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市井江湖（1）
二日後，午時，青石鎮劉老三菜館。
這是一處背街的小菜館，雖然不大，但也有上下兩層，菜館的老闆劉老三家傳三代都是廚子出身。
雖然這菜館上不得台面，味道卻是一等一的，價錢也公道，在一眾青石鎮底層中很有口碑，所以生意十分興隆。
戴毅坐在二樓一處臨街的雅座里，點了幾個菜和一壺酒，卻並未開動，而是一直安安靜靜的在耐心等待。
此時二樓和一樓的大堂內早已經坐滿了人，各類粗獷的苦力，散修，江湖人物混雜，猜拳行令，喝酒划拳聲此起彼伏。
菜館老闆劉老三，一個五十多歲、腰系油污圍裙的胖老頭，親自端著一盤新炒的油燜春筍上來，一路和食客們打著招呼，
很顯然他也算得上人頭熟絡，走進戴毅的雅間，順手用抹布擦了擦戴毅面前的桌子，低笑道：「戴老弟，今兒個氣色不錯，來照顧老哥哥生意，看來是找到正經活計了？」。
戴毅跟劉老三是老相識，早年打過一些交道，有些交情。
劉老三這人手藝好，心眼也不壞，更難得的是嘴緊，且這菜館人來人往，消息靈通。
「劉老哥說笑了，勉強餬口罷了」，戴毅遞過去一小塊碎銀，算是額外的茶錢，也堵上對方更多探問的嘴。
「老哥，最近鎮上……可有什麼新鮮事？特別是北邊，聽說不太平？」。
劉老三熟練地將碎銀揣進懷裡，左右瞄了一眼，見二樓幾桌客人都正喝得面紅耳赤地划拳，
無人注意他們，
這才壓低聲音道：「北邊？還能有啥，黑虎幫那幫瘟神唄」。
「前幾日，北邊有三個散修，欠了黑虎幫的高利貸，聽說利滾利都到了近百靈石了」，
「為這事，黑虎幫鬧騰了好久，但又不敢真把人做掉，不然可就血本無歸了」，
「黑虎幫的趙老四那天沒收到足數，被上面訓得跟孫子似的，在我這兒喝悶酒罵了半天娘」。
戴毅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哦？趙建趙老四？黑虎幫專管收數的？」。
「可不就是他，鍊氣四層，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可是黑虎幫第一號打手」。
劉老三撇撇嘴低聲道：「喝多了漏了句，說劉虎最近火氣大得很，嫌下面人辦事不力，進項不如預期，聽說劉虎最近急著用錢，催得緊」。
「急著用錢？」，戴毅捻起一顆鹽水蠶豆道：「劉虎在青石鎮也算一號人物，還能缺錢？」，
「誰知道呢？」劉老三聳聳肩，
「聽他那意思，不是日常開銷，好像是要給上面的什麼人的孝敬」，
「要不是有人罩著，他劉虎能在這裡當土霸王，早就被人收拾掉了」。
戴毅心臟猛地一跳，將三兩銀子悄悄塞給他，面上卻只是露出些許好奇道：「上面的人？知道是什麼人嗎？」。
劉老三環顧四周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這裡，這才悄悄將銀子收進袖子裡道：「在我這小館子裡經常有三教九流的人進進出出，零碎消息聽過不少」。
「也不知道保不保真」。
「但說無妨，不管如何，這些銀子全當孝敬哥哥的」，戴毅很上道的說道。
劉老三索性借著給他倒酒的機會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聽說劉虎攀上了王家的人，所以才能這般囂張，不過王家的胃口也大，所以劉虎也不得不加緊盤剝好往上孝敬」。
「而且我聽說現在黑虎幫下面的人日子都不好過，大頭全部都被劉虎和他幾個心腹手下吞了，其他人只是打手炮灰」，
「一個月都拿不了幾個錢」。
「聽說前段時間黑虎幫還碰到了幾個狠角色，大概率是過江龍，不但沒訛到錢，反而折了兩個兄弟」。
「最後劉虎竟然連安家費都沒出！」。
「所以黑虎幫一些人來我這裡喝酒，無不是私下裡對其破口大罵......」。
劉老三還想再說，突然樓梯傳來腳步聲，見一個人影向著這間雅間而來，知道是戴毅候著的人，
於是劉老三識趣地笑道：「戴老弟朋友來了，你們聊，灶上還燉著湯」，說完朝戴毅使了個眼色，便下了樓忙活去了。
進門的是一個一瘸一拐的老頭，頭髮花白，乃是戴毅之前結識的一個好友，名叫「老梆子」，
因傷瘸了腿、一直遊走於青石鎮的各個角落打些零工，消息十分靈通，不過這人平日裡十分低調，口風很緊，一般情況下從不輕易開口，所以多年來一直平安無事。
戴毅見他來了，請他先坐了，然後將雅間的門關了，這才添酒布菜，兩人推杯換盞喝了幾杯之後，
這才開口問道：「老梆子，最近鎮上有啥新鮮事沒？兄弟我找活路，想看看有沒有油水」。
老梆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道：「油水？嘿嘿，戴老弟，鎮上油水是有，可都讓上面刮乾淨了」。
「黑虎幫和野狗幫這兩個禍害，手都伸得越來越長」。
「以前黑虎幫只管收平安錢、放貸、開賭坊，現在，連一些緊俏貨的夾帶、抽成都要插一手」。
「相比黑虎幫，瘋狗幫更是一幫亡命之徒，不但控制了走私、銷贓、搶掠落單商旅、有時候還會對嵐州城周邊的肥羊動手，動不動就滅口，鎮上誰不是談虎色變」。
「現在這兩幫人因為爭地盤和搶業務，都將手伸到對方的碗裡，實在亂的緊」。
「現在青石鎮是越來越沒法混了！」。
「哦？劉虎胃口這麼大？想從野狗幫的嘴裡奪食？也不怕噎著？」，戴毅順著話頭問。
「怕？劉虎現在底氣足著呢！」，老梆子壓低聲音道：「聽說，他攀上了王管事的高枝，每月孝敬不少，得了默許，自然囂張，而且，我聽說……」。
老梆子又灌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道：「他最近有點反常，往常他雖貪，但懂得分寸，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如今卻像是……急著立威，也急著斂財」。
戴毅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立威？向誰立威？」。
「還能有誰？」，老梆子壓低聲音道：「野狗幫唄，上個月，野狗幫劫了一隊從北邊來的商旅，聽說油水不少」。
「那商旅本是要給黑虎孝敬一筆過路費的，結果人被野狗幫截了胡，貨也吞了，劉虎氣得跳腳，覺得野狗幫這是打他的臉」。
「所以最近黑虎幫的人頻頻在野狗幫常活動的幾個地方轉悠？」，戴毅順著問道。
「何止轉悠」，老梆子冷笑道：「前兩天，兩家在西街後巷還動了手，黑虎幫的胡奎掛了彩，野狗幫那邊也折了兩個人」。
「現在兩邊都在召集人手，我看啊，這青石鎮遲早要有一場大火併」。
戴毅默默記下，又給老梆子斟滿酒：「老哥可知，野狗幫的頭領是誰？什麼修為？」。
老梆子搖搖頭道：「神秘得很，野狗幫行事詭秘，頭領從未公開露過面」，
「只知道道上人稱瘋狗，心狠手辣，修為……至少不在劉虎之下，可能更高」。
「手下那幾個核心，也都是鍊氣三四層的亡命徒，不好惹」。
他頓了頓，湊近些，壓低聲音道：「戴老弟，老哥勸你一句，最近鎮上不太平，告訴你的新東家，凡事小心些，野狗幫專門盯著鎮上的肥羊，聽說已經開始注意到你那新東家了.........」。
這是一處背街的小菜館，雖然不大，但也有上下兩層，菜館的老闆劉老三家傳三代都是廚子出身。
雖然這菜館上不得台面，味道卻是一等一的，價錢也公道，在一眾青石鎮底層中很有口碑，所以生意十分興隆。
戴毅坐在二樓一處臨街的雅座里，點了幾個菜和一壺酒，卻並未開動，而是一直安安靜靜的在耐心等待。
此時二樓和一樓的大堂內早已經坐滿了人，各類粗獷的苦力，散修，江湖人物混雜，猜拳行令，喝酒划拳聲此起彼伏。
菜館老闆劉老三，一個五十多歲、腰系油污圍裙的胖老頭，親自端著一盤新炒的油燜春筍上來，一路和食客們打著招呼，
很顯然他也算得上人頭熟絡，走進戴毅的雅間，順手用抹布擦了擦戴毅面前的桌子，低笑道：「戴老弟，今兒個氣色不錯，來照顧老哥哥生意，看來是找到正經活計了？」。
戴毅跟劉老三是老相識，早年打過一些交道，有些交情。
劉老三這人手藝好，心眼也不壞，更難得的是嘴緊，且這菜館人來人往，消息靈通。
「劉老哥說笑了，勉強餬口罷了」，戴毅遞過去一小塊碎銀，算是額外的茶錢，也堵上對方更多探問的嘴。
「老哥，最近鎮上……可有什麼新鮮事？特別是北邊，聽說不太平？」。
劉老三熟練地將碎銀揣進懷裡，左右瞄了一眼，見二樓幾桌客人都正喝得面紅耳赤地划拳，
無人注意他們，
這才壓低聲音道：「北邊？還能有啥，黑虎幫那幫瘟神唄」。
「前幾日，北邊有三個散修，欠了黑虎幫的高利貸，聽說利滾利都到了近百靈石了」，
「為這事，黑虎幫鬧騰了好久，但又不敢真把人做掉，不然可就血本無歸了」，
「黑虎幫的趙老四那天沒收到足數，被上面訓得跟孫子似的，在我這兒喝悶酒罵了半天娘」。
戴毅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哦？趙建趙老四？黑虎幫專管收數的？」。
「可不就是他，鍊氣四層，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可是黑虎幫第一號打手」。
劉老三撇撇嘴低聲道：「喝多了漏了句，說劉虎最近火氣大得很，嫌下面人辦事不力，進項不如預期，聽說劉虎最近急著用錢，催得緊」。
「急著用錢？」，戴毅捻起一顆鹽水蠶豆道：「劉虎在青石鎮也算一號人物，還能缺錢？」，
「誰知道呢？」劉老三聳聳肩，
「聽他那意思，不是日常開銷，好像是要給上面的什麼人的孝敬」，
「要不是有人罩著，他劉虎能在這裡當土霸王，早就被人收拾掉了」。
戴毅心臟猛地一跳，將三兩銀子悄悄塞給他，面上卻只是露出些許好奇道：「上面的人？知道是什麼人嗎？」。
劉老三環顧四周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這裡，這才悄悄將銀子收進袖子裡道：「在我這小館子裡經常有三教九流的人進進出出，零碎消息聽過不少」。
「也不知道保不保真」。
「但說無妨，不管如何，這些銀子全當孝敬哥哥的」，戴毅很上道的說道。
劉老三索性借著給他倒酒的機會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聽說劉虎攀上了王家的人，所以才能這般囂張，不過王家的胃口也大，所以劉虎也不得不加緊盤剝好往上孝敬」。
「而且我聽說現在黑虎幫下面的人日子都不好過，大頭全部都被劉虎和他幾個心腹手下吞了，其他人只是打手炮灰」，
「一個月都拿不了幾個錢」。
「聽說前段時間黑虎幫還碰到了幾個狠角色，大概率是過江龍，不但沒訛到錢，反而折了兩個兄弟」。
「最後劉虎竟然連安家費都沒出！」。
「所以黑虎幫一些人來我這裡喝酒，無不是私下裡對其破口大罵......」。
劉老三還想再說，突然樓梯傳來腳步聲，見一個人影向著這間雅間而來，知道是戴毅候著的人，
於是劉老三識趣地笑道：「戴老弟朋友來了，你們聊，灶上還燉著湯」，說完朝戴毅使了個眼色，便下了樓忙活去了。
進門的是一個一瘸一拐的老頭，頭髮花白，乃是戴毅之前結識的一個好友，名叫「老梆子」，
因傷瘸了腿、一直遊走於青石鎮的各個角落打些零工，消息十分靈通，不過這人平日裡十分低調，口風很緊，一般情況下從不輕易開口，所以多年來一直平安無事。
戴毅見他來了，請他先坐了，然後將雅間的門關了，這才添酒布菜，兩人推杯換盞喝了幾杯之後，
這才開口問道：「老梆子，最近鎮上有啥新鮮事沒？兄弟我找活路，想看看有沒有油水」。
老梆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道：「油水？嘿嘿，戴老弟，鎮上油水是有，可都讓上面刮乾淨了」。
「黑虎幫和野狗幫這兩個禍害，手都伸得越來越長」。
「以前黑虎幫只管收平安錢、放貸、開賭坊，現在，連一些緊俏貨的夾帶、抽成都要插一手」。
「相比黑虎幫，瘋狗幫更是一幫亡命之徒，不但控制了走私、銷贓、搶掠落單商旅、有時候還會對嵐州城周邊的肥羊動手，動不動就滅口，鎮上誰不是談虎色變」。
「現在這兩幫人因為爭地盤和搶業務，都將手伸到對方的碗裡，實在亂的緊」。
「現在青石鎮是越來越沒法混了！」。
「哦？劉虎胃口這麼大？想從野狗幫的嘴裡奪食？也不怕噎著？」，戴毅順著話頭問。
「怕？劉虎現在底氣足著呢！」，老梆子壓低聲音道：「聽說，他攀上了王管事的高枝，每月孝敬不少，得了默許，自然囂張，而且，我聽說……」。
老梆子又灌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道：「他最近有點反常，往常他雖貪，但懂得分寸，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如今卻像是……急著立威，也急著斂財」。
戴毅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立威？向誰立威？」。
「還能有誰？」，老梆子壓低聲音道：「野狗幫唄，上個月，野狗幫劫了一隊從北邊來的商旅，聽說油水不少」。
「那商旅本是要給黑虎孝敬一筆過路費的，結果人被野狗幫截了胡，貨也吞了，劉虎氣得跳腳，覺得野狗幫這是打他的臉」。
「所以最近黑虎幫的人頻頻在野狗幫常活動的幾個地方轉悠？」，戴毅順著問道。
「何止轉悠」，老梆子冷笑道：「前兩天，兩家在西街後巷還動了手，黑虎幫的胡奎掛了彩，野狗幫那邊也折了兩個人」。
「現在兩邊都在召集人手，我看啊，這青石鎮遲早要有一場大火併」。
戴毅默默記下，又給老梆子斟滿酒：「老哥可知，野狗幫的頭領是誰？什麼修為？」。
老梆子搖搖頭道：「神秘得很，野狗幫行事詭秘，頭領從未公開露過面」，
「只知道道上人稱瘋狗，心狠手辣，修為……至少不在劉虎之下，可能更高」。
「手下那幾個核心，也都是鍊氣三四層的亡命徒，不好惹」。
他頓了頓，湊近些，壓低聲音道：「戴老弟，老哥勸你一句，最近鎮上不太平，告訴你的新東家，凡事小心些，野狗幫專門盯著鎮上的肥羊，聽說已經開始注意到你那新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