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快趴下
午後的毒日將土崗上的黃土曬得滾燙，腳一踩上去，便騰起一股細塵，粘在黏糊糊的小腿上。
劉國能沒有率大軍冒進，而是暫時在河邊組織起了陣型。
不多時，他派出去向前偵察的斥候也快馬趕了回來。
「啟稟將軍，前方不到二十里遠的土崗，有人影攢動，疑似是敵軍已經在此地紮營。」
聽著斥候回稟的消息，劉國能麵皮倏地一緊。
但下一刻，他的雙眼中便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如今的他根本不怕打仗，他只怕沒有仗打。
何況他身後還有馬士秀的水軍在後面，隨時可以上來支援。這對於他來說，幾乎就是一場必贏的仗。
「好啊！老子等他們半天了！」
劉國能將手中的腰刀杵在地上，手按著腰刀的刀柄，借力站起身來。
「兄弟們！」
劉國能轉身，朝著後方還在整隊的士兵們，大聲喊道：「前方土崗，我不管上面有多少人。一顆首級，一兩銀子！」
「兄弟們，想不想拿銀子！？」
沒有什麼比銀子，更能激勵軍心士氣的。
哪怕劉國能只是農民軍出身，投降過去的降將。
一聽主將這話，原本被曬得有些蔫噠的明軍將士，頓時振奮起來。
「想！」
「拿銀子！拿銀子！」
……
土崗南面的官道之上，很快便有煙塵騰起。
這二十里地的路程，要是大軍行進，少說也要走個大半天，要是走慢些，得走上足足一天。
但劉國能立功心切，加上後方還有水軍掠陣，所以直接讓所有人拋下輜重。
僅僅不到兩個時辰，大軍便已到達土崗之下。
此地是整個白河九曲之段地勢最高的地方，拿下此地便相當於可以掌控整段航道。
「吁——」
劉國能率先勒馬停下。
他領兵作戰向來一馬當先，此次也沒有例外。
與他同在先鋒的，是100餘名騎兵，個個都是劉國能自己從軍中提拔上來的心腹。
望著土崗之上，那森嚴肅穆的人影，劉國能身邊的騎兵心腹，一邊控著馬道：「將軍，敵人好像有所準備啊。」
有所準備是必然的。
劉國能此番行軍並沒有隱藏行跡，大軍行進肯定會被敵人偵探得知。
不過眼下的劉國能，臉色卻平靜得很，甚至還有些放鬆。
他抬起馬鞭，指著土崗高坡上的那些人影，冷笑道：「你瞧他們手裡拿的，怕不都是一些火銃。」
「這些土包子，不知道從哪裡繳獲了點火器，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區區這麼點人，也敢來阻我大軍？真是不自量力！」
聽到自家主將這麼說，其餘的心腹們也紛紛凝眸，仔細朝著土崗高坡上的那些人影看去。
夏日的毒辣日光曬得他們大汗淋漓，以至於視線都有些模糊，但眼下認真看來，的確能看到那些高坡之上的人影，雖是肅穆，但並未拿著什麼尋常的兵器，甚至似乎連甲冑都沒有怎麼披。
只是人手一根木棍一樣的東西，立在自己身側。
若是不知道的人過來，還以為面前的並非是什麼叛軍，而是一群從寺廟裡走出來的武僧。
「還真是，哈哈——將軍，他們不會不知道火器是該怎麼用的吧？」一名騎兵心腹哈哈笑道。
他們以前也不知道火器使用下來是個什麼門路，但自從穿上了這身明軍的皮之後，他們也算是真正對打仗這門行當，有了認識。
以前許多在農民軍中見不到的東西，都能在官軍當中見到或是知曉，其中就包括這最為重要的火器。
火銃固然威力巨大，但缺點也很明顯，那便是裝填速度慢，準頭無法有效控制，下雨的時候容易打不著火，以及會有很強烈的濃煙遮蔽視線。
眼下倒是沒下雨，但光是最後那遮蔽視線的缺點，就足以要了人老命。
亦有其他的騎兵心腹，笑著打趣道：「要是這些土包子，真第一輪就用火銃，那可就有的好瞧了。」
眼下敵人在高，他們在低。作為仰攻的一方，他們實際上是處於劣勢的。
但是如果敵人用了火銃，以至於濃煙升騰，眼下又是炎熱無風的天氣，這濃煙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消散。
到時候這些濃煙遮蔽視線，反倒會將高處的優勢大大削弱。
劉國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撥轉馬頭，對著傳令兵道：「告訴付把總，由他所部作為先鋒攻取土崗。土崗上方有敵人的火銃手，要他小心注意。」
「並且告訴兄弟們，殺上土崗者，每人賞銀三錢，先登者，另有重賞！」劉國能振臂高聲道。
「是！」
土崗的正面寬度並不大，只能容下100多號人。
劉國能也並沒有直接就招呼所有人上去強攻。
他言語之上輕慢敵人不假，但真打起來，還是要小心謹慎為上。
……
土崗半山坡上，負責作為先鋒攻取土崗的明軍已經走了將近一半的路程。
付秋躲在一面木質盾牌的後面，能護住他半個身子。
作為跟著劉國能好些年的老人，付秋也記不清，自己已經做了多少次的先鋒。
從農民軍再到明軍，自己的名頭也是一變再變。
從泥腿子換成了有朝廷編制的把總，付秋對自己這輩子是相當滿意的。
更別提還有劉國能的栽培與看重。
別看他每次都作為先鋒，但可不是什麼隊伍都能作為先鋒的。
付秋所統領的這支小隊，其精銳程度，即便是比劉國能的那些親隨都不遑多讓。
不光他們身上的武器裝備，都是軍中最好的，就連伙食，都會比其他的大頭兵高出一等。
而且每次衝殺在前，獲勝了都會收穫大筆賞銀。
只是這一次，付秋卻總是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往常他去接下攻取敵人山頭的任務時，往往才剛往上走，敵人的阻擊便如同不要銀子一般招呼而下。
什麼磊石滾木弓箭，他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然而這一次，他都快走到半山坡了，別說是滾木弓箭了，敵人甚至連句話都沒放。
不會都是假人吧？
付秋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有些敵人就喜歡蒙蔽視聽，故意扎一堆草人放在上面，假裝是真人，實際上，主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劉國能可是開口了，每個人頭值一兩銀子。
要是真放敵人跑了，那自己的虧損可就大了。
心中這般想著，付秋將把著圓盾的手往下放了放，同時探出頭去，露出一隻眼睛，快速地瞥向崗頭。
哪知這一看，便看到那些原本立在崗頭處的人影，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這些人，整齊劃一般地拿起立在身側的火銃，同時平舉，隨後又朝下，空洞的鐵質銃口，正死死地對準著他們。
「不好，快趴下！」
劉國能沒有率大軍冒進，而是暫時在河邊組織起了陣型。
不多時，他派出去向前偵察的斥候也快馬趕了回來。
「啟稟將軍，前方不到二十里遠的土崗，有人影攢動，疑似是敵軍已經在此地紮營。」
聽著斥候回稟的消息，劉國能麵皮倏地一緊。
但下一刻，他的雙眼中便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如今的他根本不怕打仗，他只怕沒有仗打。
何況他身後還有馬士秀的水軍在後面，隨時可以上來支援。這對於他來說，幾乎就是一場必贏的仗。
「好啊！老子等他們半天了！」
劉國能將手中的腰刀杵在地上，手按著腰刀的刀柄，借力站起身來。
「兄弟們！」
劉國能轉身，朝著後方還在整隊的士兵們，大聲喊道：「前方土崗，我不管上面有多少人。一顆首級，一兩銀子！」
「兄弟們，想不想拿銀子！？」
沒有什麼比銀子，更能激勵軍心士氣的。
哪怕劉國能只是農民軍出身，投降過去的降將。
一聽主將這話，原本被曬得有些蔫噠的明軍將士，頓時振奮起來。
「想！」
「拿銀子！拿銀子！」
……
土崗南面的官道之上，很快便有煙塵騰起。
這二十里地的路程，要是大軍行進，少說也要走個大半天，要是走慢些，得走上足足一天。
但劉國能立功心切，加上後方還有水軍掠陣，所以直接讓所有人拋下輜重。
僅僅不到兩個時辰，大軍便已到達土崗之下。
此地是整個白河九曲之段地勢最高的地方，拿下此地便相當於可以掌控整段航道。
「吁——」
劉國能率先勒馬停下。
他領兵作戰向來一馬當先，此次也沒有例外。
與他同在先鋒的，是100餘名騎兵，個個都是劉國能自己從軍中提拔上來的心腹。
望著土崗之上，那森嚴肅穆的人影，劉國能身邊的騎兵心腹，一邊控著馬道：「將軍，敵人好像有所準備啊。」
有所準備是必然的。
劉國能此番行軍並沒有隱藏行跡，大軍行進肯定會被敵人偵探得知。
不過眼下的劉國能，臉色卻平靜得很，甚至還有些放鬆。
他抬起馬鞭，指著土崗高坡上的那些人影，冷笑道：「你瞧他們手裡拿的，怕不都是一些火銃。」
「這些土包子，不知道從哪裡繳獲了點火器，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區區這麼點人，也敢來阻我大軍？真是不自量力！」
聽到自家主將這麼說，其餘的心腹們也紛紛凝眸，仔細朝著土崗高坡上的那些人影看去。
夏日的毒辣日光曬得他們大汗淋漓，以至於視線都有些模糊，但眼下認真看來，的確能看到那些高坡之上的人影，雖是肅穆，但並未拿著什麼尋常的兵器，甚至似乎連甲冑都沒有怎麼披。
只是人手一根木棍一樣的東西，立在自己身側。
若是不知道的人過來，還以為面前的並非是什麼叛軍，而是一群從寺廟裡走出來的武僧。
「還真是，哈哈——將軍，他們不會不知道火器是該怎麼用的吧？」一名騎兵心腹哈哈笑道。
他們以前也不知道火器使用下來是個什麼門路，但自從穿上了這身明軍的皮之後，他們也算是真正對打仗這門行當，有了認識。
以前許多在農民軍中見不到的東西，都能在官軍當中見到或是知曉，其中就包括這最為重要的火器。
火銃固然威力巨大，但缺點也很明顯，那便是裝填速度慢，準頭無法有效控制，下雨的時候容易打不著火，以及會有很強烈的濃煙遮蔽視線。
眼下倒是沒下雨，但光是最後那遮蔽視線的缺點，就足以要了人老命。
亦有其他的騎兵心腹，笑著打趣道：「要是這些土包子，真第一輪就用火銃，那可就有的好瞧了。」
眼下敵人在高，他們在低。作為仰攻的一方，他們實際上是處於劣勢的。
但是如果敵人用了火銃，以至於濃煙升騰，眼下又是炎熱無風的天氣，這濃煙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消散。
到時候這些濃煙遮蔽視線，反倒會將高處的優勢大大削弱。
劉國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撥轉馬頭，對著傳令兵道：「告訴付把總，由他所部作為先鋒攻取土崗。土崗上方有敵人的火銃手，要他小心注意。」
「並且告訴兄弟們，殺上土崗者，每人賞銀三錢，先登者，另有重賞！」劉國能振臂高聲道。
「是！」
土崗的正面寬度並不大，只能容下100多號人。
劉國能也並沒有直接就招呼所有人上去強攻。
他言語之上輕慢敵人不假，但真打起來，還是要小心謹慎為上。
……
土崗半山坡上，負責作為先鋒攻取土崗的明軍已經走了將近一半的路程。
付秋躲在一面木質盾牌的後面，能護住他半個身子。
作為跟著劉國能好些年的老人，付秋也記不清，自己已經做了多少次的先鋒。
從農民軍再到明軍，自己的名頭也是一變再變。
從泥腿子換成了有朝廷編制的把總，付秋對自己這輩子是相當滿意的。
更別提還有劉國能的栽培與看重。
別看他每次都作為先鋒，但可不是什麼隊伍都能作為先鋒的。
付秋所統領的這支小隊，其精銳程度，即便是比劉國能的那些親隨都不遑多讓。
不光他們身上的武器裝備，都是軍中最好的，就連伙食，都會比其他的大頭兵高出一等。
而且每次衝殺在前，獲勝了都會收穫大筆賞銀。
只是這一次，付秋卻總是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往常他去接下攻取敵人山頭的任務時，往往才剛往上走，敵人的阻擊便如同不要銀子一般招呼而下。
什麼磊石滾木弓箭，他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然而這一次，他都快走到半山坡了，別說是滾木弓箭了，敵人甚至連句話都沒放。
不會都是假人吧？
付秋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有些敵人就喜歡蒙蔽視聽，故意扎一堆草人放在上面，假裝是真人，實際上，主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劉國能可是開口了，每個人頭值一兩銀子。
要是真放敵人跑了，那自己的虧損可就大了。
心中這般想著，付秋將把著圓盾的手往下放了放，同時探出頭去，露出一隻眼睛，快速地瞥向崗頭。
哪知這一看，便看到那些原本立在崗頭處的人影，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這些人，整齊劃一般地拿起立在身側的火銃，同時平舉，隨後又朝下，空洞的鐵質銃口，正死死地對準著他們。
「不好，快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