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芸
王清瑤聽到此處，原本嬌俏的臉上頓時罩了一層寒霜，忍不住冷哼一聲。
顯然長房對於青石鎮這個先前的邊緣之地，已經有些脫離掌控了。
陳文澤思索片刻之後，突然開口道：「清瑤姑娘，還有一事，或許值得我們關注」。
「杜道友……哦，現在該稱江夫人了，杜鵑此人，在青石鎮散修中口碑尚可，重信義，但因其亡夫之故，似乎與青石鎮黑虎幫劉虎有些債務糾葛」。
「債務糾葛？黑虎幫劉虎？」，王清瑤秀眉微蹙道：「此人我略有耳聞，青石鎮一霸，鍊氣五層修為，手下聚攏了些烏合之眾，行事頗為跋扈」。
「莫非王業？」。
提到王業，陳文澤臉上閃過一絲不屑與憂慮道：「不錯，劉虎每年孝敬給他的，恐怕不是小數目」。
「依我看，江道友夫婦選擇在青石鎮落腳，或許初時只為便宜隱蔽，但如今嶄露頭角，這劉虎，恐怕遲早是個麻煩」。
王清瑤眸光閃爍，迅速將信息串聯起來：一個身負潛力、需要成長空間和資源的天才符師；一個內部紛爭、急需新鮮血液和業績支撐的長房，
一個盤踞地方、可能與二房有勾連的惡霸，以及一個尸位素餐、甚至可能成為障礙的家族管事。
「麻煩？」，王清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有時候，麻煩也是契機，大小姐如今需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且做得成事的人」。
「王業占著青石鎮管事的位置，卻只知搜刮中飽，勾結黑惡勢力，於家族無益，反損聲譽」。
「若是有人能取而代之，或者至少……讓他騰出位置，對大小姐而言，未必是壞事」。
陳文澤心頭一跳，聽出了弦外之音：「姑娘的意思是……借江道友之手，或者至少是因江道友之事，搞掉王業？可江道友如今羽翼未豐，恐怕……」。
「未必需要他親自衝鋒陷陣」，王清瑤打斷他，思路越發清晰，
「我們只需提供一些適當的支持，若江源真是可造之材，自會抓住機會，解決麻煩，壯大自身」。
「若他連一個劉虎都應付不了，甚至因此折損，那也不值得我們過多投資，至於王業……只要證據確鑿，行事又不至於太過難看，大小姐清理門戶，誰又能多說什麼？」。
「二房也不敢為了一個廢物管事公然和大小姐徹底撕破臉」。
她頓了頓，看向陳文澤道：「陳掌柜，你與江源夫婦接觸較多，繼續維持好關係。百寶閣那邊，一切合作照舊，甚至可以在權限內，再給予一些便利」，
「比如下次交接時，附贈幾瓶丹藥，就說是我私人資助他的」。
「另外，你可明里暗裡的暗示，如果他與黑虎幫的舊怨需要解決的話，讓他不必顧忌王業，自有我王清瑤替他擺平，甚至如果他提出需要人手幫忙，我們也可以暗地裡相助一二」。
陳文澤連忙應下：「是，姑娘思慮周全，如此一來，不但替他們解決了一個大威脅，示之以恩」，
「也讓江源夫婦不得不和我們綁定的更深一層，屆時自會心甘情願的替大小姐效力」。
王清瑤擺擺手道：「此事你私下謹慎辦理，不必張揚。另外，關於黑虎幫和王業可能勾連的更多證據，你暗示江源留意收集」，
「尤其是涉及收受賄賂、中飽私囊、欺凌散修、擾亂秩序等。……日後用得上」。
「明白！」，陳文澤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心中對這位年紀輕輕的清瑤姑娘更添敬畏。
這番安排，看似只是對江源的進一步投資和幫扶，實則暗藏機鋒，既考察了江源的能力心性，又為將來可能對王業動手埋下了伏筆，又將江源心甘情願的綁定在大小姐的戰車上，一舉數得。
怪不得清瑤姑娘年級輕輕就能成為大小姐心腹呢。
馬車緩緩駛入城南王家巷，通過王家高聳的側門，穿過層層院落，最終停在一處清幽雅致的園子外。
這裡是大小姐王芸平日處理事務、靜修養性的「芸水軒」。
王清瑤整理了一下衣裙髮髻，確認無誤後，才款步下車，獨自一人走進軒內。
書房中，一位身著淡紫色常服、未施粉黛卻眉目如畫、身材婀娜高挑，氣質高雅溫婉的女子正立於窗前，看著庭院中幾株在雨後愈發青翠的靈竹。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正是王家嫡長女，如今王家大部分實際事務的裁決者——王芸。
聽到腳步聲，王芸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問道：「見著了？如何？」。
王清瑤走到她身後三步處停下，恭敬而清晰地將會面經過、江源的樣貌談吐、修為判斷：她推測江源可能隱藏了部分修為，但應未超過鍊氣中期，
以及自己後續的安排，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陳文澤關於王業與黑虎幫的匯報。
王芸靜靜聽著，直到王清瑤說完，才緩緩轉身，她的目光平靜深邃，看不出喜怒。
「如此年輕的符師，卻能穩定產出高品質低階符籙........」王芸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
「潛力確實不俗，更難得的是，知進退，懂分寸，有野心，不卑不亢，拒絕直接依附，卻願與清瑤你私交，留有餘地……是個聰明人」。
「小姐明鑑」，王清瑤低聲道：「此人可用，但需以勢引之，以利驅之，以情系之」。
「直接招攬為客卿，恐其心高不願。不如先以合作者待之，助其成長，待其實力足夠，見識到我王家能提供的平台與資源，屆時自然水到渠成」。
王芸微微頷首：「做得不錯，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至於王業……」。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這些年，他在青石鎮的所作所為，我並非不知，只是先前父親.....」，
「二叔一脈勢力漸大，咄咄逼人，先前些許疥癬之疾，可以暫且容忍」。
「不過如今，是時候敲打敲打了，青石鎮再小，也是我王家轄地，豈容蠹蟲肆意妄為，敗壞門風！」。
她走回書案後坐下，提筆在一張素箋上寫了幾行字，蓋上自己的私印，遞給王清瑤：「這份手令，你收好」。
「若那江源真能在青石鎮鬧出些動靜，牽扯出王業的不法之事，你便持此令，將王業『請』回府中『述職』，記住，要『證據確鑿』，要『合乎家規』。」。
「若其不從.....」，王芸輕哼一聲道：「直接家法處置！」。
王清瑤雙手接過手令，心中凜然，大小姐這是要動真格了，借江源可能引發的衝突為契機，清理門戶，
同時也在考察江源是否真有攪動風雲、為她所用的價值。
「奴婢明白」，王清瑤將手令小心收好。
「好了，此事你心中有數即可，江源那邊，保持關注，適當支持，我倒要看看，這位年輕的天才符師，能走到哪一步」。
王芸揮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靈竹，似乎剛才決定的並非一位家族管事的命運，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清瑤躬身退下，離開芸水軒後，她並未停留，立刻著手安排起來。
顯然長房對於青石鎮這個先前的邊緣之地，已經有些脫離掌控了。
陳文澤思索片刻之後，突然開口道：「清瑤姑娘，還有一事，或許值得我們關注」。
「杜道友……哦，現在該稱江夫人了，杜鵑此人，在青石鎮散修中口碑尚可，重信義，但因其亡夫之故，似乎與青石鎮黑虎幫劉虎有些債務糾葛」。
「債務糾葛？黑虎幫劉虎？」，王清瑤秀眉微蹙道：「此人我略有耳聞，青石鎮一霸，鍊氣五層修為，手下聚攏了些烏合之眾，行事頗為跋扈」。
「莫非王業？」。
提到王業，陳文澤臉上閃過一絲不屑與憂慮道：「不錯，劉虎每年孝敬給他的，恐怕不是小數目」。
「依我看，江道友夫婦選擇在青石鎮落腳，或許初時只為便宜隱蔽，但如今嶄露頭角，這劉虎，恐怕遲早是個麻煩」。
王清瑤眸光閃爍，迅速將信息串聯起來：一個身負潛力、需要成長空間和資源的天才符師；一個內部紛爭、急需新鮮血液和業績支撐的長房，
一個盤踞地方、可能與二房有勾連的惡霸，以及一個尸位素餐、甚至可能成為障礙的家族管事。
「麻煩？」，王清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有時候，麻煩也是契機，大小姐如今需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且做得成事的人」。
「王業占著青石鎮管事的位置，卻只知搜刮中飽，勾結黑惡勢力，於家族無益，反損聲譽」。
「若是有人能取而代之，或者至少……讓他騰出位置，對大小姐而言，未必是壞事」。
陳文澤心頭一跳，聽出了弦外之音：「姑娘的意思是……借江道友之手，或者至少是因江道友之事，搞掉王業？可江道友如今羽翼未豐，恐怕……」。
「未必需要他親自衝鋒陷陣」，王清瑤打斷他，思路越發清晰，
「我們只需提供一些適當的支持，若江源真是可造之材，自會抓住機會，解決麻煩，壯大自身」。
「若他連一個劉虎都應付不了，甚至因此折損，那也不值得我們過多投資，至於王業……只要證據確鑿，行事又不至於太過難看，大小姐清理門戶，誰又能多說什麼？」。
「二房也不敢為了一個廢物管事公然和大小姐徹底撕破臉」。
她頓了頓，看向陳文澤道：「陳掌柜，你與江源夫婦接觸較多，繼續維持好關係。百寶閣那邊，一切合作照舊，甚至可以在權限內，再給予一些便利」，
「比如下次交接時，附贈幾瓶丹藥，就說是我私人資助他的」。
「另外，你可明里暗裡的暗示，如果他與黑虎幫的舊怨需要解決的話，讓他不必顧忌王業，自有我王清瑤替他擺平，甚至如果他提出需要人手幫忙，我們也可以暗地裡相助一二」。
陳文澤連忙應下：「是，姑娘思慮周全，如此一來，不但替他們解決了一個大威脅，示之以恩」，
「也讓江源夫婦不得不和我們綁定的更深一層，屆時自會心甘情願的替大小姐效力」。
王清瑤擺擺手道：「此事你私下謹慎辦理，不必張揚。另外，關於黑虎幫和王業可能勾連的更多證據，你暗示江源留意收集」，
「尤其是涉及收受賄賂、中飽私囊、欺凌散修、擾亂秩序等。……日後用得上」。
「明白！」，陳文澤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心中對這位年紀輕輕的清瑤姑娘更添敬畏。
這番安排，看似只是對江源的進一步投資和幫扶，實則暗藏機鋒，既考察了江源的能力心性，又為將來可能對王業動手埋下了伏筆，又將江源心甘情願的綁定在大小姐的戰車上，一舉數得。
怪不得清瑤姑娘年級輕輕就能成為大小姐心腹呢。
馬車緩緩駛入城南王家巷，通過王家高聳的側門，穿過層層院落，最終停在一處清幽雅致的園子外。
這裡是大小姐王芸平日處理事務、靜修養性的「芸水軒」。
王清瑤整理了一下衣裙髮髻，確認無誤後，才款步下車，獨自一人走進軒內。
書房中，一位身著淡紫色常服、未施粉黛卻眉目如畫、身材婀娜高挑，氣質高雅溫婉的女子正立於窗前，看著庭院中幾株在雨後愈發青翠的靈竹。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正是王家嫡長女，如今王家大部分實際事務的裁決者——王芸。
聽到腳步聲，王芸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問道：「見著了？如何？」。
王清瑤走到她身後三步處停下，恭敬而清晰地將會面經過、江源的樣貌談吐、修為判斷：她推測江源可能隱藏了部分修為，但應未超過鍊氣中期，
以及自己後續的安排，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陳文澤關於王業與黑虎幫的匯報。
王芸靜靜聽著，直到王清瑤說完，才緩緩轉身，她的目光平靜深邃，看不出喜怒。
「如此年輕的符師，卻能穩定產出高品質低階符籙........」王芸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
「潛力確實不俗，更難得的是，知進退，懂分寸，有野心，不卑不亢，拒絕直接依附，卻願與清瑤你私交，留有餘地……是個聰明人」。
「小姐明鑑」，王清瑤低聲道：「此人可用，但需以勢引之，以利驅之，以情系之」。
「直接招攬為客卿，恐其心高不願。不如先以合作者待之，助其成長，待其實力足夠，見識到我王家能提供的平台與資源，屆時自然水到渠成」。
王芸微微頷首：「做得不錯，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至於王業……」。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這些年，他在青石鎮的所作所為，我並非不知，只是先前父親.....」，
「二叔一脈勢力漸大，咄咄逼人，先前些許疥癬之疾，可以暫且容忍」。
「不過如今，是時候敲打敲打了，青石鎮再小，也是我王家轄地，豈容蠹蟲肆意妄為，敗壞門風！」。
她走回書案後坐下，提筆在一張素箋上寫了幾行字，蓋上自己的私印，遞給王清瑤：「這份手令，你收好」。
「若那江源真能在青石鎮鬧出些動靜，牽扯出王業的不法之事，你便持此令，將王業『請』回府中『述職』，記住，要『證據確鑿』，要『合乎家規』。」。
「若其不從.....」，王芸輕哼一聲道：「直接家法處置！」。
王清瑤雙手接過手令，心中凜然，大小姐這是要動真格了，借江源可能引發的衝突為契機，清理門戶，
同時也在考察江源是否真有攪動風雲、為她所用的價值。
「奴婢明白」，王清瑤將手令小心收好。
「好了，此事你心中有數即可，江源那邊，保持關注，適當支持，我倒要看看，這位年輕的天才符師，能走到哪一步」。
王芸揮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靈竹，似乎剛才決定的並非一位家族管事的命運，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清瑤躬身退下，離開芸水軒後，她並未停留，立刻著手安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