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中送炭
「會出何事？」
它取下帽子，撓了撓腦袋，「我就知道，王家村要遭殃了。」
「大概會是什麼時候？」
「不知，快則一個月，慢則半年。」
姜謹言換了個問法：「你為何找上我？」
「凡人肉眼凡胎，託夢醒了就忘……」黃皮子嘆了口氣。
「道長不同，你眉心靈光，不同凡響。」黃皮子抬頭。
「今日午後，我看你也見到山神示警了吧，我受了這村子香火，著實想護著他們平安。」
姜謹言更覺得好奇，「為何不尋城隍？」
「哪裡還有城隍。」黃皮子又撓了撓腦袋，「百年前……就沒有了。」
「那山神呢？祂既然示警了，為何不親自出來告訴世人？」姜謹言一肚子疑問，難得遇到一個會說人話的精怪，還不使勁問。
「山神跟我一樣，早就沒了法力，只剩下殘念苟延殘喘，吾今日前來，是附在此物身上。」它指著這身黃皮子的皮囊道。
「天亮我口氣就要散了。」它抓著帽子，還想說些什麼。
隱約一聲雞鳴。
它身體猛然一矮，帽子落地，一隻黃皮子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山君四足站立，目光如電，躍躍欲試。
姜謹言卻開了門，讓開一條道：「走吧。」
黃皮子像離弦之箭，飛快地竄了出去。
外面還是黑夜，大概是黎明時分了。
貓兒好奇地立在門後，跟姜謹言一起看著戶外。
黃皮子踩出來的足印，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
貓兒扭頭對著姜謹言叫了一聲。
姜謹言想了想，解釋道：「那土地已經走了……那黃皮子是它坐騎。」
「走吧，既然早起，不如去做早飯。」
他伸了個懶腰，此刻睡意全無。
提著油燈進了灶台間。
水缸里的水結成了冰，敲開冰面，取了水，開始淘米……
間隙扭頭看了過去，室內燭光微亮，戶外白雪飄飄。
小山君趴在自己肩頭，像是個小跟班，這小傢伙來了這裡之後，自己好像孤單感少了許多。
孑然一身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點火有兩個方法，一是用火柴，二是用火摺子。
姜謹言坐在爐灶旁，拿起一卷稻草，想了想，嘴裡念出一段咒語，「懇請南方火德星君，賜下天火靈光，以神為引，以炁為火，燃！」
心念一動，來了。
指尖輕點，一簇火苗沿著稻草一端倏然蔓延，火煙繚繞。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靈力，但是還有神力。
也僅限於此了，點火這種類似的微薄小事。
姜謹言將稻草塞進了火塘里。
突然想到剛穿越那天出現的金甲神人。
這應該屬於機關、傀儡一類了，其中靈力從何而來？
神力既是能降世，也不會濫殺無辜。
姜謹言總覺得這問題應該有解，一旁的貓兒叫了一聲，跳到他的腿上，攏著前爪，眯著眼睛，享受著火塘里的熱度。
貓兒都喜歡溫暖之處，小山君也不例外。
可惜上回進城，沒有買麵粉。
正想著，老道人踏著雪來了，昨夜睡得香甜，他氣色不錯。
頭髮也梳理整齊，穿著一身舊道袍，進來先在門口跺腳。
「好大的雪啊。」他感慨了一句。
隨即湊了過來，逗貓，「小山君早啊。」
貓兒抬頭，瞥了他一眼，伸出爪子撐了個懶腰，跳到他肩上。
老道人受寵若驚，「哎喲喲」直起了腰。
心裡狂喜，伸出手摸了摸。
雪天天亮的晚，白天也依舊陰沉。
吳寶玉做了一晚的夢，醒來還有些懵懂，不知身在何處。
看著陌生的家具、天花板、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猛然想起，這是在廟裡。
趕緊爬了起來，套好衣衫，拉開房門。
雪花席捲著風在他的臉上撲來。
冷，他樂了。
「好大的雪啊。」
跳到院子裡，來回踩了好幾個腳印，一扭頭看到灶台間的門開著，炊煙升起，當即跳了上來。
興沖衝進了灶間，「今天吃啥？」
「粥。」姜謹言說道。
粥已經煮開了，悶一下就能吃。
「只有粥？」
「只有粥。」
老道人給他遞過去一盆熱水，嗆了涼水，漱口洗臉。
折騰停當。
吳寶玉精神大振，搬了凳子坐了下來，「早知道今天下雪，應該昨天就採辦些吃的回來。」
老道人見他嘴饞，把炒米糖翻了出來，吳寶玉伸手捏了一塊，『嘎嘣嘎嘣』地吃了起來。
「你這離家出走，家裡會來尋你嗎？」姜謹言拿著勺子將粥攪拌了一下。
一人分了一碗，其餘裝進盆里，大鐵鍋澆水洗了一下。
胖子仔細想了想，回應道：「除了我姐，我家也沒人惦記我，我阿媽早沒了，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如今，就是那根草。」
這話說出來，姜謹言倒是不好打趣了。
他繼續忙活，耳邊聽著胖子絮絮叨叨說著他家的事情。
擦乾鐵鍋，火塘里加了一把柴。
回到鍋前，淋上菜籽油，把切好的雪裡蕻倒了進去，『呲啦』一聲，煙氣混雜著香氣炸了出來。
翻炒幾下，加了辣椒，撒了鹽，最後舀上一勺豬油。
盛了出來，放在陶碗裡，端到桌上。
「謹言，你還有這好手藝。」胖子夾了一口菜，吸溜一下，粥面降了一小半，又燙又覺得香，忍不住誇了起來。
小黑貓趴在地上，等它碗裡的粥涼下來。
它倒是不挑，除了不吃菜葉子之外，別人吃啥它吃啥。
不過也奇怪，往年廟裡老鼠多，特別是到了年關，外面覓食難，老鼠都貓在宅子裡，什麼都偷。
這幾日廟裡買了不少米跟糖，老道人原本還挺擔心的。
觀察下來，連老鼠屎都沒見到一顆，也就放下心來。
心想，有貓確實好。
對小山君更是看得順眼。
幾人正吃著，大門被人敲得「砰砰砰」響了起來。
老道人抹了下嘴，「我去看看。」
不消一會兒，門口傳來對話聲，姜謹言聽得真切。
胖子站了起來，「瞅瞅去。」
「這大雪天的。」
門口已經傳來了老道人的喊聲，「謹言，林員外央人過來送年貨了。」
姜謹言趕緊起身，貓兒緊隨其後。
踏過走廊，上了台階進了大殿。
隨手拍落頭髮上的雪。
抬眼一看。
門口停著一輛牛車。
車夫正在往下搬東西，一個掌柜模樣的人，在跟老道人寒暄。
見姜謹言過來，剛想說一聲，「小道人丰神俊朗。」
沒想到後面還有個少年，膀大腰圓，臉白且胖，一時語塞，手舉在半空，半晌沒有落下來。
場景一時有些詭異。
它取下帽子，撓了撓腦袋，「我就知道，王家村要遭殃了。」
「大概會是什麼時候？」
「不知，快則一個月，慢則半年。」
姜謹言換了個問法：「你為何找上我？」
「凡人肉眼凡胎，託夢醒了就忘……」黃皮子嘆了口氣。
「道長不同，你眉心靈光，不同凡響。」黃皮子抬頭。
「今日午後，我看你也見到山神示警了吧，我受了這村子香火，著實想護著他們平安。」
姜謹言更覺得好奇，「為何不尋城隍？」
「哪裡還有城隍。」黃皮子又撓了撓腦袋，「百年前……就沒有了。」
「那山神呢？祂既然示警了，為何不親自出來告訴世人？」姜謹言一肚子疑問，難得遇到一個會說人話的精怪，還不使勁問。
「山神跟我一樣，早就沒了法力，只剩下殘念苟延殘喘，吾今日前來，是附在此物身上。」它指著這身黃皮子的皮囊道。
「天亮我口氣就要散了。」它抓著帽子，還想說些什麼。
隱約一聲雞鳴。
它身體猛然一矮，帽子落地，一隻黃皮子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山君四足站立，目光如電，躍躍欲試。
姜謹言卻開了門，讓開一條道：「走吧。」
黃皮子像離弦之箭，飛快地竄了出去。
外面還是黑夜，大概是黎明時分了。
貓兒好奇地立在門後，跟姜謹言一起看著戶外。
黃皮子踩出來的足印，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
貓兒扭頭對著姜謹言叫了一聲。
姜謹言想了想，解釋道：「那土地已經走了……那黃皮子是它坐騎。」
「走吧，既然早起，不如去做早飯。」
他伸了個懶腰，此刻睡意全無。
提著油燈進了灶台間。
水缸里的水結成了冰，敲開冰面，取了水，開始淘米……
間隙扭頭看了過去，室內燭光微亮，戶外白雪飄飄。
小山君趴在自己肩頭，像是個小跟班，這小傢伙來了這裡之後，自己好像孤單感少了許多。
孑然一身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點火有兩個方法，一是用火柴，二是用火摺子。
姜謹言坐在爐灶旁，拿起一卷稻草，想了想，嘴裡念出一段咒語，「懇請南方火德星君，賜下天火靈光，以神為引，以炁為火，燃！」
心念一動，來了。
指尖輕點，一簇火苗沿著稻草一端倏然蔓延，火煙繚繞。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靈力，但是還有神力。
也僅限於此了，點火這種類似的微薄小事。
姜謹言將稻草塞進了火塘里。
突然想到剛穿越那天出現的金甲神人。
這應該屬於機關、傀儡一類了，其中靈力從何而來？
神力既是能降世，也不會濫殺無辜。
姜謹言總覺得這問題應該有解，一旁的貓兒叫了一聲，跳到他的腿上，攏著前爪，眯著眼睛，享受著火塘里的熱度。
貓兒都喜歡溫暖之處，小山君也不例外。
可惜上回進城，沒有買麵粉。
正想著，老道人踏著雪來了，昨夜睡得香甜，他氣色不錯。
頭髮也梳理整齊，穿著一身舊道袍，進來先在門口跺腳。
「好大的雪啊。」他感慨了一句。
隨即湊了過來，逗貓，「小山君早啊。」
貓兒抬頭，瞥了他一眼，伸出爪子撐了個懶腰，跳到他肩上。
老道人受寵若驚，「哎喲喲」直起了腰。
心裡狂喜，伸出手摸了摸。
雪天天亮的晚，白天也依舊陰沉。
吳寶玉做了一晚的夢，醒來還有些懵懂，不知身在何處。
看著陌生的家具、天花板、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猛然想起，這是在廟裡。
趕緊爬了起來，套好衣衫，拉開房門。
雪花席捲著風在他的臉上撲來。
冷，他樂了。
「好大的雪啊。」
跳到院子裡，來回踩了好幾個腳印，一扭頭看到灶台間的門開著，炊煙升起，當即跳了上來。
興沖衝進了灶間，「今天吃啥？」
「粥。」姜謹言說道。
粥已經煮開了，悶一下就能吃。
「只有粥？」
「只有粥。」
老道人給他遞過去一盆熱水，嗆了涼水，漱口洗臉。
折騰停當。
吳寶玉精神大振，搬了凳子坐了下來，「早知道今天下雪，應該昨天就採辦些吃的回來。」
老道人見他嘴饞，把炒米糖翻了出來，吳寶玉伸手捏了一塊，『嘎嘣嘎嘣』地吃了起來。
「你這離家出走，家裡會來尋你嗎？」姜謹言拿著勺子將粥攪拌了一下。
一人分了一碗，其餘裝進盆里，大鐵鍋澆水洗了一下。
胖子仔細想了想，回應道：「除了我姐，我家也沒人惦記我，我阿媽早沒了，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如今，就是那根草。」
這話說出來，姜謹言倒是不好打趣了。
他繼續忙活，耳邊聽著胖子絮絮叨叨說著他家的事情。
擦乾鐵鍋，火塘里加了一把柴。
回到鍋前，淋上菜籽油，把切好的雪裡蕻倒了進去，『呲啦』一聲，煙氣混雜著香氣炸了出來。
翻炒幾下，加了辣椒，撒了鹽，最後舀上一勺豬油。
盛了出來，放在陶碗裡，端到桌上。
「謹言，你還有這好手藝。」胖子夾了一口菜，吸溜一下，粥面降了一小半，又燙又覺得香，忍不住誇了起來。
小黑貓趴在地上，等它碗裡的粥涼下來。
它倒是不挑，除了不吃菜葉子之外，別人吃啥它吃啥。
不過也奇怪，往年廟裡老鼠多，特別是到了年關，外面覓食難，老鼠都貓在宅子裡，什麼都偷。
這幾日廟裡買了不少米跟糖，老道人原本還挺擔心的。
觀察下來，連老鼠屎都沒見到一顆，也就放下心來。
心想，有貓確實好。
對小山君更是看得順眼。
幾人正吃著，大門被人敲得「砰砰砰」響了起來。
老道人抹了下嘴，「我去看看。」
不消一會兒，門口傳來對話聲，姜謹言聽得真切。
胖子站了起來，「瞅瞅去。」
「這大雪天的。」
門口已經傳來了老道人的喊聲，「謹言，林員外央人過來送年貨了。」
姜謹言趕緊起身，貓兒緊隨其後。
踏過走廊，上了台階進了大殿。
隨手拍落頭髮上的雪。
抬眼一看。
門口停著一輛牛車。
車夫正在往下搬東西，一個掌柜模樣的人，在跟老道人寒暄。
見姜謹言過來，剛想說一聲，「小道人丰神俊朗。」
沒想到後面還有個少年，膀大腰圓，臉白且胖，一時語塞，手舉在半空，半晌沒有落下來。
場景一時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