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古怪，幕後之人
「胡星！」
就連喬征在這一刻，都看不下去胡星這般胡攪蠻纏。
喬徵用著失望的眼神看著胡星，冷聲說道：「朝廷自有法度，王家之事，是本官親自過問，一應證據王家俱以招供，豈容你在此抵賴？」
「即便是你對王家之事有異議，也應由王家的人去衙門前敲鼓鳴冤，而不是你在此妄議！」
「喬大人，此事既然是你過問，你為何要容許你底下的人陷害忠良！？」胡星並沒有因為喬征的呵斥而畏縮，反而聲音更大地道：「你這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你！」喬征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胡星這般指責。
「你放肆！」
喬征板著一張臉，正要呵斥兩句，卻被旁邊的寧誠抬手打斷。
寧誠眼神淡淡在胡星等人身上掃過，平靜的開口道：「所以你們堵在朝廷的布莊門前，擾亂秩序，害得布莊不能開門，就是為了此事？」
不知為何，明明寧誠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動，也不像喬征那般暴怒，但就是這平淡的話說出口，卻壓得胡星有些感覺喘不上氣。
不過眼下不是丟份的時候，胡星在短暫的遲疑片刻之後，依舊梗著脖子道：「不錯，我們就是在此，要為王家討個公道！」
「呵……」
寧誠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
他看著胡星等人，淡淡道：「你們承認了就好。」
承認？承認什麼？
胡星聽他這話，整個人都隨之一怔。
要說是為了王家討公道，他早就已經說明此事，甚至剛剛都已經和喬征掰扯半天了。
眼下寧誠忽然來了句，承認就好，讓胡星一時沒反應過來。
總不能是這傢伙反應太慢，沒跟上他和喬征之前的對話吧？
寧誠卻在說完這番話之後，再沒去看胡星，直接轉身，看向一旁的喬征。
「喬大人，擾亂朝廷秩序，私自帶人擾亂朝廷工坊生產，按律該如何？」
喬征本來也和胡星一樣，不知寧誠說的那番話是何等意思。
但隨著寧誠這番話說出口，喬征頓時會意。
雖然胡星這些人為王家申冤一事，讓他極為不爽。但真要說起來，人家為王家申冤的做法，並沒有什麼違法之處。
胡星認為王家之事有冤屈，於是攔路伸冤，這本身就是奉天倡義軍所鼓勵的事情。
畢竟鄉野之中，許多農夫都被頭頂上的地主，亦或是豪紳壓榨慣了，想要打壓這種風氣，必須要讓這些原本被壓榨的農夫，能夠自發地捍衛自己的權益。
進城告狀，就是一條見效最快，也最簡明的路子。
連喬征自己，每天坐在衙門裡處理的諸多事情當中，有半數就是襄陽府的各鄉野之人，來進城告狀的訴狀。
至於胡星，走的顯然也是這樣的路子。
只不過他伸冤伸錯了而已。
但奉天倡義軍中，並不會責罰那些伸錯冤的百姓。
否則，一旦那些申冤申錯了的人也要遭罰，對於本就沒什麼文化而言的底層百姓來說，往後再想進城告狀，便是一件需要斟酌的事情。
從而演變成原本明朝當中，百姓不敢告官的境地。
但眼下，寧誠直接給胡星等人換了個罪名。
奉天倡義軍中，確實不責罰那些為百姓申冤之人，但伸冤並不代表可以擾亂朝廷秩序，更不代表可以擾亂朝廷工坊的生產。
想要申訴冤情，自可以進城去衙門前敲鳴冤鼓，而不是堵在這裡。
喬征當即躬身，朗聲道：「回大人，按朝廷新律，對於首犯之人，應囚半月，罰銀五兩，以示懲戒。」
「既然如此，那就依律法辦事。」寧誠冷冷道：「來人，將這些違反朝廷律法之人捉拿，交給喬大人處置。」
「是！」
袁宗第早就看胡興不爽，此時得令，當即應聲，第一個衝上前去。
胡星雖年輕，體格也算健壯，但無論怎樣，也不可能是袁宗第的對手。
袁宗第直接上前，兩隻手勾住胡興的肩胛骨，用力往後一掰，隨後抬腿頂膝在胡星的小腹。
只聽得一聲哀嚎，胡星的所有抵抗便被袁宗第盡數卸去。
眼看得胡星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被拿下，跟在胡星身後，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其餘人，此刻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之前不出聲，那是以為胡星還有什麼後手。
再加上，大家都是應了胡星的邀請而來，就算是給同澤之間一個情面，也不好中途反水。
可眼下，他們才算是徹底看明白，胡星是啥都沒有。
連唯一能稱得上的，跟喬征的那點交情，此刻都沒有半毛錢用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喬征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尤其是袁宗第對胡興用的那兩下子，更是讓他們看得眼皮直跳。
作為四方遊學之人，他們中許多人甚至還習過幾年武，在身手方面對於同齡人來說，不是佼佼者，但至少也能稱得上中上水準。
但跟在寧誠身後的，都是當初南陽城外，義軍三軍比武當中獲勝的佼佼者。
又哪裡是他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可以擋得住的？
只是一個照面，這些人便被卸了武器，盡數拿下。
感受著自肩膀、手臂和其他身體部位所傳來的疼痛，這幾人再也沒辦法端著面子，紛紛求饒道：「大人，不是這樣的……」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是啊大人，我們和胡星不熟……」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我們是受了胡星和徐修竹的矇騙，大人饒命，大人明鑑！」
「你們，你們！嗷——」
胡星聽著自己身後那些，已經迫不及待開始要和自己劃清界限的人，頓時氣得不行。
來之前大家說的好好的，甚至吃飯的時候，這些人答應的是一個比一個爽快。
結果到頭臨了，這些人反水的速度，也真是一個乾淨利落。
只是還不等他回頭罵上幾句，壓著他的袁宗第，便已然手臂用力，肩膀處的疼痛感，直接讓胡星那到了嘴邊的話，化成了一聲聲的哀嚎。
喬征聽著這些讀書人的求饒，忍不住朝著寧誠看了一眼。
但看著寧誠那毫無波動的臉色，喬征便立刻領會了寧誠的意思，當即對著袁宗第等人擺了擺手，道：「都押回去！押回去！」
直到哀嚎聲漸遠，原本緊閉的庭院大門，才終於被人從裡面打開。
半個人頭從裡面露出，快速瞧了一眼外面。
確定那些原本聚集在外面叫嚷的胡星等人都已經被趕走，又看到不遠處的凌晨，李尋才連忙推開大門，從裡面小跑了出來。
跑到寧城近前，更是直接屈身一個飛撲，撲到寧誠腳邊，大聲道：「草民見過大人。」
「起來吧。」寧誠淡淡道。
等李尋起身，寧誠才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李尋低著頭，聽得這話，忙抬手擦去了額頭的汗水，說道：「回大人的話，草民也不知情。」
「只是聽工人說，這外面今兒早上便聚了不少讀書人，叫嚷著什麼為民請命，奉天倡義軍草菅人命之類的胡話，還想要闖進來。」
「草民也不知道他們是何身份，只得一邊派人去城中找大人，一邊讓人堵在前門，不讓他們進來。」
喬征在旁邊聽得這話，心都跟著咯噔一聲。
寧誠能親自給布莊選址，那便代表著寧誠本人，對此事一定是極為看重的。
而就是這麼重要的地方，竟然差點被胡星他們帶人闖進去。
也還就是他們來得及時，李尋這邊帶人也堵得及時，沒有真讓胡星他們闖進去。
否則，後果還真不好說。
胡星肯定沒有好下場，他喬征怕是也夠嗆。
「裡面現在情況如何？」寧誠問道。
李尋道：「大人放心，雖然被剛剛那些人有所攪亂，但無礙大局，稍晚一些便能恢復生產。」
寧誠點了下頭，又道：「你們是如何發現他們的？」
李尋朝著西邊的河堤方向指了一下，道：「就是今日早上，有工人從那邊過來，因為往常這邊都沒人，所以草民便覺得有些奇怪，親自帶人出來看了一眼。」
「發現他們是奔著布莊來的之後，草民便一邊派人去城中尋大人，一邊叫了工人來前面堵門。」
「也就是說，他們是奔著布莊來的？」寧誠皺眉道。
李尋微微一怔。
此前他還沒想過這些，但眼下被寧誠提醒，又回想著自己帶人出去，見到胡星等人時的情況。
「好像……確實是奔著布莊來的。」李尋轉動著眼瞳，語氣略有些遲疑地道：「他們在路上並未做停留，而且離著布莊有段距離，剛看到我們的時候，便朝著我們加速沖了過來。」
聽得這話，喬征終於恍然。
怪不得今天在見到胡星等人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古怪。
胡星他們本身就在襄陽城中小有名氣，就算是真的覺得王家是被冤枉的，想要為王家申冤，也應該在城中活動。
即便是不去衙門，城中也有大把地方可供他們選。
而且在城中鼓譟聲勢，不僅可以借著周圍人，讓過去的義軍無法當眾動武，又可以增加影響力。
然而他們卻偏偏捨棄城中便捷的地方。反而來到這荒郊野嶺，周圍連個人都沒有的地方。
怎麼看都不像是來申冤的。
感情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為了申冤，就是為了沖布莊的。
但話又說回來，一個小小的布莊，又有什麼值得胡星這些人，大動干戈的地方呢？
喬征忍不住抬頭，看著那高聳的院牆，陷入了沉思。
「喬大人。」
寧誠的聲音忽然響起，將喬征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喬征連忙朝著寧誠躬身，道：「下官在。」
「棗陽王家現在在哪？」寧誠快速問道。
棗陽王家？
聽得這四個字，喬征也猛地想起，剛剛胡星申冤時，張口閉口都在提棗陽王家。
顯然，胡星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和棗陽王家的關係絕對密不可分。
「回大人的話，棗陽王家現在……還在棗陽。」喬征遲疑道。
這些地主能做出這麼大的家業，要論手段，那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只要想查，都能查出點問題。
但為求安穩，義軍對這些人的態度就很簡單，只要他們願意交出土地，接受義軍的分田之策，以往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除非罪大惡極到，已經引起民憤，非殺不可的地步。
但真走到這一步的人其實不多，以喬征這段時間，在襄陽府這邊看過的報告來說，整個襄陽府這麼大地方，也就只有兩例這樣的事件。
絕大多數都如棗陽王家一般，這罪過可大可小，看在這些人土地交的爽快的份上，便都給予了寬大處理。
甚至還給他們自己，留了可以餬口的田產。
相對應的，義軍這邊，只是在簡單地登記造冊了之後，便沒去管這些人的去留。
「回城中調兩撥人手，一撥搜查附近，另一撥立刻去棗陽，捉拿王家。」寧誠沉聲道。
「下官這就去！」喬征連忙應道。
胡星或許是愣頭青，容易輕易被人蠱惑，但能在背後攛掇胡星來此的棗陽王家，絕對不會是楞頭青一般的角色。
估計對布莊感興趣的，也不可能是胡星，而是其背後的棗陽王家。
而胡星這才帶了這麼幾個人，即便是真讓他們僥倖闖進了布莊當中，憑他們幾個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棗陽王家依舊還是讓胡星這麼做了，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棗陽王家在附近安排了人手，只等著胡星帶人衝進去之後，他們便在第一時間衝上來呼應胡星。
當然，胡星大概率是不知道此事，否則他也不會在外面磨蹭這麼久。
至於另一波去棗陽的，無論是寧城還是喬征，兩人心中都清楚，這一撥人，大概率是沒什麼收穫的。
畢竟棗陽王家能做出這種事情，肯定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指不定早就已經搬家走人。
現在過去，大概率會碰上一個人去樓空的景象。
但即便如此，哪怕是例行公事，該去也還是要去的。
就連喬征在這一刻，都看不下去胡星這般胡攪蠻纏。
喬徵用著失望的眼神看著胡星，冷聲說道：「朝廷自有法度，王家之事，是本官親自過問，一應證據王家俱以招供，豈容你在此抵賴？」
「即便是你對王家之事有異議，也應由王家的人去衙門前敲鼓鳴冤，而不是你在此妄議！」
「喬大人，此事既然是你過問，你為何要容許你底下的人陷害忠良！？」胡星並沒有因為喬征的呵斥而畏縮，反而聲音更大地道：「你這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你！」喬征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胡星這般指責。
「你放肆！」
喬征板著一張臉，正要呵斥兩句，卻被旁邊的寧誠抬手打斷。
寧誠眼神淡淡在胡星等人身上掃過，平靜的開口道：「所以你們堵在朝廷的布莊門前，擾亂秩序，害得布莊不能開門，就是為了此事？」
不知為何，明明寧誠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動，也不像喬征那般暴怒，但就是這平淡的話說出口，卻壓得胡星有些感覺喘不上氣。
不過眼下不是丟份的時候，胡星在短暫的遲疑片刻之後，依舊梗著脖子道：「不錯，我們就是在此，要為王家討個公道！」
「呵……」
寧誠臉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
他看著胡星等人，淡淡道：「你們承認了就好。」
承認？承認什麼？
胡星聽他這話，整個人都隨之一怔。
要說是為了王家討公道，他早就已經說明此事，甚至剛剛都已經和喬征掰扯半天了。
眼下寧誠忽然來了句，承認就好，讓胡星一時沒反應過來。
總不能是這傢伙反應太慢，沒跟上他和喬征之前的對話吧？
寧誠卻在說完這番話之後，再沒去看胡星，直接轉身，看向一旁的喬征。
「喬大人，擾亂朝廷秩序，私自帶人擾亂朝廷工坊生產，按律該如何？」
喬征本來也和胡星一樣，不知寧誠說的那番話是何等意思。
但隨著寧誠這番話說出口，喬征頓時會意。
雖然胡星這些人為王家申冤一事，讓他極為不爽。但真要說起來，人家為王家申冤的做法，並沒有什麼違法之處。
胡星認為王家之事有冤屈，於是攔路伸冤，這本身就是奉天倡義軍所鼓勵的事情。
畢竟鄉野之中，許多農夫都被頭頂上的地主，亦或是豪紳壓榨慣了，想要打壓這種風氣，必須要讓這些原本被壓榨的農夫，能夠自發地捍衛自己的權益。
進城告狀，就是一條見效最快，也最簡明的路子。
連喬征自己，每天坐在衙門裡處理的諸多事情當中，有半數就是襄陽府的各鄉野之人，來進城告狀的訴狀。
至於胡星，走的顯然也是這樣的路子。
只不過他伸冤伸錯了而已。
但奉天倡義軍中，並不會責罰那些伸錯冤的百姓。
否則，一旦那些申冤申錯了的人也要遭罰，對於本就沒什麼文化而言的底層百姓來說，往後再想進城告狀，便是一件需要斟酌的事情。
從而演變成原本明朝當中，百姓不敢告官的境地。
但眼下，寧誠直接給胡星等人換了個罪名。
奉天倡義軍中，確實不責罰那些為百姓申冤之人，但伸冤並不代表可以擾亂朝廷秩序，更不代表可以擾亂朝廷工坊的生產。
想要申訴冤情，自可以進城去衙門前敲鳴冤鼓，而不是堵在這裡。
喬征當即躬身，朗聲道：「回大人，按朝廷新律，對於首犯之人，應囚半月，罰銀五兩，以示懲戒。」
「既然如此，那就依律法辦事。」寧誠冷冷道：「來人，將這些違反朝廷律法之人捉拿，交給喬大人處置。」
「是！」
袁宗第早就看胡興不爽，此時得令，當即應聲，第一個衝上前去。
胡星雖年輕，體格也算健壯，但無論怎樣，也不可能是袁宗第的對手。
袁宗第直接上前，兩隻手勾住胡興的肩胛骨，用力往後一掰，隨後抬腿頂膝在胡星的小腹。
只聽得一聲哀嚎，胡星的所有抵抗便被袁宗第盡數卸去。
眼看得胡星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被拿下，跟在胡星身後，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其餘人，此刻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之前不出聲，那是以為胡星還有什麼後手。
再加上，大家都是應了胡星的邀請而來，就算是給同澤之間一個情面，也不好中途反水。
可眼下，他們才算是徹底看明白，胡星是啥都沒有。
連唯一能稱得上的，跟喬征的那點交情，此刻都沒有半毛錢用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喬征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尤其是袁宗第對胡興用的那兩下子，更是讓他們看得眼皮直跳。
作為四方遊學之人，他們中許多人甚至還習過幾年武，在身手方面對於同齡人來說，不是佼佼者，但至少也能稱得上中上水準。
但跟在寧誠身後的，都是當初南陽城外，義軍三軍比武當中獲勝的佼佼者。
又哪裡是他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可以擋得住的？
只是一個照面，這些人便被卸了武器，盡數拿下。
感受著自肩膀、手臂和其他身體部位所傳來的疼痛，這幾人再也沒辦法端著面子，紛紛求饒道：「大人，不是這樣的……」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是啊大人，我們和胡星不熟……」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我們是受了胡星和徐修竹的矇騙，大人饒命，大人明鑑！」
「你們，你們！嗷——」
胡星聽著自己身後那些，已經迫不及待開始要和自己劃清界限的人，頓時氣得不行。
來之前大家說的好好的，甚至吃飯的時候，這些人答應的是一個比一個爽快。
結果到頭臨了，這些人反水的速度，也真是一個乾淨利落。
只是還不等他回頭罵上幾句，壓著他的袁宗第，便已然手臂用力，肩膀處的疼痛感，直接讓胡星那到了嘴邊的話，化成了一聲聲的哀嚎。
喬征聽著這些讀書人的求饒，忍不住朝著寧誠看了一眼。
但看著寧誠那毫無波動的臉色，喬征便立刻領會了寧誠的意思，當即對著袁宗第等人擺了擺手，道：「都押回去！押回去！」
直到哀嚎聲漸遠，原本緊閉的庭院大門，才終於被人從裡面打開。
半個人頭從裡面露出，快速瞧了一眼外面。
確定那些原本聚集在外面叫嚷的胡星等人都已經被趕走，又看到不遠處的凌晨，李尋才連忙推開大門，從裡面小跑了出來。
跑到寧城近前，更是直接屈身一個飛撲，撲到寧誠腳邊，大聲道：「草民見過大人。」
「起來吧。」寧誠淡淡道。
等李尋起身，寧誠才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李尋低著頭，聽得這話，忙抬手擦去了額頭的汗水，說道：「回大人的話，草民也不知情。」
「只是聽工人說，這外面今兒早上便聚了不少讀書人，叫嚷著什麼為民請命，奉天倡義軍草菅人命之類的胡話，還想要闖進來。」
「草民也不知道他們是何身份，只得一邊派人去城中找大人，一邊讓人堵在前門，不讓他們進來。」
喬征在旁邊聽得這話，心都跟著咯噔一聲。
寧誠能親自給布莊選址，那便代表著寧誠本人，對此事一定是極為看重的。
而就是這麼重要的地方，竟然差點被胡星他們帶人闖進去。
也還就是他們來得及時，李尋這邊帶人也堵得及時，沒有真讓胡星他們闖進去。
否則，後果還真不好說。
胡星肯定沒有好下場，他喬征怕是也夠嗆。
「裡面現在情況如何？」寧誠問道。
李尋道：「大人放心，雖然被剛剛那些人有所攪亂，但無礙大局，稍晚一些便能恢復生產。」
寧誠點了下頭，又道：「你們是如何發現他們的？」
李尋朝著西邊的河堤方向指了一下，道：「就是今日早上，有工人從那邊過來，因為往常這邊都沒人，所以草民便覺得有些奇怪，親自帶人出來看了一眼。」
「發現他們是奔著布莊來的之後，草民便一邊派人去城中尋大人，一邊叫了工人來前面堵門。」
「也就是說，他們是奔著布莊來的？」寧誠皺眉道。
李尋微微一怔。
此前他還沒想過這些，但眼下被寧誠提醒，又回想著自己帶人出去，見到胡星等人時的情況。
「好像……確實是奔著布莊來的。」李尋轉動著眼瞳，語氣略有些遲疑地道：「他們在路上並未做停留，而且離著布莊有段距離，剛看到我們的時候，便朝著我們加速沖了過來。」
聽得這話，喬征終於恍然。
怪不得今天在見到胡星等人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古怪。
胡星他們本身就在襄陽城中小有名氣，就算是真的覺得王家是被冤枉的，想要為王家申冤，也應該在城中活動。
即便是不去衙門，城中也有大把地方可供他們選。
而且在城中鼓譟聲勢，不僅可以借著周圍人，讓過去的義軍無法當眾動武，又可以增加影響力。
然而他們卻偏偏捨棄城中便捷的地方。反而來到這荒郊野嶺，周圍連個人都沒有的地方。
怎麼看都不像是來申冤的。
感情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為了申冤，就是為了沖布莊的。
但話又說回來，一個小小的布莊，又有什麼值得胡星這些人，大動干戈的地方呢？
喬征忍不住抬頭，看著那高聳的院牆，陷入了沉思。
「喬大人。」
寧誠的聲音忽然響起，將喬征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喬征連忙朝著寧誠躬身，道：「下官在。」
「棗陽王家現在在哪？」寧誠快速問道。
棗陽王家？
聽得這四個字，喬征也猛地想起，剛剛胡星申冤時，張口閉口都在提棗陽王家。
顯然，胡星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和棗陽王家的關係絕對密不可分。
「回大人的話，棗陽王家現在……還在棗陽。」喬征遲疑道。
這些地主能做出這麼大的家業，要論手段，那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只要想查，都能查出點問題。
但為求安穩，義軍對這些人的態度就很簡單，只要他們願意交出土地，接受義軍的分田之策，以往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除非罪大惡極到，已經引起民憤，非殺不可的地步。
但真走到這一步的人其實不多，以喬征這段時間，在襄陽府這邊看過的報告來說，整個襄陽府這麼大地方，也就只有兩例這樣的事件。
絕大多數都如棗陽王家一般，這罪過可大可小，看在這些人土地交的爽快的份上，便都給予了寬大處理。
甚至還給他們自己，留了可以餬口的田產。
相對應的，義軍這邊，只是在簡單地登記造冊了之後，便沒去管這些人的去留。
「回城中調兩撥人手，一撥搜查附近，另一撥立刻去棗陽，捉拿王家。」寧誠沉聲道。
「下官這就去！」喬征連忙應道。
胡星或許是愣頭青，容易輕易被人蠱惑，但能在背後攛掇胡星來此的棗陽王家，絕對不會是楞頭青一般的角色。
估計對布莊感興趣的，也不可能是胡星，而是其背後的棗陽王家。
而胡星這才帶了這麼幾個人，即便是真讓他們僥倖闖進了布莊當中，憑他們幾個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棗陽王家依舊還是讓胡星這麼做了，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棗陽王家在附近安排了人手，只等著胡星帶人衝進去之後，他們便在第一時間衝上來呼應胡星。
當然，胡星大概率是不知道此事，否則他也不會在外面磨蹭這麼久。
至於另一波去棗陽的，無論是寧城還是喬征，兩人心中都清楚，這一撥人，大概率是沒什麼收穫的。
畢竟棗陽王家能做出這種事情，肯定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指不定早就已經搬家走人。
現在過去，大概率會碰上一個人去樓空的景象。
但即便如此，哪怕是例行公事，該去也還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