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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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眼中異彩連連,率先贊同:「江總管思慮周詳!此三線配合,確比單人行動穩妥高效得多。

  我沈家旁系中,確有幾位常年在外奔波、為人機警、修為也達鍊氣中期的子弟,算是我的嫡系,可擔此任。

  他們身份隱秘,即便暴露,短時間內也難以直接牽扯到沈家本宗」。

  王芸沉吟片刻,也緩緩點頭:「可行,我身邊有一老僕,名為『海叔』,是我父親的親隨,

  曾在東海闖蕩多年,對海上各路牛鬼蛇神、隱秘航道了如指掌,且忠心不二。

  他可帶領數名好手,組成『刺』線小隊」。

  她看向江源,目光銳利:「但這三線之間,如何聯絡?如何協調?海上情況瞬息萬變,若各自為戰或通訊不暢,反而可能壞事,甚至誤傷己方」。

  「這正是接下來要敲定的關鍵」,江源顯然早有腹案,「我提議,設立『三層聯絡機制』」。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出簡圖:「第一層,緊急聯絡與身份識別。我們三方,各設定一套獨特的、無法偽造的緊急聯絡暗號與身份憑證。

  任何一方人員在海上遭遇危急或發現絕密情報時,可憑此向另外兩方已知的、固定的秘密聯絡點求援或傳遞最高優先級信息。

  此層聯絡非到萬不得已,不得啟用」。

  「第二層,定期情報交換與協同指揮」,江源繼續道,「在東海碼頭某處,設立一個絕密的『海上聯絡中樞』。

  此地必須極其隱蔽、安全,且便於三方人員秘密抵達。

  每月固定日期:如朔日、望日或者月末,三方負責海上行動的核心人員可在此地,進行面對面情報匯總、形勢研判、以及下一步行動的協調。

  此地同時作為物資中轉、人員休整的臨時基地」。

  「第三層,日常情報流通與風向觀測」,江源最後道,「這主要依靠沈家的『網』線。

  沈家人員分散廣泛,他們日常收集的零散情報、觀測到的市場波動、散修議論等,匯總至聯絡點,最後再轉回青石鎮,由清瑤姑娘和我的兩位夫人將提煉後的情報簡報,同時傳遞給大小姐和沈姑娘。

  此層信息流持續不斷,讓我們幾方始終把握東海脈搏」。

  王芸和沈雪聽得頻頻點頭。這套方案既考慮了行動安全,又保證了信息暢通和協同效率,極具可行性。

  王芸和沈雪對視一眼,贊道:「江總管真乃大將之才,思慮之周全,令人嘆服。就依此議!人員選拔、密訓、聯絡中樞設立,細節我們即刻敲定」。

  沈雪也鄭重點頭:「沈家這邊我也會全力配合,派出最得力人手」。

  接下來的商議,便圍繞著這三線配合的細節展開:三方各出多少人?如何搭配?「海上聯絡中樞」的具體選址與首批「點火」資金和行動物資如何分配?……

  又是一整日的激烈討論與反覆推敲。

  長案上鋪開了草稿紙,眾人時而爭論,時而沉思,時而補充。

  王芸大局觀強,總能抓住關鍵;沈雪心思縝密,善於查漏補缺;江源經驗老辣,對執行層面的困難預估精準;

  楊倩兒心思細膩,長於規劃;杜鵑直指核心,充滿銳氣;王清瑤則默默記錄,適時提醒。

  從晨光微露,一直談到日影西斜。

  當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一份厚達數十頁、涵蓋了戰略目標、三線分工、人員配置、聯絡機制、行動準則、應急預案、物資保障等幾乎所有方面的《嵐州東南開拓及東海策應密約》最終草案,終於擺在了眾人面前。

  王芸、沈雪、江源,作為三方代表,各自以精血混合特殊靈墨,在密約末尾簽下了無法偽造的印記。

  楊倩兒、杜鵑、王清瑤作為見證與副署,也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密約一式三份,各自珍藏。至此,一個超越簡單商業合作、深入到軍事、情報、顛覆行動層面的全方位同盟,正式締結。

  所有人都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疲憊,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與凝重。

  王芸最後舉起茶杯,以茶代酒:「諸位,前路艱險,成敗未知。但今日共謀此事,便是同道。願我等同心戮力,開拓出一個新局!」。

  「同心戮力!」,眾人舉杯,清茶一飲而盡,許下的是沉甸甸的承諾。

  密會結束,三方仍舊悄然分批離去,如同從未在此聚集。


  密會結束後的第三日,青石鎮在晨霧中甦醒。

  總管府後院內,江源已收拾停當,他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臉上略施易容之術,使原本清俊的輪廓變得有了幾分剛硬和稜角,眉宇間添了幾分風霜之色。

  好在他一向深居簡出,平日裡只在青石鎮活動,認識他的人極少。

  腰間懸掛的並非青虹劍,而是一柄看似尋常、實則為百鍊精鋼所鑄的厚背砍刀,刀鞘陳舊,毫不起眼,只是裝裝樣子。

  青虹劍是用不得了,畢竟這件法器太過顯眼,得想辦法在東海另淘一件了。

  江源此刻才想起來,他的系統空間裡面還有一張極為珍惜的人才洞察卡,不過正是由於知道這張卡極為珍貴,江源才不打算在此時使用。

  還是等他從東海回來之後,在挑選合適的機會吧。

  楊倩兒與杜鵑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楊倩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最後檢查了一遍的包裹遞上,裡面裝了換洗衣物、乾糧、清水。

  「相公,此去務必謹慎。海上不比陸地,風浪難測,人心更險」,楊倩兒聲音輕柔,眼底是化不開的憂色和濃濃的不舍。

  杜鵑也是雙眼通紅,將一個包裹塞進江源懷裡,低聲道:「這個是我為你縫製的幾件衣物和鞋襪,我和妹妹等你回來」。

  江源將東西仔細收進儲物袋,握了握兩人的手,溫聲道:「放心,此去非為死戰,重在探查與周旋。

  家中有你們,我走得安心。與王、沈兩家的日常聯絡、物資接應、鎮務統籌,就辛苦你們和清瑤了」。

  他又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清瑤:「清瑤姑娘,拜託你了」。

  王清瑤鄭重點頭:「江大哥放心,清瑤明白」。

  沒有更多纏綿告別,江源朝三人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院門,正準備離去。

  「江大哥!」,突然身後傳來王清瑤有些急促的聲音。

  江源腳步一頓,回身有些探詢的看去。

  王清瑤站在廊下,晨光映得她臉頰微微泛紅,她似乎有些急切,雙手在身前不自覺地交握著,指尖微微用力,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江大哥」,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卻更清晰,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上前來,在江源面前站定。

  她抬起頭,那雙素日沉靜聰慧的眼眸此刻漾著複雜的光,有不舍,有擔憂,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連她自己或許都尚未完全釐清的羞怯與關切。

  她看著江源易容後略顯陌生的臉龐,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那層偽裝,直直望進他眼底。

  「我……」,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叮囑或告別的話,但那些尋常的話語此刻卻都哽在喉間,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她只是從自己貼身的衣襟內,取出一個用紅繩繫著的小小物事。

  那是一個深青色、僅有拇指指節大小的錦囊,布料尋常,但針腳細密無比,顯然精心縫製。錦囊鼓鼓囊囊,不知內里裝著何物,但隱隱有一絲極淡的、令人心靜的檀香氣息透出。

  王清瑤將錦囊輕輕放在江源攤開的掌心。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到了他的皮膚,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這是……這是我娘曾經留給我的護身符」,她的聲音很輕,幾乎像耳語,臉頰的紅暈更深了些,目光卻勇敢地沒有躲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江大哥,海上兇險莫測,人心更比風浪難防。

  此符雖微,卻是我的一點心意。願你隨身攜帶,但求……但求能佑你逢凶化吉,一路平安」。

  她沒有再說其他話語,但那雙緊緊注視著江源的眼睛,那微微抿起的唇,還有掌心那尚帶著她體溫與淡淡馨香的小小錦囊,已將千言萬語訴盡。

  江源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尚且溫熱帶著女子體香的的錦囊。他心中微微一顫,一股暖流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抬起頭,迎上王清瑤的目光,眼神溫和而誠摯,再無平日商討正事時的冷靜銳利。

  「清瑤,多謝「他收起錦囊,沒有推拒,也沒有多問,只是鄭重地將其放入懷中貼近心口的內袋,

  「此物珍貴,江某定當珍視」。

  此時站立在側後方的楊倩兒和杜鵑兩人則是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心照不宣的促狹和笑意。

  江源最後一一看了三女一眼,然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後院,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與院牆之外。

  王清瑤仍舊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院門,良久,才輕輕吁出一口氣,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仍舊有些發燙的臉頰。

  方才那一瞬間的衝動與大膽,此刻回想起來,仍讓她心緒難平。但看到江源鄭重收下錦囊的眼神,她心中卻又盈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淡淡的喜悅。

  楊倩兒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妹妹有心了」

  杜鵑也湊過來,眨了眨眼,雖未多言,眼中卻帶著瞭然與善意的笑意。

  王清瑤臉頰更紅,低聲道:「我只是……只是希望江大哥能平安」。

  她轉身,將心底那縷剛剛破土而出的、陌生而悸動的情愫小心掩藏,重新換上平素那副沉靜幹練的模樣,

  對楊倩兒和杜鵑道:「兩位姐姐,我們也該開始做事了。與大小姐、沈小姐那邊的第一次正式通傳,需得儘快安排」。

  三個女子的身影並肩走向書房,開始如往常一樣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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