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三線之策
她看向江源：「江總管，清瑤傳來的信你看過了。我與雪妹妹的基本構想，你已了解。
今日請你前來，首要便是聽你直言——以此構想為基，由你江家主導執行，你覺得，可行否？
難點何在？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壓力瞬間給到江源，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源面色不變，沉吟片刻，並未立即回答可行與否，而是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幅地圖前。他伸出手指，先從青石鎮起，划過月牙灣，落在那處天然港灣。
「大小姐，沈姑娘，兩位的構想，魄力與眼光，江某佩服。開闢新出海通道，打破壟斷，確是破局妙手」。
他首先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執行起來，三步之中，步步兇險」。
他的手指重點在月牙灣：「第一步，月牙灣養濟院。此地雖是無主荒地，但臨近海域，絕非真空。
盤踞其間的，不會只是流民散修，必有亡命徒、劫修，甚至可能夾雜著某些勢力有意布置的釘子。
以『仁政』之名進駐，初期或可迷惑一時，但一旦開始大規模建設，必引猜忌、試探乃至直接衝突。
此地，需一支足夠強悍、且能紮根下來的武力巡防」。
他的手指移到那處港灣：「第二步，修建碼頭。技術、人力、物力，反在其次。關鍵在於，如何瞞天過海？
碼頭修建非一日之功，動靜不可能完全掩蓋。
李、南宮兩家掌控嵐州水陸耳目多年，一旦察覺我們在其眼皮底下另起爐灶，會作何反應？
是暗中破壞，還是直接發難？
我們必須有應對預案，甚至……主動製造更大的亂子，吸引他們的目光」。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點在長寧島：「第三步，掌控此島。此島既是屏障，也是關鍵。但它荒廢多年，如今島上究竟是何光景？
是否已被海匪、散修或不明勢力占據？
若要拿下，是智取，是強攻？拿下之後，如何防禦可能來自海上、甚或包括李、南宮兩家勢力的反撲？
此島，是計劃成敗的關鍵，也是最大的變數」。
江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芸和沈雪：「計劃可行，但必須正視這些兇險。江家可以當這個先鋒，但需要兩位，以及兩位背後的家族，給予實實在在的支撐，而不僅僅是資金和物資的許諾」。
沈雪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此人果然不簡單，眼光毒辣，分析問題鞭辟入裡，直指要害，難怪芸姐姐如此看重此人。
江源沒有盲目樂觀，也沒有畏難推諉，而是清晰地將困難擺上檯面，這正是執行者最寶貴的品質。
她接口道：「江總管所慮極是。沈家可提供的，除了約定份額的資金、修路建港急需的各類材料，還可秘密派遣一支由家族培養的建築工匠隊伍，混入流民或僱傭隊伍中前往。
另外武力方面，我沈家可以秘密派人加入巡防隊，增強防禦力量」。
王芸點頭，補充道：「王家可做的更多。第一，情報遮掩。我會動用一些埋藏多年的暗線，在嵐州散布混淆視聽的謠言，並將南宮家、李家的部分注意力，持續引向東海。
第二，武力後盾。若真到了不可收拾，對方不顧臉面直接以家族武力干預的地步……」。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王家和沈家不會坐視，至少，我和雪妹妹這一系的力量，會是你們的後盾」。
江源抱拳：「有兩位此話，江某心中踏實大半」。
他走回座位，繼續道：「既然風險共擔，那具體的行動方略，我也直言我的想法」。
「我的建議是，三線並進，虛實結合」。
他再次指向地圖：「明線，也是正線，即大小姐所言，以『仁政』之名，穩步推進月牙灣養濟院建設，修路鋪橋，招募流民。
此線由倩兒、清瑤姑娘總攬，沈家工匠秘密參與，務求紮實、公開，做出政績和聲勢，占據大義名分」。
「暗線，由我親自負責。我即日便動身前往東海。
目的有三：其一，摸清長寧島及周邊海域的真實情況，評估奪取該島的難度與方式；
其二，摸清東海碼頭、黑市、各股海上勢力的底細，尋找可資利用的縫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大小姐和沈小姐和我們定下的最終目的——『點火』」。
江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李、南宮兩家不是害怕東海出事，影響他們的海運利益嗎？那我們就讓東海『更亂』一點。
我會在東海散播更具誘惑力的消息，製造幾起看似偶然、實則針對他們兩家商船或利益點的衝突，
挑動海上亡命徒的貪婪，最好能引動一兩個有實力的海盜劫修團伙，去碰一碰李、南宮家的虎鬚。
他們在東海陷入麻煩，焦頭爛額，自然無暇他顧，對我們陸上的動作，察覺會更慢，反應也會更無力」。
王芸撫掌，眼中精光閃爍：「好！此計大善！我和雪妹妹先前，一直對總攬此事的人員舉棋不定，目前看來，由你在東海親自操盤，最為合適。需要什麼配合？」。
「……不過」，江源目光掃過王芸與沈雪，語氣鄭重，「東海『點火』之事，至關重要，但也絕非江某一人可成。
東海形勢複雜，海盜、散修、黑市、各家勢力眼線盤根錯節。
欲攪動風雲，引禍東流，僅靠我一人散播消息、製造事端，力量單薄，效率低下，且一旦暴露，則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道：「我的想法是，王家與沈家，需各出一支精幹可靠的力量，秘密潛入東海，與我形成三角配合，共行此『點火』之策」。
此言一出，王芸與沈雪皆是神情一凝，陷入思索。
「江總管請細言之」，王芸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此策可稱為『錨、刺、網』三線配合」，江源手指在地圖上的東海區域虛劃，
「『錨』線，由我負責。我將以獨行散修或小型散修隊伍首領的身份，深入東海混亂之地，如黑市、海盜聚集點、遠海島嶼。
我的任務是探查核心情報、尋找並接觸關鍵人物，並親自策劃、推動幾起最具針對性、最能刺痛李、南宮兩家神經的『大事件』。此為暗線中的刀刃，需靈活機動，隱秘難測」。
「『刺』線」，江源看向王芸，「需王家派遣一支精銳小隊，王家在嵐州經營百年，必有熟悉海路、精通海事、甚至與某些海上勢力有隱秘往來的人才。
此小隊人數不必多，但需極其可靠，且具備獨立行動和一定戰鬥力。
他們的任務，是利用王家原有的海上網絡和情報渠道，在更廣泛的範圍內，系統性地散播我們精心編造的流言，
並選擇性地在李、南宮兩家外圍據點上，製造一些『意外』摩擦、貨物『被劫』事件，持續施加壓力，放大恐慌。
此為明線中的刺探與騷擾，需藉助王家底蘊」。
「『網』線」，江源最後看向沈雪，「需沈家秘密支援，沈家雖海運不強，但礦脈遍布，與各地工匠、底層勞力、小型商隊往來極密。
請沈家挑選一批絕對忠誠、背景乾淨、最好與沈家明面關係不顯的旁系或外姓好手，偽裝成淘金客、落魄散修、走私販子等，分批滲入東海各主要碼頭、島嶼聚集區。
他們的任務不是直接行動，而是編織一張『情報網』。
廣泛收集李、南宮兩家以及海上相關信息，以及我們三家在海上的消息互通，觀察各方對我們散布流言的反應，評估『點火』效果，並及時將海上的風吹草動傳遞迴來。
同時，他們也可在底層散修和亡命徒中，巧妙地引導輿論，讓我們的『流言』更可信。
此為輔助與感知之網」。
江源總結道：「三線並行，各有側重，相互支撐。『錨』線深入敵後，製造核心混亂；
『刺』線外圍施壓，擴大事態；
『網』線覆蓋基層，掌控輿情動向。
如此，點火之勢方能迅速燎原，且我們能隨時掌握火勢，及時調整」。
今日請你前來，首要便是聽你直言——以此構想為基，由你江家主導執行，你覺得，可行否？
難點何在？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壓力瞬間給到江源，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源面色不變，沉吟片刻，並未立即回答可行與否，而是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幅地圖前。他伸出手指，先從青石鎮起，划過月牙灣，落在那處天然港灣。
「大小姐，沈姑娘，兩位的構想，魄力與眼光，江某佩服。開闢新出海通道，打破壟斷，確是破局妙手」。
他首先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執行起來，三步之中，步步兇險」。
他的手指重點在月牙灣：「第一步，月牙灣養濟院。此地雖是無主荒地，但臨近海域，絕非真空。
盤踞其間的，不會只是流民散修，必有亡命徒、劫修，甚至可能夾雜著某些勢力有意布置的釘子。
以『仁政』之名進駐，初期或可迷惑一時，但一旦開始大規模建設，必引猜忌、試探乃至直接衝突。
此地，需一支足夠強悍、且能紮根下來的武力巡防」。
他的手指移到那處港灣：「第二步，修建碼頭。技術、人力、物力，反在其次。關鍵在於，如何瞞天過海？
碼頭修建非一日之功，動靜不可能完全掩蓋。
李、南宮兩家掌控嵐州水陸耳目多年，一旦察覺我們在其眼皮底下另起爐灶，會作何反應？
是暗中破壞，還是直接發難？
我們必須有應對預案，甚至……主動製造更大的亂子，吸引他們的目光」。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點在長寧島：「第三步，掌控此島。此島既是屏障，也是關鍵。但它荒廢多年，如今島上究竟是何光景？
是否已被海匪、散修或不明勢力占據？
若要拿下，是智取，是強攻？拿下之後，如何防禦可能來自海上、甚或包括李、南宮兩家勢力的反撲？
此島，是計劃成敗的關鍵，也是最大的變數」。
江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芸和沈雪：「計劃可行，但必須正視這些兇險。江家可以當這個先鋒，但需要兩位，以及兩位背後的家族，給予實實在在的支撐，而不僅僅是資金和物資的許諾」。
沈雪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此人果然不簡單，眼光毒辣，分析問題鞭辟入裡，直指要害，難怪芸姐姐如此看重此人。
江源沒有盲目樂觀，也沒有畏難推諉，而是清晰地將困難擺上檯面，這正是執行者最寶貴的品質。
她接口道：「江總管所慮極是。沈家可提供的，除了約定份額的資金、修路建港急需的各類材料，還可秘密派遣一支由家族培養的建築工匠隊伍，混入流民或僱傭隊伍中前往。
另外武力方面，我沈家可以秘密派人加入巡防隊，增強防禦力量」。
王芸點頭，補充道：「王家可做的更多。第一，情報遮掩。我會動用一些埋藏多年的暗線，在嵐州散布混淆視聽的謠言，並將南宮家、李家的部分注意力，持續引向東海。
第二，武力後盾。若真到了不可收拾，對方不顧臉面直接以家族武力干預的地步……」。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王家和沈家不會坐視，至少，我和雪妹妹這一系的力量，會是你們的後盾」。
江源抱拳：「有兩位此話，江某心中踏實大半」。
他走回座位，繼續道：「既然風險共擔，那具體的行動方略，我也直言我的想法」。
「我的建議是，三線並進，虛實結合」。
他再次指向地圖：「明線，也是正線，即大小姐所言，以『仁政』之名，穩步推進月牙灣養濟院建設，修路鋪橋，招募流民。
此線由倩兒、清瑤姑娘總攬，沈家工匠秘密參與，務求紮實、公開，做出政績和聲勢，占據大義名分」。
「暗線，由我親自負責。我即日便動身前往東海。
目的有三：其一，摸清長寧島及周邊海域的真實情況，評估奪取該島的難度與方式；
其二，摸清東海碼頭、黑市、各股海上勢力的底細，尋找可資利用的縫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大小姐和沈小姐和我們定下的最終目的——『點火』」。
江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李、南宮兩家不是害怕東海出事，影響他們的海運利益嗎？那我們就讓東海『更亂』一點。
我會在東海散播更具誘惑力的消息，製造幾起看似偶然、實則針對他們兩家商船或利益點的衝突，
挑動海上亡命徒的貪婪，最好能引動一兩個有實力的海盜劫修團伙，去碰一碰李、南宮家的虎鬚。
他們在東海陷入麻煩，焦頭爛額，自然無暇他顧，對我們陸上的動作，察覺會更慢，反應也會更無力」。
王芸撫掌，眼中精光閃爍：「好！此計大善！我和雪妹妹先前，一直對總攬此事的人員舉棋不定，目前看來，由你在東海親自操盤，最為合適。需要什麼配合？」。
「……不過」，江源目光掃過王芸與沈雪，語氣鄭重，「東海『點火』之事，至關重要，但也絕非江某一人可成。
東海形勢複雜，海盜、散修、黑市、各家勢力眼線盤根錯節。
欲攪動風雲，引禍東流，僅靠我一人散播消息、製造事端，力量單薄，效率低下，且一旦暴露，則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道：「我的想法是，王家與沈家，需各出一支精幹可靠的力量，秘密潛入東海，與我形成三角配合，共行此『點火』之策」。
此言一出，王芸與沈雪皆是神情一凝，陷入思索。
「江總管請細言之」，王芸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此策可稱為『錨、刺、網』三線配合」，江源手指在地圖上的東海區域虛劃，
「『錨』線，由我負責。我將以獨行散修或小型散修隊伍首領的身份，深入東海混亂之地，如黑市、海盜聚集點、遠海島嶼。
我的任務是探查核心情報、尋找並接觸關鍵人物，並親自策劃、推動幾起最具針對性、最能刺痛李、南宮兩家神經的『大事件』。此為暗線中的刀刃，需靈活機動，隱秘難測」。
「『刺』線」，江源看向王芸，「需王家派遣一支精銳小隊，王家在嵐州經營百年，必有熟悉海路、精通海事、甚至與某些海上勢力有隱秘往來的人才。
此小隊人數不必多，但需極其可靠，且具備獨立行動和一定戰鬥力。
他們的任務，是利用王家原有的海上網絡和情報渠道，在更廣泛的範圍內，系統性地散播我們精心編造的流言，
並選擇性地在李、南宮兩家外圍據點上，製造一些『意外』摩擦、貨物『被劫』事件，持續施加壓力，放大恐慌。
此為明線中的刺探與騷擾，需藉助王家底蘊」。
「『網』線」，江源最後看向沈雪，「需沈家秘密支援，沈家雖海運不強，但礦脈遍布，與各地工匠、底層勞力、小型商隊往來極密。
請沈家挑選一批絕對忠誠、背景乾淨、最好與沈家明面關係不顯的旁系或外姓好手，偽裝成淘金客、落魄散修、走私販子等，分批滲入東海各主要碼頭、島嶼聚集區。
他們的任務不是直接行動，而是編織一張『情報網』。
廣泛收集李、南宮兩家以及海上相關信息，以及我們三家在海上的消息互通，觀察各方對我們散布流言的反應，評估『點火』效果，並及時將海上的風吹草動傳遞迴來。
同時，他們也可在底層散修和亡命徒中，巧妙地引導輿論，讓我們的『流言』更可信。
此為輔助與感知之網」。
江源總結道：「三線並行，各有側重，相互支撐。『錨』線深入敵後，製造核心混亂；
『刺』線外圍施壓，擴大事態；
『網』線覆蓋基層，掌控輿情動向。
如此，點火之勢方能迅速燎原，且我們能隨時掌握火勢，及時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