劉志光「哈」地笑出聲來,差點嗆著。

  「你看人真准!」

  秦淮如把茶碗放下,嘆了口氣。

  「這麼優秀的女同志,怎麼會跟他相親呢。」

  劉志光往後一仰,兩條腿伸直了,翹著二郎腿。

  「誰像你運氣這麼好,年紀輕輕就遇見我了啊。」


  秦淮如「噗嗤」一聲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你就知道貧嘴。」

  劉志光哈哈大笑,拿起茶碗又灌了一口。

  秦淮如歪著腦袋,遠遠看著湖邊那兩個人影,琢磨了一會兒。

  「估計是這女同志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你猜他們倆能成嗎?」

  劉志光攤了攤手。

  「我哪猜得出來。你覺得呢?」

  秦淮如搖搖頭,嘴一撇。

  「我覺得夠嗆。你看那個女同志走路都跟他隔著老遠,連胳膊都沒碰一下。這要是有戲,女的不可能這麼生分。」

  劉志光豎起大拇指。

  「行啊媳婦兒,你這察言觀色的本事,比院裡那幫大媽強多了。」

  秦淮如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茶,耳朵根泛著紅。

  兩人又聊了幾句賈東旭和魏淑芬的事。

  秦淮如說今天婚宴上魏淑芬流那麼多血,八成是孩子沒了。

  劉志光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

  有些事不用他多說,秦淮如自己都能想明白。

  大碗茶喝了小半碗,劉志光正琢磨著一會兒帶秦淮如去白塔那邊轉轉,湖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好啦!有條船翻了!」

  劉志光和秦淮如同時扭頭。

  湖面上,離岸三十多米遠的地方,一條木船底朝天扣在水面上,兩個人影在船邊上一沉一冒,水花撲騰得老高。

  岸邊已經圍了一圈人,有人喊「快叫人」,有人喊「誰會游泳」,但就是沒人往水裡跳。

  劉志光「噌」地站起來,拉著秦淮如往湖邊走。

  擠進人群,劉志光定睛往水面上看。

  那兩個人影,一個穿藍色中山裝,一個穿淺灰色列寧裝。

  秦淮如「呀」了一聲,抓住劉志光的胳膊。

  「志光,你看是不是謝濤和那個女同志?」

  劉志光眯著眼辨認了兩秒,點了點頭。

  劉志光眯著眼辨認了兩秒,點了點頭。

  「就是他倆。」

  水裡,謝濤兩隻胳膊胡亂拍打著水面,腦袋一會兒冒上來一會兒沉下去,嘴裡嗆得「咕嚕咕嚕」直冒泡,喊都喊不出整句話來。

  白淑含比他好一點,一隻手死死扒著翻過來的船底,但手指頭在濕滑的船板上根本抓不牢,身子一點一點往下滑。

  秦淮如急了,攥著劉志光的衣袖使勁拽。

  「岸邊這麼多人怎麼都沒人去幫幫他們?」

  說著她一抬腳,就要往水裡蹚。

  劉志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回拽了半步。

  「你幹什麼?」

  「我下水啊!我會水,小時候在村頭河裡泡大的……」

  「你一個女同志跳水救人,衣服濕透了貼身上,像什麼話?」

  劉志光一邊說一邊彎腰脫鞋。

  「我去。你在岸上等著。」

  秦淮如張了張嘴,沒攔住。

  劉志光把布鞋踢到一邊,又把上衣脫了遞給秦淮如,只穿著一件白背心,「撲通」一聲跳進水裡。

  四月的北海,水還涼得扎骨頭。

  劉志光一個猛子紮下去,等腦袋冒出來的時候,岸上已經「嘩」地一陣叫好。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翻船的方向猛劃。

  白淑含離他更近。

  她抓著船底的手已經滑脫了,整個人往下沉了半截,只剩一張臉露在水面上,嘴裡嗆了水,咳得直打哆嗦。

  劉志光六七下就游到她跟前,一把托住她的後背。

  「別慌!放鬆!我托著你!」

  白淑含嗆得說不出話,兩隻手本能地往劉志光身上抓。

  劉志光側過身,把白淑含的一隻手架到自己脖子上,左胳膊摟住她的腰,右手划水,一點一點往岸邊帶。

  白淑含的臉貼在他肩膀旁邊,冷水泡得嘴唇發紫,渾身打顫,但至少不再掙扎了。


  岸邊的人群炸開了鍋。

  「好樣的!往這邊來!」

  「小伙子真行!」

  「還得是年輕人,這年輕人!這不得樹立典型!」

  劉志光沒工夫搭理岸上的吆喝,一口氣把白淑含拖到淺水區。

  兩個圍觀的男同志趕緊蹚水迎上來,一左一右把白淑含架上了岸。

  白淑含被放在岸邊的石條上,彎著腰咳了好一陣,吐了兩口湖水,臉上的血色才慢慢回來一點。

  她抬起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兩隻眼盯著劉志光。

  「謝……謝謝你,同志。」

  聲音啞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從此她的眼神就再也沒離開過劉志光。

  劉志光擺了擺手,沒工夫客氣。

  他扭頭往湖面上看,謝濤已經不撲騰了。

  那個穿藍色中山裝的身影在水面上半漂半沉,腦袋朝下栽著,四肢軟耷耷的,跟一截木頭樁子似的。

  秦淮如在岸上喊了一嗓子:「志光!謝濤不動了!」

  劉志光來不及多想,腳底在水底的淤泥上一蹬,整個人竄了出去,朝謝濤的方向劈波划去。

  游到跟前,劉志光一把薅住謝濤的後衣領子,把他的腦袋從水裡拽出來。

  謝濤臉色青灰,嘴巴半張著,眼珠子翻白,已經沒了意識。

  劉志光心裡罵了一句,這謝處長平時訓人的時候中氣十足,下了水連兩分鐘都撐不住。

  他側過身,一隻胳膊夾住謝濤的脖子,仰著身子往岸邊拖。

  謝濤身上那套中山裝吸了水,死沉死沉的,拖起來比白淑含費勁了一倍不止。

  劉志光咬著牙,一下一下地蹬水。

  好在距離不算太遠,劉志光硬是給他拖了回來。

  腳夠到水底的石頭時,劉志光總算鬆了口氣。

  幾個圍觀的男同志又蹚水過來幫忙,把謝濤抬上了岸。

  謝濤被放在地上,肚子鼓鼓的,臉色發青,胸口不動。

  圍觀的人群「嗡」地一聲,有個大媽捂著嘴喊:「這人不會死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