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秘會
連著五日江源難得的迎來了一段愜意的時光，接見了巡防隊六十多人之後，又在杜鵑的安排下，在鎮內一處隱蔽的院落接見了錄事房的十五人，一一做了勉勵和獎勵。
白日裡自己也一個人在鎮中四處走走，大半年前，這裡髒亂不堪，攤販占道，垃圾遍地，常有欺行霸市之事。
如今，青石板路乾乾淨淨，攤位整齊劃一，兩旁店鋪門面煥然一新。
有識得他的更是主動上前恭謹的打招呼，江源也一一回禮。
看來楊倩兒和杜鵑這大半年時間確實做的十分出色。
兩位妻子白日裡各忙各的，晚間自然是小別勝新婚，自有一番閨房之樂，頗讓江源有些樂不思蜀。
第六日，卻是王清瑤帶來了一個頗令江源感到意外的消息。
此時正是午後，鎮務所後院，只有江源夫妻三人在商議事物。
江源剛聽完楊倩兒輕聲細語地念完王清瑤秘密傳來的長信——那是王芸親筆所書，詳細闡述了與沈家結盟的構想、南下計劃的戰略意義，以及希望江家作為核心執行者的要求。
信紙用的是王家特製的「水雲箋」，字跡秀逸卻筆力遒勁，顯是王芸親自執筆。
末尾處，還附了一小段沈雪的親筆附言，字跡清冷如梅上雪，表達了合作的誠意與期盼。
杜鵑早已按捺不住，在江源沉吟時便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踱步，絳紅衣擺劃出利落的弧線：「相公，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王家大小姐親自謀劃，沈家暗中支持，我們那南下開拓的計劃，就不再是小打小鬧，相比原來我們定下的計劃規模，要擴大了數倍！
是能真正動搖嵐州格局的大事！」。
她眼睛發亮，轉身看向江源：「一旦新碼頭建成，長寧島掌控在手，後續王家和沈家以及我們江家都將會組織商船由此而出，
甚至會吸引很多因為龍口碼頭關稅過高而選擇由此出海和停泊的商船，我們江家就握住了嵐州東南出海的另外一個咽喉！
屆時，青石鎮就不再是貧瘠邊鎮，而是連接內陸與海洋的樞紐！
別說南宮家，就是李、沈兩家，也要對我們刮目相看！」。
楊倩兒則要沉靜許多，她將信紙小心折好，收入一個貼身的小錦囊中，才抬眼看向江源，溫聲道：「姐姐說得不錯，這確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王家出名義與部分資源，沈家出礦產、工匠與部分資金，我們出地、出力並主導執行。
三家各取所需，利益深度綁定，聯盟才能穩固」。
她頓了頓，秀眉微蹙，也指出了關鍵：「但風險同樣巨大，此舉相比我們先前定下的計劃，擴大了何止數倍，等於正式站到了李、南宮兩家的對立面。
一旦計劃泄露或初期受挫，我們江家首當其衝。
南宮明雖死，南宮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李家把控海運多年，豈容他人染指？
海上的亡命之徒，陸上可能出現的破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且還需要將海上之火引向李、南宮兩家的臨海據點上，一個弄不好，就是引火燒身」。
江源一直靜靜聽著，手指在鋪開的嵐州地圖上輕輕划過，從青石鎮到月牙灣，再到那個小小的港灣標記，最終停在海外長寧島的輪廓上。
「倩兒所言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江源終於開口，聲音平穩道：「但鵑兒說的機遇，更是我們無法拒絕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妻子：「我們江家，起於微末。能有今日，靠的是步步為營，更是敢在關鍵時刻放手一搏。
固守青石鎮，我們可以偏安一隅。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嵐州資源有限，四大家族把控一切。
若不趁勢而起，開闢新局，我們，我們的子嗣，將來靠什麼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南方天際：「王芸此人，眼光、魄力、手腕，皆屬上乘。
她選我們，不僅是看中青石鎮的位置，更是看中我們白手起家的能力與無所顧忌的銳氣。
沈雪……據清瑤和王芸信中所言，也是個清醒有決斷的女子，與她們合作，相當於四大家族至少明面上有兩家站在我們這一邊了，值得一搏」。
「最重要的是」，江源轉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這個計劃的核心——南下開拓，掌控出海通道——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
現在有王、沈兩家在背後支持，提供我們急需的資源、人脈和一定程度上的庇護，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風險雖在，但收益……足以讓江家真正躋身嵐州棋局，而非永遠做一枚棋子」。
楊倩兒與杜鵑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與堅定。
「相公既已決定，妾身和姐姐自當全力支持」，楊倩兒柔聲道。
「不錯，只要我們夫妻三人齊心協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們江家會越發的壯大的」，杜鵑走上前去握住江源的手，笑著肯定道。
「好，鵑兒，你通知清瑤，乘我出發之前，這幾日安排一下和王芸以及沈雪的秘密會面，將合作的事情敲定下來」。
——————
三日後，嵐州城外二十里。
山間有一處不為人知的別院，名為「竹露居」，本是王家多年前置下的一處隱秘產業，平素極少啟用，此時卻成了三方密會的絕佳場所。
晨曦微露時，三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沿著不同的山道，先後悄無聲息地駛入院落。
王芸與沈雪共乘一車，最先抵達。
兩人皆做了低調打扮，王芸一襲煙青色常服，未戴珠翠，只以木簪綰髮；沈雪則是一身月白勁裝，外罩斗篷，遮住了大半容顏。
隨後而至的是江家的馬車。
江源當先下車，目光沉靜銳利。他回身，先後扶下楊倩兒與杜鵑。
王清瑤跟在最後，她今日的身份微妙，既是王芸的心腹，又是江家合作的聯絡人，一身鵝黃衫裙，舉止得體。
三方人馬在院中悄然匯合，彼此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由王芸的心腹老僕引入內院最深處一間布有隔音陣法的靜室。
靜室寬敞簡潔，當中一張寬大的花梨木長案，周圍設著數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嵐州及東南沿海詳圖，比王芸之前展示的更加精細，顯然是為此次密會特意準備。
眾人依次落座。王芸居首，沈雪在其左下手，江源攜楊倩兒、杜鵑坐在右側，王清瑤則侍立在王芸身後稍側的位置，便於記錄與斟茶。
整個室內再無多餘一人。
沒有寒暄，王芸目光掃過在場諸人，直接切入正題，聲音清晰而冷靜：「今日之會，所謀者大，所涉者險。
在座皆是自己人，虛禮客套一概省去。我們需在今日，將南下開拓、合作之策，敲定骨肉，明確分工」。
白日裡自己也一個人在鎮中四處走走，大半年前，這裡髒亂不堪，攤販占道，垃圾遍地，常有欺行霸市之事。
如今，青石板路乾乾淨淨，攤位整齊劃一，兩旁店鋪門面煥然一新。
有識得他的更是主動上前恭謹的打招呼，江源也一一回禮。
看來楊倩兒和杜鵑這大半年時間確實做的十分出色。
兩位妻子白日裡各忙各的，晚間自然是小別勝新婚，自有一番閨房之樂，頗讓江源有些樂不思蜀。
第六日，卻是王清瑤帶來了一個頗令江源感到意外的消息。
此時正是午後，鎮務所後院，只有江源夫妻三人在商議事物。
江源剛聽完楊倩兒輕聲細語地念完王清瑤秘密傳來的長信——那是王芸親筆所書，詳細闡述了與沈家結盟的構想、南下計劃的戰略意義，以及希望江家作為核心執行者的要求。
信紙用的是王家特製的「水雲箋」，字跡秀逸卻筆力遒勁，顯是王芸親自執筆。
末尾處，還附了一小段沈雪的親筆附言，字跡清冷如梅上雪，表達了合作的誠意與期盼。
杜鵑早已按捺不住，在江源沉吟時便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踱步，絳紅衣擺劃出利落的弧線：「相公，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王家大小姐親自謀劃，沈家暗中支持，我們那南下開拓的計劃，就不再是小打小鬧，相比原來我們定下的計劃規模，要擴大了數倍！
是能真正動搖嵐州格局的大事！」。
她眼睛發亮，轉身看向江源：「一旦新碼頭建成，長寧島掌控在手，後續王家和沈家以及我們江家都將會組織商船由此而出，
甚至會吸引很多因為龍口碼頭關稅過高而選擇由此出海和停泊的商船，我們江家就握住了嵐州東南出海的另外一個咽喉！
屆時，青石鎮就不再是貧瘠邊鎮，而是連接內陸與海洋的樞紐！
別說南宮家，就是李、沈兩家，也要對我們刮目相看！」。
楊倩兒則要沉靜許多，她將信紙小心折好，收入一個貼身的小錦囊中，才抬眼看向江源，溫聲道：「姐姐說得不錯，這確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王家出名義與部分資源，沈家出礦產、工匠與部分資金，我們出地、出力並主導執行。
三家各取所需，利益深度綁定，聯盟才能穩固」。
她頓了頓，秀眉微蹙，也指出了關鍵：「但風險同樣巨大，此舉相比我們先前定下的計劃，擴大了何止數倍，等於正式站到了李、南宮兩家的對立面。
一旦計劃泄露或初期受挫，我們江家首當其衝。
南宮明雖死，南宮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李家把控海運多年，豈容他人染指？
海上的亡命之徒，陸上可能出現的破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且還需要將海上之火引向李、南宮兩家的臨海據點上，一個弄不好，就是引火燒身」。
江源一直靜靜聽著，手指在鋪開的嵐州地圖上輕輕划過，從青石鎮到月牙灣，再到那個小小的港灣標記，最終停在海外長寧島的輪廓上。
「倩兒所言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江源終於開口，聲音平穩道：「但鵑兒說的機遇，更是我們無法拒絕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妻子：「我們江家，起於微末。能有今日，靠的是步步為營，更是敢在關鍵時刻放手一搏。
固守青石鎮，我們可以偏安一隅。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嵐州資源有限，四大家族把控一切。
若不趁勢而起，開闢新局，我們，我們的子嗣，將來靠什麼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南方天際：「王芸此人，眼光、魄力、手腕，皆屬上乘。
她選我們，不僅是看中青石鎮的位置，更是看中我們白手起家的能力與無所顧忌的銳氣。
沈雪……據清瑤和王芸信中所言，也是個清醒有決斷的女子，與她們合作，相當於四大家族至少明面上有兩家站在我們這一邊了，值得一搏」。
「最重要的是」，江源轉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這個計劃的核心——南下開拓，掌控出海通道——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
現在有王、沈兩家在背後支持，提供我們急需的資源、人脈和一定程度上的庇護，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風險雖在，但收益……足以讓江家真正躋身嵐州棋局，而非永遠做一枚棋子」。
楊倩兒與杜鵑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與堅定。
「相公既已決定，妾身和姐姐自當全力支持」，楊倩兒柔聲道。
「不錯，只要我們夫妻三人齊心協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們江家會越發的壯大的」，杜鵑走上前去握住江源的手，笑著肯定道。
「好，鵑兒，你通知清瑤，乘我出發之前，這幾日安排一下和王芸以及沈雪的秘密會面，將合作的事情敲定下來」。
——————
三日後，嵐州城外二十里。
山間有一處不為人知的別院，名為「竹露居」，本是王家多年前置下的一處隱秘產業，平素極少啟用，此時卻成了三方密會的絕佳場所。
晨曦微露時，三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沿著不同的山道，先後悄無聲息地駛入院落。
王芸與沈雪共乘一車，最先抵達。
兩人皆做了低調打扮，王芸一襲煙青色常服，未戴珠翠，只以木簪綰髮；沈雪則是一身月白勁裝，外罩斗篷，遮住了大半容顏。
隨後而至的是江家的馬車。
江源當先下車，目光沉靜銳利。他回身，先後扶下楊倩兒與杜鵑。
王清瑤跟在最後，她今日的身份微妙，既是王芸的心腹，又是江家合作的聯絡人，一身鵝黃衫裙，舉止得體。
三方人馬在院中悄然匯合，彼此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由王芸的心腹老僕引入內院最深處一間布有隔音陣法的靜室。
靜室寬敞簡潔，當中一張寬大的花梨木長案，周圍設著數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嵐州及東南沿海詳圖，比王芸之前展示的更加精細，顯然是為此次密會特意準備。
眾人依次落座。王芸居首，沈雪在其左下手，江源攜楊倩兒、杜鵑坐在右側，王清瑤則侍立在王芸身後稍側的位置，便於記錄與斟茶。
整個室內再無多餘一人。
沒有寒暄，王芸目光掃過在場諸人，直接切入正題，聲音清晰而冷靜：「今日之會，所謀者大，所涉者險。
在座皆是自己人，虛禮客套一概省去。我們需在今日，將南下開拓、合作之策，敲定骨肉，明確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