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暗流洶湧（下）
同一時間，青石鎮西，廢棄染坊地窖。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氣混合的怪味。
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地窖中七八道人影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正中央鋪著一張完整的熊皮，一個瘦高男子盤坐其上。
他年約四十，頭頂微禿，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正是野狗幫副手，鍊氣五層修士——禿鷲。
他面前跪著三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個個鼻青臉腫，身上帶著鞭痕。
「所以......那批寒鐵礦石，那邊的賣家改主意了？」，禿鷲聲音嘶啞，像刀刮地皮一般。
跪在最前面的漢子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禿......禿鷲爺，不是改主意，是......是要加價。
他們說最近海州那邊查得嚴，運送風險大了，所以要加三成......」。
「加三成？」，禿鷲眼皮都沒抬，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熊皮上輕輕划過，
「咱們預付的三成定金，他們收了，現在交貨前臨時加價，是覺得我野狗幫好欺負？」。
那漢子嚇得連連磕頭：「禿鷲爺息怒！小的只是傳話的，不關我的事啊......」。
禿鷲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牙齒：「我當然知道不關你的事」。
話音未落，他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灰光閃過，那漢子喉嚨處出現一個血洞，鮮血噴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幾息之後，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另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拖出去，餵狗」，禿鷲揮揮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角落裡兩個黑衣壯漢上前，面無表情地拖走屍體。
很快，地窖外傳來野狗爭食的撕咬聲和低吼。
禿鷲這才看向剩下兩人：「你們回去告訴海州的人，價錢按原定，一顆靈石都不能加。下個月十五，小蒼山倉庫，貨到付款，若敢耍花樣......」。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以後他們的貨，就別想在嵐州散了，也別想打這兒過」。
「是是是！一定帶到！」，兩人連滾爬爬地逃出地窖。
待地窖重歸安靜，禿鷲身後陰影中，一個身材中等的身影緩緩走出。
此人臉色陰鷙，面容瘦削，左眼戴著眼罩，右眼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正是野狗幫頭領瘋狗，鍊氣六層修士。
「海州那些人，越來越貪了」，瘋狗聲音低沉如悶雷，在地窖中迴蕩。
禿鷲恭敬起身道：「大哥，要不要換個貨源？南邊那幾個走私販子，最近也在做礦石生意」。
瘋狗走到熊皮旁坐下，獨眼盯著搖曳的燈火：「來不及了，南宮管事那邊催得緊，下個月十五之前，必須湊夠五百斤寒鐵礦石」。
「這是煉製下階法器寒鐵劍的核心材料，耽誤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提到南宮家管事，禿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半年前，一個神秘人找到野狗幫，自稱南宮家管事，要他們暗中搜集一批特殊材料，其中就包括寒鐵礦石。
作為回報，會幫忙牽線搭橋做一些低利潤的走私生意，並在必要時提供庇護。
對野狗幫這種見不得光的勢力來說，這無異於天降靠山。
瘋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半年來也確實得了不少實惠，所以野狗幫才開始有了想搶占黑虎幫地盤好擴大生意的想法。
「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禿鷲猶豫道。
「說」。
「南宮管事可是三房的管事，和咱們做的生意，不知道是否涉及到南宮家內部爭鬥，而且這南宮管事總給我一種過於陰狠的感覺，咱們摻和太深，會不會......」，禿鷲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瘋狗獨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道：「禿子，你覺得咱們還有退路嗎？野狗幫乾的哪一樁生意不是刀口舔血？沒靠山，早就被黑虎幫或者王家剿了」。
「現在有了南宮管事這條線，是咱們的造化」。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道：「況且，你真以為南宮管事只是要咱們搜集材料？」。
「哼！你還沒看明白嗎？南宮家早就已經將手伸到青石鎮了，這是想逐步蠶食王家的地盤」，
「他們想在青石鎮扶持起來一個聽話的黑手套，髒活累活總得有人干」。
「黑虎幫跟王業綁得太深，南宮家信不過。咱們，就是他們選中的那把刀」。
「咱們現在提前下注，等南宮家真的成了，整個青石鎮都是咱們的！」。
「大哥高見，就是比我們想的遠」，禿鷲拍了拍光頭心悅誠服的說道。
瘋狗繼續說道：「這次交易，你親自帶隊。除了咱們的人，南宮管事那邊也會暗中盯著，一是驗貨，二是......」。
他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道：「看看咱們的成色，這一仗要是打得漂亮，以後南宮家在青石鎮的髒活，就全交給咱們了」。
禿鷲精神一振，興奮的道：「大哥放心！那邊我早就布置好了」。
「倉庫周圍埋了12張地刺符，只要有人踏入埋伏圈，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另外，我還從東海碼頭上的黑市搞來了5張毒瘴符，一旦激發，百步之內毒霧瀰漫，鍊氣五層也撐不了一刻鐘！」。
「不夠」，瘋狗搖頭，
「黑虎幫那邊最近動靜不對，劉虎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咱們搶了他這麼多生意，他肯定在憋大動作，這次交易這麼重要的消息，萬一走漏......」。
禿鷲臉色微變：「大哥是懷疑咱們內部有鬼？」。
「小心駛得萬年船」。
交易當天，我會帶五個兄弟守在小蒼山五里外的亂墳崗。若一切順利，則就罷了；若有變，你用傳音符傳訊，我立刻馳援」。
禿鷲心中稍安，有瘋狗這個鍊氣六層修士做後盾，確實多了幾分底氣。
「對了」，瘋狗突然想起什麼，「鎮南新來的那個散修，查清楚了嗎？」。
禿鷲點頭道：「查了，叫江源，鍊氣三層，帶著兩個女眷，沒什麼背景」。
「不過最近好像跟百寶閣搭上了線，在賣符籙，我讓手下盯了幾天，沒發現異常」。
「鍊氣三層......制符師？」，瘋狗獨眼眯起，「倒是個人才，找個機會接觸一下，若能拉攏控制最好，若不能......」，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明白」，禿鷲應道。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東方泛白，瘋狗才悄然離開地窖。
禿鷲獨自坐在熊皮上，臉上現出一絲疲憊，不過很快就重新恢復那副陰鷙麻木的表情。
地窖外，天色漸亮，青石鎮又迎來新的一天。
街巷間，早起的攤販開始擺攤，散修們三三兩兩齣門謀生。表面上，這座小鎮依舊嘈雜而充滿生機。
但暗地裡，黑虎幫與野狗幫這兩條毒蛇，已經張開了毒牙，蓄勢待發。
而他們都不知道，一雙眼睛正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氣混合的怪味。
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地窖中七八道人影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正中央鋪著一張完整的熊皮，一個瘦高男子盤坐其上。
他年約四十，頭頂微禿，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正是野狗幫副手，鍊氣五層修士——禿鷲。
他面前跪著三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個個鼻青臉腫，身上帶著鞭痕。
「所以......那批寒鐵礦石，那邊的賣家改主意了？」，禿鷲聲音嘶啞，像刀刮地皮一般。
跪在最前面的漢子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禿......禿鷲爺，不是改主意，是......是要加價。
他們說最近海州那邊查得嚴，運送風險大了，所以要加三成......」。
「加三成？」，禿鷲眼皮都沒抬，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熊皮上輕輕划過，
「咱們預付的三成定金，他們收了，現在交貨前臨時加價，是覺得我野狗幫好欺負？」。
那漢子嚇得連連磕頭：「禿鷲爺息怒！小的只是傳話的，不關我的事啊......」。
禿鷲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牙齒：「我當然知道不關你的事」。
話音未落，他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灰光閃過，那漢子喉嚨處出現一個血洞，鮮血噴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幾息之後，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另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拖出去，餵狗」，禿鷲揮揮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角落裡兩個黑衣壯漢上前，面無表情地拖走屍體。
很快，地窖外傳來野狗爭食的撕咬聲和低吼。
禿鷲這才看向剩下兩人：「你們回去告訴海州的人，價錢按原定，一顆靈石都不能加。下個月十五，小蒼山倉庫，貨到付款，若敢耍花樣......」。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以後他們的貨，就別想在嵐州散了，也別想打這兒過」。
「是是是！一定帶到！」，兩人連滾爬爬地逃出地窖。
待地窖重歸安靜，禿鷲身後陰影中，一個身材中等的身影緩緩走出。
此人臉色陰鷙，面容瘦削，左眼戴著眼罩，右眼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正是野狗幫頭領瘋狗，鍊氣六層修士。
「海州那些人，越來越貪了」，瘋狗聲音低沉如悶雷，在地窖中迴蕩。
禿鷲恭敬起身道：「大哥，要不要換個貨源？南邊那幾個走私販子，最近也在做礦石生意」。
瘋狗走到熊皮旁坐下，獨眼盯著搖曳的燈火：「來不及了，南宮管事那邊催得緊，下個月十五之前，必須湊夠五百斤寒鐵礦石」。
「這是煉製下階法器寒鐵劍的核心材料，耽誤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提到南宮家管事，禿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半年前，一個神秘人找到野狗幫，自稱南宮家管事，要他們暗中搜集一批特殊材料，其中就包括寒鐵礦石。
作為回報，會幫忙牽線搭橋做一些低利潤的走私生意，並在必要時提供庇護。
對野狗幫這種見不得光的勢力來說，這無異於天降靠山。
瘋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半年來也確實得了不少實惠，所以野狗幫才開始有了想搶占黑虎幫地盤好擴大生意的想法。
「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禿鷲猶豫道。
「說」。
「南宮管事可是三房的管事，和咱們做的生意，不知道是否涉及到南宮家內部爭鬥，而且這南宮管事總給我一種過於陰狠的感覺，咱們摻和太深，會不會......」，禿鷲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瘋狗獨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道：「禿子，你覺得咱們還有退路嗎？野狗幫乾的哪一樁生意不是刀口舔血？沒靠山，早就被黑虎幫或者王家剿了」。
「現在有了南宮管事這條線，是咱們的造化」。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道：「況且，你真以為南宮管事只是要咱們搜集材料？」。
「哼！你還沒看明白嗎？南宮家早就已經將手伸到青石鎮了，這是想逐步蠶食王家的地盤」，
「他們想在青石鎮扶持起來一個聽話的黑手套，髒活累活總得有人干」。
「黑虎幫跟王業綁得太深，南宮家信不過。咱們，就是他們選中的那把刀」。
「咱們現在提前下注，等南宮家真的成了，整個青石鎮都是咱們的！」。
「大哥高見，就是比我們想的遠」，禿鷲拍了拍光頭心悅誠服的說道。
瘋狗繼續說道：「這次交易，你親自帶隊。除了咱們的人，南宮管事那邊也會暗中盯著，一是驗貨，二是......」。
他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道：「看看咱們的成色，這一仗要是打得漂亮，以後南宮家在青石鎮的髒活，就全交給咱們了」。
禿鷲精神一振，興奮的道：「大哥放心！那邊我早就布置好了」。
「倉庫周圍埋了12張地刺符，只要有人踏入埋伏圈，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另外，我還從東海碼頭上的黑市搞來了5張毒瘴符，一旦激發，百步之內毒霧瀰漫，鍊氣五層也撐不了一刻鐘！」。
「不夠」，瘋狗搖頭，
「黑虎幫那邊最近動靜不對，劉虎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咱們搶了他這麼多生意，他肯定在憋大動作，這次交易這麼重要的消息，萬一走漏......」。
禿鷲臉色微變：「大哥是懷疑咱們內部有鬼？」。
「小心駛得萬年船」。
交易當天，我會帶五個兄弟守在小蒼山五里外的亂墳崗。若一切順利，則就罷了；若有變，你用傳音符傳訊，我立刻馳援」。
禿鷲心中稍安，有瘋狗這個鍊氣六層修士做後盾，確實多了幾分底氣。
「對了」，瘋狗突然想起什麼，「鎮南新來的那個散修，查清楚了嗎？」。
禿鷲點頭道：「查了，叫江源，鍊氣三層，帶著兩個女眷，沒什麼背景」。
「不過最近好像跟百寶閣搭上了線，在賣符籙，我讓手下盯了幾天，沒發現異常」。
「鍊氣三層......制符師？」，瘋狗獨眼眯起，「倒是個人才，找個機會接觸一下，若能拉攏控制最好，若不能......」，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明白」，禿鷲應道。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東方泛白，瘋狗才悄然離開地窖。
禿鷲獨自坐在熊皮上，臉上現出一絲疲憊，不過很快就重新恢復那副陰鷙麻木的表情。
地窖外，天色漸亮，青石鎮又迎來新的一天。
街巷間，早起的攤販開始擺攤，散修們三三兩兩齣門謀生。表面上，這座小鎮依舊嘈雜而充滿生機。
但暗地裡，黑虎幫與野狗幫這兩條毒蛇，已經張開了毒牙，蓄勢待發。
而他們都不知道，一雙眼睛正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