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海上
「浪里梭」駛出望海驛港口約半個時辰後，海岸線已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深藍，海面並不平靜，長浪從東南方向推來，讓船身有節奏地起伏。
天空是高遠的蔚藍，幾縷薄雲被拉扯成絲狀，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愜意。
江源站在船頭，感受著這與陸地截然不同的景致。
船身每一次起伏，腳底傳來的力道都微妙變化，海風持續不斷，帶著咸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曠感。
自己上輩子一直想去三亞出海看看，只因一直囊中羞澀，未能成行，沒想到前世未完成的願望，竟然在這個世界完成了。
「第一次長時間出海？」，蘇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船頭，手扶欄杆，目光投向遠方，海風吹起她鬢邊幾縷碎發，看起來頗為嫵媚，竟然有一種野性的美，讓江源心中不由一動。
「算是」，江源沒有回頭，「以前只跟過短途，最遠不過五六十海里」。
「呵呵，那這趟夠你適應的」，蘇艷掩嘴一笑，語氣帶著些調侃，聽不出是提醒還是隨口一說。
「黑珊瑚礁離海岸三百多海里，算是近海與深海的過渡帶，海水顏色會變深，浪會更大，天氣也變得快」。
她頓了頓，補充道：「中午之前如果看到西邊雲層開始堆積，記得提醒趙哥，那是風暴的前兆，得提前找地方避一避」。
江源側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笑道：「多謝提醒，我記下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以及風掠過帆索的輕嘯。
片刻之後，還是蘇艷看著他背著的長劍，忽然開口說道：「你的劍........」。
自從出海之後，為了快速應對突發狀況，江源已經將裁雲用粗布包裹，背在了身上。
「裹得太嚴實了，海上濕氣重，普通的粗布三天就會滲潮，不管你是什麼法器，即使是上品法器，如果劍身有特殊鋼鐵材料，也逃不過海上的鏽蝕，鏽了刃，關鍵時刻靈力打了折扣，可是會要命的」。
江源側頭看她，蘇艷依舊望著海面，側臉線條清晰，鼻樑挺直，絲毫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江源心下一跳，這裁雲劍的主材料是雲紋鋼，至於會不會鏽蝕他還真的不太確定，不過他倒是也按照出海前搜集的準備事項，做了準備。
「我有準備」，江源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罐，打開，裡面是半透明的膏狀物，散發著淡淡的松香氣味。
「防鏽油膏，摻了石蠟和松脂」。
蘇艷瞥了一眼，微微頷首：「認得，『老陳記』的貨，碼頭上賣一塊靈石一罐，能用，但防潮效果一般」。
她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扔給江源，「用這個，海蜥油混合鯨脂，我自己調的，塗一層，管一個月不鏽，哪怕泡海水裡也沒事」。
江源接過，皮囊還帶著體溫，他打開聞了聞，氣味很淡，有股海洋生物特有的腥氣，但被某種草藥味道中和了。
「這配方不便宜吧？」。
「成本差不多五塊靈石，但能用半年」，蘇艷轉過臉，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劍。
「好劍難求，保養上不能省，算你欠我個人情，回頭如果捕到鐵劍魚或者刀鰭鯊，分我兩條完整的魚骨就行——我要再制一批箭」。
「成交」，江源沒有推辭，他解下裁雲劍，拆開粗布，露出裹在裡面的劍鞘，劍鞘是普通的硬木包銅，毫不起眼。
江源輕輕的將裁雲慢慢的拔了出來，雖然劍身本就並非那種寒光四射、鋒利無比的賣相，反而內斂朦朧，但在日光下竟然仍頗為耀眼玲瓏，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劍！」，蘇艷輕呼一聲，隨後順手捂住了小嘴，很顯然她是極為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來裁雲劍不一般。
同時看向江源的眼神都有些變化，顯然這個新加入的隊友並不是普通底層散修一類。
不過海上修士各類人等都有，只要不是歹人，願意一起合作，就不興打聽別人來歷，這樣極易犯忌諱，所以蘇艷也沒有深究。
蘇艷看他一言不發的小心地塗抹油膏，動作細緻，手勢沉穩，每一寸都照顧到，連劍格與鞘口的縫隙都不放過。
她的眼神深了些。
「這是你的新武器把？」，她突然開口說道。
江源手上動作不停，看著蘇艷俏麗的臉龐，笑了笑道：「何以見得？」。
「養劍如養人，你塗油的手法太生澀，太精細，不像伺候慣了名器的人，那種初次得寶下意識的慎重和患得患失改不了」。
蘇艷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把劍——」，她指了指裁雲，「裹得這麼嚴實，要麼是見不得光，要麼是此劍不一般，本身太扎眼，我猜是後者」。
江源塗完最後一點油膏，重新將劍歸鞘裹好，背回背上，他轉頭看向蘇艷，由衷的贊道：「蘇姑娘眼力很毒，在下佩服」。
「海上討生活，眼力不毒活不長」，蘇艷不再追問，轉身走向船尾，
「該換班了，柳大哥掌舵滿一個時辰了，你去替他。記住，看舵時要時刻注意帆向和浪頭，稍有不對就喊趙哥」。
江源點頭，走向船尾。
柳文舟正握著舵柄，全神貫注地盯著海面，見到江源過來，他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疲憊的笑：「韓兄弟來了？這活計看著輕鬆，其實耗神得很，海上沒有路，全靠眼和手感」。
江源接過舵柄，入手是溫潤的木質感，柄身被磨得光滑無比，他試著調整方向，船身隨之緩緩偏轉。
「輕些，輕些」，柳文舟指導道，「舵不用大動，細微調整就行。咱們這浪里梭靈巧，反應快，動作大了反而容易失控。
看前面那道浪——對，提前半息微微左打，讓船頭斜切過去，這樣最穩」。
江源照做，船頭劃出一道弧線，貼著浪脊滑過，船身只輕微晃了晃。
「好，有悟性！」，柳文舟贊道，「就這麼保持，我歇口氣，喝點水」。
他走到船艙邊，從桶里舀了碗淡水，慢慢喝著，眼睛卻仍盯著江源操舵的動作。
半個時辰後，趙岩從船艙里鑽出來，他手裡拿著個老舊羅盤，邊走邊看，眉頭微皺。
「風向有點偏了」，趙岩走到江源身邊，抬頭看了看帆。
「預計午後會轉到東南，那時候咱們就該轉向西南了，韓兄弟，舵給我，你去幫小光準備午飯，
今天簡單些，烤點乾糧，煮鍋魚湯——艙底水箱裡有兩條早上買的鮮鯧魚」。
江源點了點頭交還舵柄，走向前甲板，去尋找孫小光。
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深藍，海面並不平靜，長浪從東南方向推來，讓船身有節奏地起伏。
天空是高遠的蔚藍，幾縷薄雲被拉扯成絲狀，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愜意。
江源站在船頭，感受著這與陸地截然不同的景致。
船身每一次起伏，腳底傳來的力道都微妙變化，海風持續不斷，帶著咸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曠感。
自己上輩子一直想去三亞出海看看，只因一直囊中羞澀，未能成行，沒想到前世未完成的願望，竟然在這個世界完成了。
「第一次長時間出海？」，蘇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船頭，手扶欄杆，目光投向遠方，海風吹起她鬢邊幾縷碎發，看起來頗為嫵媚，竟然有一種野性的美，讓江源心中不由一動。
「算是」，江源沒有回頭，「以前只跟過短途，最遠不過五六十海里」。
「呵呵，那這趟夠你適應的」，蘇艷掩嘴一笑，語氣帶著些調侃，聽不出是提醒還是隨口一說。
「黑珊瑚礁離海岸三百多海里，算是近海與深海的過渡帶，海水顏色會變深，浪會更大，天氣也變得快」。
她頓了頓，補充道：「中午之前如果看到西邊雲層開始堆積，記得提醒趙哥，那是風暴的前兆，得提前找地方避一避」。
江源側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笑道：「多謝提醒，我記下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以及風掠過帆索的輕嘯。
片刻之後，還是蘇艷看著他背著的長劍，忽然開口說道：「你的劍........」。
自從出海之後，為了快速應對突發狀況，江源已經將裁雲用粗布包裹，背在了身上。
「裹得太嚴實了，海上濕氣重，普通的粗布三天就會滲潮，不管你是什麼法器，即使是上品法器，如果劍身有特殊鋼鐵材料，也逃不過海上的鏽蝕，鏽了刃，關鍵時刻靈力打了折扣，可是會要命的」。
江源側頭看她，蘇艷依舊望著海面，側臉線條清晰，鼻樑挺直，絲毫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江源心下一跳，這裁雲劍的主材料是雲紋鋼，至於會不會鏽蝕他還真的不太確定，不過他倒是也按照出海前搜集的準備事項，做了準備。
「我有準備」，江源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罐，打開，裡面是半透明的膏狀物，散發著淡淡的松香氣味。
「防鏽油膏，摻了石蠟和松脂」。
蘇艷瞥了一眼，微微頷首：「認得，『老陳記』的貨，碼頭上賣一塊靈石一罐，能用，但防潮效果一般」。
她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扔給江源，「用這個，海蜥油混合鯨脂，我自己調的，塗一層，管一個月不鏽，哪怕泡海水裡也沒事」。
江源接過，皮囊還帶著體溫，他打開聞了聞，氣味很淡，有股海洋生物特有的腥氣，但被某種草藥味道中和了。
「這配方不便宜吧？」。
「成本差不多五塊靈石，但能用半年」，蘇艷轉過臉，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劍。
「好劍難求，保養上不能省，算你欠我個人情，回頭如果捕到鐵劍魚或者刀鰭鯊，分我兩條完整的魚骨就行——我要再制一批箭」。
「成交」，江源沒有推辭，他解下裁雲劍，拆開粗布，露出裹在裡面的劍鞘，劍鞘是普通的硬木包銅，毫不起眼。
江源輕輕的將裁雲慢慢的拔了出來，雖然劍身本就並非那種寒光四射、鋒利無比的賣相，反而內斂朦朧，但在日光下竟然仍頗為耀眼玲瓏，一看就不是凡品。
「好劍！」，蘇艷輕呼一聲，隨後順手捂住了小嘴，很顯然她是極為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來裁雲劍不一般。
同時看向江源的眼神都有些變化，顯然這個新加入的隊友並不是普通底層散修一類。
不過海上修士各類人等都有，只要不是歹人，願意一起合作，就不興打聽別人來歷，這樣極易犯忌諱，所以蘇艷也沒有深究。
蘇艷看他一言不發的小心地塗抹油膏，動作細緻，手勢沉穩，每一寸都照顧到，連劍格與鞘口的縫隙都不放過。
她的眼神深了些。
「這是你的新武器把？」，她突然開口說道。
江源手上動作不停，看著蘇艷俏麗的臉龐，笑了笑道：「何以見得？」。
「養劍如養人，你塗油的手法太生澀，太精細，不像伺候慣了名器的人，那種初次得寶下意識的慎重和患得患失改不了」。
蘇艷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把劍——」，她指了指裁雲，「裹得這麼嚴實，要麼是見不得光，要麼是此劍不一般，本身太扎眼，我猜是後者」。
江源塗完最後一點油膏，重新將劍歸鞘裹好，背回背上，他轉頭看向蘇艷，由衷的贊道：「蘇姑娘眼力很毒，在下佩服」。
「海上討生活，眼力不毒活不長」，蘇艷不再追問，轉身走向船尾，
「該換班了，柳大哥掌舵滿一個時辰了，你去替他。記住，看舵時要時刻注意帆向和浪頭，稍有不對就喊趙哥」。
江源點頭，走向船尾。
柳文舟正握著舵柄，全神貫注地盯著海面，見到江源過來，他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疲憊的笑：「韓兄弟來了？這活計看著輕鬆，其實耗神得很，海上沒有路，全靠眼和手感」。
江源接過舵柄，入手是溫潤的木質感，柄身被磨得光滑無比，他試著調整方向，船身隨之緩緩偏轉。
「輕些，輕些」，柳文舟指導道，「舵不用大動，細微調整就行。咱們這浪里梭靈巧，反應快，動作大了反而容易失控。
看前面那道浪——對，提前半息微微左打，讓船頭斜切過去，這樣最穩」。
江源照做，船頭劃出一道弧線，貼著浪脊滑過，船身只輕微晃了晃。
「好，有悟性！」，柳文舟贊道，「就這麼保持，我歇口氣，喝點水」。
他走到船艙邊，從桶里舀了碗淡水，慢慢喝著，眼睛卻仍盯著江源操舵的動作。
半個時辰後，趙岩從船艙里鑽出來，他手裡拿著個老舊羅盤，邊走邊看，眉頭微皺。
「風向有點偏了」，趙岩走到江源身邊，抬頭看了看帆。
「預計午後會轉到東南，那時候咱們就該轉向西南了，韓兄弟，舵給我，你去幫小光準備午飯，
今天簡單些，烤點乾糧，煮鍋魚湯——艙底水箱裡有兩條早上買的鮮鯧魚」。
江源點了點頭交還舵柄，走向前甲板，去尋找孫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