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有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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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捆縛自己的心臟,這種東西在戰錘宇宙里有劇毒,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承受而不受傷。

  「...帝皇啊,你當年發起大遠征時,願意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嗎?」夏雙手緊握。

  順著鮮血的印記繼續前行,夏發現了一個體格健壯的中年男人,他帶著冷漠的表情看著甲板上的喧囂。

  集市那邊似乎有人在賣藝,但他對於那裡顯然興致缺缺,不過,每次他將視線集中在附近的鮮血圖案上,他的表情就會發生古怪的變化,雙手也會緊攥成拳頭。

  「隆隆...」

  列車靠近,隆隆作響,只有最高級的艦船才能享有在船上安置軌道的權力,由帝皇親自頒布授狀、擁有此權力的行商浪人家族旗艦自然位列其中。

  那人的目光突然轉向鐵軌,身體向前靠了過去。

  「慢著!」夏低喝一聲「你這是想要幹嘛?」

  「什麼?」那人似乎突然清醒過來,差點摔下去,但還是保持了平衡,而爬滿他全身的舊傷疤,莫名有點眼熟...

  「這是拜死教教徒身上的疤痕...你是織網者的一員嗎?」夏詢問道。

  「我以前是,但我沒有通過最後的試煉,所以...我被逐出了教派。」那人低語著,目光時不時飄向綺貝菈「我是已死之人,很久之前,我就應該死了。」

  「宿老告訴我,讓我在特定時間,到兩條軌道的特定交錯點,殺掉出現在那裡的人,我找到了地點,然後一直等...」已死之人繼續說著「路口一直空無一人...」

  「經歷了好幾個小時後,我才意識到一點,那個需要殺掉的,其實是我自己,輪到我去見不死之神了,可我...太害怕了,我沒能履行自己的職責,就逃掉了。」

  「這之後,我一直像個已死之人,像個懦夫一樣活著,過了二十年...」他直視著綺貝菈「你是來送我去彼岸的嗎?」

  綺貝菈短暫地看了那人一眼,這個人的眼睛已經褪色。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死之神的視線沒有在你身上停留。」綺貝菈說完就轉過了身。

  「宿老命令你去死?為什麼?」夏的聲音帶著些警惕和疑慮。

  「因為我已經偏離了苦修和虔誠,因為我已經偏離了正義的道路...」已死之人說道「宿老在安排最後的試煉之前,用禱告的詩歌提醒過我,但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

  「我四處播撒死亡,我把我能找到最可愛的男男女女獻給了不死之神,這點燃了我的激情;

  我殺害了不配得到財富的船員,並奪走了他們的財富;

  我殺了對我無所畏懼,敢於直視我的執法者,因為我想要有人怕我;

  我背離了信條,但我就是忍不住...因為我喜歡這麼做。」

  「哎呦,真是太可憐了...」西爾莎裝作流淚的樣子,轉而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已死之人「你能克制住把人切成肉塊的欲望,也真是盡力了,這對你來說真是太難熬了...自私自利的人渣,無藥可救。」

  「我想我已經聽夠了。」夏冷聲道,聆聽著火車緩緩靠近的聲音,伸手默默結印。

  「你是打算?」已死之人疑惑的看著夏。

  「你知道你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嗎?」夏冷聲道「你踩在一根脆弱的紅線上,而你會欣然踩斷這條紅線,你猜猜看,當你墜落之後,你侍奉的對象會是誰?」

  這甚至不是拜死教最常陷入的「信帝皇信瘋了,方向一拐去信了恐虐」的情況,這人一旦越過紅線,就會逐漸被歡愉之主吸引。

  夏可不想這種垃圾留在自己的船上,哪怕是選擇對手,他可以選擇擁有紛繁法術的學究,也可以是滿腔怒火的戰士,但絕對不能是色孽麾下,不打藥就動彈不得的垃圾。

  「火遁·豪火球!」

  他控制著口中噴出的火焰,並未讓火球飛射出去。

  洶湧的烈火頃刻將已死之人包裹,灼燒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道疤痕,直到他在熊熊烈火中化作黑炭,墜落高台,被經過的列車撞得粉碎。

  「為祂獻身,總比活在褻瀆且殘忍的欲望中好,他忘記了這一點。」綺貝菈凝視著這個人墜落的地方,那個人曾經是她的教友。

  「我們走吧...」夏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浪,起初的平靜神色,此刻徹底消失無蹤。

  如果說他對異形還能先思考一二的話,對於混沌異端,無論是出於私情還是大義,他從來不會輕饒。

  「呃...老頭子,你見過艦長大人這副神情嗎?」西爾莎悄悄跟在阿貝拉德背後詢問道。

  「沒有...雖然我和大人的相處時間也沒那麼長,但見到這種神情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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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水聲在虛空艦的底層甲板上響起。

  那是一條渾濁的水道,散發著令人暈眩的氣味,已經無法用單純的刺激來形容。

  各種稀奇古怪的藻類在水中不斷增殖,各類稀奇古怪的蘚類在水道旁生長攀附,一眾勞工圍繞在此,為數不多的執法者揮舞著棍子維持秩序。

  夏緩步走下樓梯,有些勞工注意到了他,向他的方向指了指,但更多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岸邊」中間。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蛆蟲!我到底要說多少遍?犯錯就要付出代價!」

  「黃金王座在上...發發慈悲吧...求你了!」

  那個勞工似乎是聽到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轉頭看到了夏,他連忙撲倒在夏腳邊,撫摸著夏的靴尖。

  「仁慈的大人啊!神皇之手!求您救救您卑賤的僕人吧!」

  這個勞工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名字,只有一個名牌上的編號「十二」。

  「快滾!」執法者眼見面前是行商浪人,瞬間脊背一涼,快步上前一棍打在勞工肩背上。

  「咔嚓!」

  隨著警棍落下,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我真誠地向您道歉,大人...」執法者看了眼夏的靴子,當即低下身來「我馬上擦乾淨!」

  「停下。」夏攔住了執法者「先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過去也不是沒去過更慘烈的地方,沒這麼嬌貴。

  「你,說說看。」夏向編號為十二的勞工揚了揚下巴。

  「大人...我不辭辛勞的工作,從沒有休息過,但我只能拿到七張配給卡,來養活我家十五口人!就算這樣,那些執法者每次輪班的時候都會勒索我,就像勒索其他誠實、勤勞的工人...」

  「你還真能抱怨!」執法者打斷了勞工的說話「幾巡之前,你和你的朋友還偷走了一盒能量棒,之前還有兩罐水,我出於同情,才沒把你們活活打死!你就是這麼感激我的嗎?」

  「你把樞紐區隔離了二十巡!像這個樣子,我們根本掙不到配給卡!可要是沒有配給卡,我們就拿不到食物和水!」

  「那你今天拿到的十五張配給卡,是因為你做了更多工作?還是你害死了你的工友,拿走了他們的配給卡?!」

  「我沒有害死他們,那完全是事故...」工人縮了縮腦袋,嗚咽著「他們被板條箱砸爛了腦袋...死人不需要口糧...」

  「所以...是我的王朝沒有給我的執法者開出足夠的工錢嗎?」夏語氣冷淡。

  「啊?不!大人!我對於工作收入非常滿意!」執法者當即答道。

  「既然非常滿意,那你為什麼還要剋扣勞工的配給卡?」夏冷聲道。

  「我們...什麼都沒剋扣,大人,我們只是負責監督他們,重新分配配給。」執法者解釋道「這群暴民都是騙子、小偷。我們收到了指示,說要對配給卡超出標準數量的人格外留意,避免補劑挪用,造成饑荒...」

  「艦長大人,雖然我對他後面說的話表示支持,但從他的色彩來看,其中摻雜著謊言。」卡西婭說道。

  「...阿貝拉德,我們之前是不是在來時的平台上見過他。」夏側頭詢問道。

  「沒錯,大人,花了六十張配給卡買最後一瓶藥的那個...」

  「是五十七...」

  在對上夏冰冷目光的瞬間,執法者意識到,他說漏嘴了。

  「大人!您不能這樣!除了我之外,也有其他執法者這樣...」

  「他們搶走了我們的配給卡!大人!他們私吞了我們的配給!」十二低聲譴責著執法者,緊閉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帝皇今天真的眷顧了他。

  「確認一下,你剛才是在對一位行商浪人說,他『不能』?」阿貝拉德緊握鏈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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