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站起來，扛著鋤頭往地里走。紫團能不能種活他不知道，但他的麥子長得好，玉米長得好，紅薯也長得好。這就夠了。
遠處海面上，南安十三號正在試航。黑煙拖著長尾巴，船頭劈開海浪。陳三停下來看著那條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要是有一天陳安能開著自己造的鐵甲艦去非洲，把那什麼紫團種子帶回來，他一定坐在村口等著，用最大號的碗嘗第一口果子。
南安十三號試航成功的第二天，一條從廣州來的商船帶來了一個消息：英國人在印度洋組建了一支新艦隊，叫「東印度艦隊」，共有十二條戰船，其中三條是鐵甲艦，駐紮在孟買。領軍的海軍上將叫帕克，四十多歲，參加過英國與荷蘭的海戰，以兇狠著稱。
阿朗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船廠看南安十四號的鍋爐安裝。他把信看完，揣進懷裡，站在船台上愣了好一會兒。托馬斯見他臉色不對，問他怎麼了。阿朗說英國人在印度洋建了艦隊，十二條船，三條鐵甲艦。托馬斯的臉色也變了。他在英國待過，知道東印度艦隊是幹什麼的——保護英國商路、搶別人地盤、打別人船隊。他蹲在龍骨旁邊，用錘子在地上畫了個圈，說英國人來這裡不是為了做生意。
阿朗問那他們來幹什麼。托馬斯說先做生意，做不過就打，打不過就占地。印度是這樣，非洲是這樣，南洋也會是這樣。
當天晚上，阿朗寫信給朱煥之：監國，英國人在印度洋建了艦隊。十二條船，三條鐵甲艦。南洋艦隊有十條鐵甲艦，比他們多，但他們的船炮新，兵練得久，打過仗。怎麼辦？信送走了，阿朗一夜沒睡。坐在府衙里對著海圖，從南安府到印度洋畫了一條線，英國人的艦隊在孟買，離查戈斯群島不遠。如果英國人往東走，就會碰上大明的據點。現在據點裡只有十幾個人，幾條小船，根本擋不住。
第二天一早，阿朗去了碼頭。趙大壯正要帶補給船去查戈斯群島，阿朗叫住他，讓他到了島上把大明的旗掛高一點，英國人來了不要打，不要跑，站在旗下，說這是大明的土地。趙大壯問英國人要是上岸怎麼辦，阿朗說上岸就讓他們上，地是你們的，你們站在那兒，他們就不敢搶。趙大壯似懂非懂，帶著補給船出發了。
杭州。朱煥之收到阿朗的信，看完之後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盯著印度洋的位置，沉默了很久。他希望南洋艦隊和英國人之間儘量保持距離。現在還不是和英國人開戰的時候。船不夠多，炮不夠遠，兵不夠精。至少再等三年。
朱煥之拿起筆，在信的背面寫了一行字：不主動惹事，不害怕事。英國人來談生意，談。來占地，不讓。他來硬的，咱就打。信送走了。朱煥之又在紙上補了一行字：立即在查戈斯群島增兵，五百兵，十條炮艇。
南安府，阿朗收到回信，馬上調了五百兵十條炮艇，親自帶隊去查戈斯群島。船隊走了十天，到了島上。趙大壯在碼頭上迎接，說英國人沒來。阿朗沒鬆口氣，把五百兵留下，炮艇分布在各個小島上，自己在主島建了個炮台，架了十門新炮。炮口對著海面，黑黝黝的像個巨獸。兵們在島上練操，偶爾能看到遠處的海面上有英國的商船經過，但鐵甲艦一艘也沒露過面，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安被阿朗從船廠調到查戈斯群島，負責建一個修船塢。他用了一個月畫圖、備料、施工，修船塢建成了，能修中型戰船，也能做簡單的維護。阿朗來視察時站在船塢邊上，拍著陳安的肩膀說了一句「行」。陳安繃著臉但嘴角壓不住。他想起陳三的話——「你爹種了一輩子地，你該干點別的了。」他現在確實在干點別的，雖然也是在地球上，但乾的是造修船塢，不是種地。他爹陳三要是看到了，估計會愣半天，然後蹲在邊上抽一袋煙，說一句「這玩意兒也能種地？」
南州，紫團苗活了。陳三蹲在地頭上看著那些寬大的葉子，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摘了一片聞了聞，沒什麼味。他問從非洲跟過來的土人這果子到底好不好吃。土人比劃著名說好吃，很甜，等熟了你就知道了。陳三半信半疑但每天還是來澆水、施肥，像照顧莊稼一樣照顧這一片從非洲運來的苗子，等著它結果。
漢斯在村口劈柴。安娜放學回來，把書包放在石頭上，蹲在旁邊看。漢斯劈一塊她撿一塊，摞在牆邊。摞到一人高，漢斯停下來擦了擦汗，蹲在安娜面前，從懷裡掏出那枚銅幣遞給她。安娜接過銅幣，翻來覆去地看。漢斯撫摸著安娜的頭，輕聲說了一句「等爹老了，拿著它。」安娜攥著銅幣，說爹你不會老。漢斯沒說話，站起來繼續劈柴，劈到天黑，劈夠了整個冬天燒的柴。
安娜把銅幣穿了一根紅繩掛在脖子上，銅幣貼著胸口，走在村口的小路上，一晃一晃的，太陽底下發著暗光。
印度洋，孟買。英國東印度艦隊司令帕克站在旗艦「無畏號」的船頭，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報告是商船帶來的，說在東邊查戈斯群島發現了大明的據點，有旗、有炮台、有兵、有修船塢。帕克放下報告，看著東邊的方向。他知道大明，知道朱煥之，知道南洋艦隊。他的間諜在廣州收集了三年情報，但一直沒有正面接觸過。
「傳令，無畏號起錨，去查戈斯群島看看。」
無畏號出發了，後面跟著兩條護衛艦。三條鐵甲艦組成的編隊劈開海浪，蒸汽機轟鳴，黑煙在藍天裡畫出一條粗線。不知是因為天的確藍，還是因為那條黑煙格外沉重，總之無論誰看見了，都會隱隱覺得暗潮正在往東南方涌去。
遠處海面上，南安十三號正在試航。黑煙拖著長尾巴，船頭劈開海浪。陳三停下來看著那條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要是有一天陳安能開著自己造的鐵甲艦去非洲，把那什麼紫團種子帶回來，他一定坐在村口等著，用最大號的碗嘗第一口果子。
南安十三號試航成功的第二天，一條從廣州來的商船帶來了一個消息：英國人在印度洋組建了一支新艦隊，叫「東印度艦隊」，共有十二條戰船，其中三條是鐵甲艦，駐紮在孟買。領軍的海軍上將叫帕克，四十多歲，參加過英國與荷蘭的海戰，以兇狠著稱。
阿朗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船廠看南安十四號的鍋爐安裝。他把信看完，揣進懷裡，站在船台上愣了好一會兒。托馬斯見他臉色不對，問他怎麼了。阿朗說英國人在印度洋建了艦隊，十二條船，三條鐵甲艦。托馬斯的臉色也變了。他在英國待過，知道東印度艦隊是幹什麼的——保護英國商路、搶別人地盤、打別人船隊。他蹲在龍骨旁邊，用錘子在地上畫了個圈，說英國人來這裡不是為了做生意。
阿朗問那他們來幹什麼。托馬斯說先做生意，做不過就打，打不過就占地。印度是這樣，非洲是這樣，南洋也會是這樣。
當天晚上，阿朗寫信給朱煥之：監國，英國人在印度洋建了艦隊。十二條船，三條鐵甲艦。南洋艦隊有十條鐵甲艦，比他們多，但他們的船炮新，兵練得久，打過仗。怎麼辦？信送走了，阿朗一夜沒睡。坐在府衙里對著海圖，從南安府到印度洋畫了一條線，英國人的艦隊在孟買，離查戈斯群島不遠。如果英國人往東走，就會碰上大明的據點。現在據點裡只有十幾個人，幾條小船，根本擋不住。
第二天一早，阿朗去了碼頭。趙大壯正要帶補給船去查戈斯群島，阿朗叫住他，讓他到了島上把大明的旗掛高一點，英國人來了不要打，不要跑，站在旗下，說這是大明的土地。趙大壯問英國人要是上岸怎麼辦，阿朗說上岸就讓他們上，地是你們的，你們站在那兒，他們就不敢搶。趙大壯似懂非懂，帶著補給船出發了。
杭州。朱煥之收到阿朗的信，看完之後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盯著印度洋的位置，沉默了很久。他希望南洋艦隊和英國人之間儘量保持距離。現在還不是和英國人開戰的時候。船不夠多，炮不夠遠，兵不夠精。至少再等三年。
朱煥之拿起筆，在信的背面寫了一行字：不主動惹事，不害怕事。英國人來談生意，談。來占地，不讓。他來硬的，咱就打。信送走了。朱煥之又在紙上補了一行字：立即在查戈斯群島增兵，五百兵，十條炮艇。
南安府，阿朗收到回信，馬上調了五百兵十條炮艇，親自帶隊去查戈斯群島。船隊走了十天，到了島上。趙大壯在碼頭上迎接，說英國人沒來。阿朗沒鬆口氣，把五百兵留下，炮艇分布在各個小島上，自己在主島建了個炮台，架了十門新炮。炮口對著海面，黑黝黝的像個巨獸。兵們在島上練操，偶爾能看到遠處的海面上有英國的商船經過，但鐵甲艦一艘也沒露過面，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安被阿朗從船廠調到查戈斯群島，負責建一個修船塢。他用了一個月畫圖、備料、施工，修船塢建成了，能修中型戰船，也能做簡單的維護。阿朗來視察時站在船塢邊上，拍著陳安的肩膀說了一句「行」。陳安繃著臉但嘴角壓不住。他想起陳三的話——「你爹種了一輩子地，你該干點別的了。」他現在確實在干點別的，雖然也是在地球上，但乾的是造修船塢，不是種地。他爹陳三要是看到了，估計會愣半天，然後蹲在邊上抽一袋煙，說一句「這玩意兒也能種地？」
南州，紫團苗活了。陳三蹲在地頭上看著那些寬大的葉子，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摘了一片聞了聞，沒什麼味。他問從非洲跟過來的土人這果子到底好不好吃。土人比劃著名說好吃，很甜，等熟了你就知道了。陳三半信半疑但每天還是來澆水、施肥，像照顧莊稼一樣照顧這一片從非洲運來的苗子，等著它結果。
漢斯在村口劈柴。安娜放學回來，把書包放在石頭上，蹲在旁邊看。漢斯劈一塊她撿一塊，摞在牆邊。摞到一人高，漢斯停下來擦了擦汗，蹲在安娜面前，從懷裡掏出那枚銅幣遞給她。安娜接過銅幣，翻來覆去地看。漢斯撫摸著安娜的頭，輕聲說了一句「等爹老了，拿著它。」安娜攥著銅幣，說爹你不會老。漢斯沒說話，站起來繼續劈柴，劈到天黑，劈夠了整個冬天燒的柴。
安娜把銅幣穿了一根紅繩掛在脖子上，銅幣貼著胸口，走在村口的小路上，一晃一晃的，太陽底下發著暗光。
印度洋，孟買。英國東印度艦隊司令帕克站在旗艦「無畏號」的船頭，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報告是商船帶來的，說在東邊查戈斯群島發現了大明的據點，有旗、有炮台、有兵、有修船塢。帕克放下報告，看著東邊的方向。他知道大明，知道朱煥之，知道南洋艦隊。他的間諜在廣州收集了三年情報，但一直沒有正面接觸過。
「傳令，無畏號起錨，去查戈斯群島看看。」
無畏號出發了，後面跟著兩條護衛艦。三條鐵甲艦組成的編隊劈開海浪，蒸汽機轟鳴，黑煙在藍天裡畫出一條粗線。不知是因為天的確藍，還是因為那條黑煙格外沉重，總之無論誰看見了，都會隱隱覺得暗潮正在往東南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