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組隊（3）
「既然韓兄弟通過了，那咱們就是自己人了」，趙岩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咱們破浪小隊在望海驛不算什麼強隊，但有個規矩——上了船，就是生死兄弟，遇事不拋棄，不內訌，收穫按勞分配，絕不貪墨」。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道：「這規矩，是用血換來的。
三年前在碎星灘，要不是老吳把我推開，挨那刀鰭鯊一尾巴的就是我。他廢了條胳膊，現在在岸上開了間小鋪子……咱們每月還湊靈石給他送去」。
桌上一時安靜，只有酒館其他地方傳來的喧囂聲。
「這次去黑珊瑚礁，主要是追銀線魚群，銀線魚肉質鮮嫩帶靈氣，魚骨能制低階符墨，魚眼是某些丹藥的輔材，在坊市里好賣。
但這魚群游得快，常年在暗礁區活動，所以需要人手配合驅趕、圍捕」。
孫小光補充道：「韓大哥，黑珊瑚礁那片海域最近不太平。除了銀線魚，還有鐵甲龜、刀鰭鯊偶爾出沒。
咱們以捕魚為主，遇到這些如果機會合適也可以下手，這些妖獸雖然難對付些，但是材料更值錢」。
柳文舟和江源碰了一杯之後，也補充道：「我負責駕船和防禦，趙哥主攻，蘇妹子遠程策應，小光處理收穫兼療傷。
韓兄弟既然用劍，那機動策應、協助驅趕魚群的任務，可以交給你，必要時，也需要你補位協防」。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確實不是烏合之眾，江源點了點頭道：「明白」。
「那好」，趙岩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海圖，在桌上鋪開，海圖手繪，線條粗糙，但標註詳細。
「這是黑珊瑚礁附近的海圖，我花了三年時間，一點點探、一點點畫出來的」。
他粗糙的手指點在一處環形標記上：「這是黑珊瑚礁主礁區，水下暗礁如林，大船進不去。咱們的『浪里梭』是特製的小型靈舟，吃水淺，船身窄，能進去」。
手指向西南移動：「銀線魚群最近在這片活動，離主礁約二十里，明天一早出發，順利的話三天後能到，捕魚預計二十多天，月底開始返航回港」。
「如果收成不錯的話，我們可以多跑幾趟」。
江源仔細看著海圖，黑珊瑚礁西南數百海里處，海圖標著一座模糊的島嶼輪廓，旁邊用小字寫著「長寧」。
「還有什麼問題嗎？」，趙岩看著江源問道。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看似隨意地發問：「趙大哥，那片模糊的輪廓也是個島嗎？看著不小」。
趙岩瞥了一眼，擺擺手：「那是長寧島，遠著呢，離黑珊瑚礁少說還有近四百多海里。那地方……不太平，聽說有厲害海匪盤踞，咱們這趟不往那兒去」。
江源想了想，繼續開口問道：「船上有備用的漁網、繩索嗎？如果遇到特殊情況，可能需要臨時製作工具，淡水乾糧之類的，準備的怎麼樣？」。
趙岩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道：「有，都在艙底，韓兄弟考慮得周全，放心吧，老哥也是闖蕩東海好幾年的老海狗了，這些準備工作自不必說，再說咱們也不是遠航，不用太過擔心」。
事情談妥，五人又商量了些細節，約定明日卯時三刻在三號碼頭集合。
「浪里梭」是條深藍色的小型靈舟，船頭刻著個簡單的浪花紋章，屆時江源直接在碼頭上船即可。
離開酒館時已是傍晚，天邊雲層被落日染成鐵鏽般的暗紅色，江源走在潮濕的街道上，海風帶著深秋的涼意，鑽進衣領。
回到海貝居，何成在院裡修補漁網，佝僂的身影在暮色中像個真正的老漁夫。見江源回來，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仿佛兩人素不相識。
江源逕自回房，關上門，屋內沒有點燈，他在黑暗中盤膝坐下，窗外的海潮聲一陣陣傳來，永不停歇。
「破浪小隊」比他預想的更靠譜，趙岩老練但不油滑，有原則有底線；柳文舟沉穩細緻，孫小光踏實肯干，蘇艷敏銳犀利。
這樣一支隊伍，實力不強不弱，目標明確，內部有凝聚力，正是探查長寧島的絕佳掩護。
他從懷中取出王清瑤給的簡易海圖，在腦中與今日所見對比。黑珊瑚礁到長寧島的距離，以「浪里梭」的速度，順風全力航行也得三四天時間。
若能在捕魚期間找到合適時機……
銀魚島是整個近海島嶼的集散地，那裡想必也是散修們海上安歇補給的據點，有機會也得前去踩踩點，摸摸情況，或許也能探聽到一些關於長寧島的風聲。
..........
江源一邊冥想，一邊暗暗的修煉，不知不覺窗外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悶悶的，一聲，兩聲……已是亥時。
明日就要出海，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黑暗中，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綿長。
卯時初，天剛蒙蒙亮，海天交接處泛著魚肚白。
江源已收拾妥當，儲物袋裡備了七八天的乾糧、清水，以及一些常用丹藥和符籙——都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不惹眼。
畢竟他不可能把自身的安全完全寄託到趙岩等幾人身上，有備則無患。
出門時，何成在灶間煮粥，見江源要走，他盛了碗熱粥推過來，又遞過兩個粗面饃饃，依舊一言不發。
江源接過，慢慢吃完，將碗筷放回灶台，取出一張早寫好的紙條，壓在碗底——上面簡單寫著：「出海，黑珊瑚礁，月余左右歸」。
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碼頭上已熱鬧起來，漁船陸續出港，商船裝卸貨物，苦力喊著號子搬運貨箱，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和晨霧的潮濕。
三號碼頭在西南角，相對僻靜，江源遠遠就看到那條深藍色的「浪里梭」——長約五丈，船身狹長，船頭果然刻著浪花紋章。
船雖舊，但保養得不錯，船板刷著桐油，纜繩整齊。
趙岩四人都已到了，正在做最後檢查。
柳文舟蹲在船頭，用手一寸寸摸著船板接縫；孫小光在清點艙里的瓶瓶罐罐；蘇艷站在船尾，靜靜望著港外漸亮的海面；趙岩則在核對貨物清單。
「韓兄弟來了！」，趙岩笑著招呼，「正好，幫把手，把這筐漁網抬上船」。
江源上前，與柳文舟一起將一筐浸過桐油的漁網搬上船，漁網很沉，網眼細密，是專門捕銀線魚用的。
蘇艷從船尾走過來，見江源上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今日換了身更利落的裝束，深藍色衣裙更顯乾脆利落，長發緊緊束在腦後，背上那把弩用油布仔細包裹著。
孫小光從船艙探出頭，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喊道：「韓大哥，你帶療傷藥了嗎？我這兒有備用的回春丸和解毒散，需要的話……」。
「帶了，多謝」，江源拍拍腰間儲物袋，笑著回道。
卯時三刻，人到齊，貨物清點完畢。
趙岩站在船尾，手握舵柄，朗聲道：「解纜，啟航！」。
柳文舟解開纜繩，孫小光撐篙將船推離碼頭，趙岩催動靈力，「浪里梭」緩緩駛出泊位，向港外駛去。
晨光正突破雲層，灑在波瀾微起的海面上，碎金般跳躍閃爍。
江源站在船頭，手扶欄杆，船身隨著海浪晃悠悠的前行，但是卻是穩中有進，望著望海驛的輪廓在身後漸漸變小，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
鹹濕而新鮮的海風撲面而來，天空上幾隻海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不知為什麼，看著遠方海岸線上漸漸東升的旭日，江源心中竟然禁不住的吟出了這一句。
咱們破浪小隊在望海驛不算什麼強隊，但有個規矩——上了船，就是生死兄弟，遇事不拋棄，不內訌，收穫按勞分配，絕不貪墨」。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道：「這規矩，是用血換來的。
三年前在碎星灘，要不是老吳把我推開，挨那刀鰭鯊一尾巴的就是我。他廢了條胳膊，現在在岸上開了間小鋪子……咱們每月還湊靈石給他送去」。
桌上一時安靜，只有酒館其他地方傳來的喧囂聲。
「這次去黑珊瑚礁，主要是追銀線魚群，銀線魚肉質鮮嫩帶靈氣，魚骨能制低階符墨，魚眼是某些丹藥的輔材，在坊市里好賣。
但這魚群游得快，常年在暗礁區活動，所以需要人手配合驅趕、圍捕」。
孫小光補充道：「韓大哥，黑珊瑚礁那片海域最近不太平。除了銀線魚，還有鐵甲龜、刀鰭鯊偶爾出沒。
咱們以捕魚為主，遇到這些如果機會合適也可以下手，這些妖獸雖然難對付些，但是材料更值錢」。
柳文舟和江源碰了一杯之後，也補充道：「我負責駕船和防禦，趙哥主攻，蘇妹子遠程策應，小光處理收穫兼療傷。
韓兄弟既然用劍，那機動策應、協助驅趕魚群的任務，可以交給你，必要時，也需要你補位協防」。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確實不是烏合之眾，江源點了點頭道：「明白」。
「那好」，趙岩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海圖，在桌上鋪開，海圖手繪，線條粗糙，但標註詳細。
「這是黑珊瑚礁附近的海圖，我花了三年時間，一點點探、一點點畫出來的」。
他粗糙的手指點在一處環形標記上：「這是黑珊瑚礁主礁區，水下暗礁如林，大船進不去。咱們的『浪里梭』是特製的小型靈舟，吃水淺，船身窄，能進去」。
手指向西南移動：「銀線魚群最近在這片活動，離主礁約二十里，明天一早出發，順利的話三天後能到，捕魚預計二十多天，月底開始返航回港」。
「如果收成不錯的話，我們可以多跑幾趟」。
江源仔細看著海圖，黑珊瑚礁西南數百海里處，海圖標著一座模糊的島嶼輪廓，旁邊用小字寫著「長寧」。
「還有什麼問題嗎？」，趙岩看著江源問道。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看似隨意地發問：「趙大哥，那片模糊的輪廓也是個島嗎？看著不小」。
趙岩瞥了一眼，擺擺手：「那是長寧島，遠著呢，離黑珊瑚礁少說還有近四百多海里。那地方……不太平，聽說有厲害海匪盤踞，咱們這趟不往那兒去」。
江源想了想，繼續開口問道：「船上有備用的漁網、繩索嗎？如果遇到特殊情況，可能需要臨時製作工具，淡水乾糧之類的，準備的怎麼樣？」。
趙岩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道：「有，都在艙底，韓兄弟考慮得周全，放心吧，老哥也是闖蕩東海好幾年的老海狗了，這些準備工作自不必說，再說咱們也不是遠航，不用太過擔心」。
事情談妥，五人又商量了些細節，約定明日卯時三刻在三號碼頭集合。
「浪里梭」是條深藍色的小型靈舟，船頭刻著個簡單的浪花紋章，屆時江源直接在碼頭上船即可。
離開酒館時已是傍晚，天邊雲層被落日染成鐵鏽般的暗紅色，江源走在潮濕的街道上，海風帶著深秋的涼意，鑽進衣領。
回到海貝居，何成在院裡修補漁網，佝僂的身影在暮色中像個真正的老漁夫。見江源回來，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仿佛兩人素不相識。
江源逕自回房，關上門，屋內沒有點燈，他在黑暗中盤膝坐下，窗外的海潮聲一陣陣傳來，永不停歇。
「破浪小隊」比他預想的更靠譜，趙岩老練但不油滑，有原則有底線；柳文舟沉穩細緻，孫小光踏實肯干，蘇艷敏銳犀利。
這樣一支隊伍，實力不強不弱，目標明確，內部有凝聚力，正是探查長寧島的絕佳掩護。
他從懷中取出王清瑤給的簡易海圖，在腦中與今日所見對比。黑珊瑚礁到長寧島的距離，以「浪里梭」的速度，順風全力航行也得三四天時間。
若能在捕魚期間找到合適時機……
銀魚島是整個近海島嶼的集散地，那裡想必也是散修們海上安歇補給的據點，有機會也得前去踩踩點，摸摸情況，或許也能探聽到一些關於長寧島的風聲。
..........
江源一邊冥想，一邊暗暗的修煉，不知不覺窗外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悶悶的，一聲，兩聲……已是亥時。
明日就要出海，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黑暗中，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綿長。
卯時初，天剛蒙蒙亮，海天交接處泛著魚肚白。
江源已收拾妥當，儲物袋裡備了七八天的乾糧、清水，以及一些常用丹藥和符籙——都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不惹眼。
畢竟他不可能把自身的安全完全寄託到趙岩等幾人身上，有備則無患。
出門時，何成在灶間煮粥，見江源要走，他盛了碗熱粥推過來，又遞過兩個粗面饃饃，依舊一言不發。
江源接過，慢慢吃完，將碗筷放回灶台，取出一張早寫好的紙條，壓在碗底——上面簡單寫著：「出海，黑珊瑚礁，月余左右歸」。
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碼頭上已熱鬧起來，漁船陸續出港，商船裝卸貨物，苦力喊著號子搬運貨箱，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和晨霧的潮濕。
三號碼頭在西南角，相對僻靜，江源遠遠就看到那條深藍色的「浪里梭」——長約五丈，船身狹長，船頭果然刻著浪花紋章。
船雖舊，但保養得不錯，船板刷著桐油，纜繩整齊。
趙岩四人都已到了，正在做最後檢查。
柳文舟蹲在船頭，用手一寸寸摸著船板接縫；孫小光在清點艙里的瓶瓶罐罐；蘇艷站在船尾，靜靜望著港外漸亮的海面；趙岩則在核對貨物清單。
「韓兄弟來了！」，趙岩笑著招呼，「正好，幫把手，把這筐漁網抬上船」。
江源上前，與柳文舟一起將一筐浸過桐油的漁網搬上船，漁網很沉，網眼細密，是專門捕銀線魚用的。
蘇艷從船尾走過來，見江源上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今日換了身更利落的裝束，深藍色衣裙更顯乾脆利落，長發緊緊束在腦後，背上那把弩用油布仔細包裹著。
孫小光從船艙探出頭，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喊道：「韓大哥，你帶療傷藥了嗎？我這兒有備用的回春丸和解毒散，需要的話……」。
「帶了，多謝」，江源拍拍腰間儲物袋，笑著回道。
卯時三刻，人到齊，貨物清點完畢。
趙岩站在船尾，手握舵柄，朗聲道：「解纜，啟航！」。
柳文舟解開纜繩，孫小光撐篙將船推離碼頭，趙岩催動靈力，「浪里梭」緩緩駛出泊位，向港外駛去。
晨光正突破雲層，灑在波瀾微起的海面上，碎金般跳躍閃爍。
江源站在船頭，手扶欄杆，船身隨著海浪晃悠悠的前行，但是卻是穩中有進，望著望海驛的輪廓在身後漸漸變小，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
鹹濕而新鮮的海風撲面而來，天空上幾隻海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不知為什麼，看著遠方海岸線上漸漸東升的旭日，江源心中竟然禁不住的吟出了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