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組隊（2）
四人都察覺到有人靠近，幾乎是同時轉頭，疤臉漢子手按刀柄，中年文士微微側身，年輕男子手指搭在腰間一個小囊上，女修搭在弩臂上的手指則是微微收緊。
江源在桌前三尺站定，摘下斗笠，將自己的修為壓在鍊氣四層，他自信不是修為比自己高出好幾個境界，絕對看不穿自己真實實力。
「看到你們招人，去黑珊瑚礁捕銀線魚？」，江源語氣平靜的發問道。
疤臉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沒立刻回答，反問道：「朋友怎麼稱呼？以前在碼頭上好像沒見過」。
「姓韓，單名一個立字，初來望海驛，想出海捕些低階妖獸，順便長些見識」，江源語氣平淡，「鍊氣四層，略懂水性，會使劍」。
「韓立？」，疤臉漢子沉吟，看向另外三人。
中年文士瓮聲問：「韓兄弟以前跟過船隊嗎？海上討生活和陸上可不一樣」。
「很少，跟過兩次短途，去碎星灘採過鐵砂，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江源半真半假的回道。
而那個青年則輕聲開口問道：「韓大哥會使劍？能看看你的劍嗎？」。
江源搖頭：「劍是吃飯的傢伙，不好輕易示人，不過……」。
他目光轉向中年文士背上的盾牌道：「這位兄弟的盾是鐵木芯，外蒙三層犀牛皮，邊緣用鐵條包邊。
但左下方第三枚鉚釘鬆了，受力時那裡會先開裂」。
中年文士一愣，下意識把盾牌轉到面前——果然，左下角那枚鉚釘比周圍的凸起稍低一些，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試了試，確實有些鬆動，他瞪大眼睛看江源：「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眼力」，江源簡單道，「常年用劍的人，對法器的狀態會敏感些」。
一直沉默的女修忽然開口，聲音清冷道：「黑珊瑚礁最近有刀鰭鯊出沒的跡象，如果遭遇，你是會先護貨，還是先護隊友？」。
這問題尖銳，廳堂里不少隊伍招人時只問修為、問經驗，很少直接問這種生死選擇。
看來這個小隊伍雖然實力一般，但是還是比較注重團結，不是那種純粹以利結合極度冷漠的隊伍。
江源看向她，女修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清晰，頗為俏麗，眼神銳利得像她背上的弩箭，那不是養在深閨的眼神，而是真正見過風浪、沾過血氣的。
他平靜回答道：「貨沒了可以再捕，人沒了就真沒了，幾位放心吧，在下絕對不是袖手旁觀之輩」。
女修盯著他看了兩秒，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疤臉漢子臉上露出絲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他站起身，走到江源面前，伸出右手道：「我叫趙岩，這支小隊的頭兒」。
他指了指中年文士，「這是柳文舟，會使刀抗盾」，
又指著那年輕男子道，「孫小光，精通處理各類低階妖獸的材料，陸上海上的靈草靈藥也認得全」。
最後指向那個女修介紹道：「蘇艷，捕獵和捕魚的好手，箭出少有落空」。
江源伸手與他相握，趙岩手上加了三分力——這是海上人試探對方的習慣，江源手上勁道平穩，不弱不強，恰好在鍊氣四層該有的水準。
趙岩鬆手，點頭道：「韓兄弟不錯，但我們這趟去黑珊瑚礁，光是眼力好還不夠」。
他朝蘇艷使了一個眼色。
蘇艷會意，從箭囊中抽出幾支羽箭，接過柳文舟遞過來的布條，將箭頭裹了。
她站起身，走到江源面前三步處停下。
「韓道友既說會使劍，那身法定然不差」，蘇艷聲音清冷，手中羽箭在指尖轉了個圈，動作嫻熟，
「黑珊瑚礁附近暗礁密布，水下地形複雜，若遇險情，需在狹窄船板上快速騰挪，我射三箭，你躲。躲得開，就算你過了」。
這試探方式有些特別，不拼力道，不鬥法術，只考身法應變——正合海上環境瞬息萬變的特點。
酒館裡不少目光被吸引過來，海上隊伍招人時各種考驗都有，但讓隊裡唯一的女子出手試探的倒不多見。
江源點頭：「請」。
蘇艷不再多言，取下背上那把造型奇特的弩，將一支裹布箭裝填上弦。她身形微沉，氣息驟然收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下一瞬，她手腕一抖，那支裹布的羽箭脫手而出，直射江源左肩！速度極快，軌跡刁鑽，封住了向左閃避的角度，箭身在空中甚至帶著細微的弧旋。
江源腳下未動，只微微側身，羽箭擦著衣襟飛過，雖然裹著一層布，仍舊「咚」的一聲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不停顫動，可見這弩絕非凡品。
「第一箭試探，後面可就認真了」，蘇艷說著，從箭囊又抽出兩支箭裝進了弩機中，這次她身形忽左忽右地晃動起來，步伐輕靈如踏浪。
竟在方寸之間走出一種飄忽難測的節奏。江源眼神微凝——這女子看似專精弩術，近身步法竟也如此精妙。
不過他知道這只是試探，對方並未動用靈力，那把弩此刻也只如普通勁弩。
蘇艷動了，她接連兩箭，
「嗤！嗤！」。
兩箭幾乎同時離弦，卻一前一後，一高一低，一箭先射向江源右膝，幾乎同時另外一箭射向他左肋！
兩箭幾乎封死了下盤所有退路，且第二箭的軌跡隱隱預判了向右閃避的路徑。
江源心下微微一笑，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如風中柳絮般一側一旋，兩箭擦著身體前後飛過，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箭簇上的布條甚至蹭到了衣料。
「好！」，柳文舟忍不住輕贊一聲，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蘇艷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轉為認真。她又取了三支箭全部依次裝進弩機，「最後三箭，小心了」。
話音落，她身形陡然加速，繞江源遊走半圈，三箭並非同時射出，而是分先後，分上下，分左右——第一箭射面門，第二箭封退路，第三箭預判閃避位置！
這已是近乎實戰的試探。
江源深吸口氣，游龍步自然流轉，卻並未用全力，只用了四成火候，腳下步伐連變，身形如龍游淺灘，在三支箭的縫隙間連續三次細微轉折。
第一箭從耳畔掠過，第二箭擦著腰側，第三箭……他忽然伸手，食中二指如鉗，在箭杆飛至咽喉前半尺處，精準地將其夾住！
箭簇上的布條，離他喉結只有三寸。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喝彩，顯然江源這一手耍的十分漂亮，雖然只是小技巧，但是還是引來了一大片的喝彩。
「好傢夥！」，角落裡一個老散修拍腿，「這手『柳絮隨風』的身法，沒十幾年苦功下不來！」
「蘇娘子的三星連珠都被破了……這新來的有點東西」，另一桌有人低聲議論。
「漂亮！」，趙岩重重拍桌，臉上笑意終於放開。
蘇艷停下腳步，看著江源手中的箭，又看看他平靜的臉，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被壓下的淺笑，隨後緩緩點頭：「身法夠用，反應也快，不愧是常年耍劍的行家」。
她接過江源遞還的箭，指尖無意間擦過他捏過的箭杆位置，「接箭那一下，指力很穩，果然是常年練劍的手」。
孫小光早已將所有的射出的弩箭收了回來遞給了她，江源沒有露出絲毫自矜的表情，只是拱了拱手道：「蘇道友弩術精妙，預判精準，韓某佩服，承讓了」。
蘇艷點了點頭，走回座位，將弩重新背上。
趙岩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江源肩膀道：「韓兄弟好身手！蘇妹子的『三星連珠』在咱們小隊裡還沒人敢說一定能全躲開，坐，咱們細說」。
江源坐下，柳文舟給他倒了碗海風燒，酒液渾濁，氣味辛辣。
江源在桌前三尺站定，摘下斗笠，將自己的修為壓在鍊氣四層，他自信不是修為比自己高出好幾個境界，絕對看不穿自己真實實力。
「看到你們招人，去黑珊瑚礁捕銀線魚？」，江源語氣平靜的發問道。
疤臉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沒立刻回答，反問道：「朋友怎麼稱呼？以前在碼頭上好像沒見過」。
「姓韓，單名一個立字，初來望海驛，想出海捕些低階妖獸，順便長些見識」，江源語氣平淡，「鍊氣四層，略懂水性，會使劍」。
「韓立？」，疤臉漢子沉吟，看向另外三人。
中年文士瓮聲問：「韓兄弟以前跟過船隊嗎？海上討生活和陸上可不一樣」。
「很少，跟過兩次短途，去碎星灘採過鐵砂，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江源半真半假的回道。
而那個青年則輕聲開口問道：「韓大哥會使劍？能看看你的劍嗎？」。
江源搖頭：「劍是吃飯的傢伙，不好輕易示人，不過……」。
他目光轉向中年文士背上的盾牌道：「這位兄弟的盾是鐵木芯，外蒙三層犀牛皮，邊緣用鐵條包邊。
但左下方第三枚鉚釘鬆了，受力時那裡會先開裂」。
中年文士一愣，下意識把盾牌轉到面前——果然，左下角那枚鉚釘比周圍的凸起稍低一些，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試了試，確實有些鬆動，他瞪大眼睛看江源：「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眼力」，江源簡單道，「常年用劍的人，對法器的狀態會敏感些」。
一直沉默的女修忽然開口，聲音清冷道：「黑珊瑚礁最近有刀鰭鯊出沒的跡象，如果遭遇，你是會先護貨，還是先護隊友？」。
這問題尖銳，廳堂里不少隊伍招人時只問修為、問經驗，很少直接問這種生死選擇。
看來這個小隊伍雖然實力一般，但是還是比較注重團結，不是那種純粹以利結合極度冷漠的隊伍。
江源看向她，女修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清晰，頗為俏麗，眼神銳利得像她背上的弩箭，那不是養在深閨的眼神，而是真正見過風浪、沾過血氣的。
他平靜回答道：「貨沒了可以再捕，人沒了就真沒了，幾位放心吧，在下絕對不是袖手旁觀之輩」。
女修盯著他看了兩秒，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疤臉漢子臉上露出絲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他站起身，走到江源面前，伸出右手道：「我叫趙岩，這支小隊的頭兒」。
他指了指中年文士，「這是柳文舟，會使刀抗盾」，
又指著那年輕男子道，「孫小光，精通處理各類低階妖獸的材料，陸上海上的靈草靈藥也認得全」。
最後指向那個女修介紹道：「蘇艷，捕獵和捕魚的好手，箭出少有落空」。
江源伸手與他相握，趙岩手上加了三分力——這是海上人試探對方的習慣，江源手上勁道平穩，不弱不強，恰好在鍊氣四層該有的水準。
趙岩鬆手，點頭道：「韓兄弟不錯，但我們這趟去黑珊瑚礁，光是眼力好還不夠」。
他朝蘇艷使了一個眼色。
蘇艷會意，從箭囊中抽出幾支羽箭，接過柳文舟遞過來的布條，將箭頭裹了。
她站起身，走到江源面前三步處停下。
「韓道友既說會使劍，那身法定然不差」，蘇艷聲音清冷，手中羽箭在指尖轉了個圈，動作嫻熟，
「黑珊瑚礁附近暗礁密布，水下地形複雜，若遇險情，需在狹窄船板上快速騰挪，我射三箭，你躲。躲得開，就算你過了」。
這試探方式有些特別，不拼力道，不鬥法術，只考身法應變——正合海上環境瞬息萬變的特點。
酒館裡不少目光被吸引過來，海上隊伍招人時各種考驗都有，但讓隊裡唯一的女子出手試探的倒不多見。
江源點頭：「請」。
蘇艷不再多言，取下背上那把造型奇特的弩，將一支裹布箭裝填上弦。她身形微沉，氣息驟然收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下一瞬，她手腕一抖，那支裹布的羽箭脫手而出，直射江源左肩！速度極快，軌跡刁鑽，封住了向左閃避的角度，箭身在空中甚至帶著細微的弧旋。
江源腳下未動，只微微側身，羽箭擦著衣襟飛過，雖然裹著一層布，仍舊「咚」的一聲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不停顫動，可見這弩絕非凡品。
「第一箭試探，後面可就認真了」，蘇艷說著，從箭囊又抽出兩支箭裝進了弩機中，這次她身形忽左忽右地晃動起來，步伐輕靈如踏浪。
竟在方寸之間走出一種飄忽難測的節奏。江源眼神微凝——這女子看似專精弩術，近身步法竟也如此精妙。
不過他知道這只是試探，對方並未動用靈力，那把弩此刻也只如普通勁弩。
蘇艷動了，她接連兩箭，
「嗤！嗤！」。
兩箭幾乎同時離弦，卻一前一後，一高一低，一箭先射向江源右膝，幾乎同時另外一箭射向他左肋！
兩箭幾乎封死了下盤所有退路，且第二箭的軌跡隱隱預判了向右閃避的路徑。
江源心下微微一笑，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如風中柳絮般一側一旋，兩箭擦著身體前後飛過，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箭簇上的布條甚至蹭到了衣料。
「好！」，柳文舟忍不住輕贊一聲，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蘇艷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轉為認真。她又取了三支箭全部依次裝進弩機，「最後三箭，小心了」。
話音落，她身形陡然加速，繞江源遊走半圈，三箭並非同時射出，而是分先後，分上下，分左右——第一箭射面門，第二箭封退路，第三箭預判閃避位置！
這已是近乎實戰的試探。
江源深吸口氣，游龍步自然流轉，卻並未用全力，只用了四成火候，腳下步伐連變，身形如龍游淺灘，在三支箭的縫隙間連續三次細微轉折。
第一箭從耳畔掠過，第二箭擦著腰側，第三箭……他忽然伸手，食中二指如鉗，在箭杆飛至咽喉前半尺處，精準地將其夾住！
箭簇上的布條，離他喉結只有三寸。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喝彩，顯然江源這一手耍的十分漂亮，雖然只是小技巧，但是還是引來了一大片的喝彩。
「好傢夥！」，角落裡一個老散修拍腿，「這手『柳絮隨風』的身法，沒十幾年苦功下不來！」
「蘇娘子的三星連珠都被破了……這新來的有點東西」，另一桌有人低聲議論。
「漂亮！」，趙岩重重拍桌，臉上笑意終於放開。
蘇艷停下腳步，看著江源手中的箭，又看看他平靜的臉，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被壓下的淺笑，隨後緩緩點頭：「身法夠用，反應也快，不愧是常年耍劍的行家」。
她接過江源遞還的箭，指尖無意間擦過他捏過的箭杆位置，「接箭那一下，指力很穩，果然是常年練劍的手」。
孫小光早已將所有的射出的弩箭收了回來遞給了她，江源沒有露出絲毫自矜的表情，只是拱了拱手道：「蘇道友弩術精妙，預判精準，韓某佩服，承讓了」。
蘇艷點了點頭，走回座位，將弩重新背上。
趙岩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江源肩膀道：「韓兄弟好身手！蘇妹子的『三星連珠』在咱們小隊裡還沒人敢說一定能全躲開，坐，咱們細說」。
江源坐下，柳文舟給他倒了碗海風燒，酒液渾濁，氣味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