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聲東擊西
柳菲兒之前還抱著一絲僥倖。
一絲病態的期待，希望這個惡魔死在外面，希望王家的人能把他碎屍萬段。
可現在，她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自己的計劃，在她眼中天衣無縫的殺局，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不是羊，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凶獸！
而自己，就是那個親手把這頭凶獸從籠子裡放出來，還妄圖挑釁他的蠢貨。
「有點餓了。」
秦風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施施然地拉開凳子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哦！哦哦！快！快給秦兄弟上最好的酒肉！」
石敢當如夢初醒，對著手下人一通大吼。
那群傭兵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手忙腳亂，有的去後廚催菜，有的去拿新酒，看向秦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柳菲兒也聽到了這句話，身體本能地一顫。
她看到秦風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過來。」
秦風的聲音很輕。
柳菲兒幾乎是小跑地走了過去，她不敢再有絲毫大小姐的架子，拿起桌上的酒罈，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恭恭敬敬地為秦風面前的空碗倒滿了酒。
因為太過緊張，琥珀色的酒液灑出來一些，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前……前輩，請用酒。」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不敢去看秦風的臉。
秦風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手藝不錯。」
他放下酒碗，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柳菲兒的身體又是一抖，不知道他說的「手藝」是指倒酒，還是指之前演的那出戲。
石敢當揮退了手下，親自坐到了秦風的對面，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比鄭重。
「秦兄弟，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石敢當的親兄弟！是我整個黑風傭兵團的貴人！」
他知道，秦風此舉，看似魯莽，實則是幫了他一個天大的忙。
他們本就和落雲城的王家有許多利益衝突。
秦風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他看著桌上那張酒水畫成的地圖，一線天的那個標記，已經被他用手指劃掉。
他抬起頭，看向石敢當，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王家懸賞要我的命，活的五百靈石，死的三百。」
「現在，王福的腦袋，值幾個錢？」
石敢當愣住了。
他沒想到秦風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他看著秦風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男人，他根本沒把王家放在眼裡。
殺人，對他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場交易。
「這……這個……」
石敢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王福是王家的核心管事之一，他死了，王家肯定會震怒！他們……怕是會不死不休！」
「很好。」秦風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越過了代表亂石坡的那個標記，最終，停在了終點——落雲城。
「一線天被拔，王家一定會派出更多的人，封鎖所有通往落雲城的路。」
「城主府的人，也會更加警惕。」
「這個時候，再按部就班地走，才是最愚蠢的。」
石敢當聽得連連點頭，他緊張地問道：「那……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讓柳菲兒心驚肉跳的弧度。
「既然他們都想在路上堵我，那我不走大路了。」
他的手指，從落雲城，一路向西，劃到了一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區域。
斷魂山脈。
石敢當的瞳孔猛地一縮！
「兄弟，不可！斷魂山脈裡面妖獸橫行，地形複雜，連我都不敢輕易深入！你……」
秦風打斷了他的話。
「你之前說，你和黑風傭兵團，就是在斷魂山脈被陳大哥所救。」
「那想必，你對山脈外圍的路線，應該很熟吧？」
石敢當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外圍……是熟，可……」
「那就夠了。」
秦風站起身，「你給我畫一條，能最快穿過斷魂山脈外圍，直插落雲城西郊的路線。」
「我要在王家和城主府的主力，都還在官道上搜捕我的時候，直接出現在落雲城！」
石敢當徹底被秦風這天馬行空又瘋狂無比的計劃給震住了。
聲東擊西！
暗度陳倉！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硬闖官道，他卻要另闢蹊徑，從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絕地——斷魂山脈，直接空降到終點！
這何止是瘋狂！這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
可不知為何，看著秦風那雙自信而沉靜的眼睛，石敢當的心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狂熱。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一劍西來，斬盡妖獸，救他們於水火的陳大哥的影子！
「好！」
石敢當一拍桌子，那隻獨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給你畫！」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抓起酒罈，重新在桌上勾勒出一條蜿蜒曲折，橫穿山脈的路線。
「從這裡進去，沿著黑水河逆流而上三十里，穿過一線瀑，再翻過三座山頭……這條路，只有我們黑風傭兵團的人知道！」
秦風將路線牢牢記在心裡。
「秦兄弟！」
石敢當叫住了秦風，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地圖，還有一個信號煙花，塞到秦風手裡。
「這是詳細地圖！如果……我是說如果，在山裡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捏碎這個！」
「我石敢當，帶上所有兄弟，就算是把斷魂山脈翻個底朝天，也一定去救你！」
秦風接過東西，對著石敢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未亮，就拉著柳菲兒去了客棧房間內休息。
恢復好精力，才有力氣披荊斬棘。
這一夜，秦風睡在床上，柳菲兒打了地鋪。
……。
「天亮了。」
他轉身，看著還爬在地上睡覺的柳菲兒。
「起床了，咱們該出發了。」
「嗯？」
柳菲兒揉了揉眼睛，臉上寫滿了迷茫，「去……去斷魂山脈？」
「害怕了？」
秦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不敢！」
柳菲兒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
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跟著他，是九死一生。
不跟著他，是十死無生！
客棧外面。
昨夜黑風傭兵小隊就離開了此地。
秦風簡單洗刷了下，吃了點早餐，不再停留，一把提起旁邊的柳菲兒，將她丟上馬背，自己則翻身而上。
「駕！」
青鬃馬發出一聲長嘶，在客棧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朝著東方。
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斷魂山脈，疾馳而去。
一絲病態的期待，希望這個惡魔死在外面，希望王家的人能把他碎屍萬段。
可現在，她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自己的計劃，在她眼中天衣無縫的殺局，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不是羊，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凶獸！
而自己，就是那個親手把這頭凶獸從籠子裡放出來，還妄圖挑釁他的蠢貨。
「有點餓了。」
秦風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施施然地拉開凳子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哦！哦哦！快！快給秦兄弟上最好的酒肉！」
石敢當如夢初醒，對著手下人一通大吼。
那群傭兵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手忙腳亂，有的去後廚催菜，有的去拿新酒，看向秦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柳菲兒也聽到了這句話，身體本能地一顫。
她看到秦風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過來。」
秦風的聲音很輕。
柳菲兒幾乎是小跑地走了過去，她不敢再有絲毫大小姐的架子，拿起桌上的酒罈，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恭恭敬敬地為秦風面前的空碗倒滿了酒。
因為太過緊張，琥珀色的酒液灑出來一些，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前……前輩，請用酒。」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不敢去看秦風的臉。
秦風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手藝不錯。」
他放下酒碗，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柳菲兒的身體又是一抖，不知道他說的「手藝」是指倒酒，還是指之前演的那出戲。
石敢當揮退了手下，親自坐到了秦風的對面，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比鄭重。
「秦兄弟，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石敢當的親兄弟！是我整個黑風傭兵團的貴人！」
他知道，秦風此舉，看似魯莽，實則是幫了他一個天大的忙。
他們本就和落雲城的王家有許多利益衝突。
秦風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他看著桌上那張酒水畫成的地圖，一線天的那個標記，已經被他用手指劃掉。
他抬起頭，看向石敢當，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王家懸賞要我的命，活的五百靈石，死的三百。」
「現在，王福的腦袋，值幾個錢？」
石敢當愣住了。
他沒想到秦風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
他看著秦風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男人，他根本沒把王家放在眼裡。
殺人，對他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場交易。
「這……這個……」
石敢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王福是王家的核心管事之一，他死了，王家肯定會震怒！他們……怕是會不死不休！」
「很好。」秦風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越過了代表亂石坡的那個標記，最終，停在了終點——落雲城。
「一線天被拔，王家一定會派出更多的人，封鎖所有通往落雲城的路。」
「城主府的人，也會更加警惕。」
「這個時候，再按部就班地走，才是最愚蠢的。」
石敢當聽得連連點頭，他緊張地問道：「那……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讓柳菲兒心驚肉跳的弧度。
「既然他們都想在路上堵我，那我不走大路了。」
他的手指，從落雲城，一路向西，劃到了一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區域。
斷魂山脈。
石敢當的瞳孔猛地一縮！
「兄弟，不可！斷魂山脈裡面妖獸橫行，地形複雜，連我都不敢輕易深入！你……」
秦風打斷了他的話。
「你之前說，你和黑風傭兵團，就是在斷魂山脈被陳大哥所救。」
「那想必，你對山脈外圍的路線，應該很熟吧？」
石敢當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外圍……是熟，可……」
「那就夠了。」
秦風站起身，「你給我畫一條，能最快穿過斷魂山脈外圍，直插落雲城西郊的路線。」
「我要在王家和城主府的主力，都還在官道上搜捕我的時候，直接出現在落雲城！」
石敢當徹底被秦風這天馬行空又瘋狂無比的計劃給震住了。
聲東擊西！
暗度陳倉！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硬闖官道，他卻要另闢蹊徑，從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絕地——斷魂山脈，直接空降到終點！
這何止是瘋狂！這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
可不知為何，看著秦風那雙自信而沉靜的眼睛，石敢當的心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狂熱。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一劍西來，斬盡妖獸，救他們於水火的陳大哥的影子！
「好！」
石敢當一拍桌子，那隻獨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給你畫！」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抓起酒罈，重新在桌上勾勒出一條蜿蜒曲折，橫穿山脈的路線。
「從這裡進去，沿著黑水河逆流而上三十里，穿過一線瀑，再翻過三座山頭……這條路，只有我們黑風傭兵團的人知道！」
秦風將路線牢牢記在心裡。
「秦兄弟！」
石敢當叫住了秦風，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地圖，還有一個信號煙花，塞到秦風手裡。
「這是詳細地圖！如果……我是說如果，在山裡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捏碎這個！」
「我石敢當，帶上所有兄弟，就算是把斷魂山脈翻個底朝天，也一定去救你！」
秦風接過東西，對著石敢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未亮，就拉著柳菲兒去了客棧房間內休息。
恢復好精力，才有力氣披荊斬棘。
這一夜，秦風睡在床上，柳菲兒打了地鋪。
……。
「天亮了。」
他轉身，看著還爬在地上睡覺的柳菲兒。
「起床了，咱們該出發了。」
「嗯？」
柳菲兒揉了揉眼睛，臉上寫滿了迷茫，「去……去斷魂山脈？」
「害怕了？」
秦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不敢！」
柳菲兒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
她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跟著他，是九死一生。
不跟著他，是十死無生！
客棧外面。
昨夜黑風傭兵小隊就離開了此地。
秦風簡單洗刷了下，吃了點早餐，不再停留，一把提起旁邊的柳菲兒，將她丟上馬背，自己則翻身而上。
「駕！」
青鬃馬發出一聲長嘶，在客棧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朝著東方。
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斷魂山脈，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