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先扣帽子,再打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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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真人聽罷,忽然低笑出聲,笑聲不高,卻帶著幾分徹骨寒意:

  「好一個做客,好一個酒後失手。

  譚浪,你真是好口才,更是好厚的臉皮!」

  「兩軍對陣,殺伐將起,我那哪吒徒兒,還有他們幾位師兄弟,平白無故,為何要去你截教做客?

  無召無請,無恩無舊,你說他們是去做客——

  天下仙長,誰信?」

  「我這幾個門人,自幼修行,心性高潔,磊落光明,重道義、守規矩、顧大局。素來最知分寸。

  如今兩軍對峙,嫌疑之地,避之尚且不及,

  怎會無端前往你碧游宮、在此時節去『做客』?

  哼——」

  他語氣微微一沉,帶著幾分痛惜,更顯真切:

  「我先前還在奇怪,他們幾個,怎會忽然擅自離營、孤身外出?

  如今才算明白。」

  「定是你,譚浪,暗中相誘,拿言辭哄騙於他們。

  我也不知你究竟說了多少冠冕堂皇的好話,

  哼,他們幾人,最是心懷天下,最願止兵罷戈,平生最見不得生靈塗炭、仙凡遭劫。

  心中裝的三界安穩,念的早日止殺。

  現在想來,你譚浪,無非就是拿他們這份心思哄了他們。

  你必定是口口聲聲說什麼——

  同門同宗、理應和談;

  劫數兇險、不如罷戰;

  坐下來講道理,少流血、少傷亡。

  你把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戳在他們心懷蒼生、願息干戈的軟肋上。」

  「你算準他們年少氣盛、心性正直,最吃『講道理』這一套,才一步步引他們卸下防備。」

  他冷笑一聲,語氣漸重:

  「他們信了你的話,信了這世間還有道義可言,才會孤身踏入你截教腹地,落得個這般下場!」

  太乙往前微踏一步,目光如刀,卻語氣平靜:

  「你如今開口便是『做客』、是『失手』,不過是事後遮羞罷了。

  只可惜,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准我闡教弟子究竟是何等風骨!

  他們縱然身陷重圍、落入死局,縱然是你布下天羅地網,他們也未曾讓你截教占得半分便宜!

  說到此處,太乙猛地抬手,重重一拍胸口,聲音陡然沙啞,竟帶幾分捶胸頓足之痛:

  「我悔啊!悔之莫及!

  我師兄弟畢生傳道,只教他們心存道義、守正持心,

  我只教了他們如何做人,卻沒教他們人心叵測;只教他們信天地公道,卻獨獨沒教他們謹防小人手段!

  我萬萬沒想到,這一腔赤誠、一身正道,

  到頭來,反倒成了你譚浪用來算計、用來誆騙、用來置他們於死地的利器!」

  他抬眼看向譚浪,字字如刀:

  「你把這些截教門人的屍體擺出來做什麼?

  是想反咬一口,說我闡教心狠手辣、濫殺無辜嗎?

  哼——別以為天下人皆是愚鈍可欺!

  我告訴你,他們同樣死在你布下的局裡!

  同樣是被你矇騙、被你利用,成了你手中的刀,最後又成了你隨手可棄的棋子!

  你為了構陷我闡教,連自己門下弟子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

  你這般狠毒無情,也配在這談什麼道義、講什麼對錯?」

  說到此處,太乙真人已是仙袍微震,滿面憤慨:

  「譚浪,你這般陰狠毒辣,我闡教上下如何能與你善罷甘休!」

  這話落定,雲端之上,連風聲都似被凍住。

  截教一眾門人早已面色鐵青,他們都是親身經歷者,想想昨夜的慘烈,

  又聽得太乙這般顛倒黑白,不少人氣得渾身發抖,手中兵刃嗡鳴作響,便要上前理論,卻被身旁長老死死按住。

  果然是上古金仙,免費讀全本第62章先扣帽子,再打棍子,連結:。道行高深吶。太乙真人這番話含金量太高了!


  不過幾句話,就將幾位殞命的闡教弟子,徹底釘死在三界英烈的神座之上!

  心性純良、心懷蒼生、守道持正、為人所害……

  每一個字,都在為他們立住偉光正的人設,都在為他們日後受萬仙敬仰、享三界香火、登封神高位,鋪下最無可辯駁的根基。

  順手還把所有髒水盡數潑向譚浪:陰詭構陷、棄卒栽贓,兩面三刀。

  更是話里話外,已經把路堵死:

  你截教如今提出封神結束,想想息事寧人,想不打了?

  晚了!此言一出,戰與不戰,道理就已經全在他太乙嘴裡了;

  打與不打,自然全由他闡教來定奪,我等為弟子報仇雪恨,誰說了也不好使!

  更妙的是,他不針對整個截教,只針對譚浪一人!

  道理占滿,截教若不給個交代,不讓譚浪伏法,那便是截教護短、截教無理、截教蓄意挑起大戰。

  可是,誰都明白,譚浪在截教的重要性!截教損失不起!

  那就得戰!

  戰,才正合了心思!宜將剩勇追窮寇,雖然這裡沒有這句話,但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這一層心思,幾乎在場每一位大能都懂。

  多寶道人站在雲頭,臉色早已沉到了谷底,心頭髮沉,幾乎喘不過氣。

  他比誰都清楚譚浪的盤算——

  本就是拖。

  拖時間,打嘴炮,占道理,把局面穩住,拖到通天教主醒來,到那時,局面就又有不同。有通天教主鎮著,聖人就不能隨意出手了!

  可現在,太乙這番話一出,所有拖延之計,全被堵得死死的!

  你截教想說封神已了,不該再打了?

  沒關係!甚至更好!

  我闡教只答應你,封神劫中,聖人不出手。

  可如今是你譚浪陰詭算計,害我門徒身死道消,

  這是私仇!

  跟封神劫不劫的,已經沒關係了!

  元始天尊,照樣可以名正言順、師出有名的出手!

  我不為封神,不為劫數,

  只為給門下英烈弟子報仇雪恨!

  誰攔著,誰就是同謀,誰就是護著兇手,那就不好意思,一併送走就是了!

  多寶閉上眼,心中一片冰涼,不幸又被譚浪猜著了!

  人家果然是打的聖人滅教的主意!

  更有甚者如今的截教,連息事寧人,都已是痴心妄想!

  退一步,便是坐實了截教理虧,坐實了譚浪行兇,坐實了截教上下都在包庇兇手。

  屆時天下仙神只會認定:截教理屈詞窮,無言以對,只能忍氣吞聲。

  太乙的帽子,便算是徹徹底底、牢牢扣死!

  可若是為了平息事端,將譚浪交出去?

  那更是自毀根基,自掘墳墓——

  截教為了苟全,為了避禍,連自己門下最核心的弟子都能犧牲!

  那其他同門性命就更是可以隨意捨棄,棄之如敝履了!

  如此一來,截教人心必散,萬仙必冷,同生共死的情誼,一朝盡毀!

  截教便真成了一盤散沙,再無半分凝聚力,任人拿捏,任人宰割,再無翻身之日!

  退讓,是死。

  交出譚浪,無非就是死慢一些。

  一旁金靈、無當、三霄等聖母,顯然也已將這死局看得通透。

  此刻目光齊齊落在多寶道人身上。

  截教萬千弟子,皆以他為首,是戰是退,只看這位大師兄一念之間。

  多寶道人眼底最後一絲柔軟徹底熄滅,目光陡然閃出殺機:

  好一個太乙真人,以前真看不出來,你居然也是個人物,可是,你這班心機,就沒有打算給自己留條後路麼?

  我奈何不了聖人,還奈何不了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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