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山君
王小虎一路狂奔，想到前面碼頭搖人。
船上，姜謹言顧不得跟胖少年寒暄，扭頭找貓。
貓跟油燈都不見了。
掀開門帘子，裡面很暗，有個木梯子朝下，不深，空間逼仄的很，靠里放著床板跟被褥，還有些雜物，一眼看到頭。
他在裡面轉了一圈，喊了幾聲，沒見到黑貓，倒是撿到了胖少年的一隻皮鞋，跟他的呢大衣。
轉身爬上船板，把鞋子跟衣服丟給了胖少年，自己看著河面深呼了口氣。
胖少年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拿著衣服擱在腿上，一邊穿鞋子一邊說道：「小道士，著急沒用，貓這玩意兒，躲起來誰都找不著，等著便是了。」
船還在無人自渡。
他系好鞋帶，拍了拍胸口，「你別怕，等遇到其他船家，我有的是本事讓人救我們。」
姜謹言瞥了少年一眼，這人看著面熟，剛想開口詢問，「你……」
「你是問我怎麼來的對吧。」對方不等他問完，很是善解人意地接了他的話。
鞋子穿好，又打跑了壞人，胖少年的心情極好。
「小爺我今天到城隍廟燒香，出來內急，找了個冷清的小巷子，剛蹲下來，就看到這貨郎在迷人！抱著一個小娃子往貨架下面塞。」
「小爺當然要攔著，沒想到他藏的倒是快，一轉眼就找不到人了，我剛想走，嘴被捂住了，一下子就被這龜兒子迷住了……
剛剛你們在外說話的時候，迷糊醒了，小爺力氣大，掙脫了繩子……
這回多虧你了。」
胖少年口齒清晰，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看來沒少聽書。
船順水而下，前方豁然開朗。
胖少年跟姜謹言一起站了起來。
前方就是江邊碼頭了，泊著大小不一的船隻。
日頭冷冷清清的掛在江水之上，竟然有幾分落魄江湖之感。
「誰來救老子靠岸，賞十塊大洋，老子叫吳寶玉！家父吳興州！」胖少年半蹲馬步，中氣十足，朝著船隻方向喊了幾嗓子。
眼看著那邊有人開始解繩子，往這邊靠近了。
這名字一說出口，姜謹言就認出對方是誰了，原來是當初縣學同學，當年這傢伙是個精瘦的小屁孩，沒想到長大後竟然膀大腰圓成了個胖子。
當年新朝剛立，百廢待新。
姜謹言也是順著這股風潮，混了兩年的免費書念，這段關於同窗、先生的記憶很淡薄，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刻意遺忘的緣故，想了半天，才有些許印象。
船在水裡比陸上行人走的快，等王小虎趕到時，船已經被拉到了岸邊。
吳寶玉正大喇喇地指使著人去報官。
姜謹言急著回去，看他們沒人注意自己，跳到碼頭上，拉著王小虎一路往回趕。
二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那母子二人也在車上等著。
姜謹言上了牛車，付了錢，道了一聲，「不好意思，有急事，耽擱了。」
二壯笑笑，見他客氣也就大度地揮了揮手，「沒事，誰都有著急的時候。」
說完，一鞭子下去，老牛「哞」了一聲，腦袋低垂、抬腳就走。
車軲轆「嘎吱嘎吱」作響。
王小虎一肚子疑問想問。
沒等他開口，姜謹言倒是先問出聲，是看著那婦人問道：「嬸子，剛剛你們去哪兒了？」
小孩抬頭揉了揉眼睛，「我阿媽把我打了一頓。」
仔細看，孩子臉上淚痕還沒幹透，眼睛紅腫，大冬天的，臉蛋紅赤著，像是塗了劣質的胭脂。
婦人不好意思笑道：「這孩子皮得很，我喊他不聽，追出去老遠，還差點掉水裡去，不打不長記性。」
河道那邊還有其他巷子，這母子估計是從其他巷子裡繞回來的。
姜謹言鬆了口氣，沒出事就好。
「謹言叔，貓找到了嗎？」王小虎瞅準時機問道。
「唉。」姜謹言嘆氣著摸了摸心口位置，隨即一愣，一隻小腦袋探出來，琥珀色眸子看著他。
「找到啦！」王小虎樂了，「我說呢，費那麼大勁，找到就好。」
說完，眼睛偷瞄姜謹言，一肚子話想問。
姜謹言心事重重，根本沒心思解釋。
牛車朝著城門外，漸行漸遠。
日頭更低了幾分，反而顏色艷麗了起來。
照得官道上泛起淡淡的黃來，配合著枯樹荒草，頗有幾分，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的感覺。
到了岔路口，王小虎挑著扁擔，把姜謹言送回廟裡，把背簍里的東西拿出來，站在門口遲疑著看著他。
姜謹言挑能說的，大概說了一遍。
廟門開著，裡面沒人，天冷，老道人平時這個點，已經回屋了。
廟裡香火少，老道人除了賣符文，偶爾也去做些法事，掙不了幾個錢，一日兩餐，勉強糊個口。
這時候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一日三餐，那是家底厚實的人家。
姜謹言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天要晚了，今天這事最好別傳，我怕有心人會來報復。」
王小虎這才點點頭，背著背簍快步朝外走去。
雪地里，他的身影遠去，拐了個彎，就看不到了。
關了廟門，姜謹言才真的鬆了口氣。
一顆心落到了實地，小黑貓哧溜一下竄了出去，跳在案台上，好奇地盯著神像。
姜謹言挑起扁擔，適應了一下，才搖晃著站了起來，小黑貓見他要走，轉身一躍，輕盈地立在了扁擔前方。
「小黑貓，我要不給你起個名字吧。」姜謹言繞過大殿往後頭走。
「喵。」似乎是同意了。
「起個氣派的，叫你黑旋風可好？」
黑貓似乎不悅，不吱聲，盯著他看。
「好好好，不叫這個名字，那叫『小山君』可好？山君是虎，你個子比虎小，當然我覺得你的氣勢比虎更足……」姜謹言還解釋了一聲，順帶吹捧了一下。
「喵。」貓像是聽懂了，叫了一聲，趴在扁擔上，好奇地盯著前方，不再理會姜謹言。
姜謹言嘴角揚起，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些愉悅。
下了台階到了院中，發現灶台間的門是開著的，他走近一看，老道人正在鍋台後燒火。
大鍋台上，蒸汽四溢，一股米飯夾雜著鹹肉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姜謹言進屋放下扁擔。
老道人探出頭來，「謹言回來了。」
他一臉得色，顧不得鬍鬚上沾染了白灰，「你剛走，就有人送了鹹肉過來。」
姜謹言一邊把新買的米放進米缸，一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老道人說了一遍。
小山君已經從扁擔上跳了下來，立在姜謹言的肩頭，好奇地看著燒火的老道人。
船上，姜謹言顧不得跟胖少年寒暄，扭頭找貓。
貓跟油燈都不見了。
掀開門帘子，裡面很暗，有個木梯子朝下，不深，空間逼仄的很，靠里放著床板跟被褥，還有些雜物，一眼看到頭。
他在裡面轉了一圈，喊了幾聲，沒見到黑貓，倒是撿到了胖少年的一隻皮鞋，跟他的呢大衣。
轉身爬上船板，把鞋子跟衣服丟給了胖少年，自己看著河面深呼了口氣。
胖少年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拿著衣服擱在腿上，一邊穿鞋子一邊說道：「小道士，著急沒用，貓這玩意兒，躲起來誰都找不著，等著便是了。」
船還在無人自渡。
他系好鞋帶，拍了拍胸口，「你別怕，等遇到其他船家，我有的是本事讓人救我們。」
姜謹言瞥了少年一眼，這人看著面熟，剛想開口詢問，「你……」
「你是問我怎麼來的對吧。」對方不等他問完，很是善解人意地接了他的話。
鞋子穿好，又打跑了壞人，胖少年的心情極好。
「小爺我今天到城隍廟燒香，出來內急，找了個冷清的小巷子，剛蹲下來，就看到這貨郎在迷人！抱著一個小娃子往貨架下面塞。」
「小爺當然要攔著，沒想到他藏的倒是快，一轉眼就找不到人了，我剛想走，嘴被捂住了，一下子就被這龜兒子迷住了……
剛剛你們在外說話的時候，迷糊醒了，小爺力氣大，掙脫了繩子……
這回多虧你了。」
胖少年口齒清晰，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看來沒少聽書。
船順水而下，前方豁然開朗。
胖少年跟姜謹言一起站了起來。
前方就是江邊碼頭了，泊著大小不一的船隻。
日頭冷冷清清的掛在江水之上，竟然有幾分落魄江湖之感。
「誰來救老子靠岸，賞十塊大洋，老子叫吳寶玉！家父吳興州！」胖少年半蹲馬步，中氣十足，朝著船隻方向喊了幾嗓子。
眼看著那邊有人開始解繩子，往這邊靠近了。
這名字一說出口，姜謹言就認出對方是誰了，原來是當初縣學同學，當年這傢伙是個精瘦的小屁孩，沒想到長大後竟然膀大腰圓成了個胖子。
當年新朝剛立，百廢待新。
姜謹言也是順著這股風潮，混了兩年的免費書念，這段關於同窗、先生的記憶很淡薄，不知道是不是原身刻意遺忘的緣故，想了半天，才有些許印象。
船在水裡比陸上行人走的快，等王小虎趕到時，船已經被拉到了岸邊。
吳寶玉正大喇喇地指使著人去報官。
姜謹言急著回去，看他們沒人注意自己，跳到碼頭上，拉著王小虎一路往回趕。
二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那母子二人也在車上等著。
姜謹言上了牛車，付了錢，道了一聲，「不好意思，有急事，耽擱了。」
二壯笑笑，見他客氣也就大度地揮了揮手，「沒事，誰都有著急的時候。」
說完，一鞭子下去，老牛「哞」了一聲，腦袋低垂、抬腳就走。
車軲轆「嘎吱嘎吱」作響。
王小虎一肚子疑問想問。
沒等他開口，姜謹言倒是先問出聲，是看著那婦人問道：「嬸子，剛剛你們去哪兒了？」
小孩抬頭揉了揉眼睛，「我阿媽把我打了一頓。」
仔細看，孩子臉上淚痕還沒幹透，眼睛紅腫，大冬天的，臉蛋紅赤著，像是塗了劣質的胭脂。
婦人不好意思笑道：「這孩子皮得很，我喊他不聽，追出去老遠，還差點掉水裡去，不打不長記性。」
河道那邊還有其他巷子，這母子估計是從其他巷子裡繞回來的。
姜謹言鬆了口氣，沒出事就好。
「謹言叔，貓找到了嗎？」王小虎瞅準時機問道。
「唉。」姜謹言嘆氣著摸了摸心口位置，隨即一愣，一隻小腦袋探出來，琥珀色眸子看著他。
「找到啦！」王小虎樂了，「我說呢，費那麼大勁，找到就好。」
說完，眼睛偷瞄姜謹言，一肚子話想問。
姜謹言心事重重，根本沒心思解釋。
牛車朝著城門外，漸行漸遠。
日頭更低了幾分，反而顏色艷麗了起來。
照得官道上泛起淡淡的黃來，配合著枯樹荒草，頗有幾分，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的感覺。
到了岔路口，王小虎挑著扁擔，把姜謹言送回廟裡，把背簍里的東西拿出來，站在門口遲疑著看著他。
姜謹言挑能說的，大概說了一遍。
廟門開著，裡面沒人，天冷，老道人平時這個點，已經回屋了。
廟裡香火少，老道人除了賣符文，偶爾也去做些法事，掙不了幾個錢，一日兩餐，勉強糊個口。
這時候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一日三餐，那是家底厚實的人家。
姜謹言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天要晚了，今天這事最好別傳，我怕有心人會來報復。」
王小虎這才點點頭，背著背簍快步朝外走去。
雪地里，他的身影遠去，拐了個彎，就看不到了。
關了廟門，姜謹言才真的鬆了口氣。
一顆心落到了實地，小黑貓哧溜一下竄了出去，跳在案台上，好奇地盯著神像。
姜謹言挑起扁擔，適應了一下，才搖晃著站了起來，小黑貓見他要走，轉身一躍，輕盈地立在了扁擔前方。
「小黑貓，我要不給你起個名字吧。」姜謹言繞過大殿往後頭走。
「喵。」似乎是同意了。
「起個氣派的，叫你黑旋風可好？」
黑貓似乎不悅，不吱聲，盯著他看。
「好好好，不叫這個名字，那叫『小山君』可好？山君是虎，你個子比虎小，當然我覺得你的氣勢比虎更足……」姜謹言還解釋了一聲，順帶吹捧了一下。
「喵。」貓像是聽懂了，叫了一聲，趴在扁擔上，好奇地盯著前方，不再理會姜謹言。
姜謹言嘴角揚起，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些愉悅。
下了台階到了院中，發現灶台間的門是開著的，他走近一看，老道人正在鍋台後燒火。
大鍋台上，蒸汽四溢，一股米飯夾雜著鹹肉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姜謹言進屋放下扁擔。
老道人探出頭來，「謹言回來了。」
他一臉得色，顧不得鬍鬚上沾染了白灰，「你剛走，就有人送了鹹肉過來。」
姜謹言一邊把新買的米放進米缸，一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老道人說了一遍。
小山君已經從扁擔上跳了下來，立在姜謹言的肩頭，好奇地看著燒火的老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