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願者上鉤
人生在世會有很多個身份。
兒子，朋友，相公，父親。
這是一個人生命的延伸，也是其社會性的展現。
倘若你沉醉於這份來之不易的秩序中，也請務必謹記。
我們，從未脫離那片原始的叢林。
如劇場般高低有致，半圓形的大廳黑暗一片。
場內的空氣沉重而凝滯，仿佛浸泡在稀釋的藥劑中，任何與法術有關的舉動都會遭到劇烈的反噬。
——咔嚓咔嚓——轟！
升降梯發出齒輪相扣的聲響，一個帶著金烏面具的人影從大廳的最高點緩緩走出。
他每踏下一個台階，坐於兩側席間的成員就紛紛起身致禮。
踏，踏，踏。
而隨著他的行進，大廳內部的光源層層點亮，等到他坐於最前排僅有三個位置的左側後。
所有懸於頭頂的燈光緩緩匯聚到舞台中央。
一個穿著俏麗衣裙，卻沒有腦袋的人偶緩緩起身，它脖頸斷口處有個灰色漩渦正不停流轉。
下一刻。
嬰兒般的溫熱吐氣迴蕩在戲院內每個人的耳邊。
「夜不能寐，於黎明之前，我們齊聚，聽從微風吹過鋼鐵的細語...」
「今日的議題——『追捕獵人』。」
隨著話語落下，無頭人偶又耷拉了身軀，好似憑附的靈魂遠離。
而每一層座席的分隔線上，都立起了隔音的法陣。
人們將自己所擁有、符合議題的情報訴諸言語，光芒會記下，等聚會結束，便可領到合適的報酬。
而也有些人不為所動，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拍賣，委託環節。
這便是南京城規模最大的隱秘聚會——高天戲院。
其發起人無從得知，不過領袖共有三人，都是實力超群之輩，甚至坊間傳聞其中有著三階強者！
他們不知男女，每次入席只以代號相稱。
烈陽，皓月，星辰。
而宋琛的席位，就是烈陽。
帶著面具，宋琛看著今天來齊的三人，不由得感嘆著消息傳播的速度之快。
往日的聚會能落座一人就算難得。
而今日，三位頭領都在。
也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皓月，一個壯實青年，身上有著戰場下來味道的人首先發問。
「烈陽，關於這次的火車案，你有什麼消息嗎？」
「皓月，情報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套出來的。」
一旁的星辰梳理著長發，她身著一襲流光長裙，裙上鑲嵌的幾百顆水晶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看樣子可能是個女人。
「我們三人就用不著這些戲碼了，今日齊聚，誰不知道都是為了適才的大事？」
說完，她面具下波光流轉的眼眸還向宋琛拋去了媚眼。
宋琛直直無視，指節敲打著椅把，發出篤篤的迴響。
來南京已有半年之久，城內不乏地點更為隱秘，學識更為專業的隱秘聚會。
可宋琛卻一一回絕，反倒加入了這個除了規模以外一無是處的地方。
原因無他。
這裡實在是群賢畢至，五毒俱全。
邪教信徒，朝廷內探，正派俠客，魔修中人。
其成分構成之雜亂，前所未有。
如果將每個人的陣營繪作光譜，那複雜程度一定會讓密集恐懼症當場昏厥。
可以說是只有你想不到，沒這個聚會找不到。
正如同現在。
宋琛看向兩位頭領。
皓月的身份十分明顯，他是「輝煌艦隊」的人，大概率官職還不低。
而星辰。
行蹤成謎，氣息與樣貌全然未知。
甚至有次宋琛在【拂曉】的狀態下接觸，發現她這具軀體並非人類，甚至更接近奇物的構造。
不過在某位好心朋友的幫助下，宋琛還是弄清楚了她的來歷——「密歷會」。
一個成員遍布大陸，收集秘史與典籍的隱秘組織。
正如前人所言，人才是最為寶貴的資源。
宋琛於面具之下的目光幽幽掃過，似乎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兩座金山。
「既然你們二人都有需要，先單獨對話如何？」
星辰率先揚起了手臂，對遲了一步的皓月抱歉一笑，隔音的法陣便將她與宋琛包裹起來。
「烈陽，錦衣衛南下眾說紛紜，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指尖輕點面具下頜，裙子的波光折射出莫名的漣漪。
「他們的首要目的是何？調查半年前蘇州案情？這種理由騙騙小孩子就得了。」
「一份二階【影響】，你可以拿到這情報。」
思慮半刻，星辰點點頭，一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粉紅色水晶便交到了宋琛手中。
確認完真偽，宋琛徑直講出。
「他們首要是調查艦隊的貪腐案，其次便是打壓越來越激進的蠻夷復國分子。」
星辰摩擦著下巴，沉默不語，揮了揮手，散去了結界。
皓月的坐姿前傾，面具也掩蓋不住他那股焦躁。
「廢話少說！烈陽，『獵人』的目標是不是那份『貨單』？他背後是誰？」
宋琛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緩慢敲擊，直到皓月幾乎按捺不住，才緩緩開口。
「價格不同，我最多只能回答你一個問題。」
雖然肉痛，但想起身後人的命令，皓月還是拿出了一柄竹簡。
「我知道你的規矩，這裡面蘊含一份還未開封的【啟】相知識，我最多只能出此等價碼。」
宋琛假裝猶豫了一會，皓月緊張的神情甚至隔著面具也能輕鬆感到。
良久。
宋琛還是收下了竹簡，讓皓月長呼一口氣。
「有人想要那份證據，而『獵人』搶先動手了。」
皓月聽聞這話，懊惱地揉著頭髮，甚至都忘記了關閉隔音。
而宋琛也不搭理，緩緩入座。
大廳的燈光緩緩熄滅，許多凡人與富商期待許久的拍賣環節終於到了。
違規武器，低階影響，有時甚至能淘到似是而非的超凡知識。
席間有不少人憑藉這些得以邁上道途。
宋琛卻沒什麼興趣。
閉上雙眼，他的意識去往了靈魂深處。
一扇有著繁雜花紋的玻璃門扉印出了他的面容。
隨後，他便如透過水麵那般，倒映在門扉的對面。
一個破敗蕭條的大廳赫然展露。
四周的牆壁早已風化，而頭頂的彩繪玻璃天穹僅剩碎片。
一縷縷黯淡的金色光芒從頂端灑下，徑直照射著階梯頂端，那古樸蒙塵的黃金王座。
心念一動，宋琛的身形徑直坐於王座之上。
仿若死去仍不甘心的皇帝，注視著這曾經或許萬民朝拜，空曠異常的殿堂。
【秘史解析0/3，缺少太陽碎片，存世之憑，謎題答案】
靈魂之中，那道意志再次發出了疑問。
【何物續攀升？】
而於手背，一道輝煌金色眼眸鐫刻其間，好似在懇求，又好似在驅趕。
驅趕著宋琛去擊殺某種蠶食世間，撒播痛楚的存在！
下一刻。
現實中，隔音的障壁又一次將宋琛籠罩。
睜開眼，星辰嚴肅的目光打來。
「烈陽，你作為南京這片的中間人，能否幫我約『獵人』一敘？地點可以由他選定，我有項委託想要交付。」
宋琛面具下的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透過面具的眼孔，靜靜地注視著星辰。
魚兒聞著腥味，終於游過來了....
當然可以。
至於為什麼？
因為宋琛既是投餌的漁夫，也是於水下游弋，那條最大的魚。
他就是天榜俠客，南京城的頭號通緝犯——「獵人」。
兒子，朋友，相公，父親。
這是一個人生命的延伸，也是其社會性的展現。
倘若你沉醉於這份來之不易的秩序中，也請務必謹記。
我們，從未脫離那片原始的叢林。
如劇場般高低有致，半圓形的大廳黑暗一片。
場內的空氣沉重而凝滯，仿佛浸泡在稀釋的藥劑中，任何與法術有關的舉動都會遭到劇烈的反噬。
——咔嚓咔嚓——轟！
升降梯發出齒輪相扣的聲響，一個帶著金烏面具的人影從大廳的最高點緩緩走出。
他每踏下一個台階，坐於兩側席間的成員就紛紛起身致禮。
踏，踏，踏。
而隨著他的行進，大廳內部的光源層層點亮，等到他坐於最前排僅有三個位置的左側後。
所有懸於頭頂的燈光緩緩匯聚到舞台中央。
一個穿著俏麗衣裙，卻沒有腦袋的人偶緩緩起身，它脖頸斷口處有個灰色漩渦正不停流轉。
下一刻。
嬰兒般的溫熱吐氣迴蕩在戲院內每個人的耳邊。
「夜不能寐，於黎明之前，我們齊聚，聽從微風吹過鋼鐵的細語...」
「今日的議題——『追捕獵人』。」
隨著話語落下，無頭人偶又耷拉了身軀，好似憑附的靈魂遠離。
而每一層座席的分隔線上，都立起了隔音的法陣。
人們將自己所擁有、符合議題的情報訴諸言語，光芒會記下，等聚會結束，便可領到合適的報酬。
而也有些人不為所動，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拍賣，委託環節。
這便是南京城規模最大的隱秘聚會——高天戲院。
其發起人無從得知，不過領袖共有三人，都是實力超群之輩，甚至坊間傳聞其中有著三階強者！
他們不知男女，每次入席只以代號相稱。
烈陽，皓月，星辰。
而宋琛的席位，就是烈陽。
帶著面具，宋琛看著今天來齊的三人，不由得感嘆著消息傳播的速度之快。
往日的聚會能落座一人就算難得。
而今日，三位頭領都在。
也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皓月，一個壯實青年，身上有著戰場下來味道的人首先發問。
「烈陽，關於這次的火車案，你有什麼消息嗎？」
「皓月，情報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套出來的。」
一旁的星辰梳理著長發，她身著一襲流光長裙，裙上鑲嵌的幾百顆水晶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看樣子可能是個女人。
「我們三人就用不著這些戲碼了，今日齊聚，誰不知道都是為了適才的大事？」
說完，她面具下波光流轉的眼眸還向宋琛拋去了媚眼。
宋琛直直無視，指節敲打著椅把，發出篤篤的迴響。
來南京已有半年之久，城內不乏地點更為隱秘，學識更為專業的隱秘聚會。
可宋琛卻一一回絕，反倒加入了這個除了規模以外一無是處的地方。
原因無他。
這裡實在是群賢畢至，五毒俱全。
邪教信徒，朝廷內探，正派俠客，魔修中人。
其成分構成之雜亂，前所未有。
如果將每個人的陣營繪作光譜，那複雜程度一定會讓密集恐懼症當場昏厥。
可以說是只有你想不到，沒這個聚會找不到。
正如同現在。
宋琛看向兩位頭領。
皓月的身份十分明顯，他是「輝煌艦隊」的人，大概率官職還不低。
而星辰。
行蹤成謎，氣息與樣貌全然未知。
甚至有次宋琛在【拂曉】的狀態下接觸，發現她這具軀體並非人類，甚至更接近奇物的構造。
不過在某位好心朋友的幫助下，宋琛還是弄清楚了她的來歷——「密歷會」。
一個成員遍布大陸，收集秘史與典籍的隱秘組織。
正如前人所言，人才是最為寶貴的資源。
宋琛於面具之下的目光幽幽掃過，似乎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兩座金山。
「既然你們二人都有需要，先單獨對話如何？」
星辰率先揚起了手臂，對遲了一步的皓月抱歉一笑，隔音的法陣便將她與宋琛包裹起來。
「烈陽，錦衣衛南下眾說紛紜，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指尖輕點面具下頜，裙子的波光折射出莫名的漣漪。
「他們的首要目的是何？調查半年前蘇州案情？這種理由騙騙小孩子就得了。」
「一份二階【影響】，你可以拿到這情報。」
思慮半刻，星辰點點頭，一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粉紅色水晶便交到了宋琛手中。
確認完真偽，宋琛徑直講出。
「他們首要是調查艦隊的貪腐案，其次便是打壓越來越激進的蠻夷復國分子。」
星辰摩擦著下巴，沉默不語，揮了揮手，散去了結界。
皓月的坐姿前傾，面具也掩蓋不住他那股焦躁。
「廢話少說！烈陽，『獵人』的目標是不是那份『貨單』？他背後是誰？」
宋琛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緩慢敲擊，直到皓月幾乎按捺不住，才緩緩開口。
「價格不同，我最多只能回答你一個問題。」
雖然肉痛，但想起身後人的命令，皓月還是拿出了一柄竹簡。
「我知道你的規矩，這裡面蘊含一份還未開封的【啟】相知識，我最多只能出此等價碼。」
宋琛假裝猶豫了一會，皓月緊張的神情甚至隔著面具也能輕鬆感到。
良久。
宋琛還是收下了竹簡，讓皓月長呼一口氣。
「有人想要那份證據，而『獵人』搶先動手了。」
皓月聽聞這話，懊惱地揉著頭髮，甚至都忘記了關閉隔音。
而宋琛也不搭理，緩緩入座。
大廳的燈光緩緩熄滅，許多凡人與富商期待許久的拍賣環節終於到了。
違規武器，低階影響，有時甚至能淘到似是而非的超凡知識。
席間有不少人憑藉這些得以邁上道途。
宋琛卻沒什麼興趣。
閉上雙眼，他的意識去往了靈魂深處。
一扇有著繁雜花紋的玻璃門扉印出了他的面容。
隨後，他便如透過水麵那般，倒映在門扉的對面。
一個破敗蕭條的大廳赫然展露。
四周的牆壁早已風化，而頭頂的彩繪玻璃天穹僅剩碎片。
一縷縷黯淡的金色光芒從頂端灑下，徑直照射著階梯頂端，那古樸蒙塵的黃金王座。
心念一動，宋琛的身形徑直坐於王座之上。
仿若死去仍不甘心的皇帝，注視著這曾經或許萬民朝拜，空曠異常的殿堂。
【秘史解析0/3，缺少太陽碎片，存世之憑，謎題答案】
靈魂之中，那道意志再次發出了疑問。
【何物續攀升？】
而於手背，一道輝煌金色眼眸鐫刻其間，好似在懇求，又好似在驅趕。
驅趕著宋琛去擊殺某種蠶食世間，撒播痛楚的存在！
下一刻。
現實中，隔音的障壁又一次將宋琛籠罩。
睜開眼，星辰嚴肅的目光打來。
「烈陽，你作為南京這片的中間人，能否幫我約『獵人』一敘？地點可以由他選定，我有項委託想要交付。」
宋琛面具下的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透過面具的眼孔，靜靜地注視著星辰。
魚兒聞著腥味，終於游過來了....
當然可以。
至於為什麼？
因為宋琛既是投餌的漁夫，也是於水下游弋，那條最大的魚。
他就是天榜俠客，南京城的頭號通緝犯——「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