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聚氣丹和法器（1）
青石鎮南，江家小院。
西廂房中燭火搖曳，將三道人影投在宣紙上。江源端坐案後，面前攤開的粗紙寫滿密麻字跡，墨跡猶新。
楊倩兒與杜鵑分立左右，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婉似水。
下首處，戴毅、姚達、傅開三人垂手肅立，氣息收斂，只等問話。
「家主，黑虎幫那邊有新動靜」，戴毅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趙建這兩日頻繁出入庫房，調走了大批符籙丹藥」。
「劉老三菜館的夥計說，黑虎幫正在暗中召集人手，只要鍊氣二層以上、信得過的老兄弟」。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這架勢，是要做一樁大買賣」。
姚達接話道：「老梁那邊也遞了消息，說劉虎動用了壓箱底的三張金劍符，據老梁說，那符籙一旦激發，劍氣縱橫，鍊氣中期修士若無防備，也會吃大虧」。
江源手指在紫檀桌面上輕叩，發出規律的脆響。
「金劍符……乃是初級中階符籙」，他若有所思，「劉虎連這等底牌都翻出來，所圖定然不小」。
江源隨後將目光轉向傅開。
傅開上前半步道：「屬下盯了王宅三日，昨日傍晚，王業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又與趙建在悅來酒樓碰頭」。
「兩人交談不過一盞茶工夫，趙建離去時臉色鐵青，像是被訓斥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買通了酒樓一個店小二，只零星聽見幾句。似乎野狗幫與南宮家有牽扯」，
「此次劉虎想請王業出手，幫助剿滅南宮家，卻被那管家直接駁了回來，具體詳情，那店小二也不清楚」。
江源眼中精光一閃。
「南宮家？」，他站起身，踱步到牆邊懸掛的青石鎮地形圖前，目光落在鎮外十五里處的小蒼山標記上，
「若真是南宮家插手，王業知情不報……問題就大了」。
他沉吟片刻，轉身下令道：「姚達，讓老梁再確認一次，劉虎的目標是否就是小蒼山那批貨，萬萬不可出錯」。
「戴毅，你通過老梆子盯緊野狗幫，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江源走到窗前，望著漸暗的天色，心中計算時日：「今日二十七，距下月十五還有半月，我們需要更細的情報——」。
「第一，小蒼山倉庫的具體位置、周邊地形、野狗幫的布防」。
「第二，這批貨究竟是什麼、價值幾何、雙方各出多少人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轉過身，燭火在眸中跳動，
「王業會不會暗中插手？南宮家到底是誰在背後支持野狗幫？」。
姚達面露難色道：「家主，前兩點還好說，老梁和幾個對劉虎不滿的老人，應該能套出些消息。但南宮家的事……咱們在嵐州城沒人脈，恐怕……」。
「此事我自有計較」，江源擺手打斷，
「你們只管盯緊黑虎幫和野狗幫的動靜，隨時來報。王家和南宮家那邊，我親自去查」，
三人齊聲應諾，躬身退下。
待房門合攏，江源看向楊倩兒道：「倩兒，你擬的家規與賞罰章程，我看過了，條理清晰，賞罰有度，即日起便正式施行」。
「戴毅三人此次探查有功，一一記下，待此事了結，按章程重賞」。
楊倩兒微微頷首：「妾身明白」。
「鵑兒」，江源轉向杜鵑道：「你居中協調，確保消息暢通，另外——」，
他聲音壓低道：「馬上安排我與王清瑤密會，越少人知道越好」。
杜鵑鄭重應道：「妾身這就去辦」。
————————
當夜，仍舊是聽雨軒。
王清瑤這次連陳文澤都未帶，孤身前來，身邊連個護衛隨從都沒有。
她換了一身墨色勁裝，青絲高束，燭光下眉眼英氣逼人，與往日那個嬌柔溫婉的少女判若兩人。
江源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隨即恢復平靜。
杜鵑奉茶後，安靜退至江源身後，恭敬侍立。
「江道友懷疑王業與南宮家有牽扯？」，王清瑤端起茶盞，卻不飲，只淡淡反問，
「何以見得？」。
「先前只是猜測，但方才清瑤姑娘已證實——王業並未將南宮家涉足青石鎮的消息上報，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江源直視她道：「除非，他另有所圖」。
王清瑤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燭火在她清澈的眸中跳躍，映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江道友心思縝密」，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幾分道：「此事……大小姐其實早有察覺」。
江源精神一振，看來王家那位自己從未謀面的大小姐對於這暗地裡進行的一切，似乎了如指掌，當真不可小覷。
「三日前，嵐州城傳來密報」，王清瑤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輕點，
幾行靈光文字浮現空中。
「南宮家三房管事南宮明，上月曾秘密離開嵐州城，往青石鎮以北方向去了」。
江源目光一凝。
南宮家與王家同為嵐州四大修真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三房近年來動作頻頻，一直在暗中擴張勢力範圍，青石鎮雖小又貧，卻地處嵐州西南要衝，被盯上並不意外。
如果在不起眼的青石鎮能楔進一顆釘子，再慢慢的逐步滲透，蠶食王家的地盤，卻是十分高明的手法。
「大小姐懷疑，南宮明此行，便是為了暗中扶持野狗幫，將其作為插入青石鎮的釘子」，王清瑤語氣漸冷，
繼續道：「而王業……早已倒向二房」。
「二少爺王凌與南宮家三房一向交好」，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二老爺和二少爺，一直有他們的算盤……」。
話到此處，涉及王家內部紛爭，王清瑤適時止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江源瞬間洞悉其中關竅。
王家長房與二房之爭，在嵐州並非秘密，二房若想扳倒長房，藉助外力不足為奇，而南宮家三房，也正需要在王家內部尋個盟友。
王業這個被發配到邊緣之地的管事，便成了絕佳的棋子。
「所以劉虎求王業出手相助，王業才會拒絕」，江緩緩道：「因為野狗幫現在，是他主子盟友的人」。
「正是」，王清瑤點頭，眼中寒芒閃過，「王業這些年貪墨的資源，大半流入了二房口袋，若非二房縱容，他一個小小的管事，焉敢如此肆無忌憚？」。
西廂房中燭火搖曳，將三道人影投在宣紙上。江源端坐案後，面前攤開的粗紙寫滿密麻字跡，墨跡猶新。
楊倩兒與杜鵑分立左右，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婉似水。
下首處，戴毅、姚達、傅開三人垂手肅立，氣息收斂，只等問話。
「家主，黑虎幫那邊有新動靜」，戴毅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趙建這兩日頻繁出入庫房，調走了大批符籙丹藥」。
「劉老三菜館的夥計說，黑虎幫正在暗中召集人手，只要鍊氣二層以上、信得過的老兄弟」。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這架勢，是要做一樁大買賣」。
姚達接話道：「老梁那邊也遞了消息，說劉虎動用了壓箱底的三張金劍符，據老梁說，那符籙一旦激發，劍氣縱橫，鍊氣中期修士若無防備，也會吃大虧」。
江源手指在紫檀桌面上輕叩，發出規律的脆響。
「金劍符……乃是初級中階符籙」，他若有所思，「劉虎連這等底牌都翻出來，所圖定然不小」。
江源隨後將目光轉向傅開。
傅開上前半步道：「屬下盯了王宅三日，昨日傍晚，王業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又與趙建在悅來酒樓碰頭」。
「兩人交談不過一盞茶工夫，趙建離去時臉色鐵青，像是被訓斥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買通了酒樓一個店小二，只零星聽見幾句。似乎野狗幫與南宮家有牽扯」，
「此次劉虎想請王業出手，幫助剿滅南宮家，卻被那管家直接駁了回來，具體詳情，那店小二也不清楚」。
江源眼中精光一閃。
「南宮家？」，他站起身，踱步到牆邊懸掛的青石鎮地形圖前，目光落在鎮外十五里處的小蒼山標記上，
「若真是南宮家插手，王業知情不報……問題就大了」。
他沉吟片刻，轉身下令道：「姚達，讓老梁再確認一次，劉虎的目標是否就是小蒼山那批貨，萬萬不可出錯」。
「戴毅，你通過老梆子盯緊野狗幫，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江源走到窗前，望著漸暗的天色，心中計算時日：「今日二十七，距下月十五還有半月，我們需要更細的情報——」。
「第一，小蒼山倉庫的具體位置、周邊地形、野狗幫的布防」。
「第二，這批貨究竟是什麼、價值幾何、雙方各出多少人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轉過身，燭火在眸中跳動，
「王業會不會暗中插手？南宮家到底是誰在背後支持野狗幫？」。
姚達面露難色道：「家主，前兩點還好說，老梁和幾個對劉虎不滿的老人，應該能套出些消息。但南宮家的事……咱們在嵐州城沒人脈，恐怕……」。
「此事我自有計較」，江源擺手打斷，
「你們只管盯緊黑虎幫和野狗幫的動靜，隨時來報。王家和南宮家那邊，我親自去查」，
三人齊聲應諾，躬身退下。
待房門合攏，江源看向楊倩兒道：「倩兒，你擬的家規與賞罰章程，我看過了，條理清晰，賞罰有度，即日起便正式施行」。
「戴毅三人此次探查有功，一一記下，待此事了結，按章程重賞」。
楊倩兒微微頷首：「妾身明白」。
「鵑兒」，江源轉向杜鵑道：「你居中協調，確保消息暢通，另外——」，
他聲音壓低道：「馬上安排我與王清瑤密會，越少人知道越好」。
杜鵑鄭重應道：「妾身這就去辦」。
————————
當夜，仍舊是聽雨軒。
王清瑤這次連陳文澤都未帶，孤身前來，身邊連個護衛隨從都沒有。
她換了一身墨色勁裝，青絲高束，燭光下眉眼英氣逼人，與往日那個嬌柔溫婉的少女判若兩人。
江源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隨即恢復平靜。
杜鵑奉茶後，安靜退至江源身後，恭敬侍立。
「江道友懷疑王業與南宮家有牽扯？」，王清瑤端起茶盞，卻不飲，只淡淡反問，
「何以見得？」。
「先前只是猜測，但方才清瑤姑娘已證實——王業並未將南宮家涉足青石鎮的消息上報，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江源直視她道：「除非，他另有所圖」。
王清瑤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燭火在她清澈的眸中跳躍，映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江道友心思縝密」，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幾分道：「此事……大小姐其實早有察覺」。
江源精神一振，看來王家那位自己從未謀面的大小姐對於這暗地裡進行的一切，似乎了如指掌，當真不可小覷。
「三日前，嵐州城傳來密報」，王清瑤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指尖輕點，
幾行靈光文字浮現空中。
「南宮家三房管事南宮明，上月曾秘密離開嵐州城，往青石鎮以北方向去了」。
江源目光一凝。
南宮家與王家同為嵐州四大修真家族，勢力盤根錯節。
三房近年來動作頻頻，一直在暗中擴張勢力範圍，青石鎮雖小又貧，卻地處嵐州西南要衝，被盯上並不意外。
如果在不起眼的青石鎮能楔進一顆釘子，再慢慢的逐步滲透，蠶食王家的地盤，卻是十分高明的手法。
「大小姐懷疑，南宮明此行，便是為了暗中扶持野狗幫，將其作為插入青石鎮的釘子」，王清瑤語氣漸冷，
繼續道：「而王業……早已倒向二房」。
「二少爺王凌與南宮家三房一向交好」，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二老爺和二少爺，一直有他們的算盤……」。
話到此處，涉及王家內部紛爭，王清瑤適時止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江源瞬間洞悉其中關竅。
王家長房與二房之爭，在嵐州並非秘密，二房若想扳倒長房，藉助外力不足為奇，而南宮家三房，也正需要在王家內部尋個盟友。
王業這個被發配到邊緣之地的管事，便成了絕佳的棋子。
「所以劉虎求王業出手相助，王業才會拒絕」，江緩緩道：「因為野狗幫現在，是他主子盟友的人」。
「正是」，王清瑤點頭，眼中寒芒閃過，「王業這些年貪墨的資源，大半流入了二房口袋，若非二房縱容，他一個小小的管事，焉敢如此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