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古祠現蹤，道境天成
山路崎嶇，亂石嶙峋。
小牛走得很吃力，他的腿短，很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地爬。
但他沒有喊累，也沒有讓周蜃抱。
他握緊火神槍，用槍尖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往上爬。
陽陽蹲在他肩頭，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
小石頭趴在他頭頂，吱吱叫著給他加油。
爬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平地。
那是一處天然的岩台，岩台上長滿了青苔和野草，中央立著一座古樸的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大字。
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黃帝」二字。
「到了。」多寶道人輕聲道。
小牛跑過去，蹲在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模糊的字跡。
石碑冰涼，表面粗糙，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他能感覺到，這石碑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
「叭叭，這下面有東西。」
周蜃走過來，凝神感應。
果然，石碑下方三丈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多寶道人道：「是黃帝留下的禁制。石碑是入口，但要打開它，需要特定的方法。」
周蜃繞著石碑走了一圈，仔細觀察。
碑身四面都刻有紋路，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而是一些簡單的圖案。
有太陽，有月亮，有山川，有河流，有草木，有鳥獸。
這些圖案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了某種規律。
他忽然想起《神農本草經》中記載的一句話：「黃帝之道，順天應人，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
順天應人。
他不再強行探查，而是盤膝坐下，閉上眼，靜靜感受。
感受風的方向，感受陽光的溫度，感受草木的氣息，感受大地的脈動。
小牛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膝坐下，把火神槍橫在膝上，閉眼感受。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周蜃忽然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按照某種奇異的節奏，輕輕敲擊碑面。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一下，兩下。停頓。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石碑微微震顫，那些模糊的字跡漸漸清晰起來。
碑身上的圖案依次亮起，太陽、月亮、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仿佛活過來一般，在碑面上流轉。
然後，石碑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深處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
多寶道人道：「貧道在外面守著。你們進去。」
周蜃點頭，牽起小牛的手，踏上石階。
石階很長，盤旋而下，不知通到哪裡。
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有黃帝與蚩尤大戰的場景，有黃帝在具茨山修煉的場景，有黃帝與風后、力牧等大臣議事的場景，還有黃帝乘龍升天的場景。
小牛看得入迷，小臉上滿是驚嘆。
「叭叭，這個人好厲害！」
周蜃點頭。黃帝，確實厲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那是一種柔和的金光，不刺眼，卻很明亮，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石階的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約莫十丈見方，四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團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卷竹簡在緩緩旋轉。
《陰符經》。
周蜃心中一震，快步上前。
但就在他即將觸及那團光芒時，一道虛影忽然出現在光芒前方。
那是一個老者，身穿粗布衣裳，面容清癯，眼神溫和，頜下三縷長須，手中拄著一根木杖。他看著周蜃，微微一笑。
「後生，你終於來了。」
周蜃停下腳步，抱拳道：「晚輩周蜃，拜見黃帝前輩。」
黃帝的虛影擺擺手：「不必多禮。老夫只是一道殘念，留在此地等待有緣之人。」
他看著周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身上有共工的血脈，有祝融的火焰，有刑天的戰意，有蜃龍的幻，有歸墟的本源，還有……神農的生生之道。這麼多力量集於一身，居然還能活著，不簡單。」
周蜃道：「前輩過獎。」
黃帝搖搖頭：「不是過獎。是實話。老夫當年也曾融合多種力量，深知其中的艱難。你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心性堅韌，意志堅定。」
他看向周蜃身後的小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孩子……靈珠子？」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這個老爺爺。
「老爺爺好！」
黃帝笑了：「好，好。靈珠子轉世，居然叫你父親？有意思。」
他看向周蜃，道：「後生，你是個有福之人。」
周蜃沒有說話。
黃帝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這卷《陰符經》，記載的是老夫對天地之道的理解。它不是功法，不是法術，而是一種……思考的方式。你讀過之後，或許能對你融合體內那些力量，有所啟發。」
他抬手，那團金色光芒緩緩飄向周蜃。
周蜃伸手接過，光芒入手的瞬間，那捲竹簡自動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幅圖畫。
有日出日落，有月圓月缺，有四季更替，有萬物生長。
這些圖畫在他眼前流轉，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亘古不變的道理。
黃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天地之道，順其自然。日月之道，盈虛有度。萬物之道，生生不息。」
「你體內的那些力量，也是如此。不要試圖改變它們，不要試圖壓制它們。讓它們各自發揮各自的作用，各安其位，各司其職。這才是真正的『融合』。」
周蜃心中一震。這正是他最近領悟到的，不需要強行融合，只需要協調配合。
黃帝繼續道：「你有蜃龍的幻，這是你最根本的力量。幻術之道，在於虛實轉換。」
「你能將虛幻化作真實，也能將真實化為虛幻。若能悟透此道，你便能在虛實之間自由穿梭，讓敵人的攻擊落在空處，讓自己的攻擊無處不在。」
「你的肉身，是承載幻術的根基。肉身越強，你能施展的幻術就越強。你的水系神通，是輔助幻術的手段。」
「水無常形，與幻術的千變萬化相得益彰。你的劍道，是幻術的延伸。劍光過處，虛實難辨。」
「你不需要去融合這些力量。你只需要讓它們各司其職，圍繞你的幻術之道，形成一個整體。」
周蜃閉上眼，感受著那些圖畫在他心中流轉。
日出日落，月圓月缺，四季更替，萬物生長。
一切都在變化，一切又都在循環。變化是表象，循環是本質。
他的幻術之道，也是如此。
海市蜃樓中的一切，都在變化，都在流轉，但核心只有一個，將進入其中的一切，化為虛無。
這就是他的道。
他睜開眼，眸中金光閃爍。
「多謝前輩指點。」
黃帝的虛影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你悟了。很好。」
他看向小牛，又道：「這孩子，將來也會有自己的道。你的道是化萬物為虛無，他的道是……生機勃勃。」
話音落下，他的虛影緩緩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周蜃和小牛，以及那捲懸浮在空中的《陰符經》。
小牛拉著周蜃的手，小聲道：「叭叭，那個老爺爺走了。」
周蜃點頭，收起《陰符經》，牽起小牛的手，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身後，石室中的金光緩緩熄滅。
離開石室時，外面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在具茨山上，將整片山林染成金紅色。多寶道人坐在石碑旁，正閉目調息。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到周蜃和小牛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鬆了口氣。
「如何？」
周蜃取出那捲《陰符經》，遞給他。
多寶道人接過，展開一看，眉頭微皺，「沒有文字？」
周蜃道：「黃帝前輩說，這不是功法，而是一種思考的方式。」
多寶道人若有所思，將竹簡還給他。
「那你悟到了什麼？」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的道，是以蜃龍幻術為核心，將進入其中的一切化為虛無。肉身、水系、劍道，都是輔助。不需要融合，只需要協調。」
多寶道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周小友，你這條路，很難走。」
周蜃點頭：「我知道。」
多寶道人道：「化萬物為虛無，這是歸墟之道。歸墟之祖走的就是這條路。」
「但他走偏了，他只知道吞噬，不知道轉化。你要走這條路，必須明白！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就像四季更替，冬天萬物凋零，看似虛無，但春天一來，又會重新生長。」
周蜃心中一震。
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歸墟之祖只知道吞噬，將萬物化為虛無，卻不知道如何從虛無中生出新的萬物。
所以他的道是殘缺的，是死路。
而他不同。他有神農的生生之道，有小牛的生機勃勃。他可以從虛無中，生出新的生命。
這就是他的道與歸墟之祖的區別。
「多謝前輩指點。」他鄭重道。
多寶道人擺擺手：「不必謝。貧道只是隨口一說。路怎麼走，還得靠你自己。」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的夕陽，「天色不早了，找個地方歇息吧。明天再趕路。」
三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山洞，生起火。
小牛累了一天，吃了點乾糧，很快就靠在周蜃懷裡睡著了。
陽陽蹲在他肩頭，也跟著閉上眼。小石頭趴在他頭頂，縮進殼裡。
多寶道人在洞口打坐，閉目調息。
周蜃卻沒有睡。
他拿出那捲《陰符經》，一頁頁翻看。
雖然沒有文字，但那些圖畫在他眼中，漸漸有了新的意義。
日出日落——循環。
月圓月缺——盈虛。
四季更替——變化。
萬物生長——生生不息。
這些，都是天地之道，是自然之理。他不需要去改變什麼，只需要順應這些道理，讓自己的力量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他閉上眼，內視己身。
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他體內輪轉不息，如同六條大河，匯入同一片海洋。
但它們並沒有真正融合，只是被銜微烙印編織在一起，互不干擾。
這還不夠。
他需要讓它們各司其職，圍繞幻術之道，形成一個整體。
他嘗試將蜃氣作為主幹，其他力量作為分支。
蜃氣是根，其他力量是枝葉。根不動，枝葉可以自由生長。
他讓共工之力融入蜃氣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改變共工之力的性質，而是讓它在蜃氣中自由流動。
蜃氣包容了它，沒有抗拒，沒有壓制。
共工之力在蜃氣中奔涌，如同冰河匯入大海，雖然依舊冰冷霸道，但不再與蜃氣衝突。
他又讓祝融之火融入蜃氣。火焰在蜃氣中燃燒，將蜃氣染成赤紅色。
蜃氣包容了它，沒有將它熄滅，也沒有被它燒毀。火焰與蜃氣共存，如同陽光穿透雲霧。
刑天戰意、龍族威嚴、歸墟本源，也依次融入蜃氣之中。
戰意讓蜃氣變得更加凌厲，龍威讓蜃氣變得更加威嚴，歸墟讓蜃氣變得更加深邃。
六種力量，在蜃氣中各行其道，互不干擾。
它們共同構成了他的幻術之道，海市蜃樓。
他睜開眼，抬起手。
蜃氣從掌心湧出，在山洞中凝聚成一座微縮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車馬。一切都栩栩如生。
然後，他催動共工之力，讓城池中的河流變得洶湧澎湃。
祝融之火在城池中燃燒，化作萬家燈火。
刑天戰意凝聚成城牆上巡邏的士兵，龍族威嚴化作城樓上盤旋的巨龍。
歸墟本源在城池地下涌動，隨時可以將這一切吞噬。
但這一切，都是幻象。是海市蜃樓的一部分。
多寶道人睜開眼，看著那座微縮的城池，眼中滿是好奇，「周小友，你……」
周蜃收回手，城池緩緩消散。
「前輩，這只是開始。離真正的『化萬物為虛無』，還差得遠。」
多寶道人沉默良久，緩緩道：「周小友，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剩下的，就是走下去。」
周蜃點頭。
琉璃色樹葉的飄落筆下的世界，盡在《人在大荒，開局速通神話典故》。
小牛走得很吃力，他的腿短，很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地爬。
但他沒有喊累，也沒有讓周蜃抱。
他握緊火神槍，用槍尖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往上爬。
陽陽蹲在他肩頭，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
小石頭趴在他頭頂，吱吱叫著給他加油。
爬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平地。
那是一處天然的岩台，岩台上長滿了青苔和野草，中央立著一座古樸的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大字。
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黃帝」二字。
「到了。」多寶道人輕聲道。
小牛跑過去，蹲在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模糊的字跡。
石碑冰涼，表面粗糙，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他能感覺到，這石碑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
「叭叭，這下面有東西。」
周蜃走過來，凝神感應。
果然，石碑下方三丈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多寶道人道：「是黃帝留下的禁制。石碑是入口，但要打開它，需要特定的方法。」
周蜃繞著石碑走了一圈，仔細觀察。
碑身四面都刻有紋路，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而是一些簡單的圖案。
有太陽，有月亮，有山川，有河流，有草木，有鳥獸。
這些圖案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了某種規律。
他忽然想起《神農本草經》中記載的一句話：「黃帝之道，順天應人，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
順天應人。
他不再強行探查，而是盤膝坐下，閉上眼，靜靜感受。
感受風的方向，感受陽光的溫度，感受草木的氣息，感受大地的脈動。
小牛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膝坐下，把火神槍橫在膝上，閉眼感受。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周蜃忽然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按照某種奇異的節奏，輕輕敲擊碑面。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一下，兩下。停頓。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石碑微微震顫，那些模糊的字跡漸漸清晰起來。
碑身上的圖案依次亮起，太陽、月亮、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仿佛活過來一般，在碑面上流轉。
然後，石碑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深處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
多寶道人道：「貧道在外面守著。你們進去。」
周蜃點頭，牽起小牛的手，踏上石階。
石階很長，盤旋而下，不知通到哪裡。
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有黃帝與蚩尤大戰的場景，有黃帝在具茨山修煉的場景，有黃帝與風后、力牧等大臣議事的場景，還有黃帝乘龍升天的場景。
小牛看得入迷，小臉上滿是驚嘆。
「叭叭，這個人好厲害！」
周蜃點頭。黃帝，確實厲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那是一種柔和的金光，不刺眼，卻很明亮，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石階的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約莫十丈見方，四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團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卷竹簡在緩緩旋轉。
《陰符經》。
周蜃心中一震，快步上前。
但就在他即將觸及那團光芒時，一道虛影忽然出現在光芒前方。
那是一個老者，身穿粗布衣裳，面容清癯，眼神溫和，頜下三縷長須，手中拄著一根木杖。他看著周蜃，微微一笑。
「後生，你終於來了。」
周蜃停下腳步，抱拳道：「晚輩周蜃，拜見黃帝前輩。」
黃帝的虛影擺擺手：「不必多禮。老夫只是一道殘念，留在此地等待有緣之人。」
他看著周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身上有共工的血脈，有祝融的火焰，有刑天的戰意，有蜃龍的幻，有歸墟的本源，還有……神農的生生之道。這麼多力量集於一身，居然還能活著，不簡單。」
周蜃道：「前輩過獎。」
黃帝搖搖頭：「不是過獎。是實話。老夫當年也曾融合多種力量，深知其中的艱難。你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心性堅韌，意志堅定。」
他看向周蜃身後的小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孩子……靈珠子？」
小牛從周蜃身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這個老爺爺。
「老爺爺好！」
黃帝笑了：「好，好。靈珠子轉世，居然叫你父親？有意思。」
他看向周蜃，道：「後生，你是個有福之人。」
周蜃沒有說話。
黃帝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這卷《陰符經》，記載的是老夫對天地之道的理解。它不是功法，不是法術，而是一種……思考的方式。你讀過之後，或許能對你融合體內那些力量，有所啟發。」
他抬手，那團金色光芒緩緩飄向周蜃。
周蜃伸手接過，光芒入手的瞬間，那捲竹簡自動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幅圖畫。
有日出日落，有月圓月缺，有四季更替，有萬物生長。
這些圖畫在他眼前流轉，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亘古不變的道理。
黃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天地之道，順其自然。日月之道，盈虛有度。萬物之道，生生不息。」
「你體內的那些力量，也是如此。不要試圖改變它們，不要試圖壓制它們。讓它們各自發揮各自的作用，各安其位，各司其職。這才是真正的『融合』。」
周蜃心中一震。這正是他最近領悟到的，不需要強行融合，只需要協調配合。
黃帝繼續道：「你有蜃龍的幻，這是你最根本的力量。幻術之道，在於虛實轉換。」
「你能將虛幻化作真實，也能將真實化為虛幻。若能悟透此道，你便能在虛實之間自由穿梭，讓敵人的攻擊落在空處，讓自己的攻擊無處不在。」
「你的肉身，是承載幻術的根基。肉身越強，你能施展的幻術就越強。你的水系神通，是輔助幻術的手段。」
「水無常形，與幻術的千變萬化相得益彰。你的劍道，是幻術的延伸。劍光過處，虛實難辨。」
「你不需要去融合這些力量。你只需要讓它們各司其職，圍繞你的幻術之道，形成一個整體。」
周蜃閉上眼，感受著那些圖畫在他心中流轉。
日出日落，月圓月缺，四季更替，萬物生長。
一切都在變化，一切又都在循環。變化是表象，循環是本質。
他的幻術之道，也是如此。
海市蜃樓中的一切，都在變化，都在流轉，但核心只有一個，將進入其中的一切，化為虛無。
這就是他的道。
他睜開眼，眸中金光閃爍。
「多謝前輩指點。」
黃帝的虛影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你悟了。很好。」
他看向小牛，又道：「這孩子，將來也會有自己的道。你的道是化萬物為虛無，他的道是……生機勃勃。」
話音落下，他的虛影緩緩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周蜃和小牛，以及那捲懸浮在空中的《陰符經》。
小牛拉著周蜃的手，小聲道：「叭叭，那個老爺爺走了。」
周蜃點頭，收起《陰符經》，牽起小牛的手，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身後，石室中的金光緩緩熄滅。
離開石室時，外面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在具茨山上，將整片山林染成金紅色。多寶道人坐在石碑旁，正閉目調息。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看到周蜃和小牛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鬆了口氣。
「如何？」
周蜃取出那捲《陰符經》，遞給他。
多寶道人接過，展開一看，眉頭微皺，「沒有文字？」
周蜃道：「黃帝前輩說，這不是功法，而是一種思考的方式。」
多寶道人若有所思，將竹簡還給他。
「那你悟到了什麼？」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的道，是以蜃龍幻術為核心，將進入其中的一切化為虛無。肉身、水系、劍道，都是輔助。不需要融合，只需要協調。」
多寶道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周小友，你這條路，很難走。」
周蜃點頭：「我知道。」
多寶道人道：「化萬物為虛無，這是歸墟之道。歸墟之祖走的就是這條路。」
「但他走偏了，他只知道吞噬，不知道轉化。你要走這條路，必須明白！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就像四季更替，冬天萬物凋零，看似虛無，但春天一來，又會重新生長。」
周蜃心中一震。
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歸墟之祖只知道吞噬，將萬物化為虛無，卻不知道如何從虛無中生出新的萬物。
所以他的道是殘缺的，是死路。
而他不同。他有神農的生生之道，有小牛的生機勃勃。他可以從虛無中，生出新的生命。
這就是他的道與歸墟之祖的區別。
「多謝前輩指點。」他鄭重道。
多寶道人擺擺手：「不必謝。貧道只是隨口一說。路怎麼走，還得靠你自己。」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的夕陽，「天色不早了，找個地方歇息吧。明天再趕路。」
三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山洞，生起火。
小牛累了一天，吃了點乾糧，很快就靠在周蜃懷裡睡著了。
陽陽蹲在他肩頭，也跟著閉上眼。小石頭趴在他頭頂，縮進殼裡。
多寶道人在洞口打坐，閉目調息。
周蜃卻沒有睡。
他拿出那捲《陰符經》，一頁頁翻看。
雖然沒有文字，但那些圖畫在他眼中，漸漸有了新的意義。
日出日落——循環。
月圓月缺——盈虛。
四季更替——變化。
萬物生長——生生不息。
這些，都是天地之道，是自然之理。他不需要去改變什麼，只需要順應這些道理，讓自己的力量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他閉上眼，內視己身。
蜃氣、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六種力量，在他體內輪轉不息，如同六條大河，匯入同一片海洋。
但它們並沒有真正融合，只是被銜微烙印編織在一起，互不干擾。
這還不夠。
他需要讓它們各司其職，圍繞幻術之道，形成一個整體。
他嘗試將蜃氣作為主幹，其他力量作為分支。
蜃氣是根，其他力量是枝葉。根不動，枝葉可以自由生長。
他讓共工之力融入蜃氣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改變共工之力的性質，而是讓它在蜃氣中自由流動。
蜃氣包容了它，沒有抗拒，沒有壓制。
共工之力在蜃氣中奔涌，如同冰河匯入大海，雖然依舊冰冷霸道，但不再與蜃氣衝突。
他又讓祝融之火融入蜃氣。火焰在蜃氣中燃燒，將蜃氣染成赤紅色。
蜃氣包容了它，沒有將它熄滅，也沒有被它燒毀。火焰與蜃氣共存，如同陽光穿透雲霧。
刑天戰意、龍族威嚴、歸墟本源，也依次融入蜃氣之中。
戰意讓蜃氣變得更加凌厲，龍威讓蜃氣變得更加威嚴，歸墟讓蜃氣變得更加深邃。
六種力量，在蜃氣中各行其道，互不干擾。
它們共同構成了他的幻術之道，海市蜃樓。
他睜開眼，抬起手。
蜃氣從掌心湧出，在山洞中凝聚成一座微縮的城池。
城池中有山川河流，有屋舍街道，有行人車馬。一切都栩栩如生。
然後，他催動共工之力，讓城池中的河流變得洶湧澎湃。
祝融之火在城池中燃燒，化作萬家燈火。
刑天戰意凝聚成城牆上巡邏的士兵，龍族威嚴化作城樓上盤旋的巨龍。
歸墟本源在城池地下涌動，隨時可以將這一切吞噬。
但這一切，都是幻象。是海市蜃樓的一部分。
多寶道人睜開眼，看著那座微縮的城池，眼中滿是好奇，「周小友，你……」
周蜃收回手，城池緩緩消散。
「前輩，這只是開始。離真正的『化萬物為虛無』，還差得遠。」
多寶道人沉默良久，緩緩道：「周小友，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剩下的，就是走下去。」
周蜃點頭。
琉璃色樹葉的飄落筆下的世界，盡在《人在大荒，開局速通神話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