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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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響】!

  此話一出,宋琛心頭大震!

  到明代的時候,【影響】已經變成了尋常人也能接觸到的超凡力量。

  奇物,機械,甚至一些大型艦船還有那沒實際見過的火車,都是由【影響】推動。

  這是即使沒有踏入門扉的一般人也能憑藉經驗使用的力量。

  更別說只要在日常行為中踐行準則,靈魂中便會不斷積累對應性相的【影響】,許多人都因為此番效力而得以推開門扉,邁入超凡。

  可以這麼說,沒有【影響】便沒有現今的社會,人類可能還要在泥濘中打滾不知道多少年。

  至今,它已經完全變成了自然規則的一部分,據說京城有些大學堂還專門開設了研究影響的課程。

  可現在,面對著眼前自稱造就了【影響】,後悔無比的老者。

  宋琛摩擦著茶杯,杯中水面倒映著他緊皺的眉頭。

  「老人家,我曾聽聞過【影響】最開始是由一群魔術師在兩千年前研究而出,目的是....」

  「目的是隔絕意志,讓神力化作純粹的力量。」

  老者接下話頭,又一次緩緩落座。

  「準確來講完成是在反抗歷的五百二十二年,那一年,我通過五道工序,造出了完美的『嬗變之火』。當然,它有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

  傳說能點石成金的神器,代表著「鍊金術」的無上成就。

  可先不論老者話語的真實性,早在人祖時期就有著【影響】的傳聞,那是人類歷的開端。

  而現在的秘史時間已來到了人類歷兩千年!

  那眼前這位老者豈不是....

  似乎是看穿了宋琛心中的真實想法,老者揮揮手,書架上頓時飛出一枚金光閃閃,仿若冰晶,又好似黃銅的寶石落於宋琛手心。

  「這就是【賢者之石】,當然,完成了那次製造後,它就失去了效力。至於我....」

  老者長嘆一口氣,似乎在訴說著不願提及的往事。

  「此等行為也讓我跨越了門扉,進入漫宿,距離輝光更進一步,成為了【長生者】....」

  長生者?宋琛暗自揣摩。

  四階就被尊為覺者,到此境界,便能夠獲得多種基於自身性相的奧秘,同時身體也會發生各樣的改變。

  【杯】相的血肉重組,【心】相的無敵軀體,【鑄】相的身心似鋼....

  到那時,超凡者才徹底拉開了與尋常人的界限,壽命漫長,變得極難殺死。

  可再怎麼離譜,頂多也就三五百年的壽命,而眼前的老者,往小了說也至少活了一千五百年往上。

  覺者之後境界,推開五道門扉,為【長生者】嗎....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想必你也聽煩了吧。」

  老者微笑著致歉,水壺再次飛出為宋琛的茶杯添滿了飲料。

  回過神來,在自己思慮時候,茶杯里的可樂早已喝完,仿佛過年才能享用一次零食的小孩那般一滴不剩。

  輕笑一聲,將杯子放在桌上,宋琛誠懇道。

  「怎會聽煩,【影響】誕世不是好事情嗎,談何霍亂世間?在後世,沒有這份力量,可能就沒有人類的興盛。」

  「興盛啊....」

  老者目光幽暗地望著窗外血紅的太陽,轉換了話題。

  「旅人,我還未問你找我是為何事?」

  「如您真是『不智之人』,那我需要幫助你脫離高塔,只有這樣我才能返回我的時代。」

  老者沉默了片刻,偌大的房間只剩下書架上寶石閃耀的叮咚聲。

  最終,他搖了搖頭。

  「那...唯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老者站起身,來到書桌旁那向上的階梯,示意宋琛跟上。

  他手掌提著盞燈,二人幽幽穿行在高塔螺旋的階梯中。

  「我們這是去哪?」

  昏暗的燈火照亮狹窄的階梯,也照亮隔著一層牆壁,高塔內部那複雜繁瑣,層層相扣的機械結構。


  它們互相堆疊,磅礴的力量從中漫溢,好似共同托舉著高塔的頂端。

  「實驗室,也是燈塔的核心。我先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能不能解決你身上問題的同時,將你送回原本的時代。」

  兩人一輕一重的踏步聲迴蕩,空氣中沒有一絲雜質,純淨得有些異常。

  「老人家,這座高塔是將你囚禁了?還是有什麼原因導致你無法離開?」

  老者搖搖頭。

  「我不能離開,也不願離開。本來造出【影響】,是為了緩和人蟲兩族的矛盾,當時的我太過天真,以為兩族衝突的根源就在於資源不足。」

  兩人走到階梯盡頭,一個圓形的平台顯露。

  待到二人站定其間,剛才走過的階梯光芒大作,平台像是接受到正確的信號,這才開始緩緩上升。

  ——轟隆隆。

  升降梯發出巨大的噪音,下一刻便被牆壁上刻滿的花紋給消弭,老者的聲音繼續傳來。

  「在最開始,太陽照拂著大地,所有的種族都平等的生活在世上,後來,祂的光輝逐漸黯淡....」

  平台的上升逐漸加速,最後甚至達到了高速電梯的水準,可老者的話語不停。

  「光芒的減弱便意味著生命的消失,大家不願如此,於是將自己的鮮血餵給太陽,期望祂的好轉...」

  「血中蘊含著生命的活力,太陽的光輝重新恢復,祂對地上的生靈說道:孩子們,世界瀕臨毀滅,我們需要共度難關...你猜後面發生了什麼?」

  宋琛聽著著既像童話,又像寓言的故事,頓時明了。

  老者是在向他「隱喻」著什麼。

  而這,也確實解答了部分關於黑暗時代的問題。

  為何世界處於永夜?為何人蟲對立如此嚴重?為何最後掀起了席捲大陸的戰爭?

  「我猜太陽所需要的鮮血越來越多,陽光卻不能保證所有生物的需要,於是弱者就會被強迫犧牲,階級也就如此產生了。」

  老者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

  升降梯已運行超過好幾分鐘,可還是未能達到高塔頂端。

  「人類本就和介殼種有著顯著的區分,卻沒有它們的天賦與戰力。長久以往,人類就從獨立的種族變作了奴隸,唯一的作用便是供奉鮮血,可太陽卻不會照拂到他們的身上。」

  老者的聲音聽不出喜樂,唯有被法陣消弭,升降梯微弱的運行聲迴蕩在四周。

  「我當時就想,既然太陽衰弱,需要力量來維持。那麼有沒有一種辦法,能夠不需要鮮血也能維持太陽的運作呢?」

  宋琛搖搖頭,之後的故事他已然猜到。

  欲望如同高山滾石,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影響】的誕生雖理論上可以避免上述的困境。

  畢竟資源充沛,大家為何要無故流血呢?

  可一件事情不會因為新事物的出現而停止,欲望反而會增長,得利者反而會變本加厲地剝削。

  【影響】的出現只會加重蟲類對於人類的壓迫,讓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原本渴望世界更為美好的創造最終變成了助長罪惡的工具,而「世界美好的願望」?

  怕是誰都不會在意吧。

  畢竟除了被犧牲者以外,大家的生活不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嗎?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現在就算是讓蟲類返回那個所有種族平等生活的世界,它們恐怕也不會願意吧。

  ——咔嚓!轟!

  思慮之際,升降梯已來到了頂端,雲層居於腳下,血色的光芒湧來,世界亮堂一片!

  宋琛抬眼望去,最高處血紅的太陽高掛於天空,而祂的光芒卻分散地撒播,均勻地鋪在遠處那浮於天際的島嶼之上!

  光線溫和,遠不如宋琛所熟悉的太陽刺眼,可傳導到身上,他卻沒感到半分暖意。

  浮島上,綠樹環繞,青草依依,各類高塔刻滿了壁畫與石雕,似乎在歌頌著那些高居天外的神明。

  仔細看,還有著各類在壁畫中見過的各種蟲類嬉戲林間。

  可宋琛的視線卻好似穿過雲層,看到那在永夜下艱難跋涉,與眾多強敵交鋒的人類!


  他們忍受著饑寒,摒棄了一切的幻想,將決心與生命全然融於抗爭之中!述說著不甘屈服的史詩!

  而不知要過多久,他們才能真正的迎來太陽的照拂。

  可...太陽?

  【即使指引早已破碎,也請你務必成為此世之太陽】

  在宋琛的年代,太陽應該早就升起才對,為何.....

  【國王已逝.....】

  重重的話語連帶著重重畫面浮現在腦海中,終於一個可怕的結論被宋琛所得出。

  「難道...明朝時期的太陽,也是虛假的?也有它未曾照拂之物?」

  機械運轉,齒輪咬合。

  老者聲音伴隨著機械的嗡鳴聲傳來,打斷了宋琛的思緒。

  「所以我不能離開。就算太陽無法拂照萬物,那我至少,也得幫人類點盞燈才行,就當是贖罪....」

  轉頭看去,一個如同星盤般層層疊疊,無數道黃銅軌道環繞著一枚未被點亮之物!

  符文仿若實質,甚至溢散在空氣中。

  宋琛光是注視,就能感受到其中呼之欲出的龐大能量!

  「啊?可控核聚變?!」

  還沒等宋琛消化完這一超前的事實,一聲不加掩飾譏諷的蟲鳴聲襲來。

  「肉殼種的賢者,時間到了。」

  ........

  現實世界,都尉死亡處。

  鋼鐵的身軀被光柱所摧毀,僅餘下半顆頭顱。

  終於,一個身著官服的身影走來,沉默地將都尉的頭顱收於木盒之中。

  「老徐...新蘇州,怎就剩我一人啊....」

  太守自責不已,即使在收到信號就沖開柳翠雲的阻攔,不到半刻就已趕到。

  可還是晚了一步...

  老徐被殺死,而那俠客也不知所蹤。

  合上木盒,太守重重揮拳,將周遭的廢墟全部夷平,拳心對準那晨曦的光芒發誓道。

  「老徐!我一定會完成這次儀式,找到殺你的俠客,把他頭顱帶到你墓前!」

  隨著話音的落下,好似整個蘇州城都承認這份誓言的重量。

  本該合上的木盒悠悠打開。

  都尉那僅剩半邊的腦袋裡,有著一片閃著光的透明晶片。

  太守小心翼翼地提出,僅一瞬,他就要快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晶片內,那俠客最為精準的靈魂氣息,竟收納其中!

  無論他跑到天涯海角,都難逃追捕!

  這是——都尉最後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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