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讓出鋒頭，引禍他方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清氣如淵：「你所慮者，卻是實情，然箭在弦上，如之奈何？」
燃燈微微一笑：「老師終究是太過持重，太過講究體面了！」
截教眾仙恨我闡教入骨，這是明擺著的事。一路以來，我闡教身為急先鋒，與他們正面廝殺，結下的血海深仇、造成的死傷損耗，本就是不爭之實。
可如今四聖已然圍城，他們既然親臨此地，態度便已昭然若揭。
截教滿腔怨毒，所恨的，早已不止我闡教一家。
這是其一。
燃燈語氣微沉，緩緩續道：
再說其二——
人教一心只想儘快了結封神，順天應時，早早塵埃落定。他身為兄長，又是玄門當家人，總要將這場天地劫數穩穩收場，還天道一個秩序，給道祖一個交代。
至於西方教，他們打的什麼算盤，誰又看不清？
無非是趁亂入局，大肆撈取氣運、功德與門人。
若我等不再死拼，這池水一旦清澈，他們便再無渾水摸魚之機。
師尊豈忘了？
昔日不周山倒，破了西方風水，致使西方貧瘠。道祖許他們不深陷封神，更許下將來大興之言。
可這場封神大劫，本就是他們擴充底蘊、積蓄實力的唯一機會。
若連這都抓不住，憑他們如今的淺薄根基，又談何日後大興？
他們，必定會拼命。
還有女媧宮……
他們自以為置身事外，實則早已深陷劫中，再也脫不開身。
老師以為，截教與女媧宮，當真便那般相安無事？
別忘了，這場封神大劫的源頭，正是從女媧宮而起。
他們既已從中謀利、得了好處，便想全身而退、不染殺劫？
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更何況譚浪此人，心思縝密，睚眥必報。
旁人或許看不清女媧宮的真正用意，他卻早已看透。
女媧宮既然動了手、分了利，譚浪又豈會輕輕放過？
他對女媧宮的恨意，只會比對我闡教更深，更不會輕易罷休。
這一局，誰都別想乾乾淨淨抽身而去。
說到此處，燃燈輕輕一嘆，語氣里透出幾分世事洞明的冷意：
老師試想，兩軍對壘，正面硬碰、堂堂正正交手之人，縱然結下死仇，那仇恨也是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的。
可那些在背後下手、暗中捅刀、專打悶棍的貨色……
尋常人尚且恨之入骨，何況是截教這群性情剛烈、睚眥必報的仙人？
他們如今最恨的，早已不是正面衝殺的我闡教，
而是那些借大勢壓人、渾水摸魚、暗中謀利，到頭來還想一身清白的人。
只不過，如今截教是譚浪主事，此人太過清醒，心裡分得清輕重緩急。
他縱然恨透了旁人，不把我闡教威風打滅之前，也絕不會輕舉妄動！
說白了，師尊，我們早已被人當成槍使在前。
可若是我們這桿槍，自己先折了呢？
到那時，你說他那柄刀，會落向何處？
他為了對付我闡教，早已後手重重、蓄力至頂點。
如今通天教主昏睡不醒，截教上下皆以他為首，他正要立威。
誰若是在此時跳出來出頭，迎接他的，必是雷霆一擊。
只要我闡教稍稍後撤，讓出鋒頭，
截教那柄含恨已久的刀，必然會狠狠落在別人身上，而且，這一刀，一定會很疼！
師尊，誰都要面子的！
截教覆滅只在頃刻，這時候，若我們一撤，他們就慫了，豈不是說他們不如我們？
那以後三界，他們還說得上話麼？
這其三，我們這個時候退一退，正是時候：封神大業，順天而為，我闡教做的還不夠麼？如今損失慘重，緩口氣，說得過去的！
但是，事兒總得有人做是不是？
師尊，也該讓他們去試試水了！反正，咱們不能再死人了！
慈航道人在旁聽得心潮起伏，此刻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師尊，燃燈老師，
此計大妙！
可這般驟然抽身，未免太過直白，落人口實。
總要做得圓潤一些，叫旁人看不出我闡教是刻意退讓，更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是怕了截教，
這……該如何掩飾才好？」
燃燈朗聲一笑，語氣里儘是看透世情的鬆弛與老辣：
「你還是太要面子。但無需多慮！
正所謂：人多則議而難決，言多則必生破綻。這等事，難道我們還能昭告天下？
決斷之機，本就在聖人之間心照即可。
只須師尊於幾位之中，略透幾分口風，言我闡教連日征戰，損耗慘重，心下微生疲意。
他們皆是通明之人，一點便透。
他們皆是通明之人，一點便透。
屆時不用我等多說，自然會有人出面撐持，為我等鼓氣壯聲。
如何做？
自然是上去動動手，以壯聲勢了！」
燃燈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截教一定會還手的！而且一定會打疼他們！
等他們打出真火來。咱們就進可攻，退可守了！
如此一來，我等退得合情合理，體面不失，鋒芒暫斂，更不會有半分風聲外泄。」
燃燈目光一轉，看向慈航道人，緩緩吩咐：
「慈航，你乃金仙之中唯一女流，心思最細，言辭最柔。
你便往幾位聖人處走一趟，不必明言，只軟語陳說即可。
你就說：師尊見廣成子、太乙等弟子接連隕落，魂飛魄散，
心中既惱且痛，傷心欲絕，心力交瘁，
你見師尊連日勞心傷神，心中萬分痛惜。
師尊哀慟難抑，你亦跟著傷心難過。
你只這般說來，
他們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必然會來我處探尋究竟…
之後再擺上幾席仙筵，請諸位聖人敘話閒談。
有些事，不必說破，
幾杯酒，幾句話，便盡在不言之中了。」
元始天尊聞言，眸中清光微閃，並未出言駁斥，只輕輕頷首，似是默認了此計。
慈航道人斂衽一禮，聲線溫婉卻沉穩有度：
「弟子遵命。」
她轉身便欲前往諸聖處傳意，步履從容，不見半分侷促。
燃燈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又轉向元始天尊，淡淡一嘆：
「老師且寬心。
此番退一步，不是怯，是借刀殺人！
待諸聖心領神會，自然會替我們，去接譚浪那一刀。」
燃燈語氣也有些唏噓：「我闡教沖得太厲害，已然被人看出深淺，若不能知己知彼，後患實大！師尊斷不可這時候心軟！」
略一停頓，燃燈目中殺意隱現，冷聲道：
「除非聖人出手，他們兩教底蘊絕不是截教對手，待他們打不動了，再著陸壓用釘頭七箭書壞了譚浪！」
「我闡教依然是一言九鼎！」
燃燈微微一笑：「老師終究是太過持重，太過講究體面了！」
截教眾仙恨我闡教入骨，這是明擺著的事。一路以來，我闡教身為急先鋒，與他們正面廝殺，結下的血海深仇、造成的死傷損耗，本就是不爭之實。
可如今四聖已然圍城，他們既然親臨此地，態度便已昭然若揭。
截教滿腔怨毒，所恨的，早已不止我闡教一家。
這是其一。
燃燈語氣微沉，緩緩續道：
再說其二——
人教一心只想儘快了結封神，順天應時，早早塵埃落定。他身為兄長，又是玄門當家人，總要將這場天地劫數穩穩收場，還天道一個秩序，給道祖一個交代。
至於西方教，他們打的什麼算盤，誰又看不清？
無非是趁亂入局，大肆撈取氣運、功德與門人。
若我等不再死拼，這池水一旦清澈，他們便再無渾水摸魚之機。
師尊豈忘了？
昔日不周山倒，破了西方風水，致使西方貧瘠。道祖許他們不深陷封神，更許下將來大興之言。
可這場封神大劫，本就是他們擴充底蘊、積蓄實力的唯一機會。
若連這都抓不住，憑他們如今的淺薄根基，又談何日後大興？
他們，必定會拼命。
還有女媧宮……
他們自以為置身事外，實則早已深陷劫中，再也脫不開身。
老師以為，截教與女媧宮，當真便那般相安無事？
別忘了，這場封神大劫的源頭，正是從女媧宮而起。
他們既已從中謀利、得了好處，便想全身而退、不染殺劫？
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更何況譚浪此人，心思縝密，睚眥必報。
旁人或許看不清女媧宮的真正用意，他卻早已看透。
女媧宮既然動了手、分了利，譚浪又豈會輕輕放過？
他對女媧宮的恨意，只會比對我闡教更深，更不會輕易罷休。
這一局，誰都別想乾乾淨淨抽身而去。
說到此處，燃燈輕輕一嘆，語氣里透出幾分世事洞明的冷意：
老師試想，兩軍對壘，正面硬碰、堂堂正正交手之人，縱然結下死仇，那仇恨也是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的。
可那些在背後下手、暗中捅刀、專打悶棍的貨色……
尋常人尚且恨之入骨，何況是截教這群性情剛烈、睚眥必報的仙人？
他們如今最恨的，早已不是正面衝殺的我闡教，
而是那些借大勢壓人、渾水摸魚、暗中謀利，到頭來還想一身清白的人。
只不過，如今截教是譚浪主事，此人太過清醒，心裡分得清輕重緩急。
他縱然恨透了旁人，不把我闡教威風打滅之前，也絕不會輕舉妄動！
說白了，師尊，我們早已被人當成槍使在前。
可若是我們這桿槍，自己先折了呢？
到那時，你說他那柄刀，會落向何處？
他為了對付我闡教，早已後手重重、蓄力至頂點。
如今通天教主昏睡不醒，截教上下皆以他為首，他正要立威。
誰若是在此時跳出來出頭，迎接他的，必是雷霆一擊。
只要我闡教稍稍後撤，讓出鋒頭，
截教那柄含恨已久的刀，必然會狠狠落在別人身上，而且，這一刀，一定會很疼！
師尊，誰都要面子的！
截教覆滅只在頃刻，這時候，若我們一撤，他們就慫了，豈不是說他們不如我們？
那以後三界，他們還說得上話麼？
這其三，我們這個時候退一退，正是時候：封神大業，順天而為，我闡教做的還不夠麼？如今損失慘重，緩口氣，說得過去的！
但是，事兒總得有人做是不是？
師尊，也該讓他們去試試水了！反正，咱們不能再死人了！
慈航道人在旁聽得心潮起伏，此刻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師尊，燃燈老師，
此計大妙！
可這般驟然抽身，未免太過直白，落人口實。
總要做得圓潤一些，叫旁人看不出我闡教是刻意退讓，更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是怕了截教，
這……該如何掩飾才好？」
燃燈朗聲一笑，語氣里儘是看透世情的鬆弛與老辣：
「你還是太要面子。但無需多慮！
正所謂：人多則議而難決，言多則必生破綻。這等事，難道我們還能昭告天下？
決斷之機，本就在聖人之間心照即可。
只須師尊於幾位之中，略透幾分口風，言我闡教連日征戰，損耗慘重，心下微生疲意。
他們皆是通明之人，一點便透。
他們皆是通明之人，一點便透。
屆時不用我等多說，自然會有人出面撐持，為我等鼓氣壯聲。
如何做？
自然是上去動動手，以壯聲勢了！」
燃燈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截教一定會還手的！而且一定會打疼他們！
等他們打出真火來。咱們就進可攻，退可守了！
如此一來，我等退得合情合理，體面不失，鋒芒暫斂，更不會有半分風聲外泄。」
燃燈目光一轉，看向慈航道人，緩緩吩咐：
「慈航，你乃金仙之中唯一女流，心思最細，言辭最柔。
你便往幾位聖人處走一趟，不必明言，只軟語陳說即可。
你就說：師尊見廣成子、太乙等弟子接連隕落，魂飛魄散，
心中既惱且痛，傷心欲絕，心力交瘁，
你見師尊連日勞心傷神，心中萬分痛惜。
師尊哀慟難抑，你亦跟著傷心難過。
你只這般說來，
他們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必然會來我處探尋究竟…
之後再擺上幾席仙筵，請諸位聖人敘話閒談。
有些事，不必說破，
幾杯酒，幾句話，便盡在不言之中了。」
元始天尊聞言，眸中清光微閃，並未出言駁斥，只輕輕頷首，似是默認了此計。
慈航道人斂衽一禮，聲線溫婉卻沉穩有度：
「弟子遵命。」
她轉身便欲前往諸聖處傳意，步履從容，不見半分侷促。
燃燈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又轉向元始天尊，淡淡一嘆：
「老師且寬心。
此番退一步，不是怯，是借刀殺人！
待諸聖心領神會，自然會替我們，去接譚浪那一刀。」
燃燈語氣也有些唏噓：「我闡教沖得太厲害，已然被人看出深淺，若不能知己知彼，後患實大！師尊斷不可這時候心軟！」
略一停頓，燃燈目中殺意隱現，冷聲道：
「除非聖人出手，他們兩教底蘊絕不是截教對手，待他們打不動了，再著陸壓用釘頭七箭書壞了譚浪！」
「我闡教依然是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