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預言
姜謹言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有了上帝視角，他看到了另一個也叫姜謹言的少年。
室內昏暗，燭火搖曳，少年跪坐在蒲團上，旁邊趴著一隻玄貓，無精打采、氣息奄奄。
少年在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看上去有些猶豫著，但僅僅剎那，他咬緊牙關，手上動作迅速，用筆凌空勾勒。
他手指白皙，骨節分明，書寫符文的時候，動作流暢，煞是好看。
符文亮起，玄貓突然睜大了眼睛，瞳孔擴張，發出一聲慘叫：「喵~」
少年像是覺察到什麼，猛地抬頭，兩人視線隔空相撞，姜謹言心臟狂跳，身體像是被誰用力一推，失重感襲來。
他倏然睜開了眼睛……
姜謹言醒了，額頭汗水浸濕了頭髮，黏在脖頸處，他卻毫不在意。
廂房裡，煤油燈的燈芯快燃盡了，燈光微弱，輕輕跳動著。
床尾，老道人和衣側身縮在被褥里，睡得很是不安穩。
姜謹言看著這熟悉的場景。
這不是夢。
自己確實死過兩回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平常的穿越，等適應下來，憑著他穿越者的身份，日子總歸能越過越好的，所以，即使他毫無根基，老君廟又一貧如洗，他也毫不在意。
但——這穿越，不對勁。
根本不給他時間適應。
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逃不掉、躲不了……
他摸了摸脖頸，濕漉漉的髮絲纏繞著肌膚，讓他想起那柄長刀。
姜謹言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如果再死去，怕是永遠都活不過來了。
夢裡這少年，姜謹言原本以為是原身殘留的記憶片段，但是此刻，他開始懷疑了……
少年跟姜謹言一樣，是來自平行時空的同名同姓者，名字相同，樣貌相似，這應該是前提條件。
老道長說過，廟裡沒有養過貓，這就間接證明了一件事，有貓的那位不是原身……
姜謹言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後世看過的電影書籍，都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能想像的，可以說得上是見多識廣。
別人可能想不通的問題，對他來說不過是發散思維練習。
頭痛稍減，與此同時，一個猜想在他的腦海里生成，原身的死跟自己穿越過來，估計都是因為同一件事。
那就是替人消災。
至於又怎麼會死而復生，那應該是當中出了岔子……
他發出的動靜讓床尾的老道人醒來。
老道人睜開惺忪的眼睛，貓著腰，伸手搭在他的額頭上，隨即露出了驚喜之色，「無量天尊，謹言你可算是退燒了。」
又是新的一天……
天邊隱約泛起了魚肚白，看得到幾縷霞光正要破開積雲，蓄勢待發，
老道人在廚房裡忙活，姜謹言拿著鋤頭在地上掘坑。
他記憶力一向很好，頭一晚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那怒目金剛所站的位置，他是記得清清楚楚，加上地方不大，很容易找准位置。
既然老道人說，這種傀儡法術都懼怕污穢之物，不妨試一試。
逃不了、躲不掉，那就反殺，殺不死就人死鳥朝天，好歹也算是反抗過了。
姜謹言憋了一口氣在心頭，想到此處，他的手腳越發的麻利起來。
原身是個做慣活的人，這肌肉記憶還在，干起活來很利索，院子裡已經挖了一個三十公分深，長寬各兩米的方形的土坑。
「粥好了，先過來吃飯。」
姜謹言跳上來，在走廊下找了塊石頭地面，用力跺了跺腳，地上多了些泥塊。
入冬後，少有雨水，這地還沒凍上，要是凍上了，就難挖了。
進了灶台間，藥粥的味道襲來，姜謹言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老道人從碗櫥裡面摸出一個鐵罐子出來，倒了些白砂糖在姜謹言的碗邊，糖微微泛黃，品質一般。
「這糖也要沒了，得去縣裡買點回來。」
老道人絮絮叨叨，姜謹言已經低頭將糖跟粥攪拌在一起，小口的吸溜起來。
熱氣騰騰地粥落入腹中，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老道人坐下來，這才開口問道：「要不給我一起進城，到人多的地方轉轉，你那噩夢說不定就破了。」
姜謹言搖頭，「師傅，夢裡我跟你去了一次城裡，還是沒逃掉，那玩意兒不除掉，這事停不了的，
既然老天給了我提示，能讓我在夢裡經歷這些，那就有一線生機。」
老道沉默地喝著熱粥，半響道：「想必是我們侍奉的老君顯靈了，才有這託夢一說，今天我也不進城了，回頭我跟你一起布置。」
他偷偷瞥了徒弟一眼，姜謹言所說的關於金甲神人之事他是不信的，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也只是聽聞從未親眼見過。
只是徒弟這病有些古怪，先順著他的話來說，他多少知道一些病理，徒弟之前高燒的兇險，眼下身體是好了，大概神志受了影響，入夜叫叫魂，再歇息幾日應該就會沒事了。
姜謹言哪裡知道老道的心裡活動，他點點頭，好在老道信他，少費了很多口舌，他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有老道相助，事半功倍。
兩人正說著話，一隻身材瘦削的黑狗從半啟的殿門外竄了進來，並不懼怕這師徒二人，反而態度親昵地搖著尾巴，輕吠了一聲，在廚房門口趴了下來。
這是條野狗，經常來廟裡蹭點殘羹冷炙來吃，已經有陣子沒來了，大概是天冷了，附近莊子裡找不到吃的，這才過來碰碰運氣。
姜謹言眼睛一亮，「師傅！」
老道人跟他對視了一眼。
十分鐘後，黑狗嗚咽著，瘸著腿跑開了。
姜謹言的手裡多了半罐子黑狗血。
午後天氣漸漸轉陰，等到了傍晚時分，天空飄雪。
老道摸了摸鬍子，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場雪下的很及時，將他們挖地的痕跡給遮掩了，原本坑坑窪窪的地面被一層白雪覆蓋，絲毫都看不出異樣。
接下來，就是等了。
不知道為什麼，老道人的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飄落下來，碧綠的青菜漸漸被白雪覆蓋，天色越來越暗，整個世界並不是單純的黑，雪地跟屋檐泛著白。
「來了。」姜謹言聽到了腳步踩在雪地里的聲音，隨即才看到了人影。
這回他是從頭看到尾，跟之前兩次截然不同。
一旁的老道睜大了眼睛，透過窗戶紙的洞口，看得真真切切。
金甲巨人，大約有三米高，手執長刀，像是突然出現在空地上，目光掃了一遍，隨即盯向了姜謹言的方向。
「吱呀……」姜謹言打開房門。
寒風倒灌。
金甲巨人上前兩步，隨即身體一矮，雙腳沒入了地下，一股子夾雜著大糞跟尿液的氣味陡然擴散開來。
「拋！」姜謹言怒吼。
老道人抖著手，猛地拽向了窗口的那根繩子。
掛在屋檐下的黑狗血劃了一道弧線，精準地朝著金甲巨人的面門襲去。
它手裡的長刀作勢要拋出，手卻停在半空中，巨大的身體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停滯了下來。
原本靈動的雙目陡然間暗了下來，片刻後，轟然倒地。
姜謹言捏緊了拳頭，逃出生天的喜悅在他的心裡迴蕩著，任由風雪飄到他的臉上、身上。
他夢到自己有了上帝視角，他看到了另一個也叫姜謹言的少年。
室內昏暗，燭火搖曳，少年跪坐在蒲團上，旁邊趴著一隻玄貓，無精打采、氣息奄奄。
少年在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看上去有些猶豫著，但僅僅剎那，他咬緊牙關，手上動作迅速，用筆凌空勾勒。
他手指白皙，骨節分明，書寫符文的時候，動作流暢，煞是好看。
符文亮起，玄貓突然睜大了眼睛，瞳孔擴張，發出一聲慘叫：「喵~」
少年像是覺察到什麼，猛地抬頭，兩人視線隔空相撞，姜謹言心臟狂跳，身體像是被誰用力一推，失重感襲來。
他倏然睜開了眼睛……
姜謹言醒了，額頭汗水浸濕了頭髮，黏在脖頸處，他卻毫不在意。
廂房裡，煤油燈的燈芯快燃盡了，燈光微弱，輕輕跳動著。
床尾，老道人和衣側身縮在被褥里，睡得很是不安穩。
姜謹言看著這熟悉的場景。
這不是夢。
自己確實死過兩回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平常的穿越，等適應下來，憑著他穿越者的身份，日子總歸能越過越好的，所以，即使他毫無根基，老君廟又一貧如洗，他也毫不在意。
但——這穿越，不對勁。
根本不給他時間適應。
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逃不掉、躲不了……
他摸了摸脖頸，濕漉漉的髮絲纏繞著肌膚，讓他想起那柄長刀。
姜謹言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如果再死去，怕是永遠都活不過來了。
夢裡這少年，姜謹言原本以為是原身殘留的記憶片段，但是此刻，他開始懷疑了……
少年跟姜謹言一樣，是來自平行時空的同名同姓者，名字相同，樣貌相似，這應該是前提條件。
老道長說過，廟裡沒有養過貓，這就間接證明了一件事，有貓的那位不是原身……
姜謹言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後世看過的電影書籍，都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能想像的，可以說得上是見多識廣。
別人可能想不通的問題，對他來說不過是發散思維練習。
頭痛稍減，與此同時，一個猜想在他的腦海里生成，原身的死跟自己穿越過來，估計都是因為同一件事。
那就是替人消災。
至於又怎麼會死而復生，那應該是當中出了岔子……
他發出的動靜讓床尾的老道人醒來。
老道人睜開惺忪的眼睛，貓著腰，伸手搭在他的額頭上，隨即露出了驚喜之色，「無量天尊，謹言你可算是退燒了。」
又是新的一天……
天邊隱約泛起了魚肚白，看得到幾縷霞光正要破開積雲，蓄勢待發，
老道人在廚房裡忙活，姜謹言拿著鋤頭在地上掘坑。
他記憶力一向很好，頭一晚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那怒目金剛所站的位置，他是記得清清楚楚，加上地方不大，很容易找准位置。
既然老道人說，這種傀儡法術都懼怕污穢之物，不妨試一試。
逃不了、躲不掉，那就反殺，殺不死就人死鳥朝天，好歹也算是反抗過了。
姜謹言憋了一口氣在心頭，想到此處，他的手腳越發的麻利起來。
原身是個做慣活的人，這肌肉記憶還在，干起活來很利索，院子裡已經挖了一個三十公分深，長寬各兩米的方形的土坑。
「粥好了，先過來吃飯。」
姜謹言跳上來，在走廊下找了塊石頭地面，用力跺了跺腳，地上多了些泥塊。
入冬後，少有雨水，這地還沒凍上，要是凍上了，就難挖了。
進了灶台間，藥粥的味道襲來，姜謹言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老道人從碗櫥裡面摸出一個鐵罐子出來，倒了些白砂糖在姜謹言的碗邊，糖微微泛黃，品質一般。
「這糖也要沒了，得去縣裡買點回來。」
老道人絮絮叨叨，姜謹言已經低頭將糖跟粥攪拌在一起，小口的吸溜起來。
熱氣騰騰地粥落入腹中，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老道人坐下來，這才開口問道：「要不給我一起進城，到人多的地方轉轉，你那噩夢說不定就破了。」
姜謹言搖頭，「師傅，夢裡我跟你去了一次城裡，還是沒逃掉，那玩意兒不除掉，這事停不了的，
既然老天給了我提示，能讓我在夢裡經歷這些，那就有一線生機。」
老道沉默地喝著熱粥，半響道：「想必是我們侍奉的老君顯靈了，才有這託夢一說，今天我也不進城了，回頭我跟你一起布置。」
他偷偷瞥了徒弟一眼，姜謹言所說的關於金甲神人之事他是不信的，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也只是聽聞從未親眼見過。
只是徒弟這病有些古怪，先順著他的話來說，他多少知道一些病理，徒弟之前高燒的兇險，眼下身體是好了，大概神志受了影響，入夜叫叫魂，再歇息幾日應該就會沒事了。
姜謹言哪裡知道老道的心裡活動，他點點頭，好在老道信他，少費了很多口舌，他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有老道相助，事半功倍。
兩人正說著話，一隻身材瘦削的黑狗從半啟的殿門外竄了進來，並不懼怕這師徒二人，反而態度親昵地搖著尾巴，輕吠了一聲，在廚房門口趴了下來。
這是條野狗，經常來廟裡蹭點殘羹冷炙來吃，已經有陣子沒來了，大概是天冷了，附近莊子裡找不到吃的，這才過來碰碰運氣。
姜謹言眼睛一亮，「師傅！」
老道人跟他對視了一眼。
十分鐘後，黑狗嗚咽著，瘸著腿跑開了。
姜謹言的手裡多了半罐子黑狗血。
午後天氣漸漸轉陰，等到了傍晚時分，天空飄雪。
老道摸了摸鬍子，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場雪下的很及時，將他們挖地的痕跡給遮掩了，原本坑坑窪窪的地面被一層白雪覆蓋，絲毫都看不出異樣。
接下來，就是等了。
不知道為什麼，老道人的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飄落下來，碧綠的青菜漸漸被白雪覆蓋，天色越來越暗，整個世界並不是單純的黑，雪地跟屋檐泛著白。
「來了。」姜謹言聽到了腳步踩在雪地里的聲音，隨即才看到了人影。
這回他是從頭看到尾，跟之前兩次截然不同。
一旁的老道睜大了眼睛，透過窗戶紙的洞口，看得真真切切。
金甲巨人，大約有三米高，手執長刀，像是突然出現在空地上，目光掃了一遍，隨即盯向了姜謹言的方向。
「吱呀……」姜謹言打開房門。
寒風倒灌。
金甲巨人上前兩步，隨即身體一矮，雙腳沒入了地下，一股子夾雜著大糞跟尿液的氣味陡然擴散開來。
「拋！」姜謹言怒吼。
老道人抖著手，猛地拽向了窗口的那根繩子。
掛在屋檐下的黑狗血劃了一道弧線，精準地朝著金甲巨人的面門襲去。
它手裡的長刀作勢要拋出，手卻停在半空中，巨大的身體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停滯了下來。
原本靈動的雙目陡然間暗了下來，片刻後，轟然倒地。
姜謹言捏緊了拳頭，逃出生天的喜悅在他的心裡迴蕩著，任由風雪飄到他的臉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