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借刀殺人
玉鼎真人眉頭微蹙，低聲嘆道：
「只是如此一來，我闡教豈不是又要欠陸壓道君一份天大人情？」
燃燈聞言，反而輕笑一聲，緩緩搖頭：
「人情？何來人情可言！」
他目光微抬，語氣溫和卻暗藏鋒銳，已然帶著點撥後輩的深意：
「你們細想，陸壓此人素來獨來獨往，無門無派，無牽無掛，這般超脫世外的散仙，豈會拘泥於世俗人情往來？
再觀他手中至寶，斬仙飛刀出鞘，斬仙誅聖，例無虛發；釘頭七箭書更是詭秘霸道，防無可防。如此逆天法寶，件件威震三界，他底蘊深厚至此，又豈會稀罕我闡教的尋常法寶、些許薄利？」
「他所求的，從不是人情，不是寶物，更不是我闡教一句虛浮道謝。
他圖的，是名！」
「他本是西崑侖散仙，無根無萍，無名無分，若想在這封神大劫中留名三界、聲震萬古，除了出手助我闡教力挽狂瀾，再無更佳途徑。
今日我闡教主動相請，命他以釘頭七箭書斬殺截教新銳譚浪，此事一旦傳揚，天下皆知——陸壓道人兩次出手，皆是一力定乾坤，一舉解我闡教心腹大患。」
「第一次他不請自來，終究少了幾分排場與體面；這第二次，由我闡教親自登門相請，反倒讓他這份功績更名正言順，更能傳遍三界六道！
我們哪裡是求他，分明是送他一場揚名立萬的天大機緣，給足了他無上顏面！」
燃燈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篤定的冷意：
「這般名利雙收的美事，以他的性子，只會巴不得我們去請，絕無半分推辭。何來欠人情一說？
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成全罷了。」
「你等儘管放寬心，派人去請便是，他恐怕早已躲在某處，抓耳撓腮，等候多時了！」
話音剛落，席間尚存的十位金仙之中，道行天尊雙目驟然一亮，先前眉宇間的顧慮盡數消散，當即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開口：
「燃燈老師所言極是！弟子方才一時糊塗，未能參透其中關節，經您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
他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急切，主動挺身請纓：「弟子知曉陸壓道君落腳之處，此前劫中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彼此還算相熟。此番前往相請，必定能說動他前來助陣！此事便交由弟子去辦，定不辱使命，即刻便動身前往！」
其餘金仙聞言，紛紛點頭附和，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皆讚嘆燃燈道人看得通透，對道行天尊主動請纓之事，無一人有異議，都覺此事交由他去，再合適不過。
燃燈含笑叮囑，語氣卻藏著幾分審慎：「不可一人獨往。那譚浪小兒心黑手狠，陰詭狡詐，未必算不到這一步，半路必定設下伏兵。需得三位道友同行，攜聖人法器護身，以策萬全！」
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當即起身，神色肅穆道：「燃燈老師放心，弟子願與道行道友同往！」
文殊廣法天尊緩步出列，周身清氣縈繞，語氣沉穩篤定：「我也一同前往，截教伏兵難測，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保障，定護道行道友順利見到陸壓道君。」
普賢真人亦隨之拱手，周身蓮台虛影隱隱浮現：「我亦同去，若有道友負傷，玉淨瓶可及時救治，確保一行人平安歸來，早日請回陸壓道君破局。」
三人齊齊應聲，加上道行天尊，共計四位金仙主動請命。皆是如今闡教尚存的中堅力量，周身仙光內斂，威勢卻渾然天成，殿內餘下金仙皆無異議，深知此行有他們同行，穩妥至極。
道行天尊見眾人鼎力相助，心中一穩，再度躬身行禮：「多謝諸位道友，多謝燃燈老師，我等即刻啟程，絕不耽擱！」
燃燈點頭讚許，語氣里滿是真切關切：「去吧！即便請不來人也無妨，只要你等平安歸來便好！」
「弟子遵命！」
四位金仙齊聲領命，不再多言，各自祭出隨身法寶。道行天尊踏起祥雲，
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輕撫腰間陰陽鏡，文殊、普賢各展仙法，四道仙光交織相融，化作一道長虹，徑直衝出殿外，騰雲駕霧，轉瞬便沒入雲端，只餘一縷淡淡仙韻在殿中迴蕩。
待眾人仙影徹底消失，燃燈方才轉過身，朝上座的元始天尊深深躬身，眉宇間褪去先前的從容篤定，多了幾分沉鬱與憂慮：
「老師，那譚浪不過是截教新晉的跳樑小丑，仗著些許旁門左道、陰詭伎倆，一時占了上風，實則根基淺薄，不堪一擊。」
「他從不是我闡教的核心威脅，只要除去這譚浪，餘下不過多寶道人等人。他們雖修為不弱，武力強橫，可終究性情耿直，不懂權謀算計，只會一味蠻斗。咱們徐徐圖之，步步為營，自可逐一破之，截教如今已是大勢已去，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說到此處，燃燈語氣漸沉，眼底滿是痛心與憤懣：
「只是但凡征戰，必有傷亡。
自萬仙陣一役以來，我闡教門人傷亡慘重，弟子接連隕落，不說門下小輩，便是十二金仙，都已折損三人，宗門元氣大傷！」
「如今四聖圍城，局勢膠著，可為何偏偏只有我闡教弟子拼死奮戰，人教、西方教始終隔岸觀火，坐收漁利，半分力也不出？
老師，非是弟子心窄計較，實是看著同門接連隕落，心中實在難平！」
「您細想，如今我闡教聯合外力，一心要覆滅截教，可真等到截教徹底敗亡，通天教主倒台，三界格局又會是何等模樣？
我闡教此番征戰，早已損兵折將，十二金仙折損近半，門人弟子死傷無數，縱然最後贏下這封神大劫，也只是慘勝，宗門根基大損，再無往日鼎盛之勢。」
說到此處，燃燈抬眼望向元始天尊，眼底滿是懇切與警醒，聲音微微發沉：
「到那時，沒了截教這個勁敵制衡，我闡教看似大勝，可傷了根本，在三界之中說話，又何來分量可言？
人教坐擁大道名分，西方教一直虎視眈眈，欲擴張勢力，他們此番未損分毫，屆時豈能容我闡教獨掌三界權柄？」
「通天教主此前所言的絕境，弟子日夜思量，每每心驚肉跳——他今日被四聖圍殺、眾叛親離的處境，來日，未嘗不會是老師您的處境啊！」
「三界紛爭，向來弱肉強食，制衡一破，便是我闡教的滅頂之災。我們拼盡全力覆滅截教，到頭來，反倒會落得和通天教主一樣的下場，為人作嫁衣裳，這般結局，絕非我們想要的啊！」
一席話說罷，燃燈再度垂首躬身，周身仙氣都裹著沉沉憂慮，殿內瞬間死寂無聲。
殿中留守的金仙們皆垂首沉思，此前只盯著眼前破局，從未深究這三界棋局的深層利害。
而慈航道人立於人群之中，玉淨瓶微光微顫，眸中波瀾驟起，忽然心頭一震，率先抬眼看向燃燈，語氣帶著幾分恍然：
「燃燈老師，弟子總算明白了！」
眾人皆被其聲驚動，齊齊轉頭望去。
慈航道人目光灼灼，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此前弟子一直不解，老師為何對譚浪手下留情——並非老師顧忌女媧宮，而是……老師已經把他算進了局裡！」
「老師手下留情，步步試探，甚至有意縱容，核心心思，竟是想將這柄鋒利無比、桀驁不馴的尖刀，握在自己手裡！」
「譚浪能殺我闡教弟子，自然也能對人教、西方教下死手！若讓譚浪與他們硬拼廝殺，坐收漁翁之利的，絕不是旁人，只會是咱們闡教！」
「留著譚浪，便有了牽制三界的棋子；讓他去耗損人教、西方教的實力，我闡教便能在暗中養精蓄銳，避開滅截教後獨自扛下所有鋒芒的絕境。這才是老師真正的深謀遠慮啊！」
話音落，殿中眾金仙皆是心頭巨震，看向燃燈的目光瞬間從敬重，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敬畏與瞭然。
燃燈聞言，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靜靜望著元始天尊，靜待那最終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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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我闡教豈不是又要欠陸壓道君一份天大人情？」
燃燈聞言，反而輕笑一聲，緩緩搖頭：
「人情？何來人情可言！」
他目光微抬，語氣溫和卻暗藏鋒銳，已然帶著點撥後輩的深意：
「你們細想，陸壓此人素來獨來獨往，無門無派，無牽無掛，這般超脫世外的散仙，豈會拘泥於世俗人情往來？
再觀他手中至寶，斬仙飛刀出鞘，斬仙誅聖，例無虛發；釘頭七箭書更是詭秘霸道，防無可防。如此逆天法寶，件件威震三界，他底蘊深厚至此，又豈會稀罕我闡教的尋常法寶、些許薄利？」
「他所求的，從不是人情，不是寶物，更不是我闡教一句虛浮道謝。
他圖的，是名！」
「他本是西崑侖散仙，無根無萍，無名無分，若想在這封神大劫中留名三界、聲震萬古，除了出手助我闡教力挽狂瀾，再無更佳途徑。
今日我闡教主動相請，命他以釘頭七箭書斬殺截教新銳譚浪，此事一旦傳揚，天下皆知——陸壓道人兩次出手，皆是一力定乾坤，一舉解我闡教心腹大患。」
「第一次他不請自來，終究少了幾分排場與體面；這第二次，由我闡教親自登門相請，反倒讓他這份功績更名正言順，更能傳遍三界六道！
我們哪裡是求他，分明是送他一場揚名立萬的天大機緣，給足了他無上顏面！」
燃燈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篤定的冷意：
「這般名利雙收的美事，以他的性子，只會巴不得我們去請，絕無半分推辭。何來欠人情一說？
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成全罷了。」
「你等儘管放寬心，派人去請便是，他恐怕早已躲在某處，抓耳撓腮，等候多時了！」
話音剛落，席間尚存的十位金仙之中，道行天尊雙目驟然一亮，先前眉宇間的顧慮盡數消散，當即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開口：
「燃燈老師所言極是！弟子方才一時糊塗，未能參透其中關節，經您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
他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急切，主動挺身請纓：「弟子知曉陸壓道君落腳之處，此前劫中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彼此還算相熟。此番前往相請，必定能說動他前來助陣！此事便交由弟子去辦，定不辱使命，即刻便動身前往！」
其餘金仙聞言，紛紛點頭附和，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皆讚嘆燃燈道人看得通透，對道行天尊主動請纓之事，無一人有異議，都覺此事交由他去，再合適不過。
燃燈含笑叮囑，語氣卻藏著幾分審慎：「不可一人獨往。那譚浪小兒心黑手狠，陰詭狡詐，未必算不到這一步，半路必定設下伏兵。需得三位道友同行，攜聖人法器護身，以策萬全！」
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當即起身，神色肅穆道：「燃燈老師放心，弟子願與道行道友同往！」
文殊廣法天尊緩步出列，周身清氣縈繞，語氣沉穩篤定：「我也一同前往，截教伏兵難測，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保障，定護道行道友順利見到陸壓道君。」
普賢真人亦隨之拱手，周身蓮台虛影隱隱浮現：「我亦同去，若有道友負傷，玉淨瓶可及時救治，確保一行人平安歸來，早日請回陸壓道君破局。」
三人齊齊應聲，加上道行天尊，共計四位金仙主動請命。皆是如今闡教尚存的中堅力量，周身仙光內斂，威勢卻渾然天成，殿內餘下金仙皆無異議，深知此行有他們同行，穩妥至極。
道行天尊見眾人鼎力相助，心中一穩，再度躬身行禮：「多謝諸位道友，多謝燃燈老師，我等即刻啟程，絕不耽擱！」
燃燈點頭讚許，語氣里滿是真切關切：「去吧！即便請不來人也無妨，只要你等平安歸來便好！」
「弟子遵命！」
四位金仙齊聲領命，不再多言，各自祭出隨身法寶。道行天尊踏起祥雲，
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輕撫腰間陰陽鏡，文殊、普賢各展仙法，四道仙光交織相融，化作一道長虹，徑直衝出殿外，騰雲駕霧，轉瞬便沒入雲端，只餘一縷淡淡仙韻在殿中迴蕩。
待眾人仙影徹底消失，燃燈方才轉過身，朝上座的元始天尊深深躬身，眉宇間褪去先前的從容篤定，多了幾分沉鬱與憂慮：
「老師，那譚浪不過是截教新晉的跳樑小丑，仗著些許旁門左道、陰詭伎倆，一時占了上風，實則根基淺薄，不堪一擊。」
「他從不是我闡教的核心威脅，只要除去這譚浪，餘下不過多寶道人等人。他們雖修為不弱，武力強橫，可終究性情耿直，不懂權謀算計，只會一味蠻斗。咱們徐徐圖之，步步為營，自可逐一破之，截教如今已是大勢已去，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說到此處，燃燈語氣漸沉，眼底滿是痛心與憤懣：
「只是但凡征戰，必有傷亡。
自萬仙陣一役以來，我闡教門人傷亡慘重，弟子接連隕落，不說門下小輩，便是十二金仙，都已折損三人，宗門元氣大傷！」
「如今四聖圍城，局勢膠著，可為何偏偏只有我闡教弟子拼死奮戰，人教、西方教始終隔岸觀火，坐收漁利，半分力也不出？
老師，非是弟子心窄計較，實是看著同門接連隕落，心中實在難平！」
「您細想，如今我闡教聯合外力，一心要覆滅截教，可真等到截教徹底敗亡，通天教主倒台，三界格局又會是何等模樣？
我闡教此番征戰，早已損兵折將，十二金仙折損近半，門人弟子死傷無數，縱然最後贏下這封神大劫，也只是慘勝，宗門根基大損，再無往日鼎盛之勢。」
說到此處，燃燈抬眼望向元始天尊，眼底滿是懇切與警醒，聲音微微發沉：
「到那時，沒了截教這個勁敵制衡，我闡教看似大勝，可傷了根本，在三界之中說話，又何來分量可言？
人教坐擁大道名分，西方教一直虎視眈眈，欲擴張勢力，他們此番未損分毫，屆時豈能容我闡教獨掌三界權柄？」
「通天教主此前所言的絕境，弟子日夜思量，每每心驚肉跳——他今日被四聖圍殺、眾叛親離的處境，來日，未嘗不會是老師您的處境啊！」
「三界紛爭，向來弱肉強食，制衡一破，便是我闡教的滅頂之災。我們拼盡全力覆滅截教，到頭來，反倒會落得和通天教主一樣的下場，為人作嫁衣裳，這般結局，絕非我們想要的啊！」
一席話說罷，燃燈再度垂首躬身，周身仙氣都裹著沉沉憂慮，殿內瞬間死寂無聲。
殿中留守的金仙們皆垂首沉思，此前只盯著眼前破局，從未深究這三界棋局的深層利害。
而慈航道人立於人群之中，玉淨瓶微光微顫，眸中波瀾驟起，忽然心頭一震，率先抬眼看向燃燈，語氣帶著幾分恍然：
「燃燈老師，弟子總算明白了！」
眾人皆被其聲驚動，齊齊轉頭望去。
慈航道人目光灼灼，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此前弟子一直不解，老師為何對譚浪手下留情——並非老師顧忌女媧宮，而是……老師已經把他算進了局裡！」
「老師手下留情，步步試探，甚至有意縱容，核心心思，竟是想將這柄鋒利無比、桀驁不馴的尖刀，握在自己手裡！」
「譚浪能殺我闡教弟子，自然也能對人教、西方教下死手！若讓譚浪與他們硬拼廝殺，坐收漁翁之利的，絕不是旁人，只會是咱們闡教！」
「留著譚浪，便有了牽制三界的棋子；讓他去耗損人教、西方教的實力，我闡教便能在暗中養精蓄銳，避開滅截教後獨自扛下所有鋒芒的絕境。這才是老師真正的深謀遠慮啊！」
話音落，殿中眾金仙皆是心頭巨震，看向燃燈的目光瞬間從敬重，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敬畏與瞭然。
燃燈聞言，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靜靜望著元始天尊，靜待那最終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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