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亡者
宋琛有想過在這種情況下能施以援手的很多可能。
隱秘的超凡者，冒險家，甚至變異生物，他都能接受。
可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位人物。
「哎呀，我可擔心你不相信我啦，師傅留給咱的法寶也只能這樣用，看著確實有點嚇人就是。」
「你也是蘇州人啊，巧了不是，我外城張家豆腐鋪隔壁的，那家豆腐還開著沒有啊，我小時候最喜歡吃了。」
「我給你說，我當時隔壁....」
「長江釣魚我從小到大一條都沒釣到過，長江真有魚嗎？不過.....」
眼前昏暗的洞穴內，一位透明狀的青年孩童正喋喋不休地同宋琛講話，看樣貌，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
一開始宋琛還在搭理，可他應該太久沒和人說話，格外的興奮，經常出現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
宋琛只好默默當個聽眾，等待他冷靜下來。
沒錯，剛剛對宋琛施予援手，並召喚出那一個巨大的鬼面的神秘人，就是這位仍有自我意識的亡靈。
雖說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有死者執念未消，回魂來完成願望的故事，但能夠被寫成故事，就足以說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之低。
剛才宋琛在整個山脈里上下奔馳，也見到了不少的亡靈。
靠近山腳的近乎完全透明，沒有半分自主反應，就算從它中間穿過都沒有問題。
而越往山頂，亡靈的狀態就愈發凝實，有的還因能感受到寒冷，而瑟瑟發抖，宋琛每次掠過，亡者們都想伸出手去觸碰他，卻又畏懼著收回。
回看這位喋喋不休的亡靈，他神智清醒，說話甚至還存在著極強的邏輯性，宋琛認為這是極其不尋常的情況，難道他沒有死？
於是在他可能說累了，停頓的間隙，宋琛終於找到機會發問。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
「啊？叫我李四就行，大夥都這麼叫我的，至於怎麼在這裡...」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在宋琛繃緊神經，萬分戒備的時候，他繼續說道。
「因為我死了呀，當時去官府要人去挖河泥，我家嫂子剛生完孩，母親又生病，我就想著省了這筆錢，於是就去服徭，結果陷進去沒救出來，回過神，過了個門就到這兒了。」
這孩子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在談論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提到河泥的時候，他透明的手掌仍不自覺地做出掙扎的動作。
宋琛也鬆了口氣，據說有的亡靈神智清醒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死了，一旦提起他的死因，就會發狂變成惡靈，如此看來，這似乎是個謠傳。
眼看眼前李四又有開始叨叨的跡象，宋琛又趕緊發問。
「那你知道自己死了，為何還留在這裡？還有你說的師傅又在哪裡？」
李四倒是心大，可能是已經死了的原因，也可能是年少，對宋琛完全不戒備。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我就想回去看我娘一眼，想著想著，就遇到師傅了，我給你說，師傅他可厲害了，雖然是死人，但據說是那個什麼一階，會法術的神仙哦。」
「那確實厲害，那他現在呢。」
聞言，李四腦袋頓時耷拉了下去，也不說話，甚至身形都黯淡了那麼幾分。
「師傅，師傅他還是丟下我走了，死人原來也會死啊....」
霎時，沉默又籠罩了二人，不過這孩子隔了一會，還是恢復了笑臉，從洞穴角落掏出本書遞給宋琛。
「師傅之前給我說了，有人來就把這本書給他看，雖然我一個字都看不懂就是啦。」
接過李四遞過來的書籍，腦內聲音突兀的出現。
【發現秘史，是否解析】
這本書是秘史？真是意外之喜。
「確認解析。」
【距離過遠，請吸納或保持接觸】
「嗯？」
那這本書不是？那秘史難道...
宋琛靠近還在洞穴角落翻找的李四，輕輕觸碰他虛幻的軀體，一陣涼意襲來，就像夏天裡的冰塊。
「嘿嘿，大哥哥，你好暖和哦，不過我也不會感到冷就是啦。」
果然，腦內聲音適時提示道。
【發現秘史，是否解析】
這孩子竟然是一段秘史！？
「如果我解析會怎樣？」
宋琛在心中發問。
【秘史將被破壞】
「.........」
那算了。
宋琛雖自認為不算好人，但為了某些利益，殺死一名孩童，這樣的事情他干不出來，也不屑去干，即使對面是個亡靈。
兩世為人，宋琛見過許多人表面仁義道德，背地裡為了些許好處，就能編造出傻子都不信的理由矇騙自己。
像是什麼「為了他們好」，「顧全大局」，「更偉大的未來」之類的，難看至極，就算聞到他們的氣味都讓宋琛直犯噁心。
當然，他們無一例外，都成了宋琛的手下亡魂。
翻開李四師傅留下的筆記，宋琛的目光在開頭就被牢牢抓住。
【我死了，但我卻從未如此接近目標———太陽的碎片，就埋藏於此！】
........
翻看了半本筆記，宋琛長呼一口氣，總結著信息。
李四的師傅是一位【冬】之學徒，當然，僅僅只有一階，可他卻懷揣著就連神明都不敢追尋的夢想——尋找太陽！
【我發現，現今的太陽絕對是不完整的，那些【燈】學徒都說我瘋了，但是如若太陽完整，那麼最擅長輝光的怎會是【燈】相呢？】
於是，他開始了漫長的研究和追尋，期間，他被家族所拋棄，被愛人背叛，同行人也逐漸離他遠去，他愈發沉默，可心裡的理想卻愈發堅定。
【利刃階梯真是恐怖，比起考驗，更像酷刑，憑藉秘藥我才得以攀升至此，真是可憐，一階的上限僅限於此，但即使這樣也要堅持！】
踩在階梯上，每一步都是靈魂都難以承受的痛楚，這位求道者攀登而上，在頂端的一道門扉內，見到了某位存在。
【祂終於向我傾訴了常人無法知曉，無法承受的秘密！此般隱秘是如此之可怖，我甚至無法在此處寫下，可基於這秘密，最後一塊拼圖被集齊！我畢生所追尋的目標盡在眼前！】
【剩下的，唯有死亡。】
是的，為了驗證他畢生的研究，也為了追尋他畢生的理想，這位勇敢且堅毅的學者自願死亡。
身為【冬】相學徒的他就算化作亡靈也能憑藉秘法和堅定的信念保持意識。
終於，跟隨著亡靈們邁過門扉，走下高山，在即將跨越生死與世界的界限的那刻，他，止住了腳步。
【哈哈哈哈哈，我是正確的！】
這裡用了好幾頁的功夫大笑，並描繪他當時的心情。
【誰能想到呢？誰又會視向此處？誰又能止步於此？生者的最後，死者的開始，太陽的碎片，就埋藏於此。】
【太陽，原來.....................】
隨後便是大段的沉默，似乎本有字跡，卻自己長腿跑了似的。
「真是厲害呀。」
不同於先前的敷衍，宋琛真真切切地佩服這個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學者，他從始至終都貫徹信念，這是多少強者都未曾做到的壯舉。
後面半本被法術加密，無從打開，筆記記載了這位學者最後的願望。
【打開這本書的有緣人，我不期待你能將這份理想傳承下去，畢竟這是我的夢想，不是你的，我留下這本筆記也僅僅是為了給自己這一生留下些許痕跡，我，已無遺憾。】
【但，我懇請你，幫幫這位孩子，我不久就將迎來終局，可，這個孩子卻沒能完成他最後的願望，我不想他遺憾地迎來終末。】
【請幫助他，我畢生的法術，研究的後續，都是此次請求的謝禮，求求你......】
宋琛銳利的目光掃過還在喃喃自語的李四，這孩子著實幸運，變成亡靈的學者願意幫助他，而宋琛，也願意接下這個請求。
「喂！李四，收拾一下東西，我們要離開了。」
「誒？大哥哥，我們去哪兒啊？外面很危險哦。」
「你不是說想回去看望你母親嗎？」
宋琛伸出手，目光直直盯著這位露出難以置信神色的孩子。
「走，我帶你回家。」
隱秘的超凡者，冒險家，甚至變異生物，他都能接受。
可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位人物。
「哎呀，我可擔心你不相信我啦，師傅留給咱的法寶也只能這樣用，看著確實有點嚇人就是。」
「你也是蘇州人啊，巧了不是，我外城張家豆腐鋪隔壁的，那家豆腐還開著沒有啊，我小時候最喜歡吃了。」
「我給你說，我當時隔壁....」
「長江釣魚我從小到大一條都沒釣到過，長江真有魚嗎？不過.....」
眼前昏暗的洞穴內，一位透明狀的青年孩童正喋喋不休地同宋琛講話，看樣貌，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
一開始宋琛還在搭理，可他應該太久沒和人說話，格外的興奮，經常出現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
宋琛只好默默當個聽眾，等待他冷靜下來。
沒錯，剛剛對宋琛施予援手，並召喚出那一個巨大的鬼面的神秘人，就是這位仍有自我意識的亡靈。
雖說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有死者執念未消，回魂來完成願望的故事，但能夠被寫成故事，就足以說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之低。
剛才宋琛在整個山脈里上下奔馳，也見到了不少的亡靈。
靠近山腳的近乎完全透明，沒有半分自主反應，就算從它中間穿過都沒有問題。
而越往山頂，亡靈的狀態就愈發凝實，有的還因能感受到寒冷，而瑟瑟發抖，宋琛每次掠過，亡者們都想伸出手去觸碰他，卻又畏懼著收回。
回看這位喋喋不休的亡靈，他神智清醒，說話甚至還存在著極強的邏輯性，宋琛認為這是極其不尋常的情況，難道他沒有死？
於是在他可能說累了，停頓的間隙，宋琛終於找到機會發問。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
「啊？叫我李四就行，大夥都這麼叫我的，至於怎麼在這裡...」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在宋琛繃緊神經，萬分戒備的時候，他繼續說道。
「因為我死了呀，當時去官府要人去挖河泥，我家嫂子剛生完孩，母親又生病，我就想著省了這筆錢，於是就去服徭，結果陷進去沒救出來，回過神，過了個門就到這兒了。」
這孩子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在談論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提到河泥的時候，他透明的手掌仍不自覺地做出掙扎的動作。
宋琛也鬆了口氣，據說有的亡靈神智清醒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死了，一旦提起他的死因，就會發狂變成惡靈，如此看來，這似乎是個謠傳。
眼看眼前李四又有開始叨叨的跡象，宋琛又趕緊發問。
「那你知道自己死了，為何還留在這裡？還有你說的師傅又在哪裡？」
李四倒是心大，可能是已經死了的原因，也可能是年少，對宋琛完全不戒備。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我就想回去看我娘一眼，想著想著，就遇到師傅了，我給你說，師傅他可厲害了，雖然是死人，但據說是那個什麼一階，會法術的神仙哦。」
「那確實厲害，那他現在呢。」
聞言，李四腦袋頓時耷拉了下去，也不說話，甚至身形都黯淡了那麼幾分。
「師傅，師傅他還是丟下我走了，死人原來也會死啊....」
霎時，沉默又籠罩了二人，不過這孩子隔了一會，還是恢復了笑臉，從洞穴角落掏出本書遞給宋琛。
「師傅之前給我說了，有人來就把這本書給他看，雖然我一個字都看不懂就是啦。」
接過李四遞過來的書籍，腦內聲音突兀的出現。
【發現秘史，是否解析】
這本書是秘史？真是意外之喜。
「確認解析。」
【距離過遠，請吸納或保持接觸】
「嗯？」
那這本書不是？那秘史難道...
宋琛靠近還在洞穴角落翻找的李四，輕輕觸碰他虛幻的軀體，一陣涼意襲來，就像夏天裡的冰塊。
「嘿嘿，大哥哥，你好暖和哦，不過我也不會感到冷就是啦。」
果然，腦內聲音適時提示道。
【發現秘史，是否解析】
這孩子竟然是一段秘史！？
「如果我解析會怎樣？」
宋琛在心中發問。
【秘史將被破壞】
「.........」
那算了。
宋琛雖自認為不算好人，但為了某些利益，殺死一名孩童，這樣的事情他干不出來，也不屑去干，即使對面是個亡靈。
兩世為人，宋琛見過許多人表面仁義道德，背地裡為了些許好處，就能編造出傻子都不信的理由矇騙自己。
像是什麼「為了他們好」，「顧全大局」，「更偉大的未來」之類的，難看至極，就算聞到他們的氣味都讓宋琛直犯噁心。
當然，他們無一例外，都成了宋琛的手下亡魂。
翻開李四師傅留下的筆記，宋琛的目光在開頭就被牢牢抓住。
【我死了，但我卻從未如此接近目標———太陽的碎片，就埋藏於此！】
........
翻看了半本筆記，宋琛長呼一口氣，總結著信息。
李四的師傅是一位【冬】之學徒，當然，僅僅只有一階，可他卻懷揣著就連神明都不敢追尋的夢想——尋找太陽！
【我發現，現今的太陽絕對是不完整的，那些【燈】學徒都說我瘋了，但是如若太陽完整，那麼最擅長輝光的怎會是【燈】相呢？】
於是，他開始了漫長的研究和追尋，期間，他被家族所拋棄，被愛人背叛，同行人也逐漸離他遠去，他愈發沉默，可心裡的理想卻愈發堅定。
【利刃階梯真是恐怖，比起考驗，更像酷刑，憑藉秘藥我才得以攀升至此，真是可憐，一階的上限僅限於此，但即使這樣也要堅持！】
踩在階梯上，每一步都是靈魂都難以承受的痛楚，這位求道者攀登而上，在頂端的一道門扉內，見到了某位存在。
【祂終於向我傾訴了常人無法知曉，無法承受的秘密！此般隱秘是如此之可怖，我甚至無法在此處寫下，可基於這秘密，最後一塊拼圖被集齊！我畢生所追尋的目標盡在眼前！】
【剩下的，唯有死亡。】
是的，為了驗證他畢生的研究，也為了追尋他畢生的理想，這位勇敢且堅毅的學者自願死亡。
身為【冬】相學徒的他就算化作亡靈也能憑藉秘法和堅定的信念保持意識。
終於，跟隨著亡靈們邁過門扉，走下高山，在即將跨越生死與世界的界限的那刻，他，止住了腳步。
【哈哈哈哈哈，我是正確的！】
這裡用了好幾頁的功夫大笑，並描繪他當時的心情。
【誰能想到呢？誰又會視向此處？誰又能止步於此？生者的最後，死者的開始，太陽的碎片，就埋藏於此。】
【太陽，原來.....................】
隨後便是大段的沉默，似乎本有字跡，卻自己長腿跑了似的。
「真是厲害呀。」
不同於先前的敷衍，宋琛真真切切地佩服這個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學者，他從始至終都貫徹信念，這是多少強者都未曾做到的壯舉。
後面半本被法術加密，無從打開，筆記記載了這位學者最後的願望。
【打開這本書的有緣人，我不期待你能將這份理想傳承下去，畢竟這是我的夢想，不是你的，我留下這本筆記也僅僅是為了給自己這一生留下些許痕跡，我，已無遺憾。】
【但，我懇請你，幫幫這位孩子，我不久就將迎來終局，可，這個孩子卻沒能完成他最後的願望，我不想他遺憾地迎來終末。】
【請幫助他，我畢生的法術，研究的後續，都是此次請求的謝禮，求求你......】
宋琛銳利的目光掃過還在喃喃自語的李四，這孩子著實幸運，變成亡靈的學者願意幫助他，而宋琛，也願意接下這個請求。
「喂！李四，收拾一下東西，我們要離開了。」
「誒？大哥哥，我們去哪兒啊？外面很危險哦。」
「你不是說想回去看望你母親嗎？」
宋琛伸出手，目光直直盯著這位露出難以置信神色的孩子。
「走，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