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暗流洶湧（上）
青石鎮北，如意坊後院，密室。
燭火搖曳，將劉虎那張刀疤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他面前攤開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記著青石鎮及周邊百里山川地形，其中幾處畫著黑色虎頭標記的，是黑虎幫控制的地盤。
而用紅叉標註的，則是野狗幫頻繁出沒的區域。
「大哥，這是上個月各堂口的進項」。
趙建將一本厚厚的帳冊輕輕放在桌角，聲音壓得極低道：」賭坊那邊收成不錯，淨入六十七塊靈石。
但放貸這一塊......壞帳太多了，那些散修窮得叮噹響，逼急了就跑路，這個月只收回四成」。
劉虎眼皮都沒抬，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一處紅叉密集的區域敲了敲：「西街後巷那片倉庫區，野狗幫這個月劫了我們幾批貨了？」。
趙建咽了口唾沫回道：「三批，一批是從北邊來的藥草，值四十靈石；
一批是嵐州城流出的低階法器胚子，大概六十靈石；
還有一批......是王管事私下托咱們運的那批黑貨，具體價值不明，但王管事那邊很惱火」。
「啪！」。
劉虎一掌拍在桌上，實木桌案裂開數道細紋，怒聲道：「野狗那雜種，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密室角落陰影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大哥，野狗幫最近動作這麼大，背後恐怕有人撐腰」。
說話的是胡奎，他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與野狗幫衝突留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像一條蜈蚣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
劉虎轉頭看向陰影：「老三，你聽到什麼風聲了？」。
胡奎抬起頭，眼中閃著凶光道：「我手下有個兄弟，前陣子在鎮外亂墳崗附近盯梢，看見禿鷲和一個戴斗篷的人碰頭」。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人腰間掛的玉牌......像是南宮家的制式」。
「什麼？南宮家？」，劉虎瞳孔一縮，
「野狗幫瘋了？在王家的地盤上竟然敢勾結南宮家？」。
趙建連忙道：「大哥，這未必是壞事，如果將此事上報王業，說不定他還能去報功呢......」。
「要知道，青石鎮貧瘠，王家雖然放任我等，只要按時上交孝敬，就頂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勾結南宮家，可就踩了王家的底線了」。
「哼！」，劉虎冷笑一聲道：「怪不得瘋狗突然跟瘋了一樣，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我會上報給他，先前讓他出把力，他一直不置可否，這下牽扯到他自己的利益，他該出手幫忙了吧？」。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虎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迴響，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步伐晃動，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給王業的這個月孝敬，還差多少？」，劉虎突然問。
趙建翻開帳冊另一頁，快速掃了幾眼，臉色難看道：「還差......八十五塊下品靈石。大哥，不是咱們不盡力，實在是野狗幫這麼一鬧，好多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西街那幾家商鋪，這個月連保護費都交不齊，說再逼他們就搬走」。
劉虎停下腳步，轉身盯著趙建，眼中寒光閃爍：「交不齊？那就讓他們交得齊為止。老四，你明天帶人去西街，挨家挨戶『拜訪』。
告訴那些掌柜，黑虎幫保他們平安，不是做善事，該交的錢，一分不能少」。
「至於那些實在榨不出油水的......」，劉虎聲音轉冷，「你知道該怎麼做，青石鎮不缺想做生意的人」。
趙建心中一凜，連忙點頭：「明白」。
「還有」，劉虎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野狗幫標記的一個紅叉上重重一點，
「野狗幫在鎮外十五里小蒼山有個秘密倉庫，每個月初一、十五會有一批走私貨在那裡交接。老四，這個消息可靠嗎？」。
趙建精神一振：「可靠！是一個野狗幫的人喝醉後漏出來的，我們兄弟也多方打探，應該錯不了」。
劉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好，老三，你這幾天暗中召集人手，要最能打、最可靠的兄弟」。
「老四，你去庫房，把那三張『金劍符』請出來，另外，再準備二十張火球符、三十張金剛符，療傷藥備足」。
胡奎和趙建同時抬頭，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大哥，要動金劍符？」，胡奎聲音發緊，
「那可是咱們壓箱底的寶貝，一張值五十靈石！而且用過就沒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劉虎斬釘截鐵，
「野狗幫這段時間搶了咱們多少生意？再這麼下去，別說孝敬王業，咱們自己兄弟的修煉資源都要斷了！這一仗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野狗幫十年緩不過氣來！」。
他俯身盯著地圖，手指在小蒼山位置畫了一個圈：「如果你的消息沒錯的話，與我的消息渠道一驗證，基本可以確定了，下個月，野狗幫會交接一批從海州走私過來的寒鐵礦石」。
「地點大概率就在小蒼山」。
「這批貨價值至少八九百靈石！只要拿下，不僅補上王業的孝敬綽綽有餘，咱們兄弟也能肥肥地過個年」。
趙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猶豫道：「大哥，野狗幫在小蒼山肯定有防備，瘋狗先不說，禿鷲可是鍊氣五層，手下那幾個骨幹也都是鍊氣三四層的好手，咱們就算突襲，也未必能輕鬆拿下」。
劉虎冷笑：「放心，他們的人手沒有我們多，屆時我們集齊精銳，三張金劍符齊發，便是鍊氣六層修士也要脫層皮！」，
「只要第一波打掉野狗幫一半人手，剩下的不足為慮」。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懷疑野狗幫背後若真有南宮家的人，這次交易，說不定那人也會露面，這樣我們就能借王業的力了......，將野狗幫一網打盡都有可能」。
趙建和胡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悸。
大哥這是要玩把大的！
「富貴險中求」，劉虎坐回椅子，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眼中燃燒著賭徒般的狂熱，
「咱們兄弟在青石鎮混了十幾年，從三個街頭混混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拼命！這次成了，黑虎幫就是青石鎮唯一的霸主」。
胡奎被這話激得熱血沸騰，猛地站起：「大哥說得對！干他娘的！野狗幫那群瘋狗，老子早就想砍死他們了！」。
趙建雖然心中仍有不安，但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咬牙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對了，大哥」，趙建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杜鵑那賤人怎麼辦？還盯不盯？」。
提起杜鵑，劉虎眼中閃過一絲火熱，有些貪婪的舔了舔嘴唇，笑道：「那臭娘們以為我不知道她在做符籙生意？」。
「哼！她的事先放放，等我收拾了野狗幫，再去收拾她，到時候她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說完劉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趙建和胡奎也跟著一起狂笑......
三人又密議了半個時辰，詳細規劃了人手調配、埋伏位置、撤退路線等細節。直到子時末，趙建和胡奎才悄然離開密室。
劉虎獨自坐在黑暗中，望著跳動的燭火，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露出一絲疲憊。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已經褪色的護身符，粗糙的布料上繡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這是二十年前，他剛來青石鎮時，那個在饑荒中餓死的妹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小妹，哥一定能混出個人樣......」，他喃喃自語，將護身符緊緊攥在手心，青筋暴起。
窗外，烏雲遮月，夜色如墨。
燭火搖曳，將劉虎那張刀疤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他面前攤開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記著青石鎮及周邊百里山川地形，其中幾處畫著黑色虎頭標記的，是黑虎幫控制的地盤。
而用紅叉標註的，則是野狗幫頻繁出沒的區域。
「大哥，這是上個月各堂口的進項」。
趙建將一本厚厚的帳冊輕輕放在桌角，聲音壓得極低道：」賭坊那邊收成不錯，淨入六十七塊靈石。
但放貸這一塊......壞帳太多了，那些散修窮得叮噹響，逼急了就跑路，這個月只收回四成」。
劉虎眼皮都沒抬，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一處紅叉密集的區域敲了敲：「西街後巷那片倉庫區，野狗幫這個月劫了我們幾批貨了？」。
趙建咽了口唾沫回道：「三批，一批是從北邊來的藥草，值四十靈石；
一批是嵐州城流出的低階法器胚子，大概六十靈石；
還有一批......是王管事私下托咱們運的那批黑貨，具體價值不明，但王管事那邊很惱火」。
「啪！」。
劉虎一掌拍在桌上，實木桌案裂開數道細紋，怒聲道：「野狗那雜種，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密室角落陰影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大哥，野狗幫最近動作這麼大，背後恐怕有人撐腰」。
說話的是胡奎，他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與野狗幫衝突留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像一條蜈蚣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
劉虎轉頭看向陰影：「老三，你聽到什麼風聲了？」。
胡奎抬起頭，眼中閃著凶光道：「我手下有個兄弟，前陣子在鎮外亂墳崗附近盯梢，看見禿鷲和一個戴斗篷的人碰頭」。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人腰間掛的玉牌......像是南宮家的制式」。
「什麼？南宮家？」，劉虎瞳孔一縮，
「野狗幫瘋了？在王家的地盤上竟然敢勾結南宮家？」。
趙建連忙道：「大哥，這未必是壞事，如果將此事上報王業，說不定他還能去報功呢......」。
「要知道，青石鎮貧瘠，王家雖然放任我等，只要按時上交孝敬，就頂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勾結南宮家，可就踩了王家的底線了」。
「哼！」，劉虎冷笑一聲道：「怪不得瘋狗突然跟瘋了一樣，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我會上報給他，先前讓他出把力，他一直不置可否，這下牽扯到他自己的利益，他該出手幫忙了吧？」。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虎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迴響，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步伐晃動，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給王業的這個月孝敬，還差多少？」，劉虎突然問。
趙建翻開帳冊另一頁，快速掃了幾眼，臉色難看道：「還差......八十五塊下品靈石。大哥，不是咱們不盡力，實在是野狗幫這麼一鬧，好多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西街那幾家商鋪，這個月連保護費都交不齊，說再逼他們就搬走」。
劉虎停下腳步，轉身盯著趙建，眼中寒光閃爍：「交不齊？那就讓他們交得齊為止。老四，你明天帶人去西街，挨家挨戶『拜訪』。
告訴那些掌柜，黑虎幫保他們平安，不是做善事，該交的錢，一分不能少」。
「至於那些實在榨不出油水的......」，劉虎聲音轉冷，「你知道該怎麼做，青石鎮不缺想做生意的人」。
趙建心中一凜，連忙點頭：「明白」。
「還有」，劉虎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野狗幫標記的一個紅叉上重重一點，
「野狗幫在鎮外十五里小蒼山有個秘密倉庫，每個月初一、十五會有一批走私貨在那裡交接。老四，這個消息可靠嗎？」。
趙建精神一振：「可靠！是一個野狗幫的人喝醉後漏出來的，我們兄弟也多方打探，應該錯不了」。
劉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好，老三，你這幾天暗中召集人手，要最能打、最可靠的兄弟」。
「老四，你去庫房，把那三張『金劍符』請出來，另外，再準備二十張火球符、三十張金剛符，療傷藥備足」。
胡奎和趙建同時抬頭，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大哥，要動金劍符？」，胡奎聲音發緊，
「那可是咱們壓箱底的寶貝，一張值五十靈石！而且用過就沒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劉虎斬釘截鐵，
「野狗幫這段時間搶了咱們多少生意？再這麼下去，別說孝敬王業，咱們自己兄弟的修煉資源都要斷了！這一仗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野狗幫十年緩不過氣來！」。
他俯身盯著地圖，手指在小蒼山位置畫了一個圈：「如果你的消息沒錯的話，與我的消息渠道一驗證，基本可以確定了，下個月，野狗幫會交接一批從海州走私過來的寒鐵礦石」。
「地點大概率就在小蒼山」。
「這批貨價值至少八九百靈石！只要拿下，不僅補上王業的孝敬綽綽有餘，咱們兄弟也能肥肥地過個年」。
趙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猶豫道：「大哥，野狗幫在小蒼山肯定有防備，瘋狗先不說，禿鷲可是鍊氣五層，手下那幾個骨幹也都是鍊氣三四層的好手，咱們就算突襲，也未必能輕鬆拿下」。
劉虎冷笑：「放心，他們的人手沒有我們多，屆時我們集齊精銳，三張金劍符齊發，便是鍊氣六層修士也要脫層皮！」，
「只要第一波打掉野狗幫一半人手，剩下的不足為慮」。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懷疑野狗幫背後若真有南宮家的人，這次交易，說不定那人也會露面，這樣我們就能借王業的力了......，將野狗幫一網打盡都有可能」。
趙建和胡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悸。
大哥這是要玩把大的！
「富貴險中求」，劉虎坐回椅子，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眼中燃燒著賭徒般的狂熱，
「咱們兄弟在青石鎮混了十幾年，從三個街頭混混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拼命！這次成了，黑虎幫就是青石鎮唯一的霸主」。
胡奎被這話激得熱血沸騰，猛地站起：「大哥說得對！干他娘的！野狗幫那群瘋狗，老子早就想砍死他們了！」。
趙建雖然心中仍有不安，但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咬牙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對了，大哥」，趙建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杜鵑那賤人怎麼辦？還盯不盯？」。
提起杜鵑，劉虎眼中閃過一絲火熱，有些貪婪的舔了舔嘴唇，笑道：「那臭娘們以為我不知道她在做符籙生意？」。
「哼！她的事先放放，等我收拾了野狗幫，再去收拾她，到時候她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說完劉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趙建和胡奎也跟著一起狂笑......
三人又密議了半個時辰，詳細規劃了人手調配、埋伏位置、撤退路線等細節。直到子時末，趙建和胡奎才悄然離開密室。
劉虎獨自坐在黑暗中，望著跳動的燭火，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露出一絲疲憊。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已經褪色的護身符，粗糙的布料上繡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這是二十年前，他剛來青石鎮時，那個在饑荒中餓死的妹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小妹，哥一定能混出個人樣......」，他喃喃自語，將護身符緊緊攥在手心，青筋暴起。
窗外，烏雲遮月，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