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這幫畜生
張大人！
齊謙睜圓著雙眼，看著張星那熟悉的面容和官服，難以置信地抬手揉了下眼睛。
身為齊家家主，齊謙和張星自是打過不少交道。
此人對朝廷忠心不二，為官清廉，即便是他，都對張星頗有幾分敬意。
可就是如此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間轉投了叛軍？
不對，他身上穿著的，還是明朝的官服。
目光跟隨著寧誠和張星二人，一路到二人來到前面的圓桌坐下，齊謙只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
簡直詭異！
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齊謙如此，其他幾人也沒好到哪去。
樊易之倒還勉強沉得住氣，然而劉王、李三家的來人，此刻已經在下面低著頭對視，面面相覷。
「諸位都坐吧。」寧誠的聲音淡淡響起。
等這幾人依次坐下，寧誠才道：「諸位都是新野的名望之家，如今我義軍驅除偽明，入主新野，往後還需多多仰賴諸位。」
說著，寧誠又舉起已被盛滿酒的酒杯，站起身來，朝著樊易之五人遙相敬了杯酒，道：「為表誠意，我先提一杯。」
樊易之等人連忙拿起酒杯，跟著站起，雙手持著酒杯朝前一拱，隨後仰頭灌下。
等這杯酒喝完，寧誠與樊易之等人重新落座，短暫的沉默之後，樊易之率先開口道：「闖王的名聲，樊某之前早有耳聞。」
「如今闖王舉大旗，奉天倡義軍入我新野後，又秋毫無犯，實乃仁義之師，樊某心中欽佩之。」
樊易之說著頓了一下，眼睛朝著坐在寧誠身邊的張星看了一眼，又道：「若義軍有何驅使，樊家願為前驅。」
樊易之這話，著實讓齊謙等人驚詫。
怎麼說也是新野大姓，蒙受國恩。
結果人家才提了杯酒，樊易之便迫不及待地表忠心。
這速度之快，讓齊謙自嘆不如。
但轉而看到坐在寧誠身邊的張星，齊謙又頓時釋然了。
他們雖是新野大族，但到底是鄉野之人。
連張星這個披著官袍的人，都坐在了叛軍的身邊。
朝廷又何以要求他們些鄉野之人更多呢？
何況就算是要反抗，也該是上下齊心，朝廷帶頭，他們這些鄉野之人跟在後面。
朝廷都投了，他們又何必死扛？
像樊易之這跪得果斷的，搞不好惹的義軍一個高興，家世還能再跟著往上漲一漲。
齊謙回過神來，只嘆自己沒有掌握先機，又讓樊家領了先。
樊家在新野這地方，處處壓著齊家一頭，如今更是當眾第一個表態，滑跪的速度都比齊家快上一番。
齊家想要在他的手上超過樊家，怕是沒可能了。
除非明軍再殺回來。
齊謙心中的想法不停，嘴上已然搶在王李劉三家前面，開口道：「樊家主說的是極，貴軍入城以來，紀律嚴明是有目共睹的，乃是真正的仁義之師，王者之軍！」
齊謙張著嘴，話說到此處，為之一停，想了想，將後半句話又重新吞了回去。
至於第三桌的王、李、劉三家，眼見連樊家和齊家這樣的書香世家都這般說了，當下也不再端著，各種吹捧之語紛至沓來。
而且這三家都是經商出身，話說的，猶要比樊齊二家好聽的多。
讓連一直端著的張星，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幫人還有這般不要臉的時候。
「哈哈。」寧誠聽著這些話，心中不以為意，但臉上還是做出一副爽朗的笑容，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道：「諸位的好意，我義軍心領了。」
「只是我這一路以來，所見路旁流民無數，哀鴻遍野，百姓生活困頓，著實讓我心痛啊。」
還是要來了嗎？
齊謙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突。
雖然來之前他就有所心理準備，今夜必要大出血。
但直到寧誠這番話之前，他心中到底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的。
眼下僥倖破滅，齊謙心中頓時有些空落落的。
「寧大人宅心仁厚，樊某替新野百姓，多謝寧大人體恤！」樊易之放下食箸，朝著寧誠恭恭敬敬地拱了一禮。
「樊家主客氣了。」寧誠笑著虛抬了下手，目光掃過眾人不一的臉色，道：「我義軍自建立之初，便有一個理念，那就是叫這天底下，人人都能過上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眼下新野百姓生活飢困，不知諸位有何表率？」
！
說話這麼直接的嗎？
這已經不是變著法地讓他們出血，而是直接明著管他們要錢啊！
連一直在出聲附和的樊易之，此刻都明顯愣了一下。
好在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此番前來高低是要出點血的。
雖然樊易之自己，想拿好聽的話堵住寧誠口的想法落空了，但他心思轉得極快。
「寧大人說的是。」樊易之點著頭，臉上跟著擠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道：「新野百姓生活困頓，樊某心中亦是不忍。」
「在下願附義軍倡議，拿出糧食三千斛，於城外開棚煮粥，以賑濟災民。」
啪！
樊易之話音剛落，便聽得席上忽地傳來一道清脆的響聲。
他心頭一驚，頓時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瞧見張星手中的食箸，已斷成兩截。
其中半截仍豎著握在張星的手心，另半截則幾乎是平躺著露在外面。
「寧大人……」張星此刻也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起身。
只是他對寧誠的禮，才行到一半，就被寧誠開口打斷道：「張大人怎地忒不小心，竟讓這食箸傷了手。」
「張大人先下去，找醫生包紮一下吧。」
「……是。」張星應聲點頭。
他將未行完的禮行完，隨後緩緩後退著離開宴席。
樊易之目送著張星離開，不知怎地，他總感覺，張星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實際上，他的感覺並沒有錯。
張星剛退出二堂，整個人的臉色便已然繃不住了。
朝著紮根在院牆旁的一棵柳樹，狠踢了一腳，張星憤憤然地扭頭，瞪著那漆黑空洞的二堂大門，氣得咬牙。
這幾家，他之前可沒少打交道。
其中發糧賑災一事，他更是講了不知道幾回。
然而每次他和這些人談官倉不濟，需要他們這些鄉紳慷慨解囊之時，這幫人總會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
結果眼下叛軍一至，隨便說了幾句話，都沒主動開口，這幫人便迫不及待地，主動給叛軍獻出糧食。
「這幫畜生！」
齊謙睜圓著雙眼，看著張星那熟悉的面容和官服，難以置信地抬手揉了下眼睛。
身為齊家家主，齊謙和張星自是打過不少交道。
此人對朝廷忠心不二，為官清廉，即便是他，都對張星頗有幾分敬意。
可就是如此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間轉投了叛軍？
不對，他身上穿著的，還是明朝的官服。
目光跟隨著寧誠和張星二人，一路到二人來到前面的圓桌坐下，齊謙只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
簡直詭異！
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齊謙如此，其他幾人也沒好到哪去。
樊易之倒還勉強沉得住氣，然而劉王、李三家的來人，此刻已經在下面低著頭對視，面面相覷。
「諸位都坐吧。」寧誠的聲音淡淡響起。
等這幾人依次坐下，寧誠才道：「諸位都是新野的名望之家，如今我義軍驅除偽明，入主新野，往後還需多多仰賴諸位。」
說著，寧誠又舉起已被盛滿酒的酒杯，站起身來，朝著樊易之五人遙相敬了杯酒，道：「為表誠意，我先提一杯。」
樊易之等人連忙拿起酒杯，跟著站起，雙手持著酒杯朝前一拱，隨後仰頭灌下。
等這杯酒喝完，寧誠與樊易之等人重新落座，短暫的沉默之後，樊易之率先開口道：「闖王的名聲，樊某之前早有耳聞。」
「如今闖王舉大旗，奉天倡義軍入我新野後，又秋毫無犯，實乃仁義之師，樊某心中欽佩之。」
樊易之說著頓了一下，眼睛朝著坐在寧誠身邊的張星看了一眼，又道：「若義軍有何驅使，樊家願為前驅。」
樊易之這話，著實讓齊謙等人驚詫。
怎麼說也是新野大姓，蒙受國恩。
結果人家才提了杯酒，樊易之便迫不及待地表忠心。
這速度之快，讓齊謙自嘆不如。
但轉而看到坐在寧誠身邊的張星，齊謙又頓時釋然了。
他們雖是新野大族，但到底是鄉野之人。
連張星這個披著官袍的人，都坐在了叛軍的身邊。
朝廷又何以要求他們些鄉野之人更多呢？
何況就算是要反抗，也該是上下齊心，朝廷帶頭，他們這些鄉野之人跟在後面。
朝廷都投了，他們又何必死扛？
像樊易之這跪得果斷的，搞不好惹的義軍一個高興，家世還能再跟著往上漲一漲。
齊謙回過神來，只嘆自己沒有掌握先機，又讓樊家領了先。
樊家在新野這地方，處處壓著齊家一頭，如今更是當眾第一個表態，滑跪的速度都比齊家快上一番。
齊家想要在他的手上超過樊家，怕是沒可能了。
除非明軍再殺回來。
齊謙心中的想法不停，嘴上已然搶在王李劉三家前面，開口道：「樊家主說的是極，貴軍入城以來，紀律嚴明是有目共睹的，乃是真正的仁義之師，王者之軍！」
齊謙張著嘴，話說到此處，為之一停，想了想，將後半句話又重新吞了回去。
至於第三桌的王、李、劉三家，眼見連樊家和齊家這樣的書香世家都這般說了，當下也不再端著，各種吹捧之語紛至沓來。
而且這三家都是經商出身，話說的，猶要比樊齊二家好聽的多。
讓連一直端著的張星，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幫人還有這般不要臉的時候。
「哈哈。」寧誠聽著這些話，心中不以為意，但臉上還是做出一副爽朗的笑容，雙手抬起，往下壓了壓，道：「諸位的好意，我義軍心領了。」
「只是我這一路以來，所見路旁流民無數，哀鴻遍野，百姓生活困頓，著實讓我心痛啊。」
還是要來了嗎？
齊謙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突。
雖然來之前他就有所心理準備，今夜必要大出血。
但直到寧誠這番話之前，他心中到底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的。
眼下僥倖破滅，齊謙心中頓時有些空落落的。
「寧大人宅心仁厚，樊某替新野百姓，多謝寧大人體恤！」樊易之放下食箸，朝著寧誠恭恭敬敬地拱了一禮。
「樊家主客氣了。」寧誠笑著虛抬了下手，目光掃過眾人不一的臉色，道：「我義軍自建立之初，便有一個理念，那就是叫這天底下，人人都能過上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眼下新野百姓生活飢困，不知諸位有何表率？」
！
說話這麼直接的嗎？
這已經不是變著法地讓他們出血，而是直接明著管他們要錢啊！
連一直在出聲附和的樊易之，此刻都明顯愣了一下。
好在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此番前來高低是要出點血的。
雖然樊易之自己，想拿好聽的話堵住寧誠口的想法落空了，但他心思轉得極快。
「寧大人說的是。」樊易之點著頭，臉上跟著擠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道：「新野百姓生活困頓，樊某心中亦是不忍。」
「在下願附義軍倡議，拿出糧食三千斛，於城外開棚煮粥，以賑濟災民。」
啪！
樊易之話音剛落，便聽得席上忽地傳來一道清脆的響聲。
他心頭一驚，頓時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瞧見張星手中的食箸，已斷成兩截。
其中半截仍豎著握在張星的手心，另半截則幾乎是平躺著露在外面。
「寧大人……」張星此刻也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起身。
只是他對寧誠的禮，才行到一半，就被寧誠開口打斷道：「張大人怎地忒不小心，竟讓這食箸傷了手。」
「張大人先下去，找醫生包紮一下吧。」
「……是。」張星應聲點頭。
他將未行完的禮行完，隨後緩緩後退著離開宴席。
樊易之目送著張星離開，不知怎地，他總感覺，張星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實際上，他的感覺並沒有錯。
張星剛退出二堂，整個人的臉色便已然繃不住了。
朝著紮根在院牆旁的一棵柳樹，狠踢了一腳，張星憤憤然地扭頭，瞪著那漆黑空洞的二堂大門，氣得咬牙。
這幾家，他之前可沒少打交道。
其中發糧賑災一事，他更是講了不知道幾回。
然而每次他和這些人談官倉不濟，需要他們這些鄉紳慷慨解囊之時，這幫人總會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
結果眼下叛軍一至，隨便說了幾句話，都沒主動開口，這幫人便迫不及待地，主動給叛軍獻出糧食。
「這幫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