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去吧
李尋的額頭死死地抵在地面之上，用著幾乎是他平生以來，所用過的最快的語氣，一口氣地道：「樊易之欲聯合城外徐喬二家，陰謀作亂。他們今日前來，獻田為假，實則意圖麻痹貴軍，好作為內應，與城外的徐喬二家謀亂！」
「請寧大人詳查！」
這一口氣說完，李尋心中才終於將這最後一點負擔盡數卸下，緊繃著的身子微微放鬆，雙眼認命了般的閉起。
幾乎挨到地上的鼻尖微微聳動，長呼著氣。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在他這番話說出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李尋並沒有聽到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亦或是不堪入耳的罵聲。
整個書房依舊如之前那般平靜。
好似他李尋，只是說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麼感覺有些不對？
難不成這件事情，寧誠早就知道？
對，一定是這樣！
否則無法解釋，寧誠今日的態度，為何與前日宴席上的態度，截然相反。
李尋似有些明悟地掀開眼皮，一直挨在地面上的額頭也隨之緩緩抬起。
「不知樊家的事情，李家主可有參與啊？」
寧誠忽然又輕飄飄地撂一句。
李尋被這番話，險些嚇得重新將頭磕在地上。
好在他看著寧誠的的臉上並未有什麼責怪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地笑著。
李尋克制著自己忐忑的內心，連忙撇清關係道：「回寧大人的話，樊家商議此事的時候，草民確實在場。」
「但那只是因為草民在新野城中，有點小名氣，草民從未支持過樊易之，請寧大人詳查！」
李尋說的倒不算錯，畢竟在樊家小竹軒的時候，他確確實實是一句話都沒說。
別管他為什麼沒說話，反正沒說就是沒說！
「李家主，不必如此慌張。」
寧誠笑著上前，拍了拍李尋的肩膀，說道：「只是茲事體大，我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你說是嗎？」
此話一出，李尋臉色又是一變。
茲事體大倒是沒問題，但什麼叫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難不成寧誠還想去問問其他四個人，他們到底有沒有作亂？
自己只有一張嘴，那邊可是有四張嘴呢。
「寧大人！」李尋一邊在腦海中苦苦挖著前日在小竹軒時，樊易之等人的談話，一邊道：「樊易之說過，他要聯繫城外的徐喬二家，這件事情只有他樊家能做。」
「大人只需調查一下前日晚上和昨日的出城情況，看看有沒有樊家親信出城，即可辨明！」
「李家主所言在理。」
眼見李尋又是慌張起來，寧誠終是不再擺弄這位五代傳人，笑著開口安慰道：「這樣吧，此事給我一點時間，我讓下面人去查一下。」
「後面還有個偏院，李家主不妨先在那裡休息，等此事查出個結果，如何？」
寧誠要查，李尋自然不可能攔著不讓人查，否則會顯得他心中有鬼。
因此，即便他心中仍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但眼下已別無選擇。
何況寧誠既然給他安排了後方的偏院，顯然也是在有意保護自己。
「謹遵大人令。」
李尋後退半步，朝著寧誠長揖到地，趨步後退了出去。
直到守在外面的兵士，將李尋帶走，寧誠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出來吧。」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書房西側，在原本書案座椅後方的鸞鳥屏風後面，一道人影快速閃出。
正是一直躲在後面偷聽的張星。
他對寧誠是完全服了。
分化瓦解，以利誘之，欲擒故縱。
這種種手段加在一起，竟把在新野也算得上是名望之輩的李尋，耍得團團轉。
他在新野為官三載，此前是從未做出過這種事情的。
而寧誠初來乍到，便已經做到了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之所以要脅迫樊易之，獅子大大開口，要出那麼多田畝，寧誠本就是要有意逼反樊家。
相當於從一開始，樊家等人赴宴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入了寧誠所布置好的陷阱。
但眼下，並非是他表達敬仰之意的時候。
而是因為李尋說的那些話。
無論逼反樊家，是否真的是寧誠最開始的謀算，但想要處理，最重要的仍然是那四個字——師出有名。
就算是想要將整個樊家捉拿下獄，你總需要有一個罪名安在樊家頭上。
要是這個罪名用的不好，不服人心，讓大家覺得樊家是被冤屈的，那反倒是麻煩。
到時非但不會對樊家有什麼損害，反倒會讓樊家在新野的名望，更漲一番。
李尋說的話倒是可以作為佐證。
但也僅僅是佐證。
一面之詞終究難服人心。
寧誠稍稍仰著頭，背負雙手，目光平靜地看向房門外，淡藍色的天空掛著懶散的雲絮，靜謐非常。
片刻之後，他淡淡道：「都聽到了？」
直到寧誠話問出來，張星方才答道：「都聽到了。」
寧誠道：「給你一個時辰，查得出來嗎？」
毫無疑問，查的自然是樊家到底有沒有謀亂的事情。
張星一時沉默。
說實話，他是有些不願意相信樊家會作亂的，畢竟他在新野為官三載，樊家給他印象都不錯。
真要說讓他最不爽的地方，大概就是前日宴席之上，樊家開口就要送給寧誠三千斛糧食，以賑濟百姓。
他在新野為官的時候，樊家可沒有這麼大手筆過。
但哪怕張星心中不爽到了極點，但樊家的舉動，仍然是實打實的善舉。
謀亂？
那一般不都是什麼窮凶極惡，老謀深算之輩所為的嗎？
和樊易之一派儒裝，彬彬有禮的打扮，大相逕庭。
如果樊家真的謀亂，那要懷疑人生的就是他張星了。
「怎麼？有困難？」寧誠見張星沒答話，不由得扭過頭來，問道。
「沒有！」張星下意識地挺直腰杆。
咬了咬牙，張星道：「一個時辰，小人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查得出來，和查得水落石出，是兩個意思。
寧誠要的，只是一個樊家有沒有參與作亂的回答。
至於有哪些人參與了，哪些人沒參與，寧誠眼下並沒有時間在乎。
新野，只是他南下中途落腳的一個地方。
也是一個吸引襄樊明軍的靶子。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但張星的意思，顯然想查的，並不只是表面上的一個答案。
不過寧誠也沒說什麼。
反正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去吧。」
「請寧大人詳查！」
這一口氣說完，李尋心中才終於將這最後一點負擔盡數卸下，緊繃著的身子微微放鬆，雙眼認命了般的閉起。
幾乎挨到地上的鼻尖微微聳動，長呼著氣。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在他這番話說出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李尋並沒有聽到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亦或是不堪入耳的罵聲。
整個書房依舊如之前那般平靜。
好似他李尋，只是說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麼感覺有些不對？
難不成這件事情，寧誠早就知道？
對，一定是這樣！
否則無法解釋，寧誠今日的態度，為何與前日宴席上的態度，截然相反。
李尋似有些明悟地掀開眼皮，一直挨在地面上的額頭也隨之緩緩抬起。
「不知樊家的事情，李家主可有參與啊？」
寧誠忽然又輕飄飄地撂一句。
李尋被這番話，險些嚇得重新將頭磕在地上。
好在他看著寧誠的的臉上並未有什麼責怪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地笑著。
李尋克制著自己忐忑的內心，連忙撇清關係道：「回寧大人的話，樊家商議此事的時候，草民確實在場。」
「但那只是因為草民在新野城中，有點小名氣，草民從未支持過樊易之，請寧大人詳查！」
李尋說的倒不算錯，畢竟在樊家小竹軒的時候，他確確實實是一句話都沒說。
別管他為什麼沒說話，反正沒說就是沒說！
「李家主，不必如此慌張。」
寧誠笑著上前，拍了拍李尋的肩膀，說道：「只是茲事體大，我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你說是嗎？」
此話一出，李尋臉色又是一變。
茲事體大倒是沒問題，但什麼叫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難不成寧誠還想去問問其他四個人，他們到底有沒有作亂？
自己只有一張嘴，那邊可是有四張嘴呢。
「寧大人！」李尋一邊在腦海中苦苦挖著前日在小竹軒時，樊易之等人的談話，一邊道：「樊易之說過，他要聯繫城外的徐喬二家，這件事情只有他樊家能做。」
「大人只需調查一下前日晚上和昨日的出城情況，看看有沒有樊家親信出城，即可辨明！」
「李家主所言在理。」
眼見李尋又是慌張起來，寧誠終是不再擺弄這位五代傳人，笑著開口安慰道：「這樣吧，此事給我一點時間，我讓下面人去查一下。」
「後面還有個偏院，李家主不妨先在那裡休息，等此事查出個結果，如何？」
寧誠要查，李尋自然不可能攔著不讓人查，否則會顯得他心中有鬼。
因此，即便他心中仍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但眼下已別無選擇。
何況寧誠既然給他安排了後方的偏院，顯然也是在有意保護自己。
「謹遵大人令。」
李尋後退半步，朝著寧誠長揖到地，趨步後退了出去。
直到守在外面的兵士，將李尋帶走，寧誠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出來吧。」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書房西側，在原本書案座椅後方的鸞鳥屏風後面，一道人影快速閃出。
正是一直躲在後面偷聽的張星。
他對寧誠是完全服了。
分化瓦解，以利誘之，欲擒故縱。
這種種手段加在一起，竟把在新野也算得上是名望之輩的李尋，耍得團團轉。
他在新野為官三載，此前是從未做出過這種事情的。
而寧誠初來乍到，便已經做到了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他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之所以要脅迫樊易之，獅子大大開口，要出那麼多田畝，寧誠本就是要有意逼反樊家。
相當於從一開始，樊家等人赴宴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入了寧誠所布置好的陷阱。
但眼下，並非是他表達敬仰之意的時候。
而是因為李尋說的那些話。
無論逼反樊家，是否真的是寧誠最開始的謀算，但想要處理，最重要的仍然是那四個字——師出有名。
就算是想要將整個樊家捉拿下獄，你總需要有一個罪名安在樊家頭上。
要是這個罪名用的不好，不服人心，讓大家覺得樊家是被冤屈的，那反倒是麻煩。
到時非但不會對樊家有什麼損害，反倒會讓樊家在新野的名望，更漲一番。
李尋說的話倒是可以作為佐證。
但也僅僅是佐證。
一面之詞終究難服人心。
寧誠稍稍仰著頭，背負雙手，目光平靜地看向房門外，淡藍色的天空掛著懶散的雲絮，靜謐非常。
片刻之後，他淡淡道：「都聽到了？」
直到寧誠話問出來，張星方才答道：「都聽到了。」
寧誠道：「給你一個時辰，查得出來嗎？」
毫無疑問，查的自然是樊家到底有沒有謀亂的事情。
張星一時沉默。
說實話，他是有些不願意相信樊家會作亂的，畢竟他在新野為官三載，樊家給他印象都不錯。
真要說讓他最不爽的地方，大概就是前日宴席之上，樊家開口就要送給寧誠三千斛糧食，以賑濟百姓。
他在新野為官的時候，樊家可沒有這麼大手筆過。
但哪怕張星心中不爽到了極點，但樊家的舉動，仍然是實打實的善舉。
謀亂？
那一般不都是什麼窮凶極惡，老謀深算之輩所為的嗎？
和樊易之一派儒裝，彬彬有禮的打扮，大相逕庭。
如果樊家真的謀亂，那要懷疑人生的就是他張星了。
「怎麼？有困難？」寧誠見張星沒答話，不由得扭過頭來，問道。
「沒有！」張星下意識地挺直腰杆。
咬了咬牙，張星道：「一個時辰，小人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查得出來，和查得水落石出，是兩個意思。
寧誠要的，只是一個樊家有沒有參與作亂的回答。
至於有哪些人參與了，哪些人沒參與，寧誠眼下並沒有時間在乎。
新野，只是他南下中途落腳的一個地方。
也是一個吸引襄樊明軍的靶子。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但張星的意思，顯然想查的，並不只是表面上的一個答案。
不過寧誠也沒說什麼。
反正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