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下船
瓦店至界中一段，乃是白河中游，流經南陽盆地，地勢平坦，河水蜿蜒。所謂白河九曲，便是此段。
劉體純口中叼著根細長的葉條，蹲在西側的土崗上，向東凝望，目光所見，儘是一片汪洋。
眼下漢水流域還未經過清初時期的大開發，白河東岸儘是一片沼澤蘆葦盪。
眼下又是夏季，正是白河的豐水期，水位暴漲，將那些沼澤和蘆葦盪連成一片。
「該死，這麼大的水……咱要是有船就好了。」劉體純有些發愁地喃喃自語道。
此地是白河流速放緩，水道蜿蜒之處，也是義軍阻擊傅宗龍的第一道防線。
寧誠能把這第一道防線的任務交給他，無疑證明了對他的看重。
但有些東西不親自面對，是真的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困難。
寧誠撥給他的人手並不多，總共只有四營兵馬。
想要靠他手中這1000人，去拖延近十萬之眾的敵軍行進，談何容易？
尤其面對的，還是這樣一條大河。
敵人要是不走陸路，直接乘船北上，他在岸邊上，根本拿水上的船沒辦法。
好吧，也不能說完全沒辦法。
劉提純扭頭，看著在自己身後列隊的那一支火銃兵，心中不禁有些酸。
韓霖那邊仿製的明軍火器的種類不少，火銃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數量不多，經過訓練的火銃兵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寧誠將手中所有的火銃兵，全部都交給了他，但那滿打滿算，也才一個營而已。
難道要靠著一個營的火銃兵，在岸上對著水裡的大船放銃嗎？
恰在這時，一道快馬自南邊的土崗飛馳而來。
「劉果毅！河道以南發現敵軍水軍！並有大批敵軍下船登岸，距此地已不過十里。」
來了！
劉體純從地上跳起，神情一震，但下一刻，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神情，皺起眉頭，道：「你說什麼？他們下船上岸了？消息屬實嗎？」
前來稟報的斥候快速點頭，說道：「千真萬確！」
劉體純愣了半晌，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趣，有趣啊！」
他正發愁，要是這些明軍只在船上待著不上岸，他該怎麼去攔。
沒想到敵人竟然主動上了岸。
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
稍早一些時。
寬闊的白河水面上，上百條大小不一的船隻浩浩蕩蕩地行駛著。
劉國能坐在樓船的甲板之上，望著不斷從兩側飛起，並盤旋在上空的水鳥，臉色平靜。
只是偶爾會想到，傅宗龍之前與他單獨說起的那些話，臉上免不了多幾分焦躁。
畢竟他這作為前鋒，但是這一路之上並未遇到什麼敵人。
沒有敵人，就沒有功勞，沒有功勞，就沒有辦法洗脫自己的罪責。
幾名親隨站在他身後，頗為警惕地看向四周。
也就在此時，隨著船身咣楞一聲，劉國能的身子猛地朝前傾了一下。
「將軍！」
他身邊的親隨雖然也同樣踉蹌了一下，但看到劉國能差點沒把住身子，還是不免驚呼了一聲。
「無事。」
劉國能左手把住船舷，右手平著抬起揮了下，將身邊的親隨安撫好。
隨後，他眯起眼睛朝著四周望去，才發現，此時船隊的速度已然慢慢變慢。
以至最終停下。
好在並沒有讓他疑惑太久，幾乎就在船隊停下的同時，馬士秀已然帶著人從樓上的艙房裡，扶著樓梯下來。
「劉將軍！」馬士秀人還未到，聲已先至。
劉國能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一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正朝著自己，笑著大步而來。
「馬總兵。」
劉國能上前抬手打了個招呼後，便道：「敢問馬總兵，這船為何停下了？」
「啊？」
馬士秀故作一愣，看了眼左右，隨機恍然大悟般地甩了下手，道：「瞧我這記性，竟忘了和劉將軍說。」
「前面的船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前方河道上，出現了許多形狀不明的漂浮物，擔心前方有敵軍埋伏。」
「傅大人之前不是說了嗎？劉將軍您是大軍的前鋒，要保證水陸暢通。」
「而且再往前不到二十里，便是白河九曲，那裡水流蜿蜒，地勢複雜，更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要不就請劉將軍您帶隊，暫且下船登岸，查探一下前方的航路？」
劉國能微眯著眼睛，一時不語。
馬士秀也是當初頗得左良玉重視的人，畢竟掌控著水軍，是左良玉極為看重的身家本錢。
他在左良玉麾下待過一段時間，雖然和一些人有些齷齪，但和馬士秀之間，倒沒結下過什麼梁子。
畢竟一個在地上走，一個在河上跑，交集不多。
按理來說，這人沒必要坑自己。
而且馬士秀的說辭，也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宗龍當著眾人的面，交給劉國能的任務，便是保證航路的暢通。
尤其是瓦店到界中一帶。
何況眼下前面的船，又發現了前方疑似有敵人伏擊的跡象。
由他劉國能領兵，前去查探情況，是最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不知為何，劉國能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
馬士秀看著沉默的劉國能，熱切問道：「劉將軍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劉國能這時搖了搖頭，道：「傅大人的軍令，劉某自會遵從，無甚不妥之處。」
馬士秀哈哈一笑，道：「劉將軍且寬心，我自會率水軍沿河北上，一路隨在將軍你身後。」
「如果前方真有叛賊攔路，在下亦會隨同劉將軍擊賊！」
聽得這話，劉國能心中大定。
自己的隊伍只有2000兵馬，若是真遇上了精銳的敵人攔路，到底會是什麼結果並不好說。
但如果配合馬士秀的水軍。
雖然馬士秀這邊的水軍也只是前哨，畢竟主力是一定要跟著傅宗龍一起行動的。
但饒是如此，兩邊加起來也能有5000兵馬。
而且又有著水路優勢。
如此就穩妥得多了。
最關鍵的是，馬士秀既然能主動提起此事，那就證明他和馬進忠那些人並非一路。
這讓劉國能的心，寬慰了不少。
劉國能舒緩著臉色，笑了一下，朝著馬士秀抱拳行禮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謝馬總兵了！」
「都是為朝廷分憂，哪裡的話。」馬士秀擺著手，呵呵笑道：「劉將軍言重了。」
劉體純口中叼著根細長的葉條，蹲在西側的土崗上，向東凝望，目光所見，儘是一片汪洋。
眼下漢水流域還未經過清初時期的大開發，白河東岸儘是一片沼澤蘆葦盪。
眼下又是夏季，正是白河的豐水期，水位暴漲，將那些沼澤和蘆葦盪連成一片。
「該死，這麼大的水……咱要是有船就好了。」劉體純有些發愁地喃喃自語道。
此地是白河流速放緩，水道蜿蜒之處，也是義軍阻擊傅宗龍的第一道防線。
寧誠能把這第一道防線的任務交給他，無疑證明了對他的看重。
但有些東西不親自面對，是真的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困難。
寧誠撥給他的人手並不多，總共只有四營兵馬。
想要靠他手中這1000人，去拖延近十萬之眾的敵軍行進，談何容易？
尤其面對的，還是這樣一條大河。
敵人要是不走陸路，直接乘船北上，他在岸邊上，根本拿水上的船沒辦法。
好吧，也不能說完全沒辦法。
劉提純扭頭，看著在自己身後列隊的那一支火銃兵，心中不禁有些酸。
韓霖那邊仿製的明軍火器的種類不少，火銃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數量不多，經過訓練的火銃兵更是少之又少。
雖然寧誠將手中所有的火銃兵，全部都交給了他，但那滿打滿算，也才一個營而已。
難道要靠著一個營的火銃兵，在岸上對著水裡的大船放銃嗎？
恰在這時，一道快馬自南邊的土崗飛馳而來。
「劉果毅！河道以南發現敵軍水軍！並有大批敵軍下船登岸，距此地已不過十里。」
來了！
劉體純從地上跳起，神情一震，但下一刻，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神情，皺起眉頭，道：「你說什麼？他們下船上岸了？消息屬實嗎？」
前來稟報的斥候快速點頭，說道：「千真萬確！」
劉體純愣了半晌，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趣，有趣啊！」
他正發愁，要是這些明軍只在船上待著不上岸，他該怎麼去攔。
沒想到敵人竟然主動上了岸。
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
稍早一些時。
寬闊的白河水面上，上百條大小不一的船隻浩浩蕩蕩地行駛著。
劉國能坐在樓船的甲板之上，望著不斷從兩側飛起，並盤旋在上空的水鳥，臉色平靜。
只是偶爾會想到，傅宗龍之前與他單獨說起的那些話，臉上免不了多幾分焦躁。
畢竟他這作為前鋒，但是這一路之上並未遇到什麼敵人。
沒有敵人，就沒有功勞，沒有功勞，就沒有辦法洗脫自己的罪責。
幾名親隨站在他身後，頗為警惕地看向四周。
也就在此時，隨著船身咣楞一聲，劉國能的身子猛地朝前傾了一下。
「將軍！」
他身邊的親隨雖然也同樣踉蹌了一下，但看到劉國能差點沒把住身子，還是不免驚呼了一聲。
「無事。」
劉國能左手把住船舷，右手平著抬起揮了下，將身邊的親隨安撫好。
隨後，他眯起眼睛朝著四周望去，才發現，此時船隊的速度已然慢慢變慢。
以至最終停下。
好在並沒有讓他疑惑太久，幾乎就在船隊停下的同時，馬士秀已然帶著人從樓上的艙房裡，扶著樓梯下來。
「劉將軍！」馬士秀人還未到，聲已先至。
劉國能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一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正朝著自己，笑著大步而來。
「馬總兵。」
劉國能上前抬手打了個招呼後，便道：「敢問馬總兵，這船為何停下了？」
「啊？」
馬士秀故作一愣，看了眼左右，隨機恍然大悟般地甩了下手，道：「瞧我這記性，竟忘了和劉將軍說。」
「前面的船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前方河道上，出現了許多形狀不明的漂浮物，擔心前方有敵軍埋伏。」
「傅大人之前不是說了嗎？劉將軍您是大軍的前鋒，要保證水陸暢通。」
「而且再往前不到二十里，便是白河九曲，那裡水流蜿蜒，地勢複雜，更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要不就請劉將軍您帶隊，暫且下船登岸，查探一下前方的航路？」
劉國能微眯著眼睛，一時不語。
馬士秀也是當初頗得左良玉重視的人，畢竟掌控著水軍，是左良玉極為看重的身家本錢。
他在左良玉麾下待過一段時間，雖然和一些人有些齷齪，但和馬士秀之間，倒沒結下過什麼梁子。
畢竟一個在地上走，一個在河上跑，交集不多。
按理來說，這人沒必要坑自己。
而且馬士秀的說辭，也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宗龍當著眾人的面，交給劉國能的任務，便是保證航路的暢通。
尤其是瓦店到界中一帶。
何況眼下前面的船，又發現了前方疑似有敵人伏擊的跡象。
由他劉國能領兵，前去查探情況，是最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不知為何，劉國能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
馬士秀看著沉默的劉國能，熱切問道：「劉將軍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劉國能這時搖了搖頭，道：「傅大人的軍令，劉某自會遵從，無甚不妥之處。」
馬士秀哈哈一笑，道：「劉將軍且寬心，我自會率水軍沿河北上，一路隨在將軍你身後。」
「如果前方真有叛賊攔路，在下亦會隨同劉將軍擊賊！」
聽得這話，劉國能心中大定。
自己的隊伍只有2000兵馬，若是真遇上了精銳的敵人攔路，到底會是什麼結果並不好說。
但如果配合馬士秀的水軍。
雖然馬士秀這邊的水軍也只是前哨，畢竟主力是一定要跟著傅宗龍一起行動的。
但饒是如此，兩邊加起來也能有5000兵馬。
而且又有著水路優勢。
如此就穩妥得多了。
最關鍵的是，馬士秀既然能主動提起此事，那就證明他和馬進忠那些人並非一路。
這讓劉國能的心，寬慰了不少。
劉國能舒緩著臉色，笑了一下，朝著馬士秀抱拳行禮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謝馬總兵了！」
「都是為朝廷分憂，哪裡的話。」馬士秀擺著手，呵呵笑道：「劉將軍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