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抬起頭。「傳令，讓運糧船隊改道，從舟山外海走。鄭經看見糧船，一定會出來打。他出來了，咱們就在外海打。」
副官愣住了。「大人，糧船是靶子。鄭經一打，糧就沒了。」
施琅看著他。「糧沒了可以再運。機會沒了，就沒了。」
杭州。朱煥之收到劉國軒的信，說施琅的運糧船隊改道了，從舟山外海走，像是在故意引鄭經出去打。朱煥之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問：「監國，施琅這是要釣魚？」
朱煥之點頭。「他想把鄭經引出來。在外海打，他的大船能展開，鄭經的小船占不到便宜。」
林義急了。「那怎麼辦？要不要讓鄭經別出去？」
朱煥之搖頭。「鄭經會出去。他知道是陷阱，但他會出去。因為那是糧船。打了糧船，施琅的兵就沒飯吃。沒飯吃，就打不了仗。」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北邊的方向。「傳令，讓鄭經出去打。但別打太深，打完就撤。別追，別戀戰。打完就回群島。」
林義把話記下來，轉身走了。朱煥之站在窗前，把玉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心裡。
舟山。鄭經收到朱煥之的信，看完之後，揣進懷裡。他走出船艙，站在船頭，看著北邊的方向。海面上霧很大，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霧的那邊，施琅的糧船隊正在往南走。
「劉國軒。」
「在。」
「傳令，船隊出海。打糧船。」
劉國軒愣了一下。「王爺，監國說打完就撤……」
「我知道。」鄭經打斷他，「打完就撤。但得先打。」
船隊出海了。二十條船，排成一列，帆吃得滿滿的，往北邊開去。走了半天，看見了清軍的運糧船隊。十幾條船，裝滿了糧，吃水很深，走得慢。護航的只有四條戰船，看見鄭經的船隊，掉頭就跑。鄭經沒追，讓船隊靠上去，打糧船。炮聲響了，炮彈落在糧船上，糧食袋子破了，米灑出來，白花花的，漂在海面上。
鄭經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著的米，忽然想起他爹。他爹當年也是這樣，在海上打清軍的糧船，打完了，米漂在海面上，白花花的一片。他爹說，米是老百姓種的，糟蹋了可惜。但他爹還是打。不打，清軍就有飯吃。清軍有飯吃，就會打過來。
「撤。」他說。
船隊調頭，往南邊撤。施琅的船隊從東邊殺出來，三十條船，排成兩列，炮口對著鄭經的船隊。施琅站在旗艦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鄭經的船隊越跑越遠。
「追。」
追了二十里，沒追上。鄭經的船小，跑得快，鑽進了群島，不見了。施琅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島，看著那些窄窄的水道，心裡憋得慌。他知道鄭經在裡面，但他進不去。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撤。」他說。
船隊調頭，往北邊撤。施琅站在船頭，看著南邊的方向，看了很久。「鄭經，」他說，「下次，你不會跑得這麼快。」
鄭經回到舟山，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被浪衝散了。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進船艙。
施琅的糧船被鄭經劫了之後，崇明島的清軍水師斷了糧。施琅讓人從江南調糧，快船運，三天一趟，每趟只夠吃兩天。兵餓著肚子練不了兵，炮餓著肚子打不准炮。施琅站在海邊，看著那些餓得發慌的兵，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副官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大人，糧再不夠，兵要譁變了。」
施琅沒回頭。「江南的糧什麼時候到？」
「明天。」
「明天到了，先發兵。兵吃飽了，再練。」
副官點頭，走了。施琅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舟山，是鄭經，是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他想起那些白花花的米，心裡憋得慌。那些米夠他的兵吃十天。現在全漂在海上了。
「鄭經，」他說，「你等著。」
舟山。鄭經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米已經被浪衝散了，看不見了，但他還記得那個畫面。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像雪。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說過的話。他爹說，米是老百姓種的，糟蹋了可惜。但他爹也說了，不打，清軍就有飯吃。清軍有飯吃，就會打過來。所以得打。
劉國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王爺，施琅的糧船改道了。不走外海了，走內河。」
鄭經轉過身。「內河？船走得動嗎？」
「走得慢。但安全。咱們的船進不了內河，水深不夠。」
鄭經沒說話。他走回船艙，攤開海圖。內河窄，水深淺，大船進不去，小船能進去。但他的小船都在南邊，在南安府，在南州。他想了想，抬起頭。「寫信給監國，讓他派幾條小船來。小船能進內河，能打糧船。」
劉國軒點頭，轉身走了。鄭經一個人坐在船艙里，看著那盞油燈。燈芯爆了一下，火苗晃了晃，牆上的人影跟著晃了晃。他把手按在刀柄上。
「施琅，」他說，「你跑不掉的。」
杭州。朱煥之收到鄭經的信，看完之後，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問：「監國，施琅把糧船改走內河了。」
朱煥之點頭。「內河船進不去，但小船能進。從南安府調十條小船去舟山，每條船上裝兩門小炮，能打糧船就行。」
林義把話記下來。「監國，施琅的兵練了大半年了，差不多了。他會不會不等糧船，直接打過來？」
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舟山群島的地形他看了無數遍，島多，水道窄，大船進不去。施琅的大船進不去，小船又不夠多。他打不過來。但他可以等。等鄭經出來，或者等別的機會。
「他不會直接打。他知道打不過。他在等風。」
林義愣了一下。「風？」
「海戰打的是風。風向不對，船就動不了。他在等北風。北風來了，他的船就能順風南下。鄭經的船逆風北上，跑不快，炮打不准。到時候，他就贏了。」
林義的臉色變了。「監國，那怎麼辦？」
朱煥之轉過身。「沒辦法。海上的事，一半在人，一半在天。人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
副官愣住了。「大人，糧船是靶子。鄭經一打，糧就沒了。」
施琅看著他。「糧沒了可以再運。機會沒了，就沒了。」
杭州。朱煥之收到劉國軒的信，說施琅的運糧船隊改道了，從舟山外海走，像是在故意引鄭經出去打。朱煥之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問：「監國，施琅這是要釣魚？」
朱煥之點頭。「他想把鄭經引出來。在外海打，他的大船能展開，鄭經的小船占不到便宜。」
林義急了。「那怎麼辦？要不要讓鄭經別出去？」
朱煥之搖頭。「鄭經會出去。他知道是陷阱，但他會出去。因為那是糧船。打了糧船，施琅的兵就沒飯吃。沒飯吃，就打不了仗。」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北邊的方向。「傳令，讓鄭經出去打。但別打太深，打完就撤。別追，別戀戰。打完就回群島。」
林義把話記下來，轉身走了。朱煥之站在窗前，把玉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心裡。
舟山。鄭經收到朱煥之的信，看完之後，揣進懷裡。他走出船艙，站在船頭，看著北邊的方向。海面上霧很大，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霧的那邊，施琅的糧船隊正在往南走。
「劉國軒。」
「在。」
「傳令，船隊出海。打糧船。」
劉國軒愣了一下。「王爺，監國說打完就撤……」
「我知道。」鄭經打斷他，「打完就撤。但得先打。」
船隊出海了。二十條船，排成一列，帆吃得滿滿的，往北邊開去。走了半天，看見了清軍的運糧船隊。十幾條船，裝滿了糧，吃水很深，走得慢。護航的只有四條戰船，看見鄭經的船隊，掉頭就跑。鄭經沒追，讓船隊靠上去，打糧船。炮聲響了，炮彈落在糧船上，糧食袋子破了，米灑出來，白花花的，漂在海面上。
鄭經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著的米，忽然想起他爹。他爹當年也是這樣，在海上打清軍的糧船，打完了，米漂在海面上，白花花的一片。他爹說，米是老百姓種的，糟蹋了可惜。但他爹還是打。不打，清軍就有飯吃。清軍有飯吃，就會打過來。
「撤。」他說。
船隊調頭，往南邊撤。施琅的船隊從東邊殺出來，三十條船，排成兩列，炮口對著鄭經的船隊。施琅站在旗艦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鄭經的船隊越跑越遠。
「追。」
追了二十里，沒追上。鄭經的船小，跑得快，鑽進了群島，不見了。施琅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島，看著那些窄窄的水道，心裡憋得慌。他知道鄭經在裡面，但他進不去。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撤。」他說。
船隊調頭，往北邊撤。施琅站在船頭，看著南邊的方向，看了很久。「鄭經，」他說，「下次，你不會跑得這麼快。」
鄭經回到舟山，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被浪衝散了。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進船艙。
施琅的糧船被鄭經劫了之後，崇明島的清軍水師斷了糧。施琅讓人從江南調糧，快船運，三天一趟，每趟只夠吃兩天。兵餓著肚子練不了兵，炮餓著肚子打不准炮。施琅站在海邊，看著那些餓得發慌的兵，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副官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大人，糧再不夠，兵要譁變了。」
施琅沒回頭。「江南的糧什麼時候到？」
「明天。」
「明天到了，先發兵。兵吃飽了，再練。」
副官點頭，走了。施琅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舟山，是鄭經，是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他想起那些白花花的米，心裡憋得慌。那些米夠他的兵吃十天。現在全漂在海上了。
「鄭經，」他說，「你等著。」
舟山。鄭經站在船頭，看著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米。米已經被浪衝散了，看不見了，但他還記得那個畫面。白花花的，一片一片的，像雪。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說過的話。他爹說，米是老百姓種的，糟蹋了可惜。但他爹也說了，不打，清軍就有飯吃。清軍有飯吃，就會打過來。所以得打。
劉國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王爺，施琅的糧船改道了。不走外海了，走內河。」
鄭經轉過身。「內河？船走得動嗎？」
「走得慢。但安全。咱們的船進不了內河，水深不夠。」
鄭經沒說話。他走回船艙，攤開海圖。內河窄，水深淺，大船進不去，小船能進去。但他的小船都在南邊，在南安府，在南州。他想了想，抬起頭。「寫信給監國，讓他派幾條小船來。小船能進內河，能打糧船。」
劉國軒點頭，轉身走了。鄭經一個人坐在船艙里，看著那盞油燈。燈芯爆了一下，火苗晃了晃，牆上的人影跟著晃了晃。他把手按在刀柄上。
「施琅，」他說，「你跑不掉的。」
杭州。朱煥之收到鄭經的信，看完之後，放在桌上。林義拄著拐杖站在旁邊，問：「監國，施琅把糧船改走內河了。」
朱煥之點頭。「內河船進不去，但小船能進。從南安府調十條小船去舟山，每條船上裝兩門小炮，能打糧船就行。」
林義把話記下來。「監國，施琅的兵練了大半年了，差不多了。他會不會不等糧船，直接打過來？」
朱煥之站起來，走到海圖前面。舟山群島的地形他看了無數遍，島多，水道窄，大船進不去。施琅的大船進不去，小船又不夠多。他打不過來。但他可以等。等鄭經出來，或者等別的機會。
「他不會直接打。他知道打不過。他在等風。」
林義愣了一下。「風？」
「海戰打的是風。風向不對，船就動不了。他在等北風。北風來了，他的船就能順風南下。鄭經的船逆風北上，跑不快，炮打不准。到時候，他就贏了。」
林義的臉色變了。「監國，那怎麼辦？」
朱煥之轉過身。「沒辦法。海上的事，一半在人，一半在天。人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