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郭灘鎮,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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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如何?」

  新野以南的一處山頭營帳中,寧誠坐定在書案前,對著立在堂間的一名文吏,開口問道。

  這名文吏,寧誠是認得的。

  其名顧濤,原本是跟著李自成老營中的一員,後來因為識文斷字,又被韓霖發現精通術數,於是便將其調任到了火器工坊那邊。

  此番跟隨火器營一路南下,其任務便是記錄火器營中各式火器的實戰數據,以及尋找火器在實戰中可能出現的問題,以便後續的改進。

  顧濤手捧著一本被翻開的文冊,認真道:「回軍師的話,火銃的射程和測試的相比,並無太多出入,只是火力的密度和精度仍然不符合預期。」

  為了說明,顧濤進一步道:「下官昨天在戰後特地檢查了火銃營中,各支火銃的殘餘彈藥,其中有接近半數火銃的彈藥剩餘,遠多於預計。」

  「許多將士昨日是第一次拿火銃上戰場,緊張之下有些手忙腳亂,以至於在使用火銃的流程上有些遺漏,導致本該被擊發出去的彈丸未被擊發。」

  「不過這一點,可以通過對將士們加大訓練來緩解問題,但昨日在戰場上統計,火銃營在戰中,一共擊發彈丸七百二十六發,而在敵軍屍體上發現的彈丸數量,一共僅有43發。」

  「在最初列陣時,尚且還好。但隨著劉果毅率軍主動出擊,火銃營無法以緊密隊列向敵人開火,只能零散射擊時,一共擊發出去的近300枚彈丸,實際命中敵軍的不足十發。」

  「若無法解決火銃精度問題,火銃在戰場的威力將大打折扣,且使用環境極其受限。」

  寧誠聽著顧濤的匯報,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雖然有自己的幫助和意見,在火銃的改進上,韓霖已經做了很多的功夫。

  不僅有無煙火藥的幫助,甚至包括定裝火藥彈丸等等,都極大程度地減少了火銃使用時的操作步驟。

  相對應的,這便使得他們的火銃在激發頻率上,要比這個時代的普通火銃,快了許多。

  以明軍最常使用的火繩槍為例,想要在擊發第一次之後,再行擊發第二次,中間相隔的時間一般要在1到2分鐘。

  而經過韓霖改進的這些火銃,兩次擊發相隔的時間,僅需要20~30秒。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尤其是顧濤所說的精度問題,那更是整個滑膛槍時代,都無法解決的巨大難題。

  沒有膛線,子彈在射出槍口的那一剎那,便無法維持原本的軌跡。

  似乎是知道寧誠心中所想,顧濤又道:「在來之前,韓大人也嘗試過軍師所說的膛線法,若能在其槍管之中刻畫膛線,確實可以極大提高火銃的射擊精度。」

  「只是火銃的鐵管強度不高,往往在射擊8到10次之後,膛線便會被消磨乾淨,接下來射擊出去的彈丸,便又會回到最初火銃射擊時,那飄忽不定的狀態當中。」

  「而且膛線的刻畫,要求精度極高。工坊中也只有少數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能夠勉強刻畫出合格的膛線。生產效率比較低,想要在軍中大規模列裝,恐怕短時間內還是不成。」

  有些怕寧誠失望,顧濤又趕忙一口氣說道:「不過在來之前,韓大人與在下說,關於膛線的法子,他正在嘗試改進,並且已經有些眉目了,還請軍師放心。」

  這番話,著實讓寧誠來了些許興趣。

  其實他一開始,都沒有對膛線這種事情,抱有太多期望。

  這東西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實際上對於技術的要求極高。

  看似只是一圈又一圈的螺旋紋,但正如顧濤所說的那樣,這對於精度的把控是極其嚴格的。哪怕只是絲毫差錯,實際上做出來的都是廢品。

  當然,不排除有技術精湛的老師傅可以手工搓出膛線,但那終究只是個人力量,無法做到流水線化生產。

  至於顧濤所說的,膛線會被磨平,那更是鋼材強度的問題。還需要更進一步的煉鋼技術提升。

  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內,能解決的問題。

  然而眼下,韓霖卻說自己有眉目,這怎能不讓寧誠驚訝?

  不過他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有所眉目和實際做出來,還有一段如同鴻溝般的距離。

  「軍師!軍師!」


  一道興奮的呼聲自帳外傳來。

  劉體純掀開帳簾走進,在看到帳內的顧濤時,明顯愣了一下。

  話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了,這冊子先留下,我會安排人快馬送回南召,你先下去吧。」寧誠點了一下自己的書案,向著顧濤道。

  顧濤恭敬地應了一聲,雙手捧著冊子上前,將其放在寧誠的書案上,隨後倒退著走出了營帳。

  等顧濤走遠,寧誠方才看向劉體純,面帶笑意地道:「果毅將軍何事,如此匆忙?」

  劉體純的臉上重新恢復神采,壓制不住的激動道:「軍師!探馬來報,明軍主力正駐紮在郭灘鎮,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

  郭灘鎮,此地距離新野縣城不到四十里,本是白河東岸的一處重要的水陸碼頭和集鎮。

  然而眼下,整個郭灘鎮都蜷縮在暑氣當中,土街上空空蕩蕩,各類漕船將整個河道塞得滿滿當當,帆影不動。

  天剛亮不久,營帳內便熱得已經如同悶籠一般。

  徐翼站起身,不停地在帳門口徘徊,時不時抬起袖子擦汗,將那張黝黑的臉擦得油亮。

  喬簡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直到外面的腳步聲響起,喬簡睜開眼睛挺身,徐翼也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帳門的方向。

  不多時,腳步聲在帳門口停下,一道人影掀開帳簾走進。

  喬簡起身問道:「馬將軍,傅大人情況如何?」

  來人正是馬進忠。

  徐喬二人認識的明軍將領不多,馬進忠恰好是其中之一,也是在徐喬二人剛來到明軍營地當中時,第一個接見他們兩個人的將領。

  聽到徐喬二人詢問,馬進忠臉色不太好地搖了搖頭,道:「傅大人突染重病,如今還未有好轉,只怕暫時無法接見二位。」

  聽得這話,徐喬二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灰敗。

  馬進忠將二人的表情看在眼裡,但這一點,他也很無奈。

  傅宗龍染病昏迷是事實,這一切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就是個負責接待傳話的。

  「多謝馬將軍了,既然傅大人身體抱恙,那我二人改日再來吧。」喬簡抱拳說道。

  「也好。」馬進忠點點頭道。

  等徐喬二人離開,馬進忠也跟著離開營帳,朝著不遠處,倚在一間旗杆上的身影走去。

  馬士秀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徐喬二人離開的方向,淡淡道:「他們兩個,還是來找傅大人的?」

  馬進忠走上前去,淡淡地嗯了一聲,道:「這兩個人剛來就碰上這檔子事,也是怪可憐的。」

  「可憐?」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馬士秀揚起眉頭,扭頭看向旁邊的馬進忠,用著略帶嘲諷的語氣道:「你也是個,會可憐別人的人?」

  馬進忠聳了聳肩,隨意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不重要,但你這次做的,確實有點過火。」

  「已經3天了,傅宗龍只在中途短暫醒過一次,你這次可是著實把他氣得不輕。」

  一聽馬進忠提起這事,馬士秀的眉頭頓時壓了下去,一絲怒意在他的眼神中迸出。

  他哼了一聲,壓低著聲音道:「我都說了,劉國能的事情與我無關,他是自己輕敵冒進,怨不得別人!」

  馬士秀的心中同樣覺得委屈。

  雖然知道,劉國能之死對傅宗龍的打擊會有一些,但他也沒成想,劉國能的事情會對傅宗龍的打擊這麼大。

  他才剛派盧光祖,把捷報傳回到後方的傅宗龍手裡,人還沒回去呢,就聽說傅宗龍在看到軍報之後,直接暈了過去。

  等他回來找馬進忠這些人一問,才知道傅宗龍是把劉國能的死,算在了他的頭上。

  馬士秀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他貪報功勞,他認。但要把劉國能的死,說成是他刻意陷害,這算哪門子事?

  天可憐見,他馬士秀是真沒幹過啊。

  真要強說的話,也就是他沒有和劉國能,一道去進攻土崗。

  但保證白河水段安全的事情,本來就是劉國能的任務,跟他馬士秀沒關係。


  可偏偏傅宗龍又昏迷不醒,他連想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著實讓馬士秀這段時間很是憋氣。

  馬進忠仍是聳了聳肩,用著滿不在意的口吻道:「那劉國能手底下的那些兵,你怎麼解釋?」

  「三千精銳,就剩下五百老弱病殘,這件事情也和你無關?」

  聽得這話,馬士秀冷冷地瞥了馬進忠一眼。

  這也同樣是讓他百口難辯的痛點。

  畢竟劉國能麾下的那些精銳,他確實是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固然劉國能的死,和他馬士秀沒有半毛錢關係,但話又說回來,你吞了人家的精銳,又說人家的死跟你沒關係,著實缺少了那麼一點信服力。

  連馬進忠都不信,更遑論傅宗龍的態度了。

  但人已經吃進了自己的肚子裡,想要吐出來,那是絕不可能。

  否則,這便相當於坐實了自己的心虛。

  光是謊報軍情這一點,就足以讓傅宗龍治自己的罪。

  因此,眼下無論情況如何,他馬士秀只有一條路可以選,那就是死扛到底。

  甚至於說,要是能讓傅宗龍暴斃於此,他馬士秀便可高枕無憂了。

  只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動手,又不讓其他人懷疑到自己頭上,卻是有些難辦。

  恰在這時,一名明軍將士,匆忙朝著二人的方向跑來。

  「二位大人,傅大人剛剛醒來,召集軍中諸將前去議事,請二位大人速去!」

  醒了?

  馬進忠和馬士秀兩個人,同時身子一挺。

  說實話,以傅宗龍這幾天的狀態,馬進忠都不太看好,覺得傅宗龍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

  卻不料傅宗龍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醒了,甚至還有能力召集諸將議事。

  雖然心中仍有疑竇,但傅宗龍畢竟是主將,該去還是要去的。

  二人很快便來到了關帝廟的正殿,傅宗龍之前重病昏迷時,便被安置在關帝廟的後殿。

  此番甦醒,將議事的地方定在關帝廟的正殿,也是最合適不過了。

  關帝廟內門窗大開,但氣氛卻依舊悶熱。周倉關平的塑像立在兩旁,馬士秀走進正殿,抬頭便見得正坐在關公像前,太師椅上的傅宗龍。

  卻見得傅宗龍面色紅潤,神情肅穆,下頜蓄著的短髯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在幽暗的殿內依然精光逼人。

  這哪裡像是那個昨日,還昏迷不醒的病人?

  馬士秀的心中,下意識一突。

  按理來說,一個重病剛愈的病人,不說臉色蠟黃,起碼應該氣息虛浮。

  這和傅宗龍如今的狀態,完全對不上。

  尤其是當他看到,站在傅宗龍右手旁邊的,那熟悉身影時,馬士秀的瞳孔更是一縮。

  不是盧光祖,還能是誰?

  也就在馬士秀走進殿內的剎那間,傅宗龍的眼神也落在馬士秀的身上。

  「拿下!」

  兩個字從傅宗龍嘴裡蹦出來,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在殿內滾過。

  馬士秀還沒來得及反應,左右兩側已經竄出四條人影,一擁而上,將馬士秀壓在身下。

  馬進忠更是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快速閃到一旁。

  好在這四條人影的目標明確,只是馬士秀,並沒有理會馬進忠。

  「傅大人——!」

  馬士秀猝不及防,不等他有所反抗,雙臂已經被扭住,鐵鉗似的力道把他往下摁。

  他掙扎著抬起頭,臉漲得通紅,怒吼道:「末將何罪?」

  傅宗龍站起身,緩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殿內鴉雀無聲。

  包括馬進忠在內的其餘眾將,人人臉色大駭,都被傅宗龍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只是還不等眾將說些什麼,傅宗龍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幾乎碰到馬士秀的膝蓋。

  「你問何罪?」他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在殿內清晰地迴響著,「謊報軍情,該當何罪?」


  馬士秀身子一震。

  他下意識地看向,仍木然站在傅宗龍所坐著的那把太師椅旁邊的盧光祖。

  傅宗龍再次上前,往前逼了一步,道:「你虛報戰功,吞併劉國能麾下部卒,欺君罔上,你說你該當何罪!?」

  他的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內嗡嗡作響。

  馬士秀臉色頓時煞白一片。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吐出幾個字:「末將……末將沒有……」

  「沒有?」傅宗龍冷笑一聲,轉過身,朝身後太師椅旁邊的盧光祖抬了抬下巴,道:「盧將軍已經把所有事都和本督說了,你還有什麼想抵賴的嗎?」

  果然是盧光祖!

  馬士秀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盧光祖……」他喃喃地念了一聲,像是不認識這三個字似的。然後猛然掙紮起來,其力道之大,讓原本摁著他的幾名軍卒差點脫手。

  「盧光祖——!!!」

  這一聲吼得嘶啞,像被捅了一刀的牲口。

  馬士秀臉漲成豬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往前掙,靴底在地上亂蹬。

  既然已經確定是盧光祖告的密,那他所做的那些爭辯,已然再無用處。

  畢竟盧光祖跟了他這麼多年,他做的那些破爛事,盧光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爭辯只是徒勞無功。

  「是你!是你他娘的——!老子當你是兄弟!老子請你喝酒!老子……」

  馬士秀被傅宗龍的親隨死死摁住,動彈不得,只能梗著脖子朝那邊罵,一句比一句難聽。

  滿嘴的髒話混著唾沫,噴濺在地上。

  傅宗龍轉身走回太師椅旁坐下,從旁邊的方桌上取過茶碗,手指搭著茶碗蓋,一動不動地聽著。

  片刻之後,他垂下眼皮,茶碗蓋輕輕磕了一下碗沿,叮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抬起手,就那麼隨意地往外一揮,像趕走一隻蒼蠅。

  「拉出去,斬了。」

  聲音不大,平淡得像在說「添茶」。

  押著馬士秀的幾名親隨領命,隨後拖著馬士秀來到殿外。

  馬士秀的罵聲依舊,只是不多時,便已經聽不清字眼,只剩下那種嘶啞的、像破風箱一樣的吼叫。

  片刻之後,外頭的罵聲驟然拔高,變成一連串不似人聲的嚎叫,然後戛然而止。

  正殿內一片死寂,靜得諸將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馬進忠的人的眼神中,猶存驚駭。

  他們的目光,停留在低頭品茶的傅宗龍身上,眼神中充滿著難以置信。

  很難想像,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和和氣氣,甚至有些斯文的傅宗龍,竟然會有如此鐵血的一面。

  「諸位可有人覺得,本督對馬士秀的處置不妥?」傅宗龍的聲音淡淡響起。

  大殿內依舊靜得出奇,沒人說話。

  傅宗龍眉頭微皺,手指停在茶蓋碗上,隨後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高了些:「本督處置馬士秀,諸位可有異議?」

  不過這一次,他在後面又多加了一句。

  「馬總兵,你覺得呢?」

  馬進忠渾身一抖。

  他和馬士秀的交情其實並不多,但剛剛他和馬士秀卻是一道進的大殿,要是因此,而讓傅宗龍誤以為他和馬士秀是一路人,那就很不妙了。

  馬進忠抬起頭,對上那雙精光逼人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吸了口氣,快速上前一步,直接跪在地上,大聲道:「傅督明斷!馬士秀謊報軍情、吞併部卒,二罪並罰,斬首示眾——末將以為,傅督處置得極是!極是!」

  他一口氣說完,額頭上已經滲出汗來。

  旁邊幾個人如夢初醒,紛紛起身附和。

  「傅督英明!」

  「馬士秀死有餘辜!」

  「早就該斬!」

  一時間,殿內嗡嗡響成一片,抱拳的抱拳,躬身的躬身,一個個恨不得把「擁護」兩個字寫在臉上。

  傅宗龍坐在太師椅上,餘光瞥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是長鬆了口氣。


  劉國能之死,確實讓他非常難受。

  但也同時給他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醒。

  盤踞在新野的這股農民軍,不容小覷,最起碼,想要單憑藉劉國能,是沒有辦法擊敗新野這支農民軍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殺雞儆猴。用鐵血手腕,暫時將眼下這支隊伍聚在一起。

  至於這隻被殺的雞,那自然是撞到他槍口上的馬士秀。

  且不論劉國能的死,到底有沒有馬士秀的從中作梗。

  光是馬士秀吞併劉國能部卒,只給他傅宗龍留下了500老弱病殘這一點,馬士秀便死有餘辜!

  用馬士秀的一條命,震懾其餘諸將,讓他們可以暫時聽自己的令行事,也算是最大化利用了一下馬士秀的這條命。

  等聲音漸漸落下,傅宗龍才抬手往下壓了壓。

  「諸位深明大義,本督心中甚慰。」他端起手中的熱茶,抿了一口,道:「都坐吧。咱們接著議事——說說新野那邊,該怎麼打。」

  然而也就在傅宗龍話音剛落之際,關公廟的正殿外,一名明軍將士,臉色慌張地匆忙跑了進來。

  「報——」

  「啟稟督師,後崗劉莊發現敵情,許游擊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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