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標
【釣魚是門技術活。不僅考驗體力，更考驗智慧。】
台上，拍賣的展品一件件褪去紅布，顯露於外。
頭頂的燈光碟機逐了黑暗，奇珍異寶勾引著慾念，台下眾人賣力的角斗。
宋琛的心緒隱藏在冰冷的黃銅面具下，就連聲音也聽不出半分波瀾。
「不可能。風險太大，我最多只能將你的要求帶到，還不保證能夠成功。」
星辰靠著椅背翹起了二郎腿，水晶長裙順著她的動作流光滿溢。
「報酬可以增加，但我要求與『獵人』單獨會面。」
「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空氣霎時凝重，後方那些因競價而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忽地變成了繁雜扭曲的色塊，在星辰眼中聚合，重組，扭動....
一道不加掩飾的敵意從金烏面具下襲來。
【該賣力拉扯時絕不能鬆手】
星辰知道，自己這要求顯然是犯了忌諱。
兩方交易，絕對不能繞過中間人。
別人花了資源，打點了關係，承擔了風險。
最後你完事，好處拿全，提起褲子跑了，中間人上哪說理去？
可這次的事端重大，實在不能讓對面知曉，等到事情辦妥，她甚至會自己抹消記憶，不讓其有半分暴露的風險。
手掌捏住裙擺，星辰眯起眼睛，好似下定了決心。
「烈陽，你作為三階【蛾】相行道，女扮男裝經營起偌大的地下情報網，傳出去，也不愧為一樁美談。」
【該放長線時也不能著急】
話語道出，金烏面具似乎滯了一下，連周遭盤旋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半秒。
星辰只感覺眼中形變的混亂感愈發強烈。
金烏面具下，一股冰冷銳利，仿佛實質的殺意如針般刺出。
隔音的空間霎時靜默，只有那高天上落下的光芒，一如既往。
破綻！賭對了！
星辰額頭滲出冷汗，卻強裝鎮定。掏出一柄木梳，她沒有理會身體的種種異變，精心打理著如瀑般的及腰長發。
「還請放心，我還沒那個膽量敢威脅一位行道，這個秘密只有我知曉，也是這次交易我願付出的誠意之一。」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敲打在扶手上，空氣卻好似變作了頑皮的孩童，你靠著我，我壓著你，將宋琛玩味的話語傳到星辰耳中。
「那我殺了你，不是更為簡單？」
有戲！星辰心中仿若巨石落地。
【蛾】相就是如此，他們會為混亂駐足，會襄助滿腔激情之人，更會渴慕著行徑那不可能的道路。
「秘密」被揭開...
「真相」被訴諸...
毀滅並不符合【蛾】相準則的審美。
她甚至能感到對方冰冷麵具下那被挑起的蠢蠢欲動。
【飛蛾向光，即使沒入火中】
此乃歷史的經驗。
而星辰與她身後人們將要行的則是最為顛覆，最為浪漫，定會帶來無止境變化的道路。
他們會遵從的，只因那是直覺的響應。
「烈陽，您若是答應，豈不正和您的道途？況且報酬我們也絕不吝嗇。」
宋琛沒有言語，空氣打著旋環繞在他身周，好像在不停確認。
星辰眼中的形變忽地消退，可她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沉默不語的宋琛。
終於上鉤了。
鋪墊足夠，故意賣出的破綻也給她找到。
全部正確的推論有時也會導向錯誤的結果。
在戳穿宋琛真實身份後，她定會對這個結果深信不疑，注意力轉向他處。
可誰能想到。
面具之下，仍是面具。
剝下馬甲，還是一層馬甲呢？
「烈陽」是偽裝，「獵人」是假象。
就算談判破裂，她破罐子破摔，也只會牽連到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紫發老前輩罷了。
【最後的起杆更是要一氣呵成】
宋琛回望著期待不已的星辰，故意拖長了語調，好似吊她胃口一般。
「我需要一枚三階【心】相【影響】作為報酬。而你也必須告訴我願意付出什麼來滿足獵人。」
星辰重重點頭，說出了那個讓宋琛怦然心動的名詞。
「【秘史】，我們會付出一段懸而未決的秘史。」
隔音的屏障解開，戲院內歡呼的聲音如雷鳴般響徹，一個個寶物有了其歸屬，而一份份希望也隨之誕生。
席間有的人渴望邁入下一個階段，延續道途。
也有人想要一步登天，成為超凡。
可無論這份渴慕能不能得到滿足，在這一刻，他們的激情漫溢而出，他們命運隨之改變。
宋琛勾起嘴角，蟄伏得夠久了。
是時候讓這死水一般的湖面泛起波瀾，叫鬥爭的漩渦再起！
【人釣魚，總覺得自己是釣手，可未曾想，假若自己才是那條湖裡的游魚呢？】
.......
虎子正局促不安地在靜室里等待，一桌二椅，四個無頭的機關傀儡。
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閃爍，更是將他蒼白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死人。
自從上次他掛上委託後，就有戲院的人來聯繫，叫他於此等候。
「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吧...要是前幾列的那群仙師...我們島上可出不起報酬...」
正在他喝光了傀儡續的第五壺茶水後，一個身影終於打開了房門。
「久等了，你們先出去吧。」
虎子正想起身，旁邊作為侍者的機關傀儡卻是邁著整齊的步伐，魚貫而出。
他心中大震，這既是戲院的監視，也是保護。
靜室之內，沒有結界，萬一有人起了歹心，可謂生死難料。
但現在，本應該保護自己安全的傀儡被這個男人喊一聲就乖乖出去了...
「難道...」
一瞬間，殺人奪寶，犯罪勾結的話本故事在他腦海中連連浮現。
兩股戰戰，正欲先走。
可眼前的男人忽地轉過了身，虎子什麼都沒看到，只知道他臉上戴著一副黃銅製成的金烏面具。
這....
思緒怔了那麼一瞬，隨即便是無比的惶恐湧上心頭！
「烈...烈陽頭領...您...您...」
「別慌，坐下說吧。」
宋琛徑直落座，而虎子則反應了半天才摸索著坐下，原因無他——腿軟。
「您..您喝茶...」
提心弔膽地拎起茶壺，虎子實在想不到會驚動此般大人物，就連壺中早就是空的也沒在意。
宋琛倒是直入主題。
「我看了你的委託，你是說你們島上出現了一塊區域，動物與人進入都會重複無意義的朝拜，即使餓死也不停下對嗎？」
「是...是...官府也不管，我們也就只好來求助諸位好漢了...」
接下來，宋琛聽著他的講述，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生物受到篡改，動機與本能模糊，只剩下召喚什麼，或是回歸什麼的本能...
「...本來島上的三伯，上個月就死了，可前幾天，他忽地回家，娘說看見他坐在灶台前，對著熄火的爐子不停發笑，手指在灰里划來划去的...隨後他們一家人都去了林子裡面，再也沒回來....」
「等等。」
宋琛起身，手掌按在他的額頭，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陽光從他體內泵出。
正疑惑之際，那道光芒就切進了他的靈魂，好似驚擾了某種正在生長的存在！
瞬間！
靜室內原本刺眼的穹頂白光忽然黯淡，像是燭火般搖曳，仿佛印出了某種東西的影子！
原本木訥的男人眼神空洞，他的面容如蠟一般融化，腦袋在脖頸上轉了不知幾圈，喉嚨發出滑膩的咯咯聲！
好似含了一口痰，又好似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一股貪婪的滋味瀰漫在整間靜室，他融化的面容緊緊鎖定了宋琛，關節反向彎曲，如提線木偶般張牙舞爪地奔襲而來！
仔細看。
他的指節柔軟滑膩，帶著一股淡淡的灰色薄霧，好似揮發的墨汁，那是【虛界】的氣息！
只要沾到一下，便永世不能解脫！
氣息侵染之處，紅木桌椅像經歷了百年腐朽般瞬間崩解，黃銅的地板甚至激起陣陣黑煙，就連空氣中的聲音都被「吃」掉大半。
宋琛冷峻的目光匯聚，在他眼中，眼前「人」的存在逐漸剝離。
取而代之的便是破卵而出的蠕動存在，以及它身後，由無數灰色細絲糾纏而成的「巢穴」！
在太湖時那侵襲靈魂的可憎之物再次回歸！
不會錯。
這便是現世的對立面，吞食世界之物——【蠕蟲】。
宋琛捏破一塊泛著金光的水晶，不進反退，迎著那茫茫的灰霧，欺身而去！
台上，拍賣的展品一件件褪去紅布，顯露於外。
頭頂的燈光碟機逐了黑暗，奇珍異寶勾引著慾念，台下眾人賣力的角斗。
宋琛的心緒隱藏在冰冷的黃銅面具下，就連聲音也聽不出半分波瀾。
「不可能。風險太大，我最多只能將你的要求帶到，還不保證能夠成功。」
星辰靠著椅背翹起了二郎腿，水晶長裙順著她的動作流光滿溢。
「報酬可以增加，但我要求與『獵人』單獨會面。」
「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空氣霎時凝重，後方那些因競價而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忽地變成了繁雜扭曲的色塊，在星辰眼中聚合，重組，扭動....
一道不加掩飾的敵意從金烏面具下襲來。
【該賣力拉扯時絕不能鬆手】
星辰知道，自己這要求顯然是犯了忌諱。
兩方交易，絕對不能繞過中間人。
別人花了資源，打點了關係，承擔了風險。
最後你完事，好處拿全，提起褲子跑了，中間人上哪說理去？
可這次的事端重大，實在不能讓對面知曉，等到事情辦妥，她甚至會自己抹消記憶，不讓其有半分暴露的風險。
手掌捏住裙擺，星辰眯起眼睛，好似下定了決心。
「烈陽，你作為三階【蛾】相行道，女扮男裝經營起偌大的地下情報網，傳出去，也不愧為一樁美談。」
【該放長線時也不能著急】
話語道出，金烏面具似乎滯了一下，連周遭盤旋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半秒。
星辰只感覺眼中形變的混亂感愈發強烈。
金烏面具下，一股冰冷銳利，仿佛實質的殺意如針般刺出。
隔音的空間霎時靜默，只有那高天上落下的光芒，一如既往。
破綻！賭對了！
星辰額頭滲出冷汗，卻強裝鎮定。掏出一柄木梳，她沒有理會身體的種種異變，精心打理著如瀑般的及腰長發。
「還請放心，我還沒那個膽量敢威脅一位行道，這個秘密只有我知曉，也是這次交易我願付出的誠意之一。」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敲打在扶手上，空氣卻好似變作了頑皮的孩童，你靠著我，我壓著你，將宋琛玩味的話語傳到星辰耳中。
「那我殺了你，不是更為簡單？」
有戲！星辰心中仿若巨石落地。
【蛾】相就是如此，他們會為混亂駐足，會襄助滿腔激情之人，更會渴慕著行徑那不可能的道路。
「秘密」被揭開...
「真相」被訴諸...
毀滅並不符合【蛾】相準則的審美。
她甚至能感到對方冰冷麵具下那被挑起的蠢蠢欲動。
【飛蛾向光，即使沒入火中】
此乃歷史的經驗。
而星辰與她身後人們將要行的則是最為顛覆，最為浪漫，定會帶來無止境變化的道路。
他們會遵從的，只因那是直覺的響應。
「烈陽，您若是答應，豈不正和您的道途？況且報酬我們也絕不吝嗇。」
宋琛沒有言語，空氣打著旋環繞在他身周，好像在不停確認。
星辰眼中的形變忽地消退，可她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沉默不語的宋琛。
終於上鉤了。
鋪墊足夠，故意賣出的破綻也給她找到。
全部正確的推論有時也會導向錯誤的結果。
在戳穿宋琛真實身份後，她定會對這個結果深信不疑，注意力轉向他處。
可誰能想到。
面具之下，仍是面具。
剝下馬甲，還是一層馬甲呢？
「烈陽」是偽裝，「獵人」是假象。
就算談判破裂，她破罐子破摔，也只會牽連到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紫發老前輩罷了。
【最後的起杆更是要一氣呵成】
宋琛回望著期待不已的星辰，故意拖長了語調，好似吊她胃口一般。
「我需要一枚三階【心】相【影響】作為報酬。而你也必須告訴我願意付出什麼來滿足獵人。」
星辰重重點頭，說出了那個讓宋琛怦然心動的名詞。
「【秘史】，我們會付出一段懸而未決的秘史。」
隔音的屏障解開，戲院內歡呼的聲音如雷鳴般響徹，一個個寶物有了其歸屬，而一份份希望也隨之誕生。
席間有的人渴望邁入下一個階段，延續道途。
也有人想要一步登天，成為超凡。
可無論這份渴慕能不能得到滿足，在這一刻，他們的激情漫溢而出，他們命運隨之改變。
宋琛勾起嘴角，蟄伏得夠久了。
是時候讓這死水一般的湖面泛起波瀾，叫鬥爭的漩渦再起！
【人釣魚，總覺得自己是釣手，可未曾想，假若自己才是那條湖裡的游魚呢？】
.......
虎子正局促不安地在靜室里等待，一桌二椅，四個無頭的機關傀儡。
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閃爍，更是將他蒼白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死人。
自從上次他掛上委託後，就有戲院的人來聯繫，叫他於此等候。
「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吧...要是前幾列的那群仙師...我們島上可出不起報酬...」
正在他喝光了傀儡續的第五壺茶水後，一個身影終於打開了房門。
「久等了，你們先出去吧。」
虎子正想起身，旁邊作為侍者的機關傀儡卻是邁著整齊的步伐，魚貫而出。
他心中大震，這既是戲院的監視，也是保護。
靜室之內，沒有結界，萬一有人起了歹心，可謂生死難料。
但現在，本應該保護自己安全的傀儡被這個男人喊一聲就乖乖出去了...
「難道...」
一瞬間，殺人奪寶，犯罪勾結的話本故事在他腦海中連連浮現。
兩股戰戰，正欲先走。
可眼前的男人忽地轉過了身，虎子什麼都沒看到，只知道他臉上戴著一副黃銅製成的金烏面具。
這....
思緒怔了那麼一瞬，隨即便是無比的惶恐湧上心頭！
「烈...烈陽頭領...您...您...」
「別慌，坐下說吧。」
宋琛徑直落座，而虎子則反應了半天才摸索著坐下，原因無他——腿軟。
「您..您喝茶...」
提心弔膽地拎起茶壺，虎子實在想不到會驚動此般大人物，就連壺中早就是空的也沒在意。
宋琛倒是直入主題。
「我看了你的委託，你是說你們島上出現了一塊區域，動物與人進入都會重複無意義的朝拜，即使餓死也不停下對嗎？」
「是...是...官府也不管，我們也就只好來求助諸位好漢了...」
接下來，宋琛聽著他的講述，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生物受到篡改，動機與本能模糊，只剩下召喚什麼，或是回歸什麼的本能...
「...本來島上的三伯，上個月就死了，可前幾天，他忽地回家，娘說看見他坐在灶台前，對著熄火的爐子不停發笑，手指在灰里划來划去的...隨後他們一家人都去了林子裡面，再也沒回來....」
「等等。」
宋琛起身，手掌按在他的額頭，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陽光從他體內泵出。
正疑惑之際，那道光芒就切進了他的靈魂，好似驚擾了某種正在生長的存在！
瞬間！
靜室內原本刺眼的穹頂白光忽然黯淡，像是燭火般搖曳，仿佛印出了某種東西的影子！
原本木訥的男人眼神空洞，他的面容如蠟一般融化，腦袋在脖頸上轉了不知幾圈，喉嚨發出滑膩的咯咯聲！
好似含了一口痰，又好似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一股貪婪的滋味瀰漫在整間靜室，他融化的面容緊緊鎖定了宋琛，關節反向彎曲，如提線木偶般張牙舞爪地奔襲而來！
仔細看。
他的指節柔軟滑膩，帶著一股淡淡的灰色薄霧，好似揮發的墨汁，那是【虛界】的氣息！
只要沾到一下，便永世不能解脫！
氣息侵染之處，紅木桌椅像經歷了百年腐朽般瞬間崩解，黃銅的地板甚至激起陣陣黑煙，就連空氣中的聲音都被「吃」掉大半。
宋琛冷峻的目光匯聚，在他眼中，眼前「人」的存在逐漸剝離。
取而代之的便是破卵而出的蠕動存在，以及它身後，由無數灰色細絲糾纏而成的「巢穴」！
在太湖時那侵襲靈魂的可憎之物再次回歸！
不會錯。
這便是現世的對立面，吞食世界之物——【蠕蟲】。
宋琛捏破一塊泛著金光的水晶，不進反退，迎著那茫茫的灰霧，欺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