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了又沒全破
蕪城本來就不算大，二十分鐘後，就趕到了目的地。
馬車進不去巷子，都停在了街道上，此刻正值上午，往來的行人不斷，都好奇地看著這幾輛馬車。
差車的車身上寫著大大的『警』字，不識字的，看到這形狀也知道是警署在查案子。
國人向來愛看熱鬧，不一會兒，這街道口就被人圍住了，隔著幾米遠，議論紛紛。
前面幾個警察已經包抄過去了。
街道前拉了警戒線，警署的車夫在維持秩序。
人數不夠，吳寶玉把跟班也推了出去，讓他跟車夫一起在外守著。
趙科長進巷子之前，等了一會兒功夫，直到蕪城日報的記者滿頭大汗地趕來，拿著相機對著他拍了好幾張照片後，這才揮了揮手，快步進了巷子。
姜謹言在巷子裡穿行，地面的積雪無人清掃，踩上去『嘎吱』作響，這一塊是廢棄的老油廠。
早年打仗，這裡死了不少人，連帶著這條巷子也荒廢了。
前面的腳步雜亂，是這些警察踩出來的。
今天陰天，也就早上有些霞光，此刻已經盡數隱去，大冬天的，只要沒太陽，就陰冷刺骨。
好在小山君暖的很，姜謹言的心口處熱乎乎的，巷子裡面太窄，進去後，他跟吳寶玉就開始一前一後往前走。
吳寶玉一臉的興奮，扭頭說道：「姜謹言，那對狗男女會不會已經被捉住了？」
「難說。」姜謹言回答道。
油坊近河道，蕪城的巷子本來就四通八達，還真不好說。
沒有跑掉倒還好，要是跑掉了，就麻煩了，姜謹言比不得大戶人家，道觀所在一問便知。
日後報復起來，也是件麻煩事。
昨夜夢裡，化身油燈，無法言語，只能感知，那些光影都是一幀幀圖畫。
像是被燭龍的殘念記了下來。
姜謹言看到了第一代持有者在飛天遁地……
第一次，他確切感受到『仙』的存在。
油燈沒有時間這個概念，或者上萬年過去了，又或許只有短短百年。
正想著有的沒的，衣襟處，小山君再次探出頭來，前方已經到了油坊所在。
幾株梨樹已經長瘋了，幾乎遮掩住倒塌的門口。
樹下把守著一名警察，拿著步槍，神情緊張地盯著裡面。
聽到動靜，猛地回頭，見是熟人，鬆了口氣，幾乎瞬間，一人從里飛奔而出，衝力極大，撞飛了他手中的步槍。
步槍滑落到雪地里，幾乎同時，聽到裡面有人在厲喝：「攔住他。」
緊接著一聲槍響。
吳寶玉腦子一熱，想都沒想，欺身向前，張開手臂想要攔住對方。
姜謹言在他身後，透過空隙，那人不是貨郎，是個陌生男子，頭上壓著一頂時下流行的男士禮帽，露在外面的皮膚很白，戴著一個教會醫院常用的白色口罩。
個子不高，穿著普通的靛藍色長衫，斯斯文文的樣子，動作卻敏捷的不像話。
他身體極軟，幾乎以不可能的角度，從吳寶玉的脅下滑了出來，隨即手一揮，一根軟練繞住了樹枝。
身體隨即騰空，一扭身，盪到了圍牆外，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就在此時，趙科長領著幾名警察急促趕到。
門口看守的警察嚇得手腳都軟了，撿起落在地上的步槍，結結巴巴想要解釋，被趙科長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吳寶玉上前一步，「不能怪這位兄弟，那人功夫實在了得，攔不住啊。」
大家站在圍牆下，抬頭看了看，架了人梯，探出頭看了看，「報告科長，那邊是河道，看不到人。」
趙科長臉色變了變，呼了口氣道，「過去搜一下，兩人一組。」
在場的幾個警察互相拉扯著，從圍牆處翻了過去。
吳寶玉聽得一頭霧水，見人都走了，忙問道：「姐夫，人救出來了？」
趙科長點頭，他又問：「那兩個賊人呢？」
「死了。」趙科長心情是喜憂參半。
這案子破了，又沒全破。
「怎麼死的？」吳寶玉追問道。
趙科長壓低了聲音，「別問了，回頭再說。」
吳寶玉急了，「那我的事情……」
「明晚無事，我跟你姐回家吃個便飯，到時候我來說情。」趙科長無奈道。
吳寶玉這才喜上眉梢，「我進去看看。」
說罷，拉著姜謹言就往裡走。
廢棄的油坊占地還挺大，幾間土磚牆已經倒塌了，裸露出磨坊缺了一角的底盤，幾根木頭架子爛了一半，荒草叢生，白雪覆蓋了一半。
只有原本的倉庫屋頂是完好的，倉門開著，一個警察站在門口，提醒了一句。
走進去，地面躺著貨郎跟船娘的屍身，姜謹言隔著幾米遠就已經覺得不適了。
他捂住小山君的眼睛，好言相勸，「小山君，前面不能看。」
手心一松，小山君縮回到他衣襟里，他放下心來。
吳寶玉原本信心滿滿，走近一看到這兩具屍身，一想到昨日這兩人還活蹦亂跳的，眼下卻殘破的像是被野狗啃噬過一般，慘不忍睹。
他突然一陣犯噁心。
扭頭就走。
姜謹言耐著不適，小心讓開地面上血跡，湊近了看，臉跟脖頸尚算完整，這兩人的脖頸處都有勒痕，幾乎瞬間，他就想到了剛剛逃出去的男人。
殺人滅口還是尋仇？
姜謹言有些慶幸，這兩人死了，那麼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應該就沒幾個人知曉了。
倉庫有地窖，裡面點著油燈。
湊過去看了看，地窖里擺放著床鋪，上面睡著好幾個孩童，像是被迷暈了，還未醒來。
一名警察正在統計人數。
姜謹言喊了一聲，「孩子沒事吧？」
那人回了一句，「沒事，都活著呢。」
姜謹言鬆了口氣。
快步走了出去。
吳寶玉正扶著牆在乾嘔。
沒多久，搜尋無果的眾人在趙科長的帶領下，折返回來。
見自家小舅子這副模樣，嘴角揚了揚，走近了，才把嘴角壓了下去。
「你們先回去吧，這地方不吉利。」
吳寶玉有氣無力點了點頭，跟姜謹言往回走。
兩人出了巷子，上了馬車。
吳寶玉拉著姜謹言，「我們去澡堂子洗洗晦氣。」
姜謹言點頭，他這頭髮早就想去洗洗乾淨，身體髒還可能忍，這頭髮瘙癢，真是受罪。
「到大觀園。」吳寶玉吩咐車夫。
馬車移動，原地調了個頭，跟班在車頭嚷嚷著，圍觀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
吳寶玉解釋道：「大觀園是個揚州佬開的，服務頂好，前些日子我剛回來，就進去泡過一次澡，舒服得很。」
他瞥了一眼姜謹言，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小子日子怎麼越過越回去了。
馬車進不去巷子，都停在了街道上，此刻正值上午，往來的行人不斷，都好奇地看著這幾輛馬車。
差車的車身上寫著大大的『警』字，不識字的，看到這形狀也知道是警署在查案子。
國人向來愛看熱鬧，不一會兒，這街道口就被人圍住了，隔著幾米遠，議論紛紛。
前面幾個警察已經包抄過去了。
街道前拉了警戒線，警署的車夫在維持秩序。
人數不夠，吳寶玉把跟班也推了出去，讓他跟車夫一起在外守著。
趙科長進巷子之前，等了一會兒功夫，直到蕪城日報的記者滿頭大汗地趕來，拿著相機對著他拍了好幾張照片後，這才揮了揮手，快步進了巷子。
姜謹言在巷子裡穿行，地面的積雪無人清掃，踩上去『嘎吱』作響，這一塊是廢棄的老油廠。
早年打仗，這裡死了不少人，連帶著這條巷子也荒廢了。
前面的腳步雜亂，是這些警察踩出來的。
今天陰天，也就早上有些霞光，此刻已經盡數隱去，大冬天的，只要沒太陽，就陰冷刺骨。
好在小山君暖的很，姜謹言的心口處熱乎乎的，巷子裡面太窄，進去後，他跟吳寶玉就開始一前一後往前走。
吳寶玉一臉的興奮，扭頭說道：「姜謹言，那對狗男女會不會已經被捉住了？」
「難說。」姜謹言回答道。
油坊近河道，蕪城的巷子本來就四通八達，還真不好說。
沒有跑掉倒還好，要是跑掉了，就麻煩了，姜謹言比不得大戶人家，道觀所在一問便知。
日後報復起來，也是件麻煩事。
昨夜夢裡，化身油燈，無法言語，只能感知，那些光影都是一幀幀圖畫。
像是被燭龍的殘念記了下來。
姜謹言看到了第一代持有者在飛天遁地……
第一次，他確切感受到『仙』的存在。
油燈沒有時間這個概念，或者上萬年過去了，又或許只有短短百年。
正想著有的沒的，衣襟處，小山君再次探出頭來，前方已經到了油坊所在。
幾株梨樹已經長瘋了，幾乎遮掩住倒塌的門口。
樹下把守著一名警察，拿著步槍，神情緊張地盯著裡面。
聽到動靜，猛地回頭，見是熟人，鬆了口氣，幾乎瞬間，一人從里飛奔而出，衝力極大，撞飛了他手中的步槍。
步槍滑落到雪地里，幾乎同時，聽到裡面有人在厲喝：「攔住他。」
緊接著一聲槍響。
吳寶玉腦子一熱，想都沒想，欺身向前，張開手臂想要攔住對方。
姜謹言在他身後，透過空隙，那人不是貨郎，是個陌生男子，頭上壓著一頂時下流行的男士禮帽，露在外面的皮膚很白，戴著一個教會醫院常用的白色口罩。
個子不高，穿著普通的靛藍色長衫，斯斯文文的樣子，動作卻敏捷的不像話。
他身體極軟，幾乎以不可能的角度，從吳寶玉的脅下滑了出來，隨即手一揮，一根軟練繞住了樹枝。
身體隨即騰空，一扭身，盪到了圍牆外，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就在此時，趙科長領著幾名警察急促趕到。
門口看守的警察嚇得手腳都軟了，撿起落在地上的步槍，結結巴巴想要解釋，被趙科長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吳寶玉上前一步，「不能怪這位兄弟，那人功夫實在了得，攔不住啊。」
大家站在圍牆下，抬頭看了看，架了人梯，探出頭看了看，「報告科長，那邊是河道，看不到人。」
趙科長臉色變了變，呼了口氣道，「過去搜一下，兩人一組。」
在場的幾個警察互相拉扯著，從圍牆處翻了過去。
吳寶玉聽得一頭霧水，見人都走了，忙問道：「姐夫，人救出來了？」
趙科長點頭，他又問：「那兩個賊人呢？」
「死了。」趙科長心情是喜憂參半。
這案子破了，又沒全破。
「怎麼死的？」吳寶玉追問道。
趙科長壓低了聲音，「別問了，回頭再說。」
吳寶玉急了，「那我的事情……」
「明晚無事，我跟你姐回家吃個便飯，到時候我來說情。」趙科長無奈道。
吳寶玉這才喜上眉梢，「我進去看看。」
說罷，拉著姜謹言就往裡走。
廢棄的油坊占地還挺大，幾間土磚牆已經倒塌了，裸露出磨坊缺了一角的底盤，幾根木頭架子爛了一半，荒草叢生，白雪覆蓋了一半。
只有原本的倉庫屋頂是完好的，倉門開著，一個警察站在門口，提醒了一句。
走進去，地面躺著貨郎跟船娘的屍身，姜謹言隔著幾米遠就已經覺得不適了。
他捂住小山君的眼睛，好言相勸，「小山君，前面不能看。」
手心一松，小山君縮回到他衣襟里，他放下心來。
吳寶玉原本信心滿滿，走近一看到這兩具屍身，一想到昨日這兩人還活蹦亂跳的，眼下卻殘破的像是被野狗啃噬過一般，慘不忍睹。
他突然一陣犯噁心。
扭頭就走。
姜謹言耐著不適，小心讓開地面上血跡，湊近了看，臉跟脖頸尚算完整，這兩人的脖頸處都有勒痕，幾乎瞬間，他就想到了剛剛逃出去的男人。
殺人滅口還是尋仇？
姜謹言有些慶幸，這兩人死了，那麼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應該就沒幾個人知曉了。
倉庫有地窖，裡面點著油燈。
湊過去看了看，地窖里擺放著床鋪，上面睡著好幾個孩童，像是被迷暈了，還未醒來。
一名警察正在統計人數。
姜謹言喊了一聲，「孩子沒事吧？」
那人回了一句，「沒事，都活著呢。」
姜謹言鬆了口氣。
快步走了出去。
吳寶玉正扶著牆在乾嘔。
沒多久，搜尋無果的眾人在趙科長的帶領下，折返回來。
見自家小舅子這副模樣，嘴角揚了揚，走近了，才把嘴角壓了下去。
「你們先回去吧，這地方不吉利。」
吳寶玉有氣無力點了點頭，跟姜謹言往回走。
兩人出了巷子，上了馬車。
吳寶玉拉著姜謹言，「我們去澡堂子洗洗晦氣。」
姜謹言點頭，他這頭髮早就想去洗洗乾淨，身體髒還可能忍，這頭髮瘙癢，真是受罪。
「到大觀園。」吳寶玉吩咐車夫。
馬車移動，原地調了個頭，跟班在車頭嚷嚷著，圍觀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
吳寶玉解釋道：「大觀園是個揚州佬開的，服務頂好，前些日子我剛回來，就進去泡過一次澡，舒服得很。」
他瞥了一眼姜謹言，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小子日子怎麼越過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