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圖窮匕見
三界罷兵，硝煙暫歇。闡教眾仙盡數撤回金鰲島聚仙殿，殿中氣氛沉鬱壓抑，再無半分往日意氣風發之態。
自譚浪橫空出世，不過一介小小金仙，卻成了闡教揮之不去的夢魘，更是封神大業面前最大的攔路虎。
想當初，闡教借天道大勢，步步緊逼截教，勢如破竹，眼看封神榜便要依計而定。可自這截教新銳一出，全盤局勢，盡皆逆轉。
廣成子、白鶴童子早已魂飛魄散，半分殘魂未存；太乙真人適才亦落得灰飛煙滅之果。短短數日，闡教頂尖高手已經去了三位。
自譚浪攪亂封神棋局，闡教上下，無論十二金仙，還是其餘玉虛弟子，竟無一人能與之抗衡，個個被其拿捏。
堂堂玉虛嫡傳，被一介金仙戲耍於股掌，顏面盡失。
元始天尊端坐蓮台，甚至已動念親自出手，一掌拍滅此子。
好在，燃燈道人站了出來。
封神擂上，他以四寶壓陣，逼得譚浪險死還生，硬撼女媧宮青鸞，硬生生為闡教保住最後一絲體面。
這是譚浪出世以來，第一次真正吃癟。
論道理、論大義、論機心算計，盡數落入下風，台上那無可奈何之態，乃是頭一遭顯露。
殿內，燃燈依舊一身素色道袍，面容平順，眉眼間不見半分驕矜。
可此刻殿中十二金仙，再無一人敢如往日那般輕視疏遠，望向他的目光之中，儘是敬重。
想當年，燃燈本是與元始天尊同輩的上古大能，屈身入闡教，雖掛副教主之名，地位卻始終尷尬。
十二金仙皆是元始親傳，心高氣傲，只當他是空有資歷、無甚作為的長輩，表面恭敬，內里疏遠，甚至暗議他依附聖人，無大能風骨。
便是元始天尊，對他也多是客客氣氣，從未將他真正視作闡教核心，不曾賦予實權。
經今日擂上一戰，眾人才幡然醒悟：
燃燈往日不言不語，非是懦弱無能，而是根本不屑與小輩計較。
此等氣度，方是真正高人風範。
「燃燈師兄，今日若非有你，我闡教縱然不敗，也必累師尊舍聖顏親自出手，十二金仙更是名聲掃地。」
文殊廣法天尊率先開口，「往日我等有眼無珠，不識師兄真本事，多有怠慢，還望師兄莫怪。」
其餘金仙紛紛附和，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盡皆躬身行禮。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燃燈身上，往日平淡的眸中，終添幾分真切重視與讚許：
「燃燈，你本上古大能，屈居我闡教多年，今日為闡教挺身而出，力壓截教與女媧宮聯手，穩住大局，功不可沒。」
他抬手輕拂：
「自今日起，你我依舊道友相稱，許你自立門戶。闡教一應戰事謀劃，盡由你全權執掌，十二金仙及玉虛諸弟子，皆聽你調遣。」
此言一出，十二金仙無不肅立，無一人有異議。
這是元始天尊第一次，真正將燃燈視作闡教支柱，賦予至高權柄。
燃燈微微躬身：「師尊美意，燃燈心領。只是昔日既已入玉虛門下，又豈敢輕易更改。」
「名聲權位，於我而言，不過山野浮雲，過眼即散，本就無心留戀。自立門戶、執掌教權，反成累贅束縛。這般安安穩穩，做一玉虛門人，得聖人庇護，守本心、修大道，已然足矣。」
「不過，師尊既委以重任，燃燈亦絕不推辭。譚浪這小子倒有些意思，正好讓他見識見識，我等上古正神的手段。」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其實譚浪雖有些手段，終究有跡可循。他最擅長的，不過一個『借』字。」
燃燈目光掃過殿內諸仙，語氣不急不緩，如論道般層層剖解：
「你們看，他一路看似威風，連敗我闡教強者，挾十二金仙、逼天庭表態、連女媧宮都肯出手相助。
可細想便知，他手中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握在自己手裡的。」
「借截教危局立威，是截教萬仙走投無路，才將他捧在陣前；
借天道大勢定擂台，是順應天數，非他自身神通；
借六魂幡引女媧宮出手，是聖人博弈，他不過一枚引子；
借玉帝之心求喘息，是天庭不願闡教獨大，並非真心護他；
便是擒住十二金仙，也靠詭秘法寶與出其不意，一旦路數被摸清，便再難奏效。」
他微微一頓，眼神漸冷：
「譚浪最聰明之處，在懂借勢。
可他最大死穴，也正在這『借』字之上。
借來之勢，風吹便散；
借來之力，人走即空；
借來的格局，一戳便破。
他如今看似風光無兩，實則如履薄冰，腳下之路，全是旁人所墊。
借來的格局，一戳便破。
他如今看似風光無兩，實則如履薄冰，腳下之路，全是旁人所墊。
截教、女媧、天庭，各方皆有算盤，他不過是被推在最前的棋子。
棋子終究是棋子，棋局一變，各方抽身，他便是第一個被棄之人。」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你既有此洞察，應對之法，想必已成竹在胸。」
燃燈淡淡一笑，重回那與世無爭之態，話語間卻已藏殺伐：
「老師放心，我自有計較。他既擅借勢，我便一步步，將他所借之物，盡數拆碎。」
「首先，便是那些被動過手腳的法寶。此等先天至寶，絕非一介金仙能擺弄，便是多寶也無此能為。
究其根源，必是女媧娘娘暗中出手。人教練丹，截教精陣法，我闡教最擅煉器，以老師神通，解除此等異術，並非難事。先除此後顧之憂。」
「至於女媧宮，此番已然出手，人情道義皆盡，再想求其庇護，已是難上加難。」
「天庭那邊，不過是略作拖延，我等又何懼拖延？旁人不知，我等豈會不曉？通天聖人飲下合道果，短時間內絕無醒轉之理。我闡教拖得起。」
「今日擂上，他雖被救走，卻已露敗跡，截教眾人對他的信心，已然大打折扣。」
「還有，當初在女媧宮欠下的，明明是通天教主的人情，卻硬生生被拿來用在他身上。
這筆帳，截教眾人怎麼可能開心得了？
早晚都會回過味兒來。
更何況，這份人情本就是女媧宮半推半就、硬被拖出來還的。
說白了就是——
人情不是債，卻比債更磨人。
債還了便兩清，人情若是要來的，反倒結下新怨。
這麼一算，他兩頭都沒討好，兩頭都得罪了。」
「師尊，譚浪已不足為懼。我闡教有聖人坐鎮，截教隨時可遭覆頂之災。只需尋得破綻，一掌拍落即可。此刻心急的，絕非我等。」
「其實按我本心，倒真想陪他好好周旋一番。修道萬劫，見慣風雲變幻，有此小輩攪局，也算一樂。」
「只是事關教派興衰，不可隨性而為。穩妥起見，還是先將他除去為妙。」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憂心拱手道：
「燃燈師兄，如今譚浪縮在碧游宮內，外有女媧庇佑，內有多寶等截教群仙守護，閉門不出。
我等若強闖碧游宮，非但難建功績，反落以大欺小、擅闖聖地道場之名，於闡教聲望有損。」
燃燈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諸仙，緩緩開口：
「強闖碧游宮，自是下策，我自然不會行此愚事。」
慈航道人上前問道：「既不闖宮，又如何除此禍患？」
燃燈淡淡道：「取他性命，何須登門？只需一人、一紙書，便可千里之外，取其首級。」
文殊廣法天尊心頭一動：「師兄所言，莫非是西崑侖散仙陸壓道人，與他那釘頭七箭書？」
「正是。」燃燈語氣平靜，「釘頭七箭書一出，任他藏於洞天仙闕、聖境重地，也難逃一死。」
燃燈目光緩緩落在十二金仙身上，意味深長：
「當初劫運初開，他曾親至軍前助我闡教，與爾等多有照面，也算有過一段舊交。」
「你們之中，誰與陸壓還有往來，知曉他如今落腳之處？
只管前往一趟，好言將他請來。
此事若成，當記首功。」
自譚浪橫空出世，不過一介小小金仙，卻成了闡教揮之不去的夢魘，更是封神大業面前最大的攔路虎。
想當初，闡教借天道大勢，步步緊逼截教，勢如破竹，眼看封神榜便要依計而定。可自這截教新銳一出，全盤局勢，盡皆逆轉。
廣成子、白鶴童子早已魂飛魄散，半分殘魂未存；太乙真人適才亦落得灰飛煙滅之果。短短數日，闡教頂尖高手已經去了三位。
自譚浪攪亂封神棋局，闡教上下，無論十二金仙，還是其餘玉虛弟子，竟無一人能與之抗衡，個個被其拿捏。
堂堂玉虛嫡傳，被一介金仙戲耍於股掌，顏面盡失。
元始天尊端坐蓮台，甚至已動念親自出手，一掌拍滅此子。
好在，燃燈道人站了出來。
封神擂上，他以四寶壓陣，逼得譚浪險死還生，硬撼女媧宮青鸞，硬生生為闡教保住最後一絲體面。
這是譚浪出世以來，第一次真正吃癟。
論道理、論大義、論機心算計，盡數落入下風，台上那無可奈何之態，乃是頭一遭顯露。
殿內，燃燈依舊一身素色道袍，面容平順，眉眼間不見半分驕矜。
可此刻殿中十二金仙，再無一人敢如往日那般輕視疏遠，望向他的目光之中，儘是敬重。
想當年，燃燈本是與元始天尊同輩的上古大能，屈身入闡教，雖掛副教主之名，地位卻始終尷尬。
十二金仙皆是元始親傳，心高氣傲，只當他是空有資歷、無甚作為的長輩，表面恭敬，內里疏遠，甚至暗議他依附聖人，無大能風骨。
便是元始天尊，對他也多是客客氣氣，從未將他真正視作闡教核心，不曾賦予實權。
經今日擂上一戰，眾人才幡然醒悟：
燃燈往日不言不語，非是懦弱無能，而是根本不屑與小輩計較。
此等氣度，方是真正高人風範。
「燃燈師兄，今日若非有你，我闡教縱然不敗，也必累師尊舍聖顏親自出手，十二金仙更是名聲掃地。」
文殊廣法天尊率先開口，「往日我等有眼無珠，不識師兄真本事，多有怠慢，還望師兄莫怪。」
其餘金仙紛紛附和，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盡皆躬身行禮。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燃燈身上，往日平淡的眸中，終添幾分真切重視與讚許：
「燃燈，你本上古大能，屈居我闡教多年，今日為闡教挺身而出，力壓截教與女媧宮聯手，穩住大局，功不可沒。」
他抬手輕拂：
「自今日起，你我依舊道友相稱，許你自立門戶。闡教一應戰事謀劃，盡由你全權執掌，十二金仙及玉虛諸弟子，皆聽你調遣。」
此言一出，十二金仙無不肅立，無一人有異議。
這是元始天尊第一次，真正將燃燈視作闡教支柱，賦予至高權柄。
燃燈微微躬身：「師尊美意，燃燈心領。只是昔日既已入玉虛門下，又豈敢輕易更改。」
「名聲權位，於我而言，不過山野浮雲，過眼即散，本就無心留戀。自立門戶、執掌教權，反成累贅束縛。這般安安穩穩，做一玉虛門人，得聖人庇護，守本心、修大道，已然足矣。」
「不過，師尊既委以重任，燃燈亦絕不推辭。譚浪這小子倒有些意思，正好讓他見識見識，我等上古正神的手段。」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其實譚浪雖有些手段，終究有跡可循。他最擅長的，不過一個『借』字。」
燃燈目光掃過殿內諸仙，語氣不急不緩，如論道般層層剖解：
「你們看，他一路看似威風，連敗我闡教強者，挾十二金仙、逼天庭表態、連女媧宮都肯出手相助。
可細想便知，他手中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握在自己手裡的。」
「借截教危局立威，是截教萬仙走投無路，才將他捧在陣前；
借天道大勢定擂台，是順應天數，非他自身神通；
借六魂幡引女媧宮出手，是聖人博弈，他不過一枚引子；
借玉帝之心求喘息，是天庭不願闡教獨大，並非真心護他；
便是擒住十二金仙，也靠詭秘法寶與出其不意，一旦路數被摸清，便再難奏效。」
他微微一頓，眼神漸冷：
「譚浪最聰明之處，在懂借勢。
可他最大死穴，也正在這『借』字之上。
借來之勢，風吹便散；
借來之力，人走即空；
借來的格局，一戳便破。
他如今看似風光無兩，實則如履薄冰，腳下之路，全是旁人所墊。
借來的格局，一戳便破。
他如今看似風光無兩，實則如履薄冰，腳下之路，全是旁人所墊。
截教、女媧、天庭，各方皆有算盤，他不過是被推在最前的棋子。
棋子終究是棋子，棋局一變，各方抽身，他便是第一個被棄之人。」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你既有此洞察，應對之法，想必已成竹在胸。」
燃燈淡淡一笑，重回那與世無爭之態，話語間卻已藏殺伐：
「老師放心，我自有計較。他既擅借勢，我便一步步，將他所借之物，盡數拆碎。」
「首先，便是那些被動過手腳的法寶。此等先天至寶，絕非一介金仙能擺弄，便是多寶也無此能為。
究其根源，必是女媧娘娘暗中出手。人教練丹，截教精陣法，我闡教最擅煉器，以老師神通，解除此等異術，並非難事。先除此後顧之憂。」
「至於女媧宮，此番已然出手，人情道義皆盡，再想求其庇護，已是難上加難。」
「天庭那邊，不過是略作拖延，我等又何懼拖延？旁人不知，我等豈會不曉？通天聖人飲下合道果，短時間內絕無醒轉之理。我闡教拖得起。」
「今日擂上，他雖被救走，卻已露敗跡，截教眾人對他的信心，已然大打折扣。」
「還有，當初在女媧宮欠下的，明明是通天教主的人情，卻硬生生被拿來用在他身上。
這筆帳，截教眾人怎麼可能開心得了？
早晚都會回過味兒來。
更何況，這份人情本就是女媧宮半推半就、硬被拖出來還的。
說白了就是——
人情不是債，卻比債更磨人。
債還了便兩清，人情若是要來的，反倒結下新怨。
這麼一算，他兩頭都沒討好，兩頭都得罪了。」
「師尊，譚浪已不足為懼。我闡教有聖人坐鎮，截教隨時可遭覆頂之災。只需尋得破綻，一掌拍落即可。此刻心急的，絕非我等。」
「其實按我本心，倒真想陪他好好周旋一番。修道萬劫，見慣風雲變幻，有此小輩攪局，也算一樂。」
「只是事關教派興衰，不可隨性而為。穩妥起見，還是先將他除去為妙。」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憂心拱手道：
「燃燈師兄，如今譚浪縮在碧游宮內，外有女媧庇佑，內有多寶等截教群仙守護，閉門不出。
我等若強闖碧游宮，非但難建功績，反落以大欺小、擅闖聖地道場之名，於闡教聲望有損。」
燃燈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諸仙，緩緩開口：
「強闖碧游宮，自是下策，我自然不會行此愚事。」
慈航道人上前問道：「既不闖宮，又如何除此禍患？」
燃燈淡淡道：「取他性命，何須登門？只需一人、一紙書，便可千里之外，取其首級。」
文殊廣法天尊心頭一動：「師兄所言，莫非是西崑侖散仙陸壓道人，與他那釘頭七箭書？」
「正是。」燃燈語氣平靜，「釘頭七箭書一出，任他藏於洞天仙闕、聖境重地，也難逃一死。」
燃燈目光緩緩落在十二金仙身上，意味深長：
「當初劫運初開，他曾親至軍前助我闡教，與爾等多有照面，也算有過一段舊交。」
「你們之中，誰與陸壓還有往來，知曉他如今落腳之處？
只管前往一趟，好言將他請來。
此事若成，當記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