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勝負之數，不在擂台
這一夜太長，好在，天亮了。
擂台依舊是那座擂台，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截教竟直接抬出了五百多具屍體。
屍身大多衣衫破碎，傷痕猙獰，正是昨夜楊戩等人突襲時，當場隕落的截教門人。
有人死不瞑目，有人肢體殘缺，有人掌心還死死攥著半截斷劍。
風一吹，血腥味混著屍身寒氣，漫遍全場。
闡教一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楊戩五人突襲碧游宮，這事擺上檯面，確實有些不地道！
若是全身而退，自然可以閉口不提。
可此番去了五個，只回來一個。
就連回來的這一個，都是被人原樣送回的。
這就有些憋屈了！
雖說楊戩早已回稟，截教一夜傷亡慘重，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金吒四人，乃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門面人物。
雖說是師尊們為擋災劫刻意栽培，可畢竟養了這麼多年，日夜傳功、賜寶護持、悉心教導，怎能沒有半分情分？
可偏偏這一戰，四人盡數慘死，身死道消，魂飛魄散，連一絲重來的機會都不曾留下。
消息傳回，廣成子、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表面依舊雲淡風輕，可心底那股戾氣早已壓到極致。
人人都憋著一口氣，只等今日，便要向截教狠狠找回場子。
但誰也沒料到，截教竟真敢將這血淋淋的代價，赤裸裸擺到三界眾仙眼前。
五百多條人命，聽著不過一個數字，可親眼看見屍陣成片，又是另一般驚心動魄。
尤其是最前方，五具遺體靜靜陳列，正是金光仙、靈牙仙、虬首仙、毗蘆仙、金箍仙。
身軀完好，並無多少血污，可一張張面孔，雙目圓睜，兀自瞪著半空，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愕，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的如此窩囊。
旁人或許看不出端倪，闡教這群老仙如何看不明白？
這分明是隕落在陰陽鏡之下。
隨世五仙，乃是截教中堅，道行高深，位份尊崇。
更別說身後五百餘人，能入萬仙陣者，哪個不是天仙起步，無一庸手。
而他們闡教，不過折了四位三代弟子。
這哪裡是虧？分明是贏麻了！
莫說五百多條性命，單以隨世五仙，換這幾位親傳弟子，都穩賺不賠。
廣成子、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對視一眼，眼底驚色一閃而過，隨即被深深的玩味取代。
這幾個小傢伙，幹得不錯啊！
一夜之間，竟讓截教五百多位天仙以上修士盡數隕落。
這等屠戮，便是洪荒浩瀚歲月中，也算得上驚天慘案。
這事若是傳出去……等等，這時為什麼不能傳出去？
這事，必須傳出去啊！
碧游宮，截教根本之地，萬仙雲集、大陣將開的老巢。
楊戩幾人，就這麼徑直闖入，在人家門前、萬仙陣中，斬截教中堅，橫掃一眾門人，如入無人之境。
若不是最後多寶道人以大欺小、出手鎮壓，幾人甚至能全身而退。
這份膽色、這份本事、這份戰績、這份威風，傳揚出去，三界誰不側目？
誰不暗贊一聲闡教強橫？
誰不高看一眼？
面子、聲勢、底氣，一夜之間盡數拉滿。
如此戰果面前，幾位弟子雖死，卻也死得其所。
人死了，才好宣揚，才好往大了吹、往狠了傳。
一個人若是隕落在最風光、最巔峰、最耀眼的一刻，便能千古留名。
日後就算有人修為遠超他們，又能如何？
一個戰勝過你的死人，你永遠也贏不了的。
因為沒機會了！
楊戩雖是失手被擒，但是誰看到了？
所以後世只會記得，曾有闡教弟子橫闖碧游宮，殺得截教血流成河，只會記得他們的悍勇與威風。
這筆戰績，怎麼吹都立得住。
甚至有仙長心底掠過一絲近乎殘忍的遺憾：
可惜，楊戩若是也一同隕落在那兒，便更完美了。
活著，就有破綻，就有被人戰勝的可能！
這就有些不夠完美！
只是也無所謂了，哪有那麼多的完美！
經此一戰，往後截教越是風光，越是出強者，反倒越能襯托今日之事。
哪怕將來截教再出驚天大能，旁人也一句便能戳破底氣：
「你再強又如何？當年闡教幾位弟子，直闖你碧游宮，於萬仙陣前如入無人之境，殺得截教血流成河。
那時你又在何處？不過像條狗一樣縮在一隅，瑟瑟發抖罷了。」
截教越盛，越襯的闡教萬古揚名。
這筆帳，這群老仙自然算得明白。
一念至此，闡教眾人心中那點悲憤與殺心，就有些煙消雲散了，只剩滿心算計與暗爽。
一念至此，闡教眾人心中那點悲憤與殺心，就有些煙消雲散了，只剩滿心算計與暗爽。
再看對面屍山，已不覺刺眼，那可是實打實的赫赫戰功。
截教一方，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等人立在屍陣之前，神色平靜，近乎淡漠，一雙雙眸子卻寒如深潭，透著冰封般的冷厲。
截教吃了這般大虧，自然心情不爽！
但你不爽，那我可就爽了！
譚浪已經緩步出列，手持花名冊，對著玉帝微微躬身，語氣沉緩，帶著幾分嘆惋：
「啟稟陛下。
昨日楊戩、金吒、木吒、哪吒、韋護五位師侄，蒞臨我碧游宮做客。
我截教以禮相待，酒過三巡，一時興起，便與門下門人論道切磋。
只是仙法交鋒，分寸難控，法寶無情，一時失手，出手重了。」
「此番切磋，我截教隕落五百七十三人，天仙以上者五百有餘，更有金光仙、靈牙仙、虬首仙、毗蘆仙、金箍仙五位同道，一併身歸天地。
闡教五位師侄之中，金吒、木吒、哪吒、韋護四人亦不幸隕落，彼此皆有損傷，令人唏噓。」
「上天有好生之德，封神劫起，隕落自有定數。
封神榜原定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
此前十絕陣、黃河陣、誅仙陣及各方征戰，隕落仙神二百八十七位，已入榜冊；
萬仙擂台一戰，再隕四人，累計上榜二百九十一位，距足額尚差七十四位。」
「昨夜碧游宮一役，截教隕落五百七十三人，闡教隕落四人，一戰便添五百七十七位亡魂。
如今殞命仙神總數，早已遠超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額，亡魂遍野，殺業滔天，劫數已然圓滿。」
「臣請陛下，就此止戈休戰，勿再生靈塗炭。
將一應殞命仙神，悉數錄入封神榜，敕封神位，各安其職。
還三界太平，復萬仙清靜，從此罷兵息戈，共守秩序。」
話音落下，闡教陣中，太乙真人臉色驟然一冷。
這是想不打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譚浪一句「做客切磋、法寶難控、酒後失手」，他修行無盡歲月，如何聽不出其中深意？
這哪裡是講理，分明是要將楊戩幾人的蓋世威風，生生抹得一乾二淨！
真按「做客切磋」傳揚出去，三界會如何議論？
——闡教幾個小輩，跑到截教碧游宮做客飲酒，仗著法寶強橫，偷襲截教門人，結果被截教大能反手鎮壓，四人當場斃命，只剩楊戩一人被擒送回。
什麼威風？什麼戰績？什麼橫掃截教？
全沒了。
只剩上門滋事、偷襲失算、丟人現眼了。
可太乙能明說，能當眾承認，楊戩他們本就是專程闖宮、偷襲殺人嗎？
真說出口，闡教聲名頃刻盡毀：
你闡教就是這麼做事兒的？
太乙真人氣息微沉，緩步踏出，語氣冷硬：
「譚師弟，休要混淆視聽！
此事絕非什麼做客切磋，你這般說辭，未免太過刻意。」
譚浪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笑意雖然平靜，字字卻誅心：
「哦？
太乙師兄的意思是——
他們本不是來做客，不是來切磋的，
難道他們是專程闖我碧游宮、偷襲殺人、蓄意尋釁的麼？」
擂台依舊是那座擂台，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截教竟直接抬出了五百多具屍體。
屍身大多衣衫破碎，傷痕猙獰，正是昨夜楊戩等人突襲時，當場隕落的截教門人。
有人死不瞑目，有人肢體殘缺，有人掌心還死死攥著半截斷劍。
風一吹，血腥味混著屍身寒氣，漫遍全場。
闡教一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楊戩五人突襲碧游宮，這事擺上檯面，確實有些不地道！
若是全身而退，自然可以閉口不提。
可此番去了五個，只回來一個。
就連回來的這一個，都是被人原樣送回的。
這就有些憋屈了！
雖說楊戩早已回稟，截教一夜傷亡慘重，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金吒四人，乃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門面人物。
雖說是師尊們為擋災劫刻意栽培，可畢竟養了這麼多年，日夜傳功、賜寶護持、悉心教導，怎能沒有半分情分？
可偏偏這一戰，四人盡數慘死，身死道消，魂飛魄散，連一絲重來的機會都不曾留下。
消息傳回，廣成子、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表面依舊雲淡風輕，可心底那股戾氣早已壓到極致。
人人都憋著一口氣，只等今日，便要向截教狠狠找回場子。
但誰也沒料到，截教竟真敢將這血淋淋的代價，赤裸裸擺到三界眾仙眼前。
五百多條人命，聽著不過一個數字，可親眼看見屍陣成片，又是另一般驚心動魄。
尤其是最前方，五具遺體靜靜陳列，正是金光仙、靈牙仙、虬首仙、毗蘆仙、金箍仙。
身軀完好，並無多少血污，可一張張面孔，雙目圓睜，兀自瞪著半空，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愕，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的如此窩囊。
旁人或許看不出端倪，闡教這群老仙如何看不明白？
這分明是隕落在陰陽鏡之下。
隨世五仙，乃是截教中堅，道行高深，位份尊崇。
更別說身後五百餘人，能入萬仙陣者，哪個不是天仙起步，無一庸手。
而他們闡教，不過折了四位三代弟子。
這哪裡是虧？分明是贏麻了！
莫說五百多條性命，單以隨世五仙，換這幾位親傳弟子，都穩賺不賠。
廣成子、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對視一眼，眼底驚色一閃而過，隨即被深深的玩味取代。
這幾個小傢伙，幹得不錯啊！
一夜之間，竟讓截教五百多位天仙以上修士盡數隕落。
這等屠戮，便是洪荒浩瀚歲月中，也算得上驚天慘案。
這事若是傳出去……等等，這時為什麼不能傳出去？
這事，必須傳出去啊！
碧游宮，截教根本之地，萬仙雲集、大陣將開的老巢。
楊戩幾人，就這麼徑直闖入，在人家門前、萬仙陣中，斬截教中堅，橫掃一眾門人，如入無人之境。
若不是最後多寶道人以大欺小、出手鎮壓，幾人甚至能全身而退。
這份膽色、這份本事、這份戰績、這份威風，傳揚出去，三界誰不側目？
誰不暗贊一聲闡教強橫？
誰不高看一眼？
面子、聲勢、底氣，一夜之間盡數拉滿。
如此戰果面前，幾位弟子雖死，卻也死得其所。
人死了，才好宣揚，才好往大了吹、往狠了傳。
一個人若是隕落在最風光、最巔峰、最耀眼的一刻，便能千古留名。
日後就算有人修為遠超他們，又能如何？
一個戰勝過你的死人，你永遠也贏不了的。
因為沒機會了！
楊戩雖是失手被擒，但是誰看到了？
所以後世只會記得，曾有闡教弟子橫闖碧游宮，殺得截教血流成河，只會記得他們的悍勇與威風。
這筆戰績，怎麼吹都立得住。
甚至有仙長心底掠過一絲近乎殘忍的遺憾：
可惜，楊戩若是也一同隕落在那兒，便更完美了。
活著，就有破綻，就有被人戰勝的可能！
這就有些不夠完美！
只是也無所謂了，哪有那麼多的完美！
經此一戰，往後截教越是風光，越是出強者，反倒越能襯托今日之事。
哪怕將來截教再出驚天大能，旁人也一句便能戳破底氣：
「你再強又如何？當年闡教幾位弟子，直闖你碧游宮，於萬仙陣前如入無人之境，殺得截教血流成河。
那時你又在何處？不過像條狗一樣縮在一隅，瑟瑟發抖罷了。」
截教越盛，越襯的闡教萬古揚名。
這筆帳，這群老仙自然算得明白。
一念至此，闡教眾人心中那點悲憤與殺心，就有些煙消雲散了，只剩滿心算計與暗爽。
一念至此，闡教眾人心中那點悲憤與殺心，就有些煙消雲散了，只剩滿心算計與暗爽。
再看對面屍山，已不覺刺眼，那可是實打實的赫赫戰功。
截教一方，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等人立在屍陣之前，神色平靜，近乎淡漠，一雙雙眸子卻寒如深潭，透著冰封般的冷厲。
截教吃了這般大虧，自然心情不爽！
但你不爽，那我可就爽了！
譚浪已經緩步出列，手持花名冊，對著玉帝微微躬身，語氣沉緩，帶著幾分嘆惋：
「啟稟陛下。
昨日楊戩、金吒、木吒、哪吒、韋護五位師侄，蒞臨我碧游宮做客。
我截教以禮相待，酒過三巡，一時興起，便與門下門人論道切磋。
只是仙法交鋒，分寸難控，法寶無情，一時失手，出手重了。」
「此番切磋，我截教隕落五百七十三人，天仙以上者五百有餘，更有金光仙、靈牙仙、虬首仙、毗蘆仙、金箍仙五位同道，一併身歸天地。
闡教五位師侄之中，金吒、木吒、哪吒、韋護四人亦不幸隕落，彼此皆有損傷，令人唏噓。」
「上天有好生之德，封神劫起，隕落自有定數。
封神榜原定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
此前十絕陣、黃河陣、誅仙陣及各方征戰，隕落仙神二百八十七位，已入榜冊；
萬仙擂台一戰，再隕四人，累計上榜二百九十一位，距足額尚差七十四位。」
「昨夜碧游宮一役，截教隕落五百七十三人，闡教隕落四人，一戰便添五百七十七位亡魂。
如今殞命仙神總數，早已遠超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額，亡魂遍野，殺業滔天，劫數已然圓滿。」
「臣請陛下，就此止戈休戰，勿再生靈塗炭。
將一應殞命仙神，悉數錄入封神榜，敕封神位，各安其職。
還三界太平，復萬仙清靜，從此罷兵息戈，共守秩序。」
話音落下，闡教陣中，太乙真人臉色驟然一冷。
這是想不打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譚浪一句「做客切磋、法寶難控、酒後失手」，他修行無盡歲月，如何聽不出其中深意？
這哪裡是講理，分明是要將楊戩幾人的蓋世威風，生生抹得一乾二淨！
真按「做客切磋」傳揚出去，三界會如何議論？
——闡教幾個小輩，跑到截教碧游宮做客飲酒，仗著法寶強橫，偷襲截教門人，結果被截教大能反手鎮壓，四人當場斃命，只剩楊戩一人被擒送回。
什麼威風？什麼戰績？什麼橫掃截教？
全沒了。
只剩上門滋事、偷襲失算、丟人現眼了。
可太乙能明說，能當眾承認，楊戩他們本就是專程闖宮、偷襲殺人嗎？
真說出口，闡教聲名頃刻盡毀：
你闡教就是這麼做事兒的？
太乙真人氣息微沉，緩步踏出，語氣冷硬：
「譚師弟，休要混淆視聽！
此事絕非什麼做客切磋，你這般說辭，未免太過刻意。」
譚浪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笑意雖然平靜，字字卻誅心：
「哦？
太乙師兄的意思是——
他們本不是來做客，不是來切磋的，
難道他們是專程闖我碧游宮、偷襲殺人、蓄意尋釁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