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技巧初通，蜃道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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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修煉完畢，跑過來，仰著臉問：「多寶叔叔，你什麼時候再帶我去打壞人？」
多寶道人笑道：「怎麼？手癢了？」
小牛用力點頭：「嗯！我想試試新學的東西！」
多寶道人哈哈大笑：「好！等下次有壞人來了，叔叔一定叫你！」
小牛興奮地跳起來，跑回去繼續修煉了。
多寶道人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周小友，這孩子，將來必定是天地間一等一的人物。」
周蜃點頭：「我知道。」
多寶道人道：「但他現在還很弱。歸墟之祖要是真動手，他擋不住。」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看著他，道：「周小友，貧道有個想法。」
周蜃道：「前輩請講。」
多寶道人道：「讓他跟貧道修煉一段時間。貧道雖然不能教他截教功法，但可以教他一些戰鬥技巧，還有一些保命的手段。這些東西，不涉及功法，不會給他貼標籤。」
周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好。那就麻煩前輩了。」
多寶道人笑道：「不麻煩。貧道樂意。」
接下來的日子，小牛每天都會跟著多寶道人修煉半天。
多寶道人教他的，不是功法，而是戰鬥的技巧。
「你現在的力量很強，但你不會用。」多寶道人站在院中，手持一柄木劍，對小牛道，「力量是水，技巧是渠。沒有渠，水只會四處亂流，白白浪費。」
小牛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多寶道人道：「你最大的優勢，是能同時駕馭多件法寶，但這也是你最大的弱點。」
「因為你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法寶越多，分心越多。一旦被人抓住破綻，你就會手忙腳亂。」
小牛想起之前在蚩尤戰場，那些兵器鋪天蓋地湧來時，他確實有些手忙腳亂。
雖然最後贏了，但如果當時再多幾件兵器，他可能就撐不住了。
「那怎麼辦？」他問。
多寶道人道：「練，練到不用想，身體自己就會動。」
他從袖中取出幾塊石頭，拋向空中。
那些石頭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碎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擋住它們。一塊都不能落在身上。」
小牛連忙催動干盾，將頭頂遮得嚴嚴實實。
碎屑落在盾牌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沒有一塊能突破防線。
多寶道人搖頭：「太慢了。你等到碎屑落下來才舉盾，已經晚了。真正的戰鬥中，敵人不會給你反應的時間。」
他又拋出幾塊石頭，這次速度更快，碎屑更密。
小牛這次學聰明了，早早舉起盾牌，將全身護住。
多寶道人還是搖頭：「太笨了，你舉著盾牌，就動不了了。敵人從側面攻擊怎麼辦？」
小牛急了：「那到底該怎麼辦？」
多寶道人笑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遞給他，「用這個。」
小牛接過樹枝，不明白什麼意思。
多寶道人又拋出幾塊石頭。
碎屑落下時，小牛本能地舉起樹枝去擋。
樹枝很細，根本擋不住那麼多碎屑。
他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還是被不少碎屑砸中。
多寶道人笑道：「看到了嗎？你手裡的武器越多，越不知道該怎麼用。其實，一根樹枝就夠了。」
小牛低頭看著手中的樹枝，若有所思。
多寶道人道：「你不需要擋住所有的攻擊，只需要擋住那些能傷到你的。其他的，躲開就行。盾牌不是用來擋所有東西的，是用來擋你躲不開的東西的。」
小牛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收起干盾，只拿著那根樹枝。
多寶道人再次拋出石頭。
碎屑落下時，小牛沒有舉盾，也沒有亂揮樹枝，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些碎屑。
當一塊較大的碎屑砸向他頭頂時，他側身避開。
又一塊碎屑砸向他胸口，他用樹枝輕輕一撥，將它彈開。
又一塊碎屑砸向他腿，他抬腿躲過。
一塊，兩塊，三塊……他躲開了所有能躲開的，撥開了所有能撥開的。
實在躲不開的，就讓它們砸在身上。
那些小碎屑砸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癢。
碎屑落盡，小牛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多寶道人笑了：「不錯。再來。」
他拋出更多的石頭，碎屑更密，速度更快。
小牛依舊沒有用盾牌，只用一根樹枝，躲避，撥擋，承受。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仿佛那些碎屑不是攻擊，而是風中的落葉。
多寶道人連連點頭，「好，好。你悟性很高。」
小牛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忽然多寶道人臉色一變，猛地抬頭！
小牛也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暴烈的氣息，正從遠處急速靠近！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正以恐怖的速度向金鰲島飛來！
多寶道人皺眉：「是歸墟之祖？不對，氣息弱了很多……」
那道光芒越來越近，最終落在島外百丈處的海面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形枯槁的老者。
他渾身是傷，氣息萎靡，正是之前被周蜃射傷的那個歸墟之靈。
他站在海面上，望著島上的方向，嘶聲喊道：「周蜃！靈珠子！你們出來！」
多寶道人眉頭緊皺：「他來做什麼？送死？」
周蜃搖頭：「不像。他身上的傷，不像是裝的。」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看著那個老者。
小牛認出他了，就是在歸墟洞府廢墟上，告訴他們歸墟之祖秘密的那個。
「叭叭，是他！」
周蜃點頭。
那老者站在海面上，喘息著，又喊道：「周蜃！我知道你在聽！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
多寶道人看了周蜃一眼，低聲道：「小心有詐。」
周蜃點頭，走出島外，在距離老者百丈處停下。
「什麼事？」
老者看著他，眼中滿是疲憊。
「歸墟之祖要動手了。這一次，他是認真的。」
周蜃冷冷道：「他一直在動手。」
老者搖頭：「不一樣。以前他只是在試探。這次，他要親自出手。而且，他找到了幫手。」
周蜃心中一凜：「什麼幫手？」
老者道：「地脈司，青丘。」
老者繼續道：「他答應地脈司，事成之後共享靈珠子的先天靈光。條件只有一個，幫他抓住靈珠子。」
周蜃沉默。
老者看著他，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來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枯槁的雙手。
「是為了贖罪。我活了太久，做了太多壞事。臨死前，想做一件好事。」
他抬起頭，看著周蜃身後的小牛，眼中閃過一絲溫和。
「小傢伙，謝謝你上次聽我說話。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小聲道：「老爺爺，你……」
老者笑了，擺擺手「不用說了。我走了。你們小心。」
他轉身，正要離去，忽然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吞沒！
轟！！！
光柱消散時，那老者已經徹底消失，連渣都沒留下。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渾身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眼中滿是殺意。
歸墟之祖！
他盯著島上的小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靈珠子，你以為躲在金鰲島就安全了？等死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緩緩消散。
海面上，重歸平靜。
多寶道人臉色鐵青：「他居然敢來金鰲島撒野！」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沒有說話。
小牛站在他身邊，小臉上滿是憤怒。
「叭叭，那個壞人殺了老爺爺！」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
「小牛，你記住那個老爺爺。他雖然做過壞事，但最後，他選擇了做一件好事。」
小牛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周蜃站起身，望向歸墟之祖消失的方向。
歸墟之祖，地脈司，青丘……三方聯手。
這一戰，避無可避。
但他不怕。
因為，他身邊有小牛，有多寶道人，有截教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是小牛的叭叭。
不管來多少敵人，他都會擋在小牛身前。
歸墟之祖現身金鰲島外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多寶道人當天就去了碧游宮，面見通天教主。
回來後，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周蜃沒有問他通天教主說了什麼，但從多寶道人緊鎖的眉頭能看出，事情比預想的更加棘手。
接下來的幾天，金鰲島上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截教弟子進進出出，各種物資和法器被運往前沿防線。
雲霄三姐妹日夜不休地加固外圍陣法，混元金斗的光華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
周蜃反倒閒了下來。
他的第九段防線暫時沒有新的部署，多寶道人讓他待命。
小牛依舊每天跟著多寶道人修煉戰鬥技巧，進步神速。
那孩子似乎天生就屬於戰場，越是緊張的環境，他反而越興奮。
這一夜，月色如水。
周蜃獨自坐在院中，望著遠處的海面。
小牛已經睡了，小石頭趴在他枕邊，陽陽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警惕地守著。
月光灑在院子裡，將那些竹子和花草映成銀白色。
池塘里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又悄無聲息地落回去。
周蜃閉上眼，內視己身。
體內的力量比他剛穿越時複雜了不知多少倍，蜃氣是根基，如同無處不在的霧氣，滲透在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之中。
共工之心在胸腔中沉穩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泵出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
祝融精血已經徹底融入血脈，與共工之力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水與火，在他體內如同晝夜交替，循環不息。
刑天戰意蟄伏在干戚之中，隨時可以爆發。
龍族威嚴源自那滴楚江水君的精血，讓他的骨骼堅韌如龍骨，血脈中流淌著真龍的威壓。
歸墟本源盤踞在左臂，那股死寂之力已經與他徹底融合，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還有銜微烙印，那是他自己的東西。
從他領悟銜微劍意的那一刻起，這個烙印就在他體內生根發芽，將所有這些駁雜的力量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不至於互相衝突、互相吞噬。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銜微烙印能做到的只是平衡，而不是融合。
它像一根繩子，把各種力量捆在一起，不讓它們散開。
但這些力量本質上還是獨立的，各管各的，沒有形成真正的體系。
他需要一部功法。
一部能將這些力量真正融為一體的功法。
但這些力量太雜了，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
每一股都來自不同的源頭，代表著不同的道。
要把它們融合在一起，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化學反應。
他需要找到這些力量之間的共同點，找到一個能包容一切的核。
他睜開眼，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夢似幻。那些光影在水中搖曳，明明滅滅，虛虛實實。
蜃氣。
他心中忽然一動。
蜃氣，是他最早的力量，也是他根基所在。
蜃龍一族的天賦，是製造幻境，是虛實轉換，是將虛幻化作真實，將真實融入虛幻。
而他的海市蜃樓，更是將這種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迷霧之中，亭台樓閣若隱若現，真假難辨。闖入者分不清哪裡是真實，哪裡是虛幻，只能在虛實之間迷失方向。
但海市蜃樓的本質是什麼？
是欺騙？是迷惑？
不，是創造，是虛無。
創造出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世界，讓進入其中的人分不清真假，然後在這個世界中，一點一點地消耗他們，吞噬他們，最終將他們化為虛無。
這不正是歸墟的本質嗎？
歸墟吞噬一切，將萬物化為虛無。
而海市蜃樓，則是用幻境將人困住，讓他們的力量、意志、甚至存在本身，在虛實之間慢慢消磨，最終歸於虛無。
歸墟是吞噬，海市蜃樓是消磨，殊途同歸。
周蜃忽然覺得，他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
海市蜃樓，不只是幻術，更是一種道。
一種將萬物化為虛無的道。
而他的肉身、他的水系神通、他的劍道，都是為這個道服務的工具。
肉身要足夠強，才能在幻境中立於不敗之地。
水系神通要足夠精妙，才能將幻境中的一切變化掌控於股掌之間。
劍道要足夠凌厲，才能在敵人看破幻境的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但核心，永遠是海市蜃樓。
是幻，是虛，是無。
小牛修煉完畢，跑過來，仰著臉問：「多寶叔叔，你什麼時候再帶我去打壞人？」
多寶道人笑道：「怎麼？手癢了？」
小牛用力點頭：「嗯！我想試試新學的東西！」
多寶道人哈哈大笑：「好！等下次有壞人來了，叔叔一定叫你！」
小牛興奮地跳起來，跑回去繼續修煉了。
多寶道人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周小友，這孩子，將來必定是天地間一等一的人物。」
周蜃點頭：「我知道。」
多寶道人道：「但他現在還很弱。歸墟之祖要是真動手，他擋不住。」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看著他，道：「周小友，貧道有個想法。」
周蜃道：「前輩請講。」
多寶道人道：「讓他跟貧道修煉一段時間。貧道雖然不能教他截教功法，但可以教他一些戰鬥技巧，還有一些保命的手段。這些東西，不涉及功法，不會給他貼標籤。」
周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好。那就麻煩前輩了。」
多寶道人笑道：「不麻煩。貧道樂意。」
接下來的日子，小牛每天都會跟著多寶道人修煉半天。
多寶道人教他的，不是功法，而是戰鬥的技巧。
「你現在的力量很強，但你不會用。」多寶道人站在院中，手持一柄木劍，對小牛道，「力量是水，技巧是渠。沒有渠，水只會四處亂流，白白浪費。」
小牛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多寶道人道：「你最大的優勢，是能同時駕馭多件法寶，但這也是你最大的弱點。」
「因為你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法寶越多，分心越多。一旦被人抓住破綻，你就會手忙腳亂。」
小牛想起之前在蚩尤戰場，那些兵器鋪天蓋地湧來時，他確實有些手忙腳亂。
雖然最後贏了，但如果當時再多幾件兵器，他可能就撐不住了。
「那怎麼辦？」他問。
多寶道人道：「練，練到不用想，身體自己就會動。」
他從袖中取出幾塊石頭，拋向空中。
那些石頭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碎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擋住它們。一塊都不能落在身上。」
小牛連忙催動干盾，將頭頂遮得嚴嚴實實。
碎屑落在盾牌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沒有一塊能突破防線。
多寶道人搖頭：「太慢了。你等到碎屑落下來才舉盾，已經晚了。真正的戰鬥中，敵人不會給你反應的時間。」
他又拋出幾塊石頭，這次速度更快，碎屑更密。
小牛這次學聰明了，早早舉起盾牌，將全身護住。
多寶道人還是搖頭：「太笨了，你舉著盾牌，就動不了了。敵人從側面攻擊怎麼辦？」
小牛急了：「那到底該怎麼辦？」
多寶道人笑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遞給他，「用這個。」
小牛接過樹枝，不明白什麼意思。
多寶道人又拋出幾塊石頭。
碎屑落下時，小牛本能地舉起樹枝去擋。
樹枝很細，根本擋不住那麼多碎屑。
他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還是被不少碎屑砸中。
多寶道人笑道：「看到了嗎？你手裡的武器越多，越不知道該怎麼用。其實，一根樹枝就夠了。」
小牛低頭看著手中的樹枝，若有所思。
多寶道人道：「你不需要擋住所有的攻擊，只需要擋住那些能傷到你的。其他的，躲開就行。盾牌不是用來擋所有東西的，是用來擋你躲不開的東西的。」
小牛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收起干盾，只拿著那根樹枝。
多寶道人再次拋出石頭。
碎屑落下時，小牛沒有舉盾，也沒有亂揮樹枝，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些碎屑。
當一塊較大的碎屑砸向他頭頂時，他側身避開。
又一塊碎屑砸向他胸口，他用樹枝輕輕一撥，將它彈開。
又一塊碎屑砸向他腿，他抬腿躲過。
一塊，兩塊，三塊……他躲開了所有能躲開的，撥開了所有能撥開的。
實在躲不開的，就讓它們砸在身上。
那些小碎屑砸在身上，根本不痛不癢。
碎屑落盡，小牛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多寶道人笑了：「不錯。再來。」
他拋出更多的石頭，碎屑更密，速度更快。
小牛依舊沒有用盾牌，只用一根樹枝，躲避，撥擋，承受。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仿佛那些碎屑不是攻擊，而是風中的落葉。
多寶道人連連點頭，「好，好。你悟性很高。」
小牛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忽然多寶道人臉色一變，猛地抬頭！
小牛也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暴烈的氣息，正從遠處急速靠近！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正以恐怖的速度向金鰲島飛來！
多寶道人皺眉：「是歸墟之祖？不對，氣息弱了很多……」
那道光芒越來越近，最終落在島外百丈處的海面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形枯槁的老者。
他渾身是傷，氣息萎靡，正是之前被周蜃射傷的那個歸墟之靈。
他站在海面上，望著島上的方向，嘶聲喊道：「周蜃！靈珠子！你們出來！」
多寶道人眉頭緊皺：「他來做什麼？送死？」
周蜃搖頭：「不像。他身上的傷，不像是裝的。」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看著那個老者。
小牛認出他了，就是在歸墟洞府廢墟上，告訴他們歸墟之祖秘密的那個。
「叭叭，是他！」
周蜃點頭。
那老者站在海面上，喘息著，又喊道：「周蜃！我知道你在聽！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
多寶道人看了周蜃一眼，低聲道：「小心有詐。」
周蜃點頭，走出島外，在距離老者百丈處停下。
「什麼事？」
老者看著他，眼中滿是疲憊。
「歸墟之祖要動手了。這一次，他是認真的。」
周蜃冷冷道：「他一直在動手。」
老者搖頭：「不一樣。以前他只是在試探。這次，他要親自出手。而且，他找到了幫手。」
周蜃心中一凜：「什麼幫手？」
老者道：「地脈司，青丘。」
老者繼續道：「他答應地脈司，事成之後共享靈珠子的先天靈光。條件只有一個，幫他抓住靈珠子。」
周蜃沉默。
老者看著他，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來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枯槁的雙手。
「是為了贖罪。我活了太久，做了太多壞事。臨死前，想做一件好事。」
他抬起頭，看著周蜃身後的小牛，眼中閃過一絲溫和。
「小傢伙，謝謝你上次聽我說話。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小聲道：「老爺爺，你……」
老者笑了，擺擺手「不用說了。我走了。你們小心。」
他轉身，正要離去，忽然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吞沒！
轟！！！
光柱消散時，那老者已經徹底消失，連渣都沒留下。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渾身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眼中滿是殺意。
歸墟之祖！
他盯著島上的小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靈珠子，你以為躲在金鰲島就安全了？等死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緩緩消散。
海面上，重歸平靜。
多寶道人臉色鐵青：「他居然敢來金鰲島撒野！」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沒有說話。
小牛站在他身邊，小臉上滿是憤怒。
「叭叭，那個壞人殺了老爺爺！」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
「小牛，你記住那個老爺爺。他雖然做過壞事，但最後，他選擇了做一件好事。」
小牛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周蜃站起身，望向歸墟之祖消失的方向。
歸墟之祖，地脈司，青丘……三方聯手。
這一戰，避無可避。
但他不怕。
因為，他身邊有小牛，有多寶道人，有截教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是小牛的叭叭。
不管來多少敵人，他都會擋在小牛身前。
歸墟之祖現身金鰲島外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多寶道人當天就去了碧游宮，面見通天教主。
回來後，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周蜃沒有問他通天教主說了什麼，但從多寶道人緊鎖的眉頭能看出，事情比預想的更加棘手。
接下來的幾天，金鰲島上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截教弟子進進出出，各種物資和法器被運往前沿防線。
雲霄三姐妹日夜不休地加固外圍陣法，混元金斗的光華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
周蜃反倒閒了下來。
他的第九段防線暫時沒有新的部署，多寶道人讓他待命。
小牛依舊每天跟著多寶道人修煉戰鬥技巧，進步神速。
那孩子似乎天生就屬於戰場，越是緊張的環境，他反而越興奮。
這一夜，月色如水。
周蜃獨自坐在院中，望著遠處的海面。
小牛已經睡了，小石頭趴在他枕邊，陽陽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警惕地守著。
月光灑在院子裡，將那些竹子和花草映成銀白色。
池塘里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又悄無聲息地落回去。
周蜃閉上眼，內視己身。
體內的力量比他剛穿越時複雜了不知多少倍，蜃氣是根基，如同無處不在的霧氣，滲透在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之中。
共工之心在胸腔中沉穩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泵出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
祝融精血已經徹底融入血脈，與共工之力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水與火，在他體內如同晝夜交替，循環不息。
刑天戰意蟄伏在干戚之中，隨時可以爆發。
龍族威嚴源自那滴楚江水君的精血，讓他的骨骼堅韌如龍骨，血脈中流淌著真龍的威壓。
歸墟本源盤踞在左臂，那股死寂之力已經與他徹底融合，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還有銜微烙印，那是他自己的東西。
從他領悟銜微劍意的那一刻起，這個烙印就在他體內生根發芽，將所有這些駁雜的力量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不至於互相衝突、互相吞噬。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銜微烙印能做到的只是平衡，而不是融合。
它像一根繩子，把各種力量捆在一起，不讓它們散開。
但這些力量本質上還是獨立的，各管各的，沒有形成真正的體系。
他需要一部功法。
一部能將這些力量真正融為一體的功法。
但這些力量太雜了，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
每一股都來自不同的源頭，代表著不同的道。
要把它們融合在一起，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化學反應。
他需要找到這些力量之間的共同點，找到一個能包容一切的核。
他睜開眼，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夢似幻。那些光影在水中搖曳，明明滅滅，虛虛實實。
蜃氣。
他心中忽然一動。
蜃氣，是他最早的力量，也是他根基所在。
蜃龍一族的天賦，是製造幻境，是虛實轉換，是將虛幻化作真實，將真實融入虛幻。
而他的海市蜃樓，更是將這種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迷霧之中，亭台樓閣若隱若現，真假難辨。闖入者分不清哪裡是真實，哪裡是虛幻，只能在虛實之間迷失方向。
但海市蜃樓的本質是什麼？
是欺騙？是迷惑？
不，是創造，是虛無。
創造出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世界，讓進入其中的人分不清真假，然後在這個世界中，一點一點地消耗他們，吞噬他們，最終將他們化為虛無。
這不正是歸墟的本質嗎？
歸墟吞噬一切，將萬物化為虛無。
而海市蜃樓，則是用幻境將人困住，讓他們的力量、意志、甚至存在本身，在虛實之間慢慢消磨，最終歸於虛無。
歸墟是吞噬，海市蜃樓是消磨，殊途同歸。
周蜃忽然覺得，他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
海市蜃樓，不只是幻術，更是一種道。
一種將萬物化為虛無的道。
而他的肉身、他的水系神通、他的劍道，都是為這個道服務的工具。
肉身要足夠強，才能在幻境中立於不敗之地。
水系神通要足夠精妙，才能將幻境中的一切變化掌控於股掌之間。
劍道要足夠凌厲，才能在敵人看破幻境的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但核心，永遠是海市蜃樓。
是幻，是虛，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