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合縱
王芸的手指堅定地落在青石鎮以南，那片標註著灘涂與荒地的區域，然後一路向東南划去：「我有一位合作夥伴，正在此地推行一項『南下開拓』計劃。
初期，是以修建『養濟院』，安置流民、彰顯仁政為名，在青石鎮以南四十里處的『月牙灣』站穩腳跟」。
她的指尖繼續移動，越過月牙灣，指向東南沿海一處天然港灣的標記：「而後，以此為跳板，順勢在這處天然港灣，秘密籌建一座新的碼頭！
此港地勢隱蔽，港灣深邃，避風條件良好，稍加修建，便可成為優良的出海口岸」。
沈雪呼吸微微急促，她已經隱隱把握到了王芸計劃的驚人之處。
王芸的手指最終重重地點在海外一處較大的島嶼輪廓上：「而這裡，是名為『長寧島』的近海島嶼。
這裡本就是我王家名下的島嶼，只不過一直荒廢著而已。
若能將其完全掌控，便可作為新出海通道的屏障與前哨，與月牙灣、青石鎮形成陸海相連、互為犄角之勢！
屆時，一條完全由我們掌控，從沈家礦場出發，經陸路至青石鎮，再轉運至月牙灣新碼頭，揚帆出海的全新商路，便能徹底打通！」。
她抬起頭，目光熾熱地看向沈雪：「這條商路，將完全繞開被李、南宮兩家控制的城東碼頭！
不僅運輸成本大降，更是完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這，便是我們打破壟斷、掙脫桎梏的生路！
也是你我兩家，最堅實、最根本的利益紐帶！」。
沈雪怔怔地看著地圖上那條被王芸勾勒出的、充滿想像力的路線，心潮劇烈翻湧。
這個計劃大膽而周密，一旦成功，不僅解決了沈家的燃眉之急，更能為沈王兩家的聯盟打下不可動搖的基石。
更讓她心動的是，這個計劃前期以「仁政」「養濟」為名，不易引人警覺，暗中卻步步為營，直指要害。
「可是……」，沈雪很快從激動中冷靜下來，提出關鍵問題。
「開拓新地、修建碼頭、掌控海島……所需人力、物力、財力，尤其是新開闢航道，無異於虎口奪食，絕非易事。
姐姐所說的這位『合作夥伴』，真有此等實力與魄力？
我們沈家，又該如何介入？投入多少？利益如何分配？」。
王芸臉上露出了今日會面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展、甚至帶著幾分傲然的笑容。
她重新坐直身體，緩緩道：「這位合作夥伴，便是如今由我授權執掌青石鎮的江源。他的能力與魄力，我已親自驗證過。
至於實力……他能在短短一年內，從一介底層散修，成為執掌一鎮、令行禁止的總管，其手腕與成長速度，妹妹可以細品。
況且，只要有我們在背後支持，李家和南宮家想再背後有什麼動作，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至於沈家如何介入」，王芸神色轉為認真，「初期，沈家無需直接出面，以免打草驚蛇，可以通過隱秘渠道，以『資助養濟院建設』的名義，提供一部分啟動資金與緊缺物資。
比如修路建港所需的『青岡岩』『鐵木』，以及……精通勘測、建造的工匠人才。
具體份額與利益分配，待我先和江家通過氣之後，咱們再細細擬定章程」。
沈雪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亭外，日影微微西斜，將潭水染上一層瑰麗的橘紅。
王芸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品著早已涼透的茶水，等待沈雪的決斷，這不僅僅是一次合作，更是一場押上家族未來命運的重大抉擇。
終於，沈雪抬起頭，眼中猶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被點燃的希望之光。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按在地圖那條嶄新的「生命線」上。
「芸姐姐」，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條生路，我沈雪，願與姐姐同闖。沈家這邊，我會盡全力說服父親，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暗中支持此項計劃，具體細節，但憑姐姐與那位江總管安排」。
兩隻同樣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手，隔著地圖，仿佛達成了某種無形的盟約。
王芸臉上的笑容加深，她知道，對抗李、南宮聯盟的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基石，今天，在這碧波潭畔，終於穩穩地落下。
「既如此」，王芸收起地圖，聲音輕快了幾分，「細節條款，待幾日後我們和江家的人細細商議，後續事宜我會讓我身邊的清瑤以及江家的人，與妹妹對接，她如今正在青石鎮，聯絡起來反而便宜」。
沈雪點頭：「此法穩妥，父親那邊，我可去說服。至於大伯……只要利益足夠，他應當也不會反對」。
「不過.......」，王芸壓低聲音，有些踟躕的道：「你三叔目前態度仍舊不明，且在我看來......令叔恐怕......」。
沈雪神情一凝，見王芸欲言又止，道：「姐姐但說無妨，你我姐妹相交多年，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令叔之志，恐怕不在區區沈家一房之主」，王芸聲音很輕，卻如重錘敲在沈雪心頭，「他對南宮家，是何態度？」。
沈雪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三叔平日深居簡出，與南宮家明面上並無往來，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看不透，姐姐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王芸道，「令叔若真有梟雄之志，眼下局面，與野心勃勃的南宮家暗中有所勾連，並非不可能。
即便沒有，我們也要假設他有，所以，對沈家內部，我們暗中支持你父親穩住局面；
對外，我們不能一直採取守勢，必須主動出擊，反客為主。製造一些事端，讓南宮家暫時無暇他顧，也讓你三叔即便有心，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與藉口發難」。
「姐姐是說瞞天過海，聲東擊西？」，沈雪反應極快：「……東海那邊？」。
「不錯」，王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我們在近海之地，挑起些針對李家和南宮家的事端，放出些魚餌，那些聞腥而動的散修和其他勢力……東海，很快就會熱鬧起來。
南宮家和李家的注意力，必然會被牽扯過去一部分，我們的計劃推行也能更加順暢幾分」。
沈雪眼中露出欽佩之色，拍手叫道：「圍魏救趙，禍水東引！姐姐好計謀。如能成功，南宮家短期內確實自顧不暇」。
「這只能為我們爭取時間」，王芸冷靜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這段時間，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鞏固自身，摸清對手底細」。
她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碧波潭的浩渺煙波：「雪妹妹，聯盟之事，我們便如此定下，我會邀請江家幾日後秘議，屆時妹妹一同出席即可」。
沈雪也隨之起身，鄭重一禮：「芸姐姐今日之言，雪兒銘記，沈家這邊，我會盡力周旋」。
兩人又細細探討了片刻之後，忽聞亭外傳來侍女略顯急促的通稟聲：「小姐，三老爺……三老爺院裡的沈媚小姐過來看您了，已到院門」。
沈雪與王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請她稍候，我即刻便來」，沈雪揚聲吩咐，隨即對王芸低聲道，「姐姐，今日便到此，後續之事，我們另行約定時間地點細談」。
王芸會意，起身道：「妹妹保重，記住，今日之約，在你我徹底站穩腳跟之前，需絕對隱秘」。
沈雪鄭重點頭。
王芸在侍女引導下，從另一側小徑悄然離去。沈雪則整理了一下衣裙與神色，將眼底的波瀾盡數收斂，恢復平日清冷模樣，緩步向院門走去。
碧波潭水，依舊平靜無波，映照著漸沉的夕陽。
初期，是以修建『養濟院』，安置流民、彰顯仁政為名，在青石鎮以南四十里處的『月牙灣』站穩腳跟」。
她的指尖繼續移動，越過月牙灣，指向東南沿海一處天然港灣的標記：「而後，以此為跳板，順勢在這處天然港灣，秘密籌建一座新的碼頭！
此港地勢隱蔽，港灣深邃，避風條件良好，稍加修建，便可成為優良的出海口岸」。
沈雪呼吸微微急促，她已經隱隱把握到了王芸計劃的驚人之處。
王芸的手指最終重重地點在海外一處較大的島嶼輪廓上：「而這裡，是名為『長寧島』的近海島嶼。
這裡本就是我王家名下的島嶼，只不過一直荒廢著而已。
若能將其完全掌控，便可作為新出海通道的屏障與前哨，與月牙灣、青石鎮形成陸海相連、互為犄角之勢！
屆時，一條完全由我們掌控，從沈家礦場出發，經陸路至青石鎮，再轉運至月牙灣新碼頭，揚帆出海的全新商路，便能徹底打通！」。
她抬起頭，目光熾熱地看向沈雪：「這條商路，將完全繞開被李、南宮兩家控制的城東碼頭！
不僅運輸成本大降，更是完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這，便是我們打破壟斷、掙脫桎梏的生路！
也是你我兩家，最堅實、最根本的利益紐帶！」。
沈雪怔怔地看著地圖上那條被王芸勾勒出的、充滿想像力的路線，心潮劇烈翻湧。
這個計劃大膽而周密，一旦成功，不僅解決了沈家的燃眉之急，更能為沈王兩家的聯盟打下不可動搖的基石。
更讓她心動的是，這個計劃前期以「仁政」「養濟」為名，不易引人警覺，暗中卻步步為營，直指要害。
「可是……」，沈雪很快從激動中冷靜下來，提出關鍵問題。
「開拓新地、修建碼頭、掌控海島……所需人力、物力、財力，尤其是新開闢航道，無異於虎口奪食，絕非易事。
姐姐所說的這位『合作夥伴』，真有此等實力與魄力？
我們沈家，又該如何介入？投入多少？利益如何分配？」。
王芸臉上露出了今日會面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展、甚至帶著幾分傲然的笑容。
她重新坐直身體，緩緩道：「這位合作夥伴，便是如今由我授權執掌青石鎮的江源。他的能力與魄力，我已親自驗證過。
至於實力……他能在短短一年內，從一介底層散修，成為執掌一鎮、令行禁止的總管，其手腕與成長速度，妹妹可以細品。
況且，只要有我們在背後支持，李家和南宮家想再背後有什麼動作，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至於沈家如何介入」，王芸神色轉為認真，「初期，沈家無需直接出面，以免打草驚蛇，可以通過隱秘渠道，以『資助養濟院建設』的名義，提供一部分啟動資金與緊缺物資。
比如修路建港所需的『青岡岩』『鐵木』，以及……精通勘測、建造的工匠人才。
具體份額與利益分配，待我先和江家通過氣之後，咱們再細細擬定章程」。
沈雪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亭外，日影微微西斜，將潭水染上一層瑰麗的橘紅。
王芸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品著早已涼透的茶水，等待沈雪的決斷，這不僅僅是一次合作，更是一場押上家族未來命運的重大抉擇。
終於，沈雪抬起頭，眼中猶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被點燃的希望之光。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按在地圖那條嶄新的「生命線」上。
「芸姐姐」，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條生路，我沈雪，願與姐姐同闖。沈家這邊，我會盡全力說服父親，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暗中支持此項計劃，具體細節，但憑姐姐與那位江總管安排」。
兩隻同樣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手，隔著地圖，仿佛達成了某種無形的盟約。
王芸臉上的笑容加深，她知道，對抗李、南宮聯盟的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基石，今天，在這碧波潭畔，終於穩穩地落下。
「既如此」，王芸收起地圖，聲音輕快了幾分，「細節條款，待幾日後我們和江家的人細細商議，後續事宜我會讓我身邊的清瑤以及江家的人，與妹妹對接，她如今正在青石鎮，聯絡起來反而便宜」。
沈雪點頭：「此法穩妥，父親那邊，我可去說服。至於大伯……只要利益足夠，他應當也不會反對」。
「不過.......」，王芸壓低聲音，有些踟躕的道：「你三叔目前態度仍舊不明，且在我看來......令叔恐怕......」。
沈雪神情一凝，見王芸欲言又止，道：「姐姐但說無妨，你我姐妹相交多年，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令叔之志，恐怕不在區區沈家一房之主」，王芸聲音很輕，卻如重錘敲在沈雪心頭，「他對南宮家，是何態度？」。
沈雪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三叔平日深居簡出，與南宮家明面上並無往來，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看不透，姐姐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王芸道，「令叔若真有梟雄之志，眼下局面，與野心勃勃的南宮家暗中有所勾連，並非不可能。
即便沒有，我們也要假設他有，所以，對沈家內部，我們暗中支持你父親穩住局面；
對外，我們不能一直採取守勢，必須主動出擊，反客為主。製造一些事端，讓南宮家暫時無暇他顧，也讓你三叔即便有心，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與藉口發難」。
「姐姐是說瞞天過海，聲東擊西？」，沈雪反應極快：「……東海那邊？」。
「不錯」，王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我們在近海之地，挑起些針對李家和南宮家的事端，放出些魚餌，那些聞腥而動的散修和其他勢力……東海，很快就會熱鬧起來。
南宮家和李家的注意力，必然會被牽扯過去一部分，我們的計劃推行也能更加順暢幾分」。
沈雪眼中露出欽佩之色，拍手叫道：「圍魏救趙，禍水東引！姐姐好計謀。如能成功，南宮家短期內確實自顧不暇」。
「這只能為我們爭取時間」，王芸冷靜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這段時間，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鞏固自身，摸清對手底細」。
她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碧波潭的浩渺煙波：「雪妹妹，聯盟之事，我們便如此定下，我會邀請江家幾日後秘議，屆時妹妹一同出席即可」。
沈雪也隨之起身，鄭重一禮：「芸姐姐今日之言，雪兒銘記，沈家這邊，我會盡力周旋」。
兩人又細細探討了片刻之後，忽聞亭外傳來侍女略顯急促的通稟聲：「小姐，三老爺……三老爺院裡的沈媚小姐過來看您了，已到院門」。
沈雪與王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請她稍候，我即刻便來」，沈雪揚聲吩咐，隨即對王芸低聲道，「姐姐，今日便到此，後續之事，我們另行約定時間地點細談」。
王芸會意，起身道：「妹妹保重，記住，今日之約，在你我徹底站穩腳跟之前，需絕對隱秘」。
沈雪鄭重點頭。
王芸在侍女引導下，從另一側小徑悄然離去。沈雪則整理了一下衣裙與神色，將眼底的波瀾盡數收斂，恢復平日清冷模樣，緩步向院門走去。
碧波潭水，依舊平靜無波，映照著漸沉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