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奇物
等到了客棧門口，二壯的牛車還沒到，但是已經有一個婦人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娃，等在那兒了。
身上也背著個籮筐，上面用幾塊土布遮著，不知道買了什麼，但是壓著肩膀，估計裡面的東西挺沉。
姜謹言跟王小虎剛走過去，就看到那孩子突然手指向大街的另一頭，「阿媽，我要買糖餅子。」
王小虎腿半彎著，把肩膀上的扁擔給卸了下來，順口問了一聲，「嬸子，你也是等二壯的車？」
婦人應了一聲，不理會小兒的聒噪，徑直跟王小虎嘮起嗑來。
男娃掙脫了他阿媽的手，氣呼呼地靠在客棧門口的圍牆邊，姜謹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街巷一角，站著一個貨郎，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等人。
貨郎架子上插著一個風車，正在轉著。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淡了下去。
一直藏在懷裡的黑貓突然探出半個腦袋出來。
大概是有貓的原因，姜謹言的心口處一直暖暖的，直到現在才覺得有些許寒意。
太陽一淡，裸露在外的皮膚就冷了起來。
那個孩子見母親還不睬他，跺了跺腳，乾脆朝著那邊的巷口跑了過去。
王小虎衝著婦人努努嘴，「那是你家小伢子吧？」
婦人扭頭，頓時急了，背著籮筐就追了過去。
這時候王小虎才湊近姜謹言，從懷裡摸出來一張折貼好的紙來，展開一看，是之前在洋貨店門口貼著的貼畫，四個角壞了兩個，當中的女人像倒是完美的保留了下來。
「回家貼在我屋裡，漂亮吧？還是城裡好，啥都有。」
姜謹言無語，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王小虎喜滋滋地把畫重新折好，收進了懷裡。
隔了沒多久，牛車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車上放著幾個麻袋，二壯停下車，跳了下來。
等王小虎把東西都搬了上去，站在牛車上往巷子口看。
「咦，那個嬸子呢？」
「咦，謹言叔？」王小虎沒看到那個婦人，倒是看到了正站在巷口張望的姜謹言。
他趕緊跳下牛車，「二壯叔，你先別走，我去看看我叔。」
二壯應了一聲，今天沒啥人，等就等了。
姜謹言站在巷口，小黑貓不見了，連帶著那個貨郎跟那對母子也不見了。
他回頭發現王小虎也跑了過來，他忙道：「你讓車把式先等等我，我去找下貓。」
王小虎放緩腳步，應了一聲。
巷子的地面是青石板路，當中凹陷，街道上積雪清掃過，堆在一側，沒走十來米就有個雪堆。
姜謹言小跑著，一邊左右張望。
空氣清冷，陽光稀薄，這場景，讓他想到那天金甲巨人出現的時候，不由得心裡發緊。
巷子不長，出去後竟然是一條河，河岸邊剛好停了一艘船。
蕪城水路發達，十街九巷，幾乎每條巷子都有水路。
一個三十來歲的船娘，站在船頭，撐著篙輕點一下岸，船身微微搖晃，往中心蕩去，他正要往回走，小黑貓在船棚上探出腦袋來。
「船家，且慢。」姜謹言無奈。
河道里巷子口的簡易碼頭很近，一個飛躍，踉蹌著踏上了船板。
「我的貓。」姜謹言指著此刻正趴在船棚上的貓兒，解釋道。
船娘臉色如常，拿著篙的手並不收，反而用力一撐，船兒離岸更遠了。
「喵~」小黑貓搖搖晃晃，走到棚子邊緣，朝著姜謹言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他肩上。
「船家，我真的是來找貓的，麻煩送我回去。」姜謹言作揖道。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他有些心急了。
船娘不語，船兒順著水流朝著江邊移動。
不對勁。
「救命啊，船家殺人啦。」姜謹言這一聲，喊的驚天動地。
有人提著一盞燈突然從棚內走出，光線晃動著。
燈亮了，周圍卻暗了，原本還看得真切的兩岸，此刻模糊成一片。
那人一隻手提著燈，另一隻手撩開帘子，燈光照耀下，露出那名貨郎臉來。
「這貓吃了我的雀兒。」並不是看著姜謹言，而是看著黑貓，臉上帶著冷意，看起來有些滲人。
「在下不知那雀兒是你的，對不住了，還請送我回去。」
姜謹言再次作揖，解釋道。
低垂下去的眸子，快速地掃了一遍船上物什，船板上只有一隻小木頭板凳，兩個拆下來的車軲轆，外加一個簡陋的車架子。
貨郎目光移到姜謹言臉上，「這貓是你的。」
「這貓兒送給我，抵了那隻雀兒，若是答應，我就送你離開。」油燈的火焰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看著姜謹言等著他答覆。
肩上的貓兒，叫了一聲。
歪著腦袋蹭了蹭姜謹言的耳根，痒痒的。
「這是我的貓兒，我誰都不給，它若是做錯了事情，在下願意彌補一二。」
姜謹言話音剛落，剛剛還寂靜的船艙里突然鬧騰了起來，一道身影猛地竄了出來，正撞在貨郎的後背上，他一個趔趄，手裡的燈沒拿穩，落了下來。
落地的一瞬間，黑貓一躍而下。
姜謹言能清晰的感受到，剛剛還在他脖頸跟耳垂處晃蕩的貓毛不見了，這速度飛快。
燈被黑貓叼住，一個縱身輕盈地跳回姜謹言的肩上。
隨後伸出一隻爪子，撓向他的胳膊。
姜謹言福至心靈，伸手把燈接了在手上。
燈拿在手上，周圍的光景一下子就變了。
河道還是那個河道，日頭雖然淡，依舊掛在天上。
船在河道里順著水流往江邊駛去。
燈光周圍像是圍上了一層膜，將整艘船籠罩在其中。
他吹了口氣，將燈熄滅。
膜散去，船身清晰起來……
「我的燈。」貨郎驚呼出聲，朝前撲去。腰卻被剛剛衝出來的人抱緊了，兩人滾做一團。
姜謹言看清楚了，剛剛從船艙里衝出來的是個少年人，身材肥胖，上身穿著白襯衫配著絨線背心，下面穿著一條窄腳西褲，一隻腳只剩下一隻橫條紋襪子，頭髮凌亂，打鬥中露出小半張臉來。
姜謹言放下油燈，幾乎不加思索，彎腰拿起木凳，毫不遲疑朝著貨郎的腦袋敲了過去。
貨郎『哎喲』叫了一聲，頭上出了血，眼看就要被扭住手腕，他猛地一扭腰，腳下一用力，竟然突圍出去，「噗通」一聲落入水裡。
王小虎正沿著河道茫然四顧，那船突然出現，他還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拔腿就追，「謹言叔，我來了。」
船娘隔著一個棚兒，時間又短，救援不急，當即發狠，拿起竹蒿插入水中，腳下用力，船身搖晃了起來。
「她想弄翻這艘船。」胖少年爬起來，跟姜謹言一起撲向船頭。
船娘眼看來不及弄翻船兒，也學著貨郎的模樣，縱身一躍，落入了河裡。
水光四濺，人卻沒了蹤跡。
那隻船蒿也在水裡忽隱忽現，隨水飄蕩，夠不著了。
船身搖晃著，繼續向著江邊飄去……
身上也背著個籮筐，上面用幾塊土布遮著，不知道買了什麼，但是壓著肩膀，估計裡面的東西挺沉。
姜謹言跟王小虎剛走過去，就看到那孩子突然手指向大街的另一頭，「阿媽，我要買糖餅子。」
王小虎腿半彎著，把肩膀上的扁擔給卸了下來，順口問了一聲，「嬸子，你也是等二壯的車？」
婦人應了一聲，不理會小兒的聒噪，徑直跟王小虎嘮起嗑來。
男娃掙脫了他阿媽的手，氣呼呼地靠在客棧門口的圍牆邊，姜謹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街巷一角，站著一個貨郎，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等人。
貨郎架子上插著一個風車，正在轉著。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淡了下去。
一直藏在懷裡的黑貓突然探出半個腦袋出來。
大概是有貓的原因，姜謹言的心口處一直暖暖的，直到現在才覺得有些許寒意。
太陽一淡，裸露在外的皮膚就冷了起來。
那個孩子見母親還不睬他，跺了跺腳，乾脆朝著那邊的巷口跑了過去。
王小虎衝著婦人努努嘴，「那是你家小伢子吧？」
婦人扭頭，頓時急了，背著籮筐就追了過去。
這時候王小虎才湊近姜謹言，從懷裡摸出來一張折貼好的紙來，展開一看，是之前在洋貨店門口貼著的貼畫，四個角壞了兩個，當中的女人像倒是完美的保留了下來。
「回家貼在我屋裡，漂亮吧？還是城裡好，啥都有。」
姜謹言無語，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王小虎喜滋滋地把畫重新折好，收進了懷裡。
隔了沒多久，牛車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車上放著幾個麻袋，二壯停下車，跳了下來。
等王小虎把東西都搬了上去，站在牛車上往巷子口看。
「咦，那個嬸子呢？」
「咦，謹言叔？」王小虎沒看到那個婦人，倒是看到了正站在巷口張望的姜謹言。
他趕緊跳下牛車，「二壯叔，你先別走，我去看看我叔。」
二壯應了一聲，今天沒啥人，等就等了。
姜謹言站在巷口，小黑貓不見了，連帶著那個貨郎跟那對母子也不見了。
他回頭發現王小虎也跑了過來，他忙道：「你讓車把式先等等我，我去找下貓。」
王小虎放緩腳步，應了一聲。
巷子的地面是青石板路，當中凹陷，街道上積雪清掃過，堆在一側，沒走十來米就有個雪堆。
姜謹言小跑著，一邊左右張望。
空氣清冷，陽光稀薄，這場景，讓他想到那天金甲巨人出現的時候，不由得心裡發緊。
巷子不長，出去後竟然是一條河，河岸邊剛好停了一艘船。
蕪城水路發達，十街九巷，幾乎每條巷子都有水路。
一個三十來歲的船娘，站在船頭，撐著篙輕點一下岸，船身微微搖晃，往中心蕩去，他正要往回走，小黑貓在船棚上探出腦袋來。
「船家，且慢。」姜謹言無奈。
河道里巷子口的簡易碼頭很近，一個飛躍，踉蹌著踏上了船板。
「我的貓。」姜謹言指著此刻正趴在船棚上的貓兒，解釋道。
船娘臉色如常，拿著篙的手並不收，反而用力一撐，船兒離岸更遠了。
「喵~」小黑貓搖搖晃晃，走到棚子邊緣，朝著姜謹言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他肩上。
「船家，我真的是來找貓的，麻煩送我回去。」姜謹言作揖道。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他有些心急了。
船娘不語，船兒順著水流朝著江邊移動。
不對勁。
「救命啊，船家殺人啦。」姜謹言這一聲，喊的驚天動地。
有人提著一盞燈突然從棚內走出，光線晃動著。
燈亮了，周圍卻暗了，原本還看得真切的兩岸，此刻模糊成一片。
那人一隻手提著燈，另一隻手撩開帘子，燈光照耀下，露出那名貨郎臉來。
「這貓吃了我的雀兒。」並不是看著姜謹言，而是看著黑貓，臉上帶著冷意，看起來有些滲人。
「在下不知那雀兒是你的，對不住了，還請送我回去。」
姜謹言再次作揖，解釋道。
低垂下去的眸子，快速地掃了一遍船上物什，船板上只有一隻小木頭板凳，兩個拆下來的車軲轆，外加一個簡陋的車架子。
貨郎目光移到姜謹言臉上，「這貓是你的。」
「這貓兒送給我，抵了那隻雀兒，若是答應，我就送你離開。」油燈的火焰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看著姜謹言等著他答覆。
肩上的貓兒，叫了一聲。
歪著腦袋蹭了蹭姜謹言的耳根，痒痒的。
「這是我的貓兒，我誰都不給，它若是做錯了事情，在下願意彌補一二。」
姜謹言話音剛落，剛剛還寂靜的船艙里突然鬧騰了起來，一道身影猛地竄了出來，正撞在貨郎的後背上，他一個趔趄，手裡的燈沒拿穩，落了下來。
落地的一瞬間，黑貓一躍而下。
姜謹言能清晰的感受到，剛剛還在他脖頸跟耳垂處晃蕩的貓毛不見了，這速度飛快。
燈被黑貓叼住，一個縱身輕盈地跳回姜謹言的肩上。
隨後伸出一隻爪子，撓向他的胳膊。
姜謹言福至心靈，伸手把燈接了在手上。
燈拿在手上，周圍的光景一下子就變了。
河道還是那個河道，日頭雖然淡，依舊掛在天上。
船在河道里順著水流往江邊駛去。
燈光周圍像是圍上了一層膜，將整艘船籠罩在其中。
他吹了口氣，將燈熄滅。
膜散去，船身清晰起來……
「我的燈。」貨郎驚呼出聲，朝前撲去。腰卻被剛剛衝出來的人抱緊了，兩人滾做一團。
姜謹言看清楚了，剛剛從船艙里衝出來的是個少年人，身材肥胖，上身穿著白襯衫配著絨線背心，下面穿著一條窄腳西褲，一隻腳只剩下一隻橫條紋襪子，頭髮凌亂，打鬥中露出小半張臉來。
姜謹言放下油燈，幾乎不加思索，彎腰拿起木凳，毫不遲疑朝著貨郎的腦袋敲了過去。
貨郎『哎喲』叫了一聲，頭上出了血，眼看就要被扭住手腕，他猛地一扭腰，腳下一用力，竟然突圍出去，「噗通」一聲落入水裡。
王小虎正沿著河道茫然四顧，那船突然出現，他還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拔腿就追，「謹言叔，我來了。」
船娘隔著一個棚兒，時間又短，救援不急，當即發狠，拿起竹蒿插入水中，腳下用力，船身搖晃了起來。
「她想弄翻這艘船。」胖少年爬起來，跟姜謹言一起撲向船頭。
船娘眼看來不及弄翻船兒，也學著貨郎的模樣，縱身一躍，落入了河裡。
水光四濺，人卻沒了蹤跡。
那隻船蒿也在水裡忽隱忽現，隨水飄蕩，夠不著了。
船身搖晃著，繼續向著江邊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