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亡亦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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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走下台階,又找到了一個織血羅網的聖印,他盯著印記的時間越長,周圍就越安靜,影子也變得更長,似乎在相鄰區域不斷伸展。

  「果然...」夏順著印記的指引向前走去,抵達帝皇那種級別,與他相關的符號都會具有力量。

  比如說一些倒霉催的「叛徒」,如果連把船上的天鷹標拆下來的錢都沒有的話,基本也別指望混沌的賜福能來的多快了。

  印記所指的方向,是一片正在燃燒的火海,灼熱的氣浪順著走道湧來,但...實話實說,對於居住在底層的居民來說,這也是個意外的溫度來源。

  畢竟不是誰都和上層甲板的人一樣,有其他更好用的取暖方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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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人是怎麼回事?搭窩棚比我們燒的還快?」

  「那些該死的蛀蟲肯定是用了巫術之類的東西!他們的小破棚屋堵住了通風口,隔離甲板的人都要憋死了!」

  「這就是我一直不贊成對底層的烏合之眾太過仁慈,大人。」阿貝拉德看著前方的景象,嘆了口氣。

  這裡的窩棚已經形成了規模,執法者甚至要用上鉕素噴火器才能將這些堆砌起來的東西燒乾淨。

  照理說,在宛若一個微型星球的虛空艦上,搭建定居點本身無可厚非,但...堵住通風口的話,就是為了自己居住,不給別人活路。

  不過考慮到人類帝國倒霉催的教育問題,大概他們都不知道通風口是什麼,但普及教育的話...

  夏中斷了自己的想法,他似乎又隱約聽到了藍色鳥人的獰笑。

  但在一片火光中,夏看到了一抹血色,地上的鮮血似乎是受到某種力量的保護,並未被高溫烤乾,夏順著指引,找到一個被燒的半死不活的人。

  「救命...救救我...」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喘著粗氣,他的嘴唇已經被燒焦了,時不時會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他的皮膚從殘缺的身體上片片掉落,仿佛熔化的蠟油一般。

  但他的雙眼似乎被什麼東西保護著,依舊鮮活而清澈,同時充滿了痛苦。

  「你叫什麼?發生了什麼?」

  夏習慣性將腰間的劍解下來,同時開口詢問道,他過去不是沒被這樣的邪教徒埋伏過。

  那次他算是命大,但代價就是,他的火焰在燒死邪教徒的同時,給他的手臂也留下了一條去不掉的疤痕。

  「我叫維爾,是個清潔工...我在家裡睡得好好的...執法者來了...放火燒了我的屋子...我沒能及時...逃出來...」

  被燒死的人說的斷斷續續,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將會在強烈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這個人在這裡待了多久,大概不會有人知道了。」西爾莎輕輕蹲下,看著這個人的眼中多了一絲憐憫「一巡?或者三巡?那些低語告訴我,沒人在意過他...」

  「但有人在你身邊畫了符號。」夏指著拜死教的印記追問道。

  「有個織網者來過...他畫了符號...」維爾繼續說著,他的皮膚發出一陣噼啪聲,露出了鮮紅的裂痕。

  「他給我餵了水...在我耳邊念了幾句怪詩...他說,把詩記住,背出來...就會有人來幫我...」維爾顯然無法認清夏的五官和衣服上的標識「然後,你就來了...」

  他輕聲念起了那段怪詩,他本人與詩句相互呼應,渾身被焦灰遮蓋,不堪忍受折磨,渴望獲得安息。

  夏俯下身,仔細觀察地上的人,他本身就是御火者,對於燒傷,他比大部分人都要了解。

  這個人或許有機會活下去,只要提供上層甲板的醫療技術,但會落下終身殘疾...畢竟,他大部分的肌肉都被燒焦了,幾乎只剩下骨頭,他現在的狀態,只是還沒有死罷了。

  而就算是救下他,他撐著殘疾的身體,又無法支撐昂貴的植入物,等待著他的,依舊是無盡的痛苦。

  「有時候,死亡比無盡的苦難更加仁慈。」阿潔塔將爆彈槍放在地上,半跪下來,對著將死的人做了個天鷹禮。

  「我會賜予你帝皇的仁慈,希望你能穿過波濤洶湧的靈魂之海,回到人類之主的疆域。」夏輕聲道,手輕柔地抬起,一把念力塑造的刀刃在他指尖形成。

  這比單分子武器更加銳利,死在這種武器上,不會有任何痛苦,這是他唯一能為自己這位無知的臣民做的了。


  「不!求求你...」維爾似乎仍想掙扎,但當他終於看清夏平靜且帶著憐憫的表情後,他放下了心中的恐懼。

  「就這樣吧...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寧願去死。」

  「唰...」

  利刃滑落,沒有多餘的聲響,維爾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夏知道,他的靈魂大概也會被亞空間的潮汐撕碎,到不了帝皇面前...畢竟即便是阿斯塔特,也不是誰都能魂歸黃金王座,乃至加入咒縛軍團。

  但至少,痛苦追不上他了。

  「最可怕的詛咒,莫過於身處『非生』和『非死』之間,你剛剛解放了一個飽受折磨的靈魂,秘者夏。」綺貝菈輕聲說道「不死之神看到了你的善行。」

  「該說我早就知道了嗎?」夏從維爾身邊拿起一個箱子,雖然他人被燒成了焦炭,但箱子顯然並未受到太多損傷。

  打開箱子,其中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五張淡金色的配給卡,這大概是這個可憐工人攢下的全部身家。

  「死亡...有時候也是一種帝皇的仁慈。」夏輕聲道,他也知道,這種仁慈,大概永遠不會屬於自己,每個「神選」的結局,不是英勇的犧牲,就是永無止境的服役。

  前者可以參考黑色聖堂的每一位帝皇冠軍,後者可以參考血天使的但丁與墨菲斯托。

  「這些東西...」西爾莎眼珠一轉「要不我們帶走吧,艦長大人,這裡還有很多人需要呢,畢竟他回歸帝皇的疆域了,也不需要這些了...吧...」

  「你總讓我想起一個人...」夏斜了眼西爾莎,對方馬上用雙手捂著嘴。

  他想到的是另一個自己,他不知道是該感謝帝皇,讓他淬鍊了自己的意志,以至於自己不是那副熊樣;還是痛恨這黑暗的宇宙,奪走了他的至親...

  雖然二者,貌似根本不衝突...仇恨本身也是人類之主的權能之一...就是和恐虐的重合度有點高。

  隱約間,夏腦中突然有了那麼個畫面,就是坐在黃銅王座上的顱骨之主,正在亞空間裡看著自己的直播,只要自己敢揮劍上去砍人,就瘋狂點讚...

  「抱歉了,維爾,西爾莎說的,也有道理...」夏拾起盒子裡的配給卡,但並未全部拿走,他將其中幾張丟入了火焰中「但我不會全部帶走的,這些依舊屬於你。」

  「大人,這是?」阿貝拉德疑惑詢問道。

  「一種來自古老神聖泰拉的死亡儀式,燒紙錢...但這裡沒有紙錢。」夏轉頭看向不遠處,底層甲板上的集市依舊熱鬧非凡。

  沒人在意這裡死了個人,沒人在意有不少人失去了家,就和從未在意他們的行為會導致其他艙室的人被活活憋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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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瞧一瞧看一看啦!燒死的人身上的東西,新鮮出爐!」

  剛踏入熱鬧的集市,夏就愣了一下,難得的以憤怒的目光看向叫賣的商販。

  「哈哈!每一位常客都可以特價購買一張配給卡!到了下一班可就沒有了啊!」

  「大人...這就是為什麼我一般不喜歡對烏合之眾有好臉色。」阿貝拉德語重心長道。

  他年輕的艦長大人至少還是和帝皇的重錘們一起行動的,又不是薩弗拉化學狗那一類的,素質再差能差到哪去?

  就算是抵達下巢,他們進行的也都是軍事行動,怎麼會有空觀賞「民生百態」呢?

  「發死人財嗎?」夏露出了一個不知是無奈,還是怒極反笑的笑容。

  他知道這種事情在人類帝國每分每秒都在發生,如果沒有得到穿越前的記憶,他可以直接無視,但可惜的是,他得到了,因此他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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