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恩威並施 南下之策（2）
楊倩兒將杜鵑拉到案前一處嵐州地形圖前，指著青石鎮正南四十里的一塊地方說道：「養濟院的地皮我已看好了，就是此處的月牙灣，
那裡有一片較大的灘涂荒地和湖泊，蘆葦叢生，地方廣袤，離水源也近，是一快良好的未開發的地」。
隨後她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青石鎮正南四十里處的那片灘涂，劃向東南方向的海岸線，最終落在那片形似新月的島嶼輪廓上。
「姐姐你看」，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道：「月牙灣往東南五十里，便是處天然港灣，
灘平水緩，背靠丘陵，雖荒蕪卻地勢極佳，從此處乘船出海，至長寧島不過六十海里，順風時一日可達」。
杜鵑俯身細看，眼中光芒漸亮：「好一處跳板！若能在月牙灣站穩腳跟，再控制這處港灣，屆時陸上可連青石鎮，海上可通長寧島，三地互為犄角，進可攻退可守」。
「正是此意」，楊倩兒點頭道：「但此事需步步為營，首要之務，是月牙灣的養濟院。此舉名正言順——撫恤孤寡，彰顯仁政，任誰都挑不出錯處，也暫時不會引起各方的注意。
待養濟院落成，我們便可順理成章派駐人手，修建道路，後續配套的各類建築都可以循序漸漸的慢慢修建起來，逐步將影響力向南延伸。」
「待我們根基打好，實力提升之後，就可在此地大興土木，將青石鎮的一部分產業遷移過去，
而且我們開發的都是些無主荒蕪之地，想來可將與其他勢力的可能衝突降至最低！
我建議這樣，我們目前實力不濟，可先選定南邊建立我們的外圍據點，將巡防隊的巡邏範圍向南覆蓋和推進，其餘三處待實力增長之後，再做考慮」。
杜鵑看著地圖思索片刻，笑道：「妹妹果然深謀遠慮，姐姐不如也，此方略乃長久之計，我覺得可以施行，不過.....
南邊這片荒蕪之地，又靠近海邊，尚未開發，可不屬於王家之地，定然會有許多匪類，
比之青石鎮猶有過之，有被宗門通緝的叛徒，有專劫海運的海盜餘黨，甚至可能混著某些勢力蓄養的野狗。
在那裡動土，等於闖狼窩，不可不防」。
楊倩兒沉默片刻，眼神卻愈亮：「正因是狼窩，打下了，才是真正的根基」。
她頓了頓道：「姐姐，我們在青石鎮的刀，磨得夠快了嗎？」。
「夠快」，杜鵑斬釘截鐵，「但還不夠多，況且……沒了王家那面旗，許多豺狼便不再顧忌」。
「所以」，楊倩兒指尖在「月牙灣」三字上輕輕一叩，「我們仍需借王大小姐的勢。姐姐以為，當如何開口？」。
杜鵑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直說無妨，但要說得巧妙，王芸是何等人物？與其拐彎抹角，不如坦誠相告。
我們便說，青石鎮地狹民貧，欲在鎮外擇荒地建養濟院安置孤苦，然恐力有不逮，願請大小姐以私人名義參股一二，日後若有盈餘，共分其利」。
「只提『私人名義』，不提『王家』？」，楊倩兒若有所思。
「對」，杜鵑眼中精光閃動，「王芸雖為王家大小姐，但她手下也需私財打點，培養心腹。我們給她一個名正言順賺取私房錢的機會，又不涉及王家公產，不觸動其他房頭利益，她何樂不為？
而且這樣也避免了我們和王家內部勢力的攀扯，以免日後為他人作嫁衣裳，況且……」。
她壓低聲音道：「據我們所獲知的情報，由於王家家主長久閉關，本就在四大家族中處於弱勢的王家這些年更是被擠壓了不少利益，王家二房也有挑釁之心，
我觀王芸此人，志不在小，她扶持相公，未必全為王家，或許也有培植外援、穩固自身權位之意。
我們若能在南方闖出一片天地，將來便是她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這養濟院的乾股，便是將我們與她的私誼，綁得更緊的繩索」。
楊倩兒緩緩點頭：「姐姐看得透徹，那此事便勞煩姐姐安排了」。
「妹妹放心」杜鵑笑道，「我明日便傳訊給清瑤姑娘，請她代為引見。不過在此之前，咱們需先將月牙灣的詳細規劃方案做了，拿出一份像樣的章程來，方顯誠意」
兩姐妹又商議了諸多細節，直至日落西山，才相諧回了後院。
——————
五日後，嵐州城，芸水軒偏廳。
窗外細雨霏霏，軒內茶香裊裊。
此次會面，王芸安排在了更私密的小廳，廳內只有四人：王芸、王清瑤、楊倩兒、杜鵑。
王芸一襲淡紫常服，未施粉黛，只斜簪一支碧玉簪，氣質清雅中自帶威儀。王清瑤侍立身側，鵝黃裙裾，眉眼恭謹。
寒暄幾句後，楊倩兒放下茶盞，正色道：「今日我和姐姐冒昧求見，實有一事想請大小姐指點」。
「但說無妨」。
杜鵑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在案上徐徐展開——正是楊倩兒繪製的那幅南下拓展詳圖，只是隱去了長寧島與最終戰略意圖，只突出月牙灣養濟院與東南港灣的規劃。
圖紙繪製的十分精美詳細，不僅標註了養濟院、碼頭的位置，還規劃了未來可能的墾區、工坊區，甚至預留了修煉靜室和防禦陣法的地基。
「大小姐請看」，楊倩兒指尖點向月牙灣道：「青石鎮新政推行兩月，清查戶籍，撫恤孤苦，現有孤寡老人二百五十六人，流浪孩童一百三十五人，另有傷殘年老散修四十餘人，生計艱難。
我與姐姐商議，欲在鎮南四十里處的月牙灣修建養濟院，集中安置，統一照料」。
王芸目光落在圖紙上，聽楊倩兒繼續道：「然江家初立，公帳雖有些許積蓄，但既要維持巡防，又要推行善政，長久支撐這般開銷，恐力有不逮，月牙灣乃無主荒地，且靠近海邊，生恐劫修匪類勢大，故而……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她抬起頭，直視王芸道：「養濟院落成後，除安置孤苦外，亦可組織有餘力者墾荒種植、手工制藝，所產所出，或可稍有盈餘。
妾身想請大小姐以私人名義參股，日後若有薄利，按股分紅。此舉一則可解燃眉之急，二則……也算是給大小姐添個私房進項」。
說完這番話，楊倩兒靜靜等候。
軒內一時寂靜，唯有窗外雨聲淅瀝。
王芸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在圖紙上遊走，從月牙灣到那處未命名的港灣，再到更南方的海岸線，眼中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楊倩兒和杜鵑，緩緩開口道：「妹妹，這養濟院……當真只為安置孤苦？」。
楊倩兒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自然，青石鎮積弊多年，百姓受苦甚深，相公常言，欲得民心，先安民生。
這些孤苦之人若不得安置，冬日一到，不知要凍死餓死多少，妾身與姐姐實在不忍」。
「是嗎？」，王芸輕輕一笑，指尖點在東南那處港灣，「那這處碼頭規劃，又是為何？」。
不待回答，她的指尖又移向幾處預留的空地：「還有這些……安置孤苦，教化孩童，要專辟臨海的修煉靜室？」。
每說一詞，指尖便在圖紙相應位置輕輕一叩，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扎在寂靜的空氣里。
王芸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楊倩兒與杜鵑臉上緩緩掃過，聲音壓低了，卻更顯銳利：「直說吧，兩位妹妹，你們想要的，究竟是月牙灣這片地，還是它——通往海上的路？」。
那裡有一片較大的灘涂荒地和湖泊，蘆葦叢生，地方廣袤，離水源也近，是一快良好的未開發的地」。
隨後她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青石鎮正南四十里處的那片灘涂，劃向東南方向的海岸線，最終落在那片形似新月的島嶼輪廓上。
「姐姐你看」，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道：「月牙灣往東南五十里，便是處天然港灣，
灘平水緩，背靠丘陵，雖荒蕪卻地勢極佳，從此處乘船出海，至長寧島不過六十海里，順風時一日可達」。
杜鵑俯身細看，眼中光芒漸亮：「好一處跳板！若能在月牙灣站穩腳跟，再控制這處港灣，屆時陸上可連青石鎮，海上可通長寧島，三地互為犄角，進可攻退可守」。
「正是此意」，楊倩兒點頭道：「但此事需步步為營，首要之務，是月牙灣的養濟院。此舉名正言順——撫恤孤寡，彰顯仁政，任誰都挑不出錯處，也暫時不會引起各方的注意。
待養濟院落成，我們便可順理成章派駐人手，修建道路，後續配套的各類建築都可以循序漸漸的慢慢修建起來，逐步將影響力向南延伸。」
「待我們根基打好，實力提升之後，就可在此地大興土木，將青石鎮的一部分產業遷移過去，
而且我們開發的都是些無主荒蕪之地，想來可將與其他勢力的可能衝突降至最低！
我建議這樣，我們目前實力不濟，可先選定南邊建立我們的外圍據點，將巡防隊的巡邏範圍向南覆蓋和推進，其餘三處待實力增長之後，再做考慮」。
杜鵑看著地圖思索片刻，笑道：「妹妹果然深謀遠慮，姐姐不如也，此方略乃長久之計，我覺得可以施行，不過.....
南邊這片荒蕪之地，又靠近海邊，尚未開發，可不屬於王家之地，定然會有許多匪類，
比之青石鎮猶有過之，有被宗門通緝的叛徒，有專劫海運的海盜餘黨，甚至可能混著某些勢力蓄養的野狗。
在那裡動土，等於闖狼窩，不可不防」。
楊倩兒沉默片刻，眼神卻愈亮：「正因是狼窩，打下了，才是真正的根基」。
她頓了頓道：「姐姐，我們在青石鎮的刀，磨得夠快了嗎？」。
「夠快」，杜鵑斬釘截鐵，「但還不夠多，況且……沒了王家那面旗，許多豺狼便不再顧忌」。
「所以」，楊倩兒指尖在「月牙灣」三字上輕輕一叩，「我們仍需借王大小姐的勢。姐姐以為，當如何開口？」。
杜鵑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直說無妨，但要說得巧妙，王芸是何等人物？與其拐彎抹角，不如坦誠相告。
我們便說，青石鎮地狹民貧，欲在鎮外擇荒地建養濟院安置孤苦，然恐力有不逮，願請大小姐以私人名義參股一二，日後若有盈餘，共分其利」。
「只提『私人名義』，不提『王家』？」，楊倩兒若有所思。
「對」，杜鵑眼中精光閃動，「王芸雖為王家大小姐，但她手下也需私財打點，培養心腹。我們給她一個名正言順賺取私房錢的機會，又不涉及王家公產，不觸動其他房頭利益，她何樂不為？
而且這樣也避免了我們和王家內部勢力的攀扯，以免日後為他人作嫁衣裳，況且……」。
她壓低聲音道：「據我們所獲知的情報，由於王家家主長久閉關，本就在四大家族中處於弱勢的王家這些年更是被擠壓了不少利益，王家二房也有挑釁之心，
我觀王芸此人，志不在小，她扶持相公，未必全為王家，或許也有培植外援、穩固自身權位之意。
我們若能在南方闖出一片天地，將來便是她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這養濟院的乾股，便是將我們與她的私誼，綁得更緊的繩索」。
楊倩兒緩緩點頭：「姐姐看得透徹，那此事便勞煩姐姐安排了」。
「妹妹放心」杜鵑笑道，「我明日便傳訊給清瑤姑娘，請她代為引見。不過在此之前，咱們需先將月牙灣的詳細規劃方案做了，拿出一份像樣的章程來，方顯誠意」
兩姐妹又商議了諸多細節，直至日落西山，才相諧回了後院。
——————
五日後，嵐州城，芸水軒偏廳。
窗外細雨霏霏，軒內茶香裊裊。
此次會面，王芸安排在了更私密的小廳，廳內只有四人：王芸、王清瑤、楊倩兒、杜鵑。
王芸一襲淡紫常服，未施粉黛，只斜簪一支碧玉簪，氣質清雅中自帶威儀。王清瑤侍立身側，鵝黃裙裾，眉眼恭謹。
寒暄幾句後，楊倩兒放下茶盞，正色道：「今日我和姐姐冒昧求見，實有一事想請大小姐指點」。
「但說無妨」。
杜鵑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在案上徐徐展開——正是楊倩兒繪製的那幅南下拓展詳圖，只是隱去了長寧島與最終戰略意圖，只突出月牙灣養濟院與東南港灣的規劃。
圖紙繪製的十分精美詳細，不僅標註了養濟院、碼頭的位置，還規劃了未來可能的墾區、工坊區，甚至預留了修煉靜室和防禦陣法的地基。
「大小姐請看」，楊倩兒指尖點向月牙灣道：「青石鎮新政推行兩月，清查戶籍，撫恤孤苦，現有孤寡老人二百五十六人，流浪孩童一百三十五人，另有傷殘年老散修四十餘人，生計艱難。
我與姐姐商議，欲在鎮南四十里處的月牙灣修建養濟院，集中安置，統一照料」。
王芸目光落在圖紙上，聽楊倩兒繼續道：「然江家初立，公帳雖有些許積蓄，但既要維持巡防，又要推行善政，長久支撐這般開銷，恐力有不逮，月牙灣乃無主荒地，且靠近海邊，生恐劫修匪類勢大，故而……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她抬起頭，直視王芸道：「養濟院落成後，除安置孤苦外，亦可組織有餘力者墾荒種植、手工制藝，所產所出，或可稍有盈餘。
妾身想請大小姐以私人名義參股，日後若有薄利，按股分紅。此舉一則可解燃眉之急，二則……也算是給大小姐添個私房進項」。
說完這番話，楊倩兒靜靜等候。
軒內一時寂靜，唯有窗外雨聲淅瀝。
王芸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在圖紙上遊走，從月牙灣到那處未命名的港灣，再到更南方的海岸線，眼中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楊倩兒和杜鵑，緩緩開口道：「妹妹，這養濟院……當真只為安置孤苦？」。
楊倩兒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自然，青石鎮積弊多年，百姓受苦甚深，相公常言，欲得民心，先安民生。
這些孤苦之人若不得安置，冬日一到，不知要凍死餓死多少，妾身與姐姐實在不忍」。
「是嗎？」，王芸輕輕一笑，指尖點在東南那處港灣，「那這處碼頭規劃，又是為何？」。
不待回答，她的指尖又移向幾處預留的空地：「還有這些……安置孤苦，教化孩童，要專辟臨海的修煉靜室？」。
每說一詞，指尖便在圖紙相應位置輕輕一叩，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扎在寂靜的空氣里。
王芸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楊倩兒與杜鵑臉上緩緩掃過，聲音壓低了，卻更顯銳利：「直說吧，兩位妹妹，你們想要的，究竟是月牙灣這片地，還是它——通往海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