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蜃境圓融，諸力歸序
他站起身，走到海邊。
月光下，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星辰。
周蜃抬起手，蜃氣從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融入海水之中。
海面上，緩緩升起一座城。
那是他記憶中陳塘關的樣。
城牆高聳，垛口森嚴，街道縱橫，屋舍鱗次櫛比。城門口站著兩個府兵，手持長矛，一動不動。
街上有行人往來，有商販叫賣，有孩童追逐嬉戲。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但周蜃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他用蜃氣創造出來的幻象。
他心念一動，城中忽然颳起一陣風。風越來越大，將那些屋舍吹得搖搖欲墜，將那些行人吹得東倒西歪。
然後，城牆上出現了一道裂痕。裂痕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整座城開始崩塌。
不是被摧毀，而是化為虛無。
屋舍消失，街道消失，行人消失，府兵消失。
城牆化作光點，光點化作霧氣，霧氣融入月光，再也找不到痕跡。
海面上，重歸平靜，仿佛那座城從未存在過。
周蜃收回手，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海市蜃樓，不只是創造幻境，更是將幻境中的一切化為虛無。
而當他的幻術足夠強大時，他或許能將真實的世界，也化為虛無。
這就是他的道，將萬物化為虛無的道。
他站在海邊，望著月光下的海面，久久無言。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小牛揉著眼睛走過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叭叭，你怎麼不睡覺？」
周蜃轉身，將他抱起來，「在想事情。」
小牛趴在他肩頭，含糊地問：「想什麼？」
周蜃道：「想以後的路。」
小牛眨眨眼，不太明白，但還是認真道：「叭叭的路，一定是最厲害的！」
周蜃笑了，輕輕拍著他的背，「嗯，一定是最厲害的。」
遠處，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第二天清晨，多寶道人帶來了一個消息，「周小友，貧道查到一處新的上古遺蹟。」
周蜃正在教小牛認字，聞言放下手中的竹簡，「在哪裡？」
多寶道人在他身邊坐下，展開一張獸皮古圖。
圖上繪著一片廣袤的大地，山川河流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著圖中一個紅圈標記的位置。
「這裡。在中原腹地，有一座山叫具茨山。當地傳說，黃帝曾在此山隱居，著書立說，傳下道統。」
周蜃心中一動。黃帝。
多寶道人繼續道：「貧道翻遍了截教的典籍，找到了一些關於具茨山的記載。據說山中有一座黃帝祠，祠中藏有黃帝親手所書的《陰符經》。」
「《陰符經》是黃帝修行的心得，記載了他對天地之道的理解。若能得之，對你融合體內各種力量，或許有幫助。」
周蜃盯著那個紅圈，若有所思。
黃帝的傳承，不屬闡教，也不屬截教。他是人族共祖，與神農、伏羲並列。
他的道，是人族之道，是天地之道，與任何一方勢力都沒有關係。
這正是他需要的。
多寶道人看著他，道：「周小友，你想去？」
周蜃點頭。
多寶道人道：「那裡不像蚩尤戰場和祝融火山那麼兇險，但也不簡單。黃帝的遺蹟，有黃帝留下的陣法守護。當年黃帝與蚩尤大戰，最終取勝，靠的不只是武力，還有智慧。他的陣法，比蚩尤的殺陣更加精妙。」
周蜃道：「我明白。」
多寶道人頓了頓，又道：「而且，那裡離陳塘關不遠。」
周蜃一怔。
多寶道人道：「具茨山在中原腹地，陳塘關也在中原。兩地相距不過千里。你若是去具茨山，難免會路過陳塘關附近。」
周蜃沉默。
陳塘關……李靖……
他低頭看向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聽著他們說話，聽到陳塘關三個字，小臉上閃過一絲好奇。
「叭叭，陳塘關是什麼地方？」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是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小牛點點頭，沒有再問。
多寶道人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周小友，那孩子的事，你打算一直瞞著他？」
周蜃搖頭：「不，等他再大一點，能理解了，再告訴他。」
多寶道人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道：「具茨山那邊，貧道已經派人去探路了。等有消息，我們就出發。」
周蜃抱拳：「多謝前輩。」
多寶道人擺擺手，化作流光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周蜃開始為具茨山之行做準備。
他每天花大量時間修煉，將體內的各種力量反覆淬鍊。
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他體內輪轉不息，如同六條大河，匯入同一片海洋。
銜微烙印在他識海中微微發光，將這些力量牢牢地編織在一起。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銜微烙印能做到的只是平衡，而不是融合。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這些力量真正融為一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各自為政。
他嘗試將蜃氣融入共工之力中。
蜃氣無形無質，變化萬千；共工之力冰寒霸道，掌控萬水。
兩者看似不相干，但水無常形，與蜃氣的千變萬化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讓蜃氣包裹住共工之力，緩緩滲透，如同水融入水中。
一開始很順利，共工之力並沒有抗拒蜃氣的滲透。
但當蜃氣試圖改變共工之力的性質時，那股冰寒霸道的力量猛然反抗，將蜃氣震得四分五裂。
周蜃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小牛正在旁邊修煉，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叭叭！你怎麼了？」
周蜃搖搖頭：「沒事。修煉出了點岔子。」
小牛小臉上滿是擔憂：「你別急，慢慢來。」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好，慢慢來。」
他又試了幾次，每次都失敗。共工之力太過霸道，容不得任何外力試圖改變它的性質。
而蜃氣又太過柔和，根本壓不住它。
周蜃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用蜃氣去改變共工之力，而是讓共工之力主動融入蜃氣之中。
這就更難了。
共工之力如同一條冰河，強力安利《人在大荒，開局速通神話典故》！直達精彩。只會向前奔涌，從不回頭。讓它融入蜃氣，無異於讓河水倒流。
周蜃試了三天三夜，累得精疲力盡，依舊沒有成功。
多寶道人來看他，見他這副模樣，皺眉道：「周小友，你太急了。融合力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體內的力量來自不同的源頭，每一股都有它自己的意志。」
「要讓它們融合，你得先理解它們，尊重它們，而不是強行把它們捏在一起。」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繼續道：「你想想，共工之力為什麼霸道？因為它承載著共工祖巫的意志，打破不公，雖敗猶榮。」
「蜃氣為什麼柔和？因為它承載著蜃龍一族的本能，變化萬千，以虛入實。你要讓它們融合，就得找到它們之間的共同點。」
「共工的霸道和蜃氣的柔和，看似相反，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生存。共工以霸道求生存，蜃龍以變化求生存。殊途同歸。」
周蜃心中一震。
生存。
對，生存。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初的目標就是生存。
在易水河畔，他用計謀殺死漁翁和鷸鳥，是為了生存。
在龍宮，他偽裝成懵懂的古蚌精，是為了生存。
在楚江，他與青丘、地脈司周旋，也是為了生存。
生存，是他最原始的動力，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源頭。
蜃氣讓他能在幻境中生存，共工之力讓他能在水中生存，祝融之火讓他能在火焰中生存，刑天戰意讓他能在戰鬥中生存，龍族威嚴讓他能在龍宮中生存，歸墟本源讓他能在歸墟中生存。
這些力量，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他不再強行融合，而是靜靜地感受。
感受蜃氣的柔和，感受共工的霸道，感受祝融的熾烈，感受刑天的戰意，感受龍族的威嚴，感受歸墟的死寂。
它們各有各的意志，各有各的脾氣，但它們都是為了保護他，讓他活下去。
他睜開眼，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原來如此……」
他不再試圖讓它們融合，而是讓它們各自發揮自己的作用。
蜃氣負責迷惑，共工負責控制，祝融負責攻擊，刑天負責搏殺，龍族負責威壓，歸墟負責吞噬。
各司其職，各盡其能。
而銜微烙印，就是它們之間的橋樑，讓它們能夠協調配合，而不是互相衝突。
這不就是海市蜃樓的道理嗎？
幻境中，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飛鳥走獸，有亭台樓閣。
它們各有各的形態，各有各的功能，但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座完整的幻境。
他的力量，也應該如此，不需要強行融合，只需要協調配合。
周蜃站起身，來到海邊。
他抬起手，蜃氣湧出，在海面上創造出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車馬。一切都栩栩如生。
然後，他催動共工之力，讓城池中的河流變得洶湧澎湃。
祝融之火在城池中燃燒，化作萬家燈火。刑天戰意凝聚成城牆上巡邏的士兵，龍族威嚴化作城樓上盤旋的巨龍。
歸墟本源在城池地下涌動，隨時可以將這一切吞噬。
最後，他催動銜微烙印，將這些力量編織在一起，讓它們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海面上，那座城池靜靜矗立，如同真實的世界。
周蜃看著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就是他的道。
不需要融合，只需要駕馭。
多寶道人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撼，「周小友，你……」
周蜃收回手，海面上的城池緩緩消散，「前輩，我明白了。」
多寶道人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道：「具茨山那邊，有消息了。三天後，我們出發。」
周蜃點頭。
遠處，小牛跑過來，拉著他的手，「叭叭，我們又要出遠門了嗎？」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嗯。去找一樣東西。一樣能讓叭叭變強的東西。」
小牛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一起去。」
……
具茨山在中原腹地，山勢連綿起伏，雖不及太行巍峨，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與南疆十萬大山的蠻荒不同，這裡的山林透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
周蜃帶著小牛，在多寶道人的指引下，飛了整整兩天才抵達山腳下。
小牛趴在周蜃懷裡，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原，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山，這麼密的林。
金鰲島雖然也有山，但那是海中的孤島，與大陸的山脈截然不同。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天地靈氣更加稀薄，也更加駁雜，有草木的氣息，有泥土的氣息，有溪流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叭叭，這裡的山好高。」他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周蜃點點頭，落在一處平緩的山坡上。多寶道人隨後落下，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裡的靈氣流向有些不對。」
周蜃也感覺到了。具茨山的靈氣分布很不均勻，有的地方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有的地方卻稀薄得如同荒漠。
這種反常的分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大陣在暗中運轉，將靈氣強行牽引到特定的位置。
「黃帝的陣法。」多寶道人緩緩道，「他當年在此山隱居，布下了護山大陣。數千年過去，陣法依舊在運轉，可見其精妙。」
小牛聽不懂這些，但他能感覺到，這座山里藏著什麼。
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感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仿佛有雙眼睛，正在暗處看著他們。
他拉了拉周蜃的衣角，小聲道：「叭叭，有人看我們。」
周蜃心中一凜。他的感知比小牛敏銳得多，但他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生靈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但小牛說有人看他們，那就一定有人。這孩子的直覺，從來沒出過錯。
「小牛，你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嗎？」
小牛閉眼感應了一下，指向山腰處的一個方向。
那裡雲霧最濃，看不清具體有什麼。
多寶道人沉吟道：「那裡應該是黃帝祠的方向。古籍記載，黃帝祠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台上，常年被雲霧籠罩。尋常人走到那裡，會不自覺地繞開，根本找不到入口。這是陣法的作用。」
周蜃點頭，牽起小牛的手，向山上走去。
月光下，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星辰。
周蜃抬起手，蜃氣從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融入海水之中。
海面上，緩緩升起一座城。
那是他記憶中陳塘關的樣。
城牆高聳，垛口森嚴，街道縱橫，屋舍鱗次櫛比。城門口站著兩個府兵，手持長矛，一動不動。
街上有行人往來，有商販叫賣，有孩童追逐嬉戲。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但周蜃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他用蜃氣創造出來的幻象。
他心念一動，城中忽然颳起一陣風。風越來越大，將那些屋舍吹得搖搖欲墜，將那些行人吹得東倒西歪。
然後，城牆上出現了一道裂痕。裂痕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整座城開始崩塌。
不是被摧毀，而是化為虛無。
屋舍消失，街道消失，行人消失，府兵消失。
城牆化作光點，光點化作霧氣，霧氣融入月光，再也找不到痕跡。
海面上，重歸平靜，仿佛那座城從未存在過。
周蜃收回手，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海市蜃樓，不只是創造幻境，更是將幻境中的一切化為虛無。
而當他的幻術足夠強大時，他或許能將真實的世界，也化為虛無。
這就是他的道，將萬物化為虛無的道。
他站在海邊，望著月光下的海面，久久無言。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小牛揉著眼睛走過來，小臉上還帶著睡意，「叭叭，你怎麼不睡覺？」
周蜃轉身，將他抱起來，「在想事情。」
小牛趴在他肩頭，含糊地問：「想什麼？」
周蜃道：「想以後的路。」
小牛眨眨眼，不太明白，但還是認真道：「叭叭的路，一定是最厲害的！」
周蜃笑了，輕輕拍著他的背，「嗯，一定是最厲害的。」
遠處，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第二天清晨，多寶道人帶來了一個消息，「周小友，貧道查到一處新的上古遺蹟。」
周蜃正在教小牛認字，聞言放下手中的竹簡，「在哪裡？」
多寶道人在他身邊坐下，展開一張獸皮古圖。
圖上繪著一片廣袤的大地，山川河流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著圖中一個紅圈標記的位置。
「這裡。在中原腹地，有一座山叫具茨山。當地傳說，黃帝曾在此山隱居，著書立說，傳下道統。」
周蜃心中一動。黃帝。
多寶道人繼續道：「貧道翻遍了截教的典籍，找到了一些關於具茨山的記載。據說山中有一座黃帝祠，祠中藏有黃帝親手所書的《陰符經》。」
「《陰符經》是黃帝修行的心得，記載了他對天地之道的理解。若能得之，對你融合體內各種力量，或許有幫助。」
周蜃盯著那個紅圈，若有所思。
黃帝的傳承，不屬闡教，也不屬截教。他是人族共祖，與神農、伏羲並列。
他的道，是人族之道，是天地之道，與任何一方勢力都沒有關係。
這正是他需要的。
多寶道人看著他，道：「周小友，你想去？」
周蜃點頭。
多寶道人道：「那裡不像蚩尤戰場和祝融火山那麼兇險，但也不簡單。黃帝的遺蹟，有黃帝留下的陣法守護。當年黃帝與蚩尤大戰，最終取勝，靠的不只是武力，還有智慧。他的陣法，比蚩尤的殺陣更加精妙。」
周蜃道：「我明白。」
多寶道人頓了頓，又道：「而且，那裡離陳塘關不遠。」
周蜃一怔。
多寶道人道：「具茨山在中原腹地，陳塘關也在中原。兩地相距不過千里。你若是去具茨山，難免會路過陳塘關附近。」
周蜃沉默。
陳塘關……李靖……
他低頭看向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聽著他們說話，聽到陳塘關三個字，小臉上閃過一絲好奇。
「叭叭，陳塘關是什麼地方？」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是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小牛點點頭，沒有再問。
多寶道人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周小友，那孩子的事，你打算一直瞞著他？」
周蜃搖頭：「不，等他再大一點，能理解了，再告訴他。」
多寶道人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道：「具茨山那邊，貧道已經派人去探路了。等有消息，我們就出發。」
周蜃抱拳：「多謝前輩。」
多寶道人擺擺手，化作流光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周蜃開始為具茨山之行做準備。
他每天花大量時間修煉，將體內的各種力量反覆淬鍊。
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他體內輪轉不息，如同六條大河，匯入同一片海洋。
銜微烙印在他識海中微微發光，將這些力量牢牢地編織在一起。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銜微烙印能做到的只是平衡，而不是融合。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這些力量真正融為一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各自為政。
他嘗試將蜃氣融入共工之力中。
蜃氣無形無質，變化萬千；共工之力冰寒霸道，掌控萬水。
兩者看似不相干，但水無常形，與蜃氣的千變萬化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讓蜃氣包裹住共工之力，緩緩滲透，如同水融入水中。
一開始很順利，共工之力並沒有抗拒蜃氣的滲透。
但當蜃氣試圖改變共工之力的性質時，那股冰寒霸道的力量猛然反抗，將蜃氣震得四分五裂。
周蜃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小牛正在旁邊修煉，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叭叭！你怎麼了？」
周蜃搖搖頭：「沒事。修煉出了點岔子。」
小牛小臉上滿是擔憂：「你別急，慢慢來。」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好，慢慢來。」
他又試了幾次，每次都失敗。共工之力太過霸道，容不得任何外力試圖改變它的性質。
而蜃氣又太過柔和，根本壓不住它。
周蜃換了個思路，不再試圖用蜃氣去改變共工之力，而是讓共工之力主動融入蜃氣之中。
這就更難了。
共工之力如同一條冰河，強力安利《人在大荒，開局速通神話典故》！直達精彩。只會向前奔涌，從不回頭。讓它融入蜃氣，無異於讓河水倒流。
周蜃試了三天三夜，累得精疲力盡，依舊沒有成功。
多寶道人來看他，見他這副模樣，皺眉道：「周小友，你太急了。融合力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體內的力量來自不同的源頭，每一股都有它自己的意志。」
「要讓它們融合，你得先理解它們，尊重它們，而不是強行把它們捏在一起。」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繼續道：「你想想，共工之力為什麼霸道？因為它承載著共工祖巫的意志，打破不公，雖敗猶榮。」
「蜃氣為什麼柔和？因為它承載著蜃龍一族的本能，變化萬千，以虛入實。你要讓它們融合，就得找到它們之間的共同點。」
「共工的霸道和蜃氣的柔和，看似相反，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生存。共工以霸道求生存，蜃龍以變化求生存。殊途同歸。」
周蜃心中一震。
生存。
對，生存。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初的目標就是生存。
在易水河畔，他用計謀殺死漁翁和鷸鳥，是為了生存。
在龍宮，他偽裝成懵懂的古蚌精，是為了生存。
在楚江，他與青丘、地脈司周旋，也是為了生存。
生存，是他最原始的動力，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源頭。
蜃氣讓他能在幻境中生存，共工之力讓他能在水中生存，祝融之火讓他能在火焰中生存，刑天戰意讓他能在戰鬥中生存，龍族威嚴讓他能在龍宮中生存，歸墟本源讓他能在歸墟中生存。
這些力量，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他不再強行融合，而是靜靜地感受。
感受蜃氣的柔和，感受共工的霸道，感受祝融的熾烈，感受刑天的戰意，感受龍族的威嚴，感受歸墟的死寂。
它們各有各的意志，各有各的脾氣，但它們都是為了保護他，讓他活下去。
他睜開眼，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原來如此……」
他不再試圖讓它們融合，而是讓它們各自發揮自己的作用。
蜃氣負責迷惑，共工負責控制，祝融負責攻擊，刑天負責搏殺，龍族負責威壓，歸墟負責吞噬。
各司其職，各盡其能。
而銜微烙印，就是它們之間的橋樑，讓它們能夠協調配合，而不是互相衝突。
這不就是海市蜃樓的道理嗎？
幻境中，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飛鳥走獸，有亭台樓閣。
它們各有各的形態，各有各的功能，但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座完整的幻境。
他的力量，也應該如此，不需要強行融合，只需要協調配合。
周蜃站起身，來到海邊。
他抬起手，蜃氣湧出，在海面上創造出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車馬。一切都栩栩如生。
然後，他催動共工之力，讓城池中的河流變得洶湧澎湃。
祝融之火在城池中燃燒，化作萬家燈火。刑天戰意凝聚成城牆上巡邏的士兵，龍族威嚴化作城樓上盤旋的巨龍。
歸墟本源在城池地下涌動，隨時可以將這一切吞噬。
最後，他催動銜微烙印，將這些力量編織在一起，讓它們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海面上，那座城池靜靜矗立，如同真實的世界。
周蜃看著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就是他的道。
不需要融合，只需要駕馭。
多寶道人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撼，「周小友，你……」
周蜃收回手，海面上的城池緩緩消散，「前輩，我明白了。」
多寶道人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道：「具茨山那邊，有消息了。三天後，我們出發。」
周蜃點頭。
遠處，小牛跑過來，拉著他的手，「叭叭，我們又要出遠門了嗎？」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嗯。去找一樣東西。一樣能讓叭叭變強的東西。」
小牛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一起去。」
……
具茨山在中原腹地，山勢連綿起伏，雖不及太行巍峨，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與南疆十萬大山的蠻荒不同，這裡的山林透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
周蜃帶著小牛，在多寶道人的指引下，飛了整整兩天才抵達山腳下。
小牛趴在周蜃懷裡，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原，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山，這麼密的林。
金鰲島雖然也有山，但那是海中的孤島，與大陸的山脈截然不同。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天地靈氣更加稀薄，也更加駁雜，有草木的氣息，有泥土的氣息，有溪流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叭叭，這裡的山好高。」他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周蜃點點頭，落在一處平緩的山坡上。多寶道人隨後落下，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裡的靈氣流向有些不對。」
周蜃也感覺到了。具茨山的靈氣分布很不均勻，有的地方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有的地方卻稀薄得如同荒漠。
這種反常的分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大陣在暗中運轉，將靈氣強行牽引到特定的位置。
「黃帝的陣法。」多寶道人緩緩道，「他當年在此山隱居，布下了護山大陣。數千年過去，陣法依舊在運轉，可見其精妙。」
小牛聽不懂這些，但他能感覺到，這座山里藏著什麼。
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感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仿佛有雙眼睛，正在暗處看著他們。
他拉了拉周蜃的衣角，小聲道：「叭叭，有人看我們。」
周蜃心中一凜。他的感知比小牛敏銳得多，但他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生靈氣息，沒有任何異常。
但小牛說有人看他們，那就一定有人。這孩子的直覺，從來沒出過錯。
「小牛，你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嗎？」
小牛閉眼感應了一下，指向山腰處的一個方向。
那裡雲霧最濃，看不清具體有什麼。
多寶道人沉吟道：「那裡應該是黃帝祠的方向。古籍記載，黃帝祠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台上，常年被雲霧籠罩。尋常人走到那裡，會不自覺地繞開，根本找不到入口。這是陣法的作用。」
周蜃點頭，牽起小牛的手，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