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洗去晦氣
十年前，老君廟還沒這麼破敗，廟裡原本一共四間寮房，都住了人，姜謹言還有兩個師兄。
姜謹言那時候太小，還不懂事，等縣學停辦了，回到廟裡的時候，只剩下老道人一個人了。
廟子也漸漸破敗，一天不如一天。
原身是個性格安靜，沒多少存在感的人，回到廟裡後，幾乎不出門，整日沉迷於志怪話本，偶爾配合師傅搞幾場法事。
鄉下地方法事也簡陋的很，學不到什麼東西。
姜謹言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說道：「我可沒帶錢啊。」
吳寶玉被氣樂了，「誰要你付錢了，我拉你出門，自然一概費用我全包。」
姜謹言微微頷首，帶著些笑意瞥向他，「那就多謝了，話說回來，你真的想好了到警署工作？」
吳寶玉今年滿打滿算也才17歲，不過這年頭，多大上班都不稀奇。
馬車經過了堂子巷，這裡煙館扎堆，吳寶玉把門帘子給鬆了下來。
嘴角撇了一下，「別看，這些都是害人的東西，你要是真想玩，晚上帶你去勾欄聽曲，那裡才叫人間天堂。」
姜謹言笑了起來，「小寶玉，你還挺有見識，去了幾趟了？」
「姜謹言，你別老氣橫秋的，我比你還大三個月，你要叫我哥。」吳寶玉氣呼呼地說道。
「我是撿來的，誰知道生辰八字準不準。」姜謹言一臉的無賴相。
吳寶玉無語了。
想了想，還是回應了一下他先前說的話。
「去了幾次，主要是聽曲，你可別想歪了。
我這人吧，愛好少，就喜歡破案子，你等著吧，我將來必定揚名立萬。」
他也學著姜謹言的樣子，靠在車廂的軟座上，大喇喇地說道。
兩人正說著，馬車過了橋，晃了晃，打斷了他的聲音，他撩開帘子，「嘿，到了。」
馬車停在大觀園門口，吳寶玉直接讓車夫與隨從回去了。
隨從不肯，昨天才出了事，今天得一直跟著。
吳寶玉拉著他到一旁說了一會兒話，丟給他一筆錢。
這才拉著姜謹言進了大觀園。
小山君一路好奇的盯著看。
夥計領著到了櫃檯，吳寶玉大手一揮，要了官房，「找兩個搓背的。」
「再找個洗頭師傅，幫我兄弟好好洗個頭。」
櫃檯里應了一聲，安排下去。
姜謹言瞥了一眼價格，雅間一人兩角，也就是80個銅子，還不包括小費部分，最貴的就是官房了，一塊大洋，位置在三樓。
裡面有獨立的泡澡池，除此之外，還有沙發跟煙塌。
理髮是一角二分，他這只是洗髮，不知道該怎麼算。
拿了竹籌，到時候要是想到大廳里泡澡一樣可行。
這一大早，裡面就已經很多人了，一路上夥計領著，見姜謹言東張西望，估計他沒來過。
夥計眼睛毒，不看衣衫就看給錢速度。
認準了吳寶玉是個闊少，連帶著對姜謹言都態度恭敬。
經過大廳，大池子連同著老虎灶，溫度高，周圍蒸汽繚繞，談話聲不絕於耳。
上了三樓，風格立即不一樣了，古色古香，擺設極為雅致，這樣的官房也沒幾間。
室內溫度適宜，他換好衣服，裹著毛巾，披散著長發，赤著腳走在石板路上，頗有幾分嵇康雅士風範。
吳寶玉速度比他快，已經泡在池子裡了。
室內一共兩個池子，都不大，當中是案板，上頭擺著小吃、茶水。
小山君就趴在案板上，盯著姜謹言的腳，直到他進了池子裡，才收回視線。
池子小，不能游水，姜謹言將腦袋都埋了進去，妄想著用熱水把虱子都悶死。
隔壁傳來笑聲。
隔著水幕，聽得不真切，姜謹言一口氣用完，浮出水面。
正好看到吳寶玉狂笑的胖臉。
姜謹言不緊不慢地抹了一把臉，也不問他，繼續下潛。
吳寶玉的笑容僵住。
「沒意思。」他氣呼呼地拿起一個點心，送進了嘴裡。
夥計在門口敲了敲門，原來是洗頭的師傅到了。
大廳里有理髮室，可以洗頭修面。
但是官房是獨立套房，想做啥就做啥，師傅拿著一套傢伙恭敬進來。
吳寶玉指著姜謹言，「把他頭髮給弄乾淨了就行。」
這年頭，頭上有虱子的不在少數。
師傅一聽就懂。
單獨打了一盆水，跪在池子邊，開始忙活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哪兒弄來的藥水，洗在頭髮上，瘙癢頓消。
半個時辰後，清理完畢，這個師傅出去了，又進來兩個搓背的師傅。
等這些都忙活好，已經近中午了。
隨從這才一路小跑著上了樓，那名夥計跟在後面，見他果然是吳寶玉的人，這才放下心來，也不離遠，候在門外。
吳寶玉懶洋洋地躺在榻上，手指著姜謹言。
隨從恭敬地把剛拿上來的鼓囊囊的包裹，遞給姜謹言。
姜謹言好奇打開，一旁的小山君也睜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
裡面是嶄新的衣服，裡面都有，還有一雙厚實的單臉布鞋，配了洋人穿的襪子，這鞋子一般小職員穿的多，比起一般圓頭布鞋，挺括一些。
「沒買到道袍，怕誤了時間，就買了長袍。」隨從解釋了一句。
吳寶玉揮揮手，「行了，辦的不錯，回去有賞。」
隨從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姜謹言也不管，當面換上新衣服，襪子、鞋套上腳，站起來轉了轉。
「你這隨從不錯啊，買的尺碼剛剛好。」
吳寶興樂了，「他就會這些。」
姜謹言的頭髮還沒全乾，披散在肩頭，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是人要衣衫馬要鞍。
這一身衣服穿好了，整個人氣質都升華了。
吳寶興齜牙咧嘴道：「姜謹言，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好看。」
「那是。」姜謹言試好了，看了一眼室內掛鍾，時候不早了。
「走吧，出去吃餐飯，我就送你回去。」吳寶興麻利地換上衣服，換好衣服想伸手摸摸小山君。
被它抬起前爪無聲地按了下去。
姜謹言樂了，把舊衣服塞回包裹裡面，頭髮束好，彎腰、伸手。
小山君順勢被他撈了起來。
它嗅了嗅姜謹言身上新衣服的氣味，看了看他的臉，這才安心趴在他懷裡。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門口的夥計在前引路。
剛到了二樓，雅室里走出兩個穿著澡堂里發的浴袍，頭髮剛洗過，貼在頭皮上的年輕男人，正一左一右攔著一位長相俊俏的少年。
姜謹言那時候太小，還不懂事，等縣學停辦了，回到廟裡的時候，只剩下老道人一個人了。
廟子也漸漸破敗，一天不如一天。
原身是個性格安靜，沒多少存在感的人，回到廟裡後，幾乎不出門，整日沉迷於志怪話本，偶爾配合師傅搞幾場法事。
鄉下地方法事也簡陋的很，學不到什麼東西。
姜謹言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說道：「我可沒帶錢啊。」
吳寶玉被氣樂了，「誰要你付錢了，我拉你出門，自然一概費用我全包。」
姜謹言微微頷首，帶著些笑意瞥向他，「那就多謝了，話說回來，你真的想好了到警署工作？」
吳寶玉今年滿打滿算也才17歲，不過這年頭，多大上班都不稀奇。
馬車經過了堂子巷，這裡煙館扎堆，吳寶玉把門帘子給鬆了下來。
嘴角撇了一下，「別看，這些都是害人的東西，你要是真想玩，晚上帶你去勾欄聽曲，那裡才叫人間天堂。」
姜謹言笑了起來，「小寶玉，你還挺有見識，去了幾趟了？」
「姜謹言，你別老氣橫秋的，我比你還大三個月，你要叫我哥。」吳寶玉氣呼呼地說道。
「我是撿來的，誰知道生辰八字準不準。」姜謹言一臉的無賴相。
吳寶玉無語了。
想了想，還是回應了一下他先前說的話。
「去了幾次，主要是聽曲，你可別想歪了。
我這人吧，愛好少，就喜歡破案子，你等著吧，我將來必定揚名立萬。」
他也學著姜謹言的樣子，靠在車廂的軟座上，大喇喇地說道。
兩人正說著，馬車過了橋，晃了晃，打斷了他的聲音，他撩開帘子，「嘿，到了。」
馬車停在大觀園門口，吳寶玉直接讓車夫與隨從回去了。
隨從不肯，昨天才出了事，今天得一直跟著。
吳寶玉拉著他到一旁說了一會兒話，丟給他一筆錢。
這才拉著姜謹言進了大觀園。
小山君一路好奇的盯著看。
夥計領著到了櫃檯，吳寶玉大手一揮，要了官房，「找兩個搓背的。」
「再找個洗頭師傅，幫我兄弟好好洗個頭。」
櫃檯里應了一聲，安排下去。
姜謹言瞥了一眼價格，雅間一人兩角，也就是80個銅子，還不包括小費部分，最貴的就是官房了，一塊大洋，位置在三樓。
裡面有獨立的泡澡池，除此之外，還有沙發跟煙塌。
理髮是一角二分，他這只是洗髮，不知道該怎麼算。
拿了竹籌，到時候要是想到大廳里泡澡一樣可行。
這一大早，裡面就已經很多人了，一路上夥計領著，見姜謹言東張西望，估計他沒來過。
夥計眼睛毒，不看衣衫就看給錢速度。
認準了吳寶玉是個闊少，連帶著對姜謹言都態度恭敬。
經過大廳，大池子連同著老虎灶，溫度高，周圍蒸汽繚繞，談話聲不絕於耳。
上了三樓，風格立即不一樣了，古色古香，擺設極為雅致，這樣的官房也沒幾間。
室內溫度適宜，他換好衣服，裹著毛巾，披散著長發，赤著腳走在石板路上，頗有幾分嵇康雅士風範。
吳寶玉速度比他快，已經泡在池子裡了。
室內一共兩個池子，都不大，當中是案板，上頭擺著小吃、茶水。
小山君就趴在案板上，盯著姜謹言的腳，直到他進了池子裡，才收回視線。
池子小，不能游水，姜謹言將腦袋都埋了進去，妄想著用熱水把虱子都悶死。
隔壁傳來笑聲。
隔著水幕，聽得不真切，姜謹言一口氣用完，浮出水面。
正好看到吳寶玉狂笑的胖臉。
姜謹言不緊不慢地抹了一把臉，也不問他，繼續下潛。
吳寶玉的笑容僵住。
「沒意思。」他氣呼呼地拿起一個點心，送進了嘴裡。
夥計在門口敲了敲門，原來是洗頭的師傅到了。
大廳里有理髮室，可以洗頭修面。
但是官房是獨立套房，想做啥就做啥，師傅拿著一套傢伙恭敬進來。
吳寶玉指著姜謹言，「把他頭髮給弄乾淨了就行。」
這年頭，頭上有虱子的不在少數。
師傅一聽就懂。
單獨打了一盆水，跪在池子邊，開始忙活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哪兒弄來的藥水，洗在頭髮上，瘙癢頓消。
半個時辰後，清理完畢，這個師傅出去了，又進來兩個搓背的師傅。
等這些都忙活好，已經近中午了。
隨從這才一路小跑著上了樓，那名夥計跟在後面，見他果然是吳寶玉的人，這才放下心來，也不離遠，候在門外。
吳寶玉懶洋洋地躺在榻上，手指著姜謹言。
隨從恭敬地把剛拿上來的鼓囊囊的包裹，遞給姜謹言。
姜謹言好奇打開，一旁的小山君也睜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
裡面是嶄新的衣服，裡面都有，還有一雙厚實的單臉布鞋，配了洋人穿的襪子，這鞋子一般小職員穿的多，比起一般圓頭布鞋，挺括一些。
「沒買到道袍，怕誤了時間，就買了長袍。」隨從解釋了一句。
吳寶玉揮揮手，「行了，辦的不錯，回去有賞。」
隨從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姜謹言也不管，當面換上新衣服，襪子、鞋套上腳，站起來轉了轉。
「你這隨從不錯啊，買的尺碼剛剛好。」
吳寶興樂了，「他就會這些。」
姜謹言的頭髮還沒全乾，披散在肩頭，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是人要衣衫馬要鞍。
這一身衣服穿好了，整個人氣質都升華了。
吳寶興齜牙咧嘴道：「姜謹言，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好看。」
「那是。」姜謹言試好了，看了一眼室內掛鍾，時候不早了。
「走吧，出去吃餐飯，我就送你回去。」吳寶興麻利地換上衣服，換好衣服想伸手摸摸小山君。
被它抬起前爪無聲地按了下去。
姜謹言樂了，把舊衣服塞回包裹裡面，頭髮束好，彎腰、伸手。
小山君順勢被他撈了起來。
它嗅了嗅姜謹言身上新衣服的氣味，看了看他的臉，這才安心趴在他懷裡。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門口的夥計在前引路。
剛到了二樓，雅室里走出兩個穿著澡堂里發的浴袍，頭髮剛洗過，貼在頭皮上的年輕男人，正一左一右攔著一位長相俊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