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恩威並施 南下之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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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政鐵腕推行兩月,青石鎮已然脫胎換骨。

  懸首示眾的匪類首級,在鎮務所門前旗杆上添了又添,血淋淋的震懾下,所有魑魅魍魎或伏誅,或遠遁。

  無論明面上和隱藏在暗處的黑惡勢力被一掃而空。

  整個青石鎮像是篩沙子一樣被篩了一遍又一遍,保甲腰牌悉數登記,五戶聯保結成密網,

  涉及到繳納各類商稅的店鋪和攤位也在鎮務所進行了申報。

  杜鵑率領的巡防隊每日分兩班日夜不停的巡防。

  就連最謹慎的老散修,如今也敢在入夜後,提著燈籠慢慢走回家。

  先前幾乎隔三差五就當街仇殺,劫掠,鎮民天天朝不保夕、心驚膽戰的日子算是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就在杜鵑以雷霆手段清掃外患的同時,鎮務所內的楊倩兒,也開始有條不紊地推行她籌劃已久的「善政」。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鋪滿案頭的冊籍上,楊倩兒端坐主位,靜聽堂下兩位老吏的稟報。

  「稟主母,全鎮目前登記在冊的凡人共計1025戶,合計4557人,其中成年男丁2017人,成年女子1835人,不成丁705人,其中有近135個孩童為無家可歸者,另外尚有256個老年男女處於無人贍養生活極其困苦中」。

  「稟主母,全鎮目前登記在冊修仙者共計458人,其中練氣一層302人,鍊氣二層125人,鍊氣三層21人,鍊氣四層10人,目前還尚未發現練氣五層以上的修仙者」。

  「另外鎮內共計有商鋪358間,攤位541處,預計每年應收賦稅為下品靈石2654塊」。

  楊倩兒一邊靜靜聽著堂下徐茂德和周文軒匯報者保甲登記的數據,一邊靜靜地翻閱著手中的冊子。

  一份經過仔細整理核實的名單已經呈送在了她的案頭:包括此前被黑虎幫逼死、打殘的苦主家屬,在之前幫派混戰中被殃及池魚、失去生計的攤販,孤寡無人贍養的老人,失去父母流浪的孤兒、修為低微年老氣衰的散修。

  青石鎮雖小,卻也五臟俱全,這四千五百餘凡人,近五百修士,便是江家統治的根基。昔日王業等人只知盤剝,視鎮民如豬羊,而她要做的,是讓這些人真正成為江家的子民,對這片土地有歸屬之感。

  「徐先生,周先生,辛苦了。」楊倩兒放下冊子,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便依方才所議,先從那些清查黑虎幫、野狗幫、以及王業遺產的「浮財」中,撥出一部分用於暫時救濟和撫恤孤寡老人和離散孤兒。

  再拿出兩百餘塊靈石用於撫恤之前被黑虎幫和野狗幫逼死打殘的苦主家屬,以及各類之前被黑惡勢力欺壓的散修,

  此事由徐先生主理,需挨家挨戶親自送到,登記畫押,務必落到實處,不可經手他人剋扣半分,

  記住,每一粒米,每一匹布,每一塊靈石都要發放到名冊中記載的人手中,將回執一一歸檔」。

  徐茂德肅然應道:「主母放心,屬下必親自督辦,每一筆款項的去向都會記錄在案,隨時可供查驗」。

  楊倩兒頷首,又看向周文軒:「周老,之前所議將已經被查封的如意坊暫時改為善堂之事,便交由您來操持。

  修繕房屋,購置被褥炊具,聘請可靠婦人照料,一應開支從公帳走,需精打細算,卻也莫要太過儉省,失了體面與人情。

  那些孤老殘幼,日子本就艱難,既收容了他們,便要讓他們感受到些微暖意」。

  周文軒捻須沉吟片刻,道:「主母仁德。老朽估算,初期修繕安置,約需五十靈石。往後每月米糧菜蔬、炭火醫藥及照料人工,約需十五至二十靈石,是一筆不小的長期開銷」。

  「無妨」,楊倩兒目光清澈,「相公說過,家族欲長久,必先安民心。這些花費,看似只有支出,實則是在播種。

  稍後在鎮務所照壁貼出告示,廣而告之,善堂只是權宜之計,江家正在規劃建立養濟院,屆時會將所有孤苦無依者全部收進養濟院內。

  待養濟院建成,不僅可安置孤苦,亦可讓其中身有餘力者做些手工,孩童教以文字技藝,將來或可為家族所用,這便是將死錢變活,將負擔轉為潛在的力量」。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賦稅,兩千六百餘塊靈石……比預期要多些,可見新政推行後,商氣略有復甦,這是好兆頭。

  今年賦稅減半之策不變,仍按四百靈石上繳王家。


  餘下部分,留作鎮務開支及善政之用。我們要讓鎮民看到,他們繳納的稅金,最終用在了修路、巡防、救濟這些與他們切身相關的事情上,而非落入私囊」。

  兩位老吏聞言,眼中皆露出欽佩之色。這位年輕的主母,思慮之周詳,眼光之長遠,已遠超尋常男子,更非前幾任只知搜刮的管事可比。

  「還有一事」,楊倩兒指尖在修士名冊上輕輕一點道:「這四百五十八名修士,是我青石鎮潛在的力量。

  巡防隊如今雖只有數十人,但日後若要開拓進取,便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

  周老,你與徐先生暗中留意,這些散修中,哪些人品性尚可、有一技之長卻困頓不得志的,可暗中記下,待時機成熟,或可招募吸納」。

  「是,主母」,兩人齊聲應下。

  楊倩兒又處理了幾樁日常事務,待兩位老吏退下後,她獨自坐在案後,望著窗外漸盛的日光。

  鎮務所前的廣場上,今日恰好有一支巡防小隊換防歸來,雖滿身風塵,但步伐整齊,精神昂揚。

  偶爾有鎮民上前搭話,或是遞上一碗水,或是塞上兩個剛出爐的餅子,那些年輕的隊員大多會靦腆推拒,實在推不過的,也會鄭重道謝,然後小心收好。

  與昔日黑虎幫眾橫行街市、百姓避之不及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杜鵑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楊倩兒倚窗靜望的側影,唇角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妹妹看什麼呢,這般入神?」,杜鵑笑著走近。

  楊倩兒回過頭,笑著拉她坐下:「看咱們這青石鎮,總算有了點『鎮』的樣子。方才聽了人口戶籍的匯報,心裡竟有些感慨」。

  杜鵑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下,舒了口氣道:「是啊,這兩個月,簡直像把全鎮翻了個底朝天。

  不過成效也看得見,如今鎮民夜裡也敢一個人走小巷了,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要麼被揪出來砍了腦袋,要麼自己嚇跑了。剩下的,也都老老實實領了腰牌,做了登記」。

  她語氣輕鬆,但楊倩兒知道這「輕鬆」背後,是無數次不分晝夜的巡邏、排查、乃至刀光劍影的搏殺。

  光是懸掛在鎮外各據點示眾的匪徒首級,便有數十顆之多,極大地震懾了內外宵小。

  「姐姐辛苦」,楊倩兒真心實意道:「外患漸平,我這內政才好推行。方才已定下,先撥兩百靈石撫恤舊日苦主,再將如意坊改為善堂,收容孤老殘疾」

  杜鵑眼睛一亮:「好事!那些沒了爹娘的孩子,還有孤苦老人,總算有個著落。咱們現在人手也寬裕些了,我從巡防隊裡撥兩個心細穩重的老人,平日幫著照看下善堂那邊的安全,免得有人欺生」。

  「如此甚好」,楊倩兒點頭,又道:「還有一樁事,方才看修士名冊,鍊氣四層的竟有十人。除了已知的幾位,其餘都是深居簡出、或是近日才從外地回來的。

  姐姐巡防時,不妨稍加留意,但莫要驚擾。若是品性不惡、又願意為江家效力的,不妨接觸看看」。

  杜鵑記在心裡,隨即壓低聲音道:「說到這個,我正想跟妹妹商量,咱們按照相公的吩咐,已經在鎮內四個方位設置了暗哨和據點,但是也只能僅限於鎮子內,對於鎮外範圍我們都是鞭長莫及,兩眼摸黑,

  這對於掌控整個青石鎮,提前防範預判危機十分不利,我意將巡防隊人手繼續擴充,在鎮外四個方位各設置一個據點,將日常巡邏範圍能覆蓋周邊五六十里,

  不過目前我們招募的人手修為普遍較低,多是些練氣一二層的修士,若將巡視範圍擴大,恐怕力有不逮」。

  楊倩兒喝了一口茶,沉思半晌道:「姐姐,其實我也正想和你商量此事,之前相公定下的遠期規劃,我們的最終目的還是將要將整個青石鎮的影響力在潛移默化中向南擴散,而不會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和忌憚,為屆時奪取長寧島之後的開發打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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