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灶
好在姜謹言已經上前一步，作揖道：
「在下多謝林世叔美意，也多謝掌柜的冒雪前來，在下何德何能，勞煩至此，還請進來稍作休息，喝一杯熱茶。」
掌柜的見他氣度果然不凡，也懂禮節，這下雪天出門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
「小道長果然是丰神俊朗，歇息就免了，今日還有其他要事在身……」
幾人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等車夫將東西都搬了下來。
他果然不多留，拱手辭別。
姜謹言想到昨日寫的投稿信，忙取了出來，讓他帶進城裡投遞。
對方欣然接過。
牛車在風雪裡走遠了。
老道人一臉的喜色。
吳寶玉也跟在姜謹言後面往裡搬東西。
這林員外果然是信人，這次送的幾乎都是吃食，一袋白面，十斤豬肉，一袋大米，一袋山芋干，一斤鹽巴，五斤菜籽油，一壺醬油，一包幹料，還有一籃雞蛋。
除此之外，還送了一匹靛藍土布。
吃的都放在灶台間，布匹老道人帶回房間。
姜謹言收拾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山君，有它老鼠應該不敢來。
今天確實有驚喜，有雞蛋跟麵粉，就能換著花樣搞主食了。
老道人出來，臉上笑意不減，「今天是南方人過小年，沾了林員外的光，咱今天也能吃上肉了。」
目光卻是看著姜謹言，老道人心裡清楚，他自己那一手廚藝，簡直拿不出手，至於徒兒怎麼會燒飯的，他壓根就不細究。
再離譜也沒有金甲神人那夜離譜。
吳寶玉心想吃上肉有啥驚喜的，但是看了看姜謹言，又看了看整個屋子，心裡「咯噔」一下，姜謹言這些年怕是都過著這樣貧寒的日子。
他在滬上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生出了幾分愧疚。
蕪城沒有過年包餃子的習慣，姜謹言把豬肉分成兩份，十斤豬肉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一份帶皮帶肥的，切成丁，他要做滷肉，第二份，切碎，做肉丸子。
雞蛋也鹵上十來個，這天氣，能吃好幾天不會壞。
肉丸子用油炸一下，能吃到正月里。
至於麵粉，也和上一份，擀成寬帶面，配上送來的乾料，做一碗香辣麵，想到這個，姜謹言已經口舌生津了。
灶台間裡，姜謹言忙活著，吳寶玉興致勃勃地給他打下手，冒著風雪，到菜園子裡摘菜。
灶台間的牆角邊，破盆里種了蔥，大冬天的，長勢很慢，上回剪了一些，看上去青黃不接的。
也剪了一些下來。
貓兒一開始蹲在姜謹言的肩膀上，後來覺得他一直在動，乾脆跳到了灶王爺的年畫旁，那裡原本是個台子，早年還會供奉香火。
它居高臨下看著屋裡動靜。
姜謹言做出來的肉丸子，有些不放蔥，是給貓兒留的。
不一會兒，屋裡油煙冒了出來，從煙囪里，也從小窗口跟門縫裡溢出來。
肉丸子的香氣擋不擋不住。
待在大殿裡看道籍的老道人有些坐不住了，拿著書，背著手，晃了過來。
吳寶玉跟貓兒近水樓台，各自試吃了一個。
吃完都盯著鍋看，姜謹言不緊不慢，做好一批撈出來瀝乾，擱在盆子裡。
熱氣騰騰，吳寶玉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拿了就吃。
還不忘選一個沒有蔥花的給貓兒。
老道人咳了一聲，姜謹言頭也不回，「師傅，你試吃一下，看看鹹淡。」
「哦，好。」老道人上前，指尖捏起一個，不顧燙手，送進嘴裡。
眼睛眯了起來，「嗯，鹹淡……」
「師傅，你多吃幾個試試……」
「嗯，好。」
「鹹淡剛好。」老道人接二連三吃了五個，實在不好意思再下手了，撂下一句話，背著手，施施然地出了灶台間。
炸好肉丸子，接下來就是滷肉跟雞蛋了……
這主要看香料包，配好用紗布紮緊，一起丟進水裡。
這次林員外送過來的乾料裡面，品種還挺齊全。
接下來就是等火候了。
加了幾把柴火，姜謹言坐在火塘旁，感受著火力。
貓兒也吃飽了，貓在他的腿上，跟他一起看火。
這些都是最常見的東西，如今在姜謹言的眼裡卻生動活潑起來，透著一股子親切感。
一些小火苗竄出來，往往會讓貓兒吃一驚，抬頭見姜謹言不動聲色，也學著他的樣子，不動如山。
吳寶玉閒了下來，坐在小板凳上，跟姜謹言說他家的事情。
戶外的雪一直不見小，近午後，反而更大了。
姜謹言起來開始擀麵。
老道人吃不了太辣，就用做好的滷肉做湯底，至於吳寶玉跟他，就做香辣湯底。
吳寶玉伸出手腕，露出一個腕錶，這是天美時牌子，舶來品，性價比高。
「幾點了？」姜謹言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問了一聲。
「十二點半了。」
「嗯，開飯，你把我師傅叫進來。」
「嗯，好。」吳寶玉剛應了一聲，就看到老道人已經踏雪而來，在門口跺了跺腳。
小桌子拉出來一點，姜謹言把面端上桌。
麻辣底的紅油飄在上面，一股辛辣味道襲來，讓人胃口大開。
老道人的是滷肉面，裡面還放著一個滷蛋，用筷子夾住，小心送進嘴裡。
一旁的吳寶玉大呼過癮，「太好吃了。」
貓兒早就吃飽了，繼續待在灶王爺畫像旁邊。
一碗滷蛋跟它待在一起，今天送灶，這碗是供給灶王爺的。
講究的人家，還會做糖餅子，希望用糖糊住灶王爺的嘴巴，讓他上天庭匯報工作的時候，美言幾句。
貓兒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突然耳朵一動，目光收了回來，盯著那碗滷蛋。
爪子躍躍欲試。
「小山君，來者是客。」姜謹言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貓兒收回爪子，目光卻不肯移開。
老道人抬頭，笑了起來，「廟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吳寶玉一副幸虧我來了的表情，「你們要是喜歡熱鬧，往後我常來。」
「我下回過來，帶上我姐姐跟我小侄兒，她跟我一母同胞，我們關係最是要好。
我還有個妹妹，不過我跟她打小不在一塊長大，感情一般般，她在五中念書，一副新青年派頭，著實讓人厭煩……」
吳寶玉這人要是拿你當自己人，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家裡能說的不能說的，一概說了。
「在下多謝林世叔美意，也多謝掌柜的冒雪前來，在下何德何能，勞煩至此，還請進來稍作休息，喝一杯熱茶。」
掌柜的見他氣度果然不凡，也懂禮節，這下雪天出門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
「小道長果然是丰神俊朗，歇息就免了，今日還有其他要事在身……」
幾人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等車夫將東西都搬了下來。
他果然不多留，拱手辭別。
姜謹言想到昨日寫的投稿信，忙取了出來，讓他帶進城裡投遞。
對方欣然接過。
牛車在風雪裡走遠了。
老道人一臉的喜色。
吳寶玉也跟在姜謹言後面往裡搬東西。
這林員外果然是信人，這次送的幾乎都是吃食，一袋白面，十斤豬肉，一袋大米，一袋山芋干，一斤鹽巴，五斤菜籽油，一壺醬油，一包幹料，還有一籃雞蛋。
除此之外，還送了一匹靛藍土布。
吃的都放在灶台間，布匹老道人帶回房間。
姜謹言收拾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小山君，有它老鼠應該不敢來。
今天確實有驚喜，有雞蛋跟麵粉，就能換著花樣搞主食了。
老道人出來，臉上笑意不減，「今天是南方人過小年，沾了林員外的光，咱今天也能吃上肉了。」
目光卻是看著姜謹言，老道人心裡清楚，他自己那一手廚藝，簡直拿不出手，至於徒兒怎麼會燒飯的，他壓根就不細究。
再離譜也沒有金甲神人那夜離譜。
吳寶玉心想吃上肉有啥驚喜的，但是看了看姜謹言，又看了看整個屋子，心裡「咯噔」一下，姜謹言這些年怕是都過著這樣貧寒的日子。
他在滬上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生出了幾分愧疚。
蕪城沒有過年包餃子的習慣，姜謹言把豬肉分成兩份，十斤豬肉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一份帶皮帶肥的，切成丁，他要做滷肉，第二份，切碎，做肉丸子。
雞蛋也鹵上十來個，這天氣，能吃好幾天不會壞。
肉丸子用油炸一下，能吃到正月里。
至於麵粉，也和上一份，擀成寬帶面，配上送來的乾料，做一碗香辣麵，想到這個，姜謹言已經口舌生津了。
灶台間裡，姜謹言忙活著，吳寶玉興致勃勃地給他打下手，冒著風雪，到菜園子裡摘菜。
灶台間的牆角邊，破盆里種了蔥，大冬天的，長勢很慢，上回剪了一些，看上去青黃不接的。
也剪了一些下來。
貓兒一開始蹲在姜謹言的肩膀上，後來覺得他一直在動，乾脆跳到了灶王爺的年畫旁，那裡原本是個台子，早年還會供奉香火。
它居高臨下看著屋裡動靜。
姜謹言做出來的肉丸子，有些不放蔥，是給貓兒留的。
不一會兒，屋裡油煙冒了出來，從煙囪里，也從小窗口跟門縫裡溢出來。
肉丸子的香氣擋不擋不住。
待在大殿裡看道籍的老道人有些坐不住了，拿著書，背著手，晃了過來。
吳寶玉跟貓兒近水樓台，各自試吃了一個。
吃完都盯著鍋看，姜謹言不緊不慢，做好一批撈出來瀝乾，擱在盆子裡。
熱氣騰騰，吳寶玉不管三七二十一，手拿了就吃。
還不忘選一個沒有蔥花的給貓兒。
老道人咳了一聲，姜謹言頭也不回，「師傅，你試吃一下，看看鹹淡。」
「哦，好。」老道人上前，指尖捏起一個，不顧燙手，送進嘴裡。
眼睛眯了起來，「嗯，鹹淡……」
「師傅，你多吃幾個試試……」
「嗯，好。」
「鹹淡剛好。」老道人接二連三吃了五個，實在不好意思再下手了，撂下一句話，背著手，施施然地出了灶台間。
炸好肉丸子，接下來就是滷肉跟雞蛋了……
這主要看香料包，配好用紗布紮緊，一起丟進水裡。
這次林員外送過來的乾料裡面，品種還挺齊全。
接下來就是等火候了。
加了幾把柴火，姜謹言坐在火塘旁，感受著火力。
貓兒也吃飽了，貓在他的腿上，跟他一起看火。
這些都是最常見的東西，如今在姜謹言的眼裡卻生動活潑起來，透著一股子親切感。
一些小火苗竄出來，往往會讓貓兒吃一驚，抬頭見姜謹言不動聲色，也學著他的樣子，不動如山。
吳寶玉閒了下來，坐在小板凳上，跟姜謹言說他家的事情。
戶外的雪一直不見小，近午後，反而更大了。
姜謹言起來開始擀麵。
老道人吃不了太辣，就用做好的滷肉做湯底，至於吳寶玉跟他，就做香辣湯底。
吳寶玉伸出手腕，露出一個腕錶，這是天美時牌子，舶來品，性價比高。
「幾點了？」姜謹言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問了一聲。
「十二點半了。」
「嗯，開飯，你把我師傅叫進來。」
「嗯，好。」吳寶玉剛應了一聲，就看到老道人已經踏雪而來，在門口跺了跺腳。
小桌子拉出來一點，姜謹言把面端上桌。
麻辣底的紅油飄在上面，一股辛辣味道襲來，讓人胃口大開。
老道人的是滷肉面，裡面還放著一個滷蛋，用筷子夾住，小心送進嘴裡。
一旁的吳寶玉大呼過癮，「太好吃了。」
貓兒早就吃飽了，繼續待在灶王爺畫像旁邊。
一碗滷蛋跟它待在一起，今天送灶，這碗是供給灶王爺的。
講究的人家，還會做糖餅子，希望用糖糊住灶王爺的嘴巴，讓他上天庭匯報工作的時候，美言幾句。
貓兒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突然耳朵一動，目光收了回來，盯著那碗滷蛋。
爪子躍躍欲試。
「小山君，來者是客。」姜謹言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貓兒收回爪子，目光卻不肯移開。
老道人抬頭，笑了起來，「廟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吳寶玉一副幸虧我來了的表情，「你們要是喜歡熱鬧，往後我常來。」
「我下回過來，帶上我姐姐跟我小侄兒，她跟我一母同胞，我們關係最是要好。
我還有個妹妹，不過我跟她打小不在一塊長大，感情一般般，她在五中念書，一副新青年派頭，著實讓人厭煩……」
吳寶玉這人要是拿你當自己人，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家裡能說的不能說的，一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