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來訪
簡陋的土地廟裡，供奉著的兩個粗胚的雕塑，年月久了，已經熏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神龕上也是黑漆漆的。
姜謹言眨了眨眼睛，雕像上黑氣縈繞著，耳邊有道聲音在絮叨：
「完了完了。」
聲音不像個人，更像個精怪。
吳寶玉從後面追了過來，「還算你有良心，等我呢！」
姜謹言掏了掏耳朵，四下看了看。
原本好一些的天氣像是又壞了幾分。
風漸漸大了。
小黑貓「喵」叫了一聲，扭頭看著後面的大山。
姜謹言也轉身看了看。
吳寶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啥呢，有啥好看的，這風吹的有點滲人啊。」
姜謹言搖頭，「走吧。」
兩人回到了廟裡，有了新被褥，老道人又收拾了一間寮房，打掃了灰塵，把那張壞了床腿的床搬了出來。
跟著姜謹言一起，找了些青磚回來，把床板撐了起來。
新被褥就是軟和，泡了腳，累了一天的吳寶玉躺床就睡著了。
入夜。
姜謹言趴在大殿的書桌上，用新削的鵝毛筆蘸著墨水開始寫小說。
腳邊的火盆子『噼啪』發出聲響。
小山君趴在稿紙旁邊縮成一團，小小的，像是大號的墨漬。
當年好歹也是個多產的業餘三流小作家，看過的網文無數。
雖然不能照搬，多少也能借鑑一下。
他寫的是一個鏢師在雲南一個山里押鏢的故事。
傍晚下雨，躲在山裡的一個寺廟裡，廟裡陸續來了幾波人。
一個書生、一個樵夫、一個和尚，一個領著孫子的老嫗，再有就是這個主人公鏢師了。
因為大雨的緣故大家都滯留了下來。
樵夫用砍來柴火搭了火堆，老嫗提供了餅子，鏢師提供了酒。
吃飽喝足，書生提議，大家一人講個故事。
閒著沒事，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提議……
這是個反轉又反轉的鬼故事，後世可能聽得多了，可在這個時代，那絕對是引人入勝的。
鵝毛筆寫起來就是快。
一晚上，一篇故事就完稿了，想了想，文章名字填了進去，叫《荒廟夜談》。
取出信封，把《小說月報》的地址填上去，貼上郵票，準備天亮讓馬車夫，送去郵局。
大殿內油燈閃爍了一下，姜謹言起身，拿著油燈往外走。
小山君迷迷糊糊也跟著一起。
風吹到臉上，一股涼意襲來。
姜謹言看著這天，已經是後半夜了，終於雪花飄落。
這是第二場雪。
回屋收拾了一下，把火盆子搬了過來，加了些炭火。
新的被褥很蓬鬆，姜謹言舒心地伸展開四肢，小山君找了靠近枕頭的角落，趴了下來。
吹熄油燈。
姜謹言翻了個身，就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的雪花依舊紛紛飄落，將剛融化的院子地面重新鋪上了白色。
一隻黃皮子鬼鬼祟祟地繞著圍牆兜了一圈，找了個豁口，鑽了進去。
腳丫子踩在地面上，一個個腳印連接起來，停在了姜謹言的房門口。
姜謹言正在夢裡，依舊是打坐，他的眉心氣息鼓脹，左眼灼熱，右眼冰寒，一點靈光繞著周身的經脈流轉……
油燈的光將他全身籠罩，若是從外面看，只看到一片虛無。
等眉心處氣息無路可泄的時候，一道虛影從燈油中析出。
通體紅色，面如人臉，相貌堂堂，卻生了對豎瞳，影子淡如茶漬，離了火，在空氣中像是隨時消散。
殘影奮力一躍，鑽進了姜謹言的眉心。
那股鼓脹的氣息陡然間散去，一點晶光亮起。
左眼跟右眼的異樣感在逐漸消退。
姜謹言只覺得腦海里像是多出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身體卻舒暢的如沐春風。
門外的風呼號著，他聽出了一絲異樣。
猛然睜開了眼睛，小山君已經立在了他的枕頭邊，眼睛盯著門縫。
門外傳來一道古怪的聲音，「咳咳，深夜來訪，不好意思啊，煩請道長開門一敘。」
這聲音跟今天聽到的那道聲音很像，就像孩童在學大人說話，提著調，聲線又帶著幾分尖銳，總之，不好聽。
小山君一躍而下，走到門縫邊。
姜謹言呼了口氣，竟然沒有多少懼怕。
他一個看過無數鬼片的現代人，膽量早就被練出來了。
再加上他其實對這些山野精怪的傳說，是帶著些嚮往跟好奇的。
原身的執念也起了一些作用。
「稍等，容我我先穿好衣服。」姜謹言很客氣。
外面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油燈點亮，房門打開，風呼號而入，吹亂姜謹言的長髮。
貓兒作勢要撲的架勢，被姜謹言一彎腰給抱在了懷裡。
門口一個一尺高的黃皮子，帶著一頂不倫不類的小兒帽子，立在那裡瑟瑟發抖。
「還請進。」姜謹言笑道。
黃皮子作揖，顫抖著雙足走了進來。
門關上，它一個激靈，四下看了看，沒發現退路。
姜謹言的聲音又溫和了幾分，「在下房屋簡陋，沒有多餘凳子，只好請你坐在床邊了。」
「不敢不敢，我站著就行。」黃皮子音調拔高。
貓兒被姜謹言抱著，動彈不得，扭頭去看他，姜謹言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山君最明白事理了，來者是客，我們要好好招待才是。」
貓兒歪頭，想了想，應了一聲，「喵。」
姜謹言像是聽明白了，這才鬆開它，由著它跳到床頭，端正地坐著，豎著耳朵，像是準備聽他們說什麼。
黃皮子的後足終於不抖了，前足再次作揖，「吾乃前朝所封王家村一帶的土地，今日在村口與道長見過一面……」
姜謹言再次邀請，「既是土地，站著說話不合禮數，還請入座。」
他乾脆從床板下面，抽出一塊青磚下來，放在地上。
待他坐下，他這才坐到有些高低不平的床邊。
燈火搖曳，窗外雪花飛舞，北風呼號。
黃皮子再次開口，「多謝道長。」
貓兒盯著它，有些詫異它能說人話。
「不客氣，還請告知在下，你深夜到訪，是為了何事？」
「道長。」黃皮子有些羞愧，「我道法微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前來求助。」
姜謹言不語，等他下文。
「王家村要遭殃了。」黃皮子一臉的驚懼。
「山神示警。」
姜謹言眨了眨眼睛，雕像上黑氣縈繞著，耳邊有道聲音在絮叨：
「完了完了。」
聲音不像個人，更像個精怪。
吳寶玉從後面追了過來，「還算你有良心，等我呢！」
姜謹言掏了掏耳朵，四下看了看。
原本好一些的天氣像是又壞了幾分。
風漸漸大了。
小黑貓「喵」叫了一聲，扭頭看著後面的大山。
姜謹言也轉身看了看。
吳寶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啥呢，有啥好看的，這風吹的有點滲人啊。」
姜謹言搖頭，「走吧。」
兩人回到了廟裡，有了新被褥，老道人又收拾了一間寮房，打掃了灰塵，把那張壞了床腿的床搬了出來。
跟著姜謹言一起，找了些青磚回來，把床板撐了起來。
新被褥就是軟和，泡了腳，累了一天的吳寶玉躺床就睡著了。
入夜。
姜謹言趴在大殿的書桌上，用新削的鵝毛筆蘸著墨水開始寫小說。
腳邊的火盆子『噼啪』發出聲響。
小山君趴在稿紙旁邊縮成一團，小小的，像是大號的墨漬。
當年好歹也是個多產的業餘三流小作家，看過的網文無數。
雖然不能照搬，多少也能借鑑一下。
他寫的是一個鏢師在雲南一個山里押鏢的故事。
傍晚下雨，躲在山裡的一個寺廟裡，廟裡陸續來了幾波人。
一個書生、一個樵夫、一個和尚，一個領著孫子的老嫗，再有就是這個主人公鏢師了。
因為大雨的緣故大家都滯留了下來。
樵夫用砍來柴火搭了火堆，老嫗提供了餅子，鏢師提供了酒。
吃飽喝足，書生提議，大家一人講個故事。
閒著沒事，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提議……
這是個反轉又反轉的鬼故事，後世可能聽得多了，可在這個時代，那絕對是引人入勝的。
鵝毛筆寫起來就是快。
一晚上，一篇故事就完稿了，想了想，文章名字填了進去，叫《荒廟夜談》。
取出信封，把《小說月報》的地址填上去，貼上郵票，準備天亮讓馬車夫，送去郵局。
大殿內油燈閃爍了一下，姜謹言起身，拿著油燈往外走。
小山君迷迷糊糊也跟著一起。
風吹到臉上，一股涼意襲來。
姜謹言看著這天，已經是後半夜了，終於雪花飄落。
這是第二場雪。
回屋收拾了一下，把火盆子搬了過來，加了些炭火。
新的被褥很蓬鬆，姜謹言舒心地伸展開四肢，小山君找了靠近枕頭的角落，趴了下來。
吹熄油燈。
姜謹言翻了個身，就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的雪花依舊紛紛飄落，將剛融化的院子地面重新鋪上了白色。
一隻黃皮子鬼鬼祟祟地繞著圍牆兜了一圈，找了個豁口，鑽了進去。
腳丫子踩在地面上，一個個腳印連接起來，停在了姜謹言的房門口。
姜謹言正在夢裡，依舊是打坐，他的眉心氣息鼓脹，左眼灼熱，右眼冰寒，一點靈光繞著周身的經脈流轉……
油燈的光將他全身籠罩，若是從外面看，只看到一片虛無。
等眉心處氣息無路可泄的時候，一道虛影從燈油中析出。
通體紅色，面如人臉，相貌堂堂，卻生了對豎瞳，影子淡如茶漬，離了火，在空氣中像是隨時消散。
殘影奮力一躍，鑽進了姜謹言的眉心。
那股鼓脹的氣息陡然間散去，一點晶光亮起。
左眼跟右眼的異樣感在逐漸消退。
姜謹言只覺得腦海里像是多出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身體卻舒暢的如沐春風。
門外的風呼號著，他聽出了一絲異樣。
猛然睜開了眼睛，小山君已經立在了他的枕頭邊，眼睛盯著門縫。
門外傳來一道古怪的聲音，「咳咳，深夜來訪，不好意思啊，煩請道長開門一敘。」
這聲音跟今天聽到的那道聲音很像，就像孩童在學大人說話，提著調，聲線又帶著幾分尖銳，總之，不好聽。
小山君一躍而下，走到門縫邊。
姜謹言呼了口氣，竟然沒有多少懼怕。
他一個看過無數鬼片的現代人，膽量早就被練出來了。
再加上他其實對這些山野精怪的傳說，是帶著些嚮往跟好奇的。
原身的執念也起了一些作用。
「稍等，容我我先穿好衣服。」姜謹言很客氣。
外面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油燈點亮，房門打開，風呼號而入，吹亂姜謹言的長髮。
貓兒作勢要撲的架勢，被姜謹言一彎腰給抱在了懷裡。
門口一個一尺高的黃皮子，帶著一頂不倫不類的小兒帽子，立在那裡瑟瑟發抖。
「還請進。」姜謹言笑道。
黃皮子作揖，顫抖著雙足走了進來。
門關上，它一個激靈，四下看了看，沒發現退路。
姜謹言的聲音又溫和了幾分，「在下房屋簡陋，沒有多餘凳子，只好請你坐在床邊了。」
「不敢不敢，我站著就行。」黃皮子音調拔高。
貓兒被姜謹言抱著，動彈不得，扭頭去看他，姜謹言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山君最明白事理了，來者是客，我們要好好招待才是。」
貓兒歪頭，想了想，應了一聲，「喵。」
姜謹言像是聽明白了，這才鬆開它，由著它跳到床頭，端正地坐著，豎著耳朵，像是準備聽他們說什麼。
黃皮子的後足終於不抖了，前足再次作揖，「吾乃前朝所封王家村一帶的土地，今日在村口與道長見過一面……」
姜謹言再次邀請，「既是土地，站著說話不合禮數，還請入座。」
他乾脆從床板下面，抽出一塊青磚下來，放在地上。
待他坐下，他這才坐到有些高低不平的床邊。
燈火搖曳，窗外雪花飛舞，北風呼號。
黃皮子再次開口，「多謝道長。」
貓兒盯著它，有些詫異它能說人話。
「不客氣，還請告知在下，你深夜到訪，是為了何事？」
「道長。」黃皮子有些羞愧，「我道法微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前來求助。」
姜謹言不語，等他下文。
「王家村要遭殃了。」黃皮子一臉的驚懼。
「山神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