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請帖，赴宴
「請帖……？」
齊家大宅內，齊謙滿臉疑惑地，從自己兒子手中，抽過那張燙金色的請帖。
他的兒子齊溫君，站在他的面前，點著頭道：「是官府那邊送來的，說是要請父親大人前去一敘，落款名字叫寧誠，據說是奉天倡義軍中的大人物。」
奉天倡義軍……
請帖上的內容很簡潔，只寫了時間、地點，具體要做什麼事，則一筆未提。
齊謙看著手中的那張燙金色請帖，有些愣神。
昨夜城門突然被破，他連夜召集家丁聚集在前院，本已做好了要和賊人殊死一搏的準備。
卻不曾想，整整等了一晚上，也不見個人影，來打攪他齊家大宅。
這事著實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齊溫君見自己父親發呆，出聲道：「爹，這支奉天倡義軍，昨天一晚上，都沒有來打攪咱們。」
「如今又特地派人給爹您下了請帖，我看……他們對咱們還是挺尊敬的。」
齊謙瞥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沒好氣地道：「你懂什麼？你以為這是好事？」
齊溫君被齊謙訓斥的一懵。
不等齊溫君說話，齊謙將請柬啪地一合，道：「自從這伙叛軍昨夜入城至現在，於城內秋毫無犯，不僅沒有在城內大肆搜刮財寶，如今更是給我們齊家下了請帖。」
齊謙說著，頗為苦惱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嘆氣道：「這伙叛軍，看來是不打算走了啊……」
叛軍……不打算走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
齊溫君想到此間事的關鍵，猛地瞪大雙眼。
「爹，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齊謙冷冷地瞧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
怎麼說也是20多歲的人了，卻如此沒有主見，著實讓他心累。
齊謙揮手，將手中的那封燙金色請帖拍到齊溫君懷裡，隨後收回手，走出大門道：「既然人家以禮相邀，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去帳房支二百兩銀子，到時你隨我一同赴宴。」
……
傍晚時分，新野縣衙的後宅。
張星叩門而入，朝著坐在書案前，正翻閱文冊的寧誠拱了下手，低聲道：「寧大人，人都到齊了。」
張星如今穿著的，依舊是原本那身青衫鸂鶒補子。
「嗯……」
寧誠坐在書案前，輕輕地嗯了一聲，翻閱著新野縣黃冊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雖然這黃冊仍是萬曆年間的數據，具體數據和如今有較大差別，已然不可考。
但如果只看總量的話，還是可以參考一二的。
哪怕這中間幾十年間，有新開荒的田畝，但這近十幾年的天災人禍，又導致大量土地荒蕪。
二者一增一減，反倒是扯平了。
頗有些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寧誠並未起身地道：「新野齊氏、樊氏兩家的人也到了？」
要說新野這地方，名望最高的兩家，莫過於齊氏和樊氏了。
這兩家都是科舉士紳家族，齊家先祖，曾於嘉靖年間中過舉人，擔任知縣，後輩也多出秀才貢生。
樊家先祖更是中過進士，是新野大姓，影響力甚至還在齊家之上。
張興面無表情地道：「齊謙和樊易之，是最先到的。」
齊謙和樊易之，便是如今齊家和樊家的兩家家主。
寧誠聽得這消息，不禁笑了笑。
看來自己這趟入城，影響還是很大的。
即便如齊家樊家這樣的地頭蛇，也早已按捺不住。
寧誠拿過被自己擺在書案旁邊的小冊子，翻開，找到寫有樊齊二家的書頁上，提筆在這兩家的後面，打了個勾。
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寧誠隨後又問道：「城外的徐家喬家呢？」
「城門處，無有稟報徐喬二家入城的消息。」張星老實答道：「他們應該是不會來了。」
這倒是並不出乎寧誠所料。
樊齊二家坐不住，是因為他們住在城內，眼下義軍入駐新野，樊齊二家就好似被圈養在老虎旁邊的羊羔。
而徐喬二家，並不住在城內，而是住在城外的山野寨中。
正所謂小亂住城，大亂住寨。
許多大戶在天下動亂時分，都會選擇結塢自保，徐喬二家便是如此。
對於這兩家來說，新野城中的事情和他們毫無關聯。
既然不影響他們自己，那就沒必要主動湊上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寧誠遺憾地搖了搖頭。
隨後目光在書頁上下移，提筆在徐喬二家的後面，打了個叉。
寧誠合上書冊，又道：「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張星拱手答道：「回大人的話，都準備好了，熟練的織工也都安排了，此刻都在偏房候著。」
「那就好，讓他們做好準備，今天他們才是主角。」寧誠笑了笑，在原座上撐了個懶腰，隨後起身。
宴席擺在官衙的二堂，這裡的地方較比三堂大一些，也較比一堂更隱秘一些。
齊謙和樊易之二人，坐在最前面的圓桌旁，兩隻手按在腿上，一言不發。
只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在身後兩張桌子上巡睨著。
這一次受邀前來的人明顯不多，整個二堂加起來也就只有三張圓桌。
有一張圓桌是主位，也是樊易之和齊謙他們二人所在的桌子。
不過他們二人只坐了桌子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位置，明顯是給這場宴席的東道主準備的。
而稍靠後一些的圓桌子，此刻是空無一人。
主人家不可能平白找張空桌子擺在中間，那眼下這張桌子上沒人的原因，就顯而易見了——原本受邀前來的客人沒來。
在新野縣城都被叛軍攻下來的當下，還敢於不給這支叛軍面子的人，可以說是寥寥可數了。
齊謙腦海中已經有了可能的人選。
也不知是福是禍。
齊謙心中忍不住想著。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天不會太平。
反倒是最後面的那張圓桌旁的人，都是齊謙和樊易之熟悉的面孔。
李尋，王平，劉信……
都是城中有名的富商。
地位雖然不如他們齊樊二家的書香門第，但真要論財力和實力的話，這李王劉三家，也不比齊樊二家差多少。
「寧大人到——」
就在齊謙盤算著，今夜到底會是什麼情形的時候，遠遠地就聽見堂外傳來一聲唱和。
最靠近門邊的李、王、劉三家先行起身，樊毅之和齊謙二人也緊隨其後。
很快，兩道身影自院門處出現，進入了五道目光之中。
「這位寧大人倒是年輕。」
齊謙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寧誠，心中暗道。
但隨著他將目光，移到寧誠身邊的人身上後，整個人頓時一愣。
齊家大宅內，齊謙滿臉疑惑地，從自己兒子手中，抽過那張燙金色的請帖。
他的兒子齊溫君，站在他的面前，點著頭道：「是官府那邊送來的，說是要請父親大人前去一敘，落款名字叫寧誠，據說是奉天倡義軍中的大人物。」
奉天倡義軍……
請帖上的內容很簡潔，只寫了時間、地點，具體要做什麼事，則一筆未提。
齊謙看著手中的那張燙金色請帖，有些愣神。
昨夜城門突然被破，他連夜召集家丁聚集在前院，本已做好了要和賊人殊死一搏的準備。
卻不曾想，整整等了一晚上，也不見個人影，來打攪他齊家大宅。
這事著實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齊溫君見自己父親發呆，出聲道：「爹，這支奉天倡義軍，昨天一晚上，都沒有來打攪咱們。」
「如今又特地派人給爹您下了請帖，我看……他們對咱們還是挺尊敬的。」
齊謙瞥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沒好氣地道：「你懂什麼？你以為這是好事？」
齊溫君被齊謙訓斥的一懵。
不等齊溫君說話，齊謙將請柬啪地一合，道：「自從這伙叛軍昨夜入城至現在，於城內秋毫無犯，不僅沒有在城內大肆搜刮財寶，如今更是給我們齊家下了請帖。」
齊謙說著，頗為苦惱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嘆氣道：「這伙叛軍，看來是不打算走了啊……」
叛軍……不打算走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
齊溫君想到此間事的關鍵，猛地瞪大雙眼。
「爹，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齊謙冷冷地瞧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
怎麼說也是20多歲的人了，卻如此沒有主見，著實讓他心累。
齊謙揮手，將手中的那封燙金色請帖拍到齊溫君懷裡，隨後收回手，走出大門道：「既然人家以禮相邀，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去帳房支二百兩銀子，到時你隨我一同赴宴。」
……
傍晚時分，新野縣衙的後宅。
張星叩門而入，朝著坐在書案前，正翻閱文冊的寧誠拱了下手，低聲道：「寧大人，人都到齊了。」
張星如今穿著的，依舊是原本那身青衫鸂鶒補子。
「嗯……」
寧誠坐在書案前，輕輕地嗯了一聲，翻閱著新野縣黃冊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雖然這黃冊仍是萬曆年間的數據，具體數據和如今有較大差別，已然不可考。
但如果只看總量的話，還是可以參考一二的。
哪怕這中間幾十年間，有新開荒的田畝，但這近十幾年的天災人禍，又導致大量土地荒蕪。
二者一增一減，反倒是扯平了。
頗有些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寧誠並未起身地道：「新野齊氏、樊氏兩家的人也到了？」
要說新野這地方，名望最高的兩家，莫過於齊氏和樊氏了。
這兩家都是科舉士紳家族，齊家先祖，曾於嘉靖年間中過舉人，擔任知縣，後輩也多出秀才貢生。
樊家先祖更是中過進士，是新野大姓，影響力甚至還在齊家之上。
張興面無表情地道：「齊謙和樊易之，是最先到的。」
齊謙和樊易之，便是如今齊家和樊家的兩家家主。
寧誠聽得這消息，不禁笑了笑。
看來自己這趟入城，影響還是很大的。
即便如齊家樊家這樣的地頭蛇，也早已按捺不住。
寧誠拿過被自己擺在書案旁邊的小冊子，翻開，找到寫有樊齊二家的書頁上，提筆在這兩家的後面，打了個勾。
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寧誠隨後又問道：「城外的徐家喬家呢？」
「城門處，無有稟報徐喬二家入城的消息。」張星老實答道：「他們應該是不會來了。」
這倒是並不出乎寧誠所料。
樊齊二家坐不住，是因為他們住在城內，眼下義軍入駐新野，樊齊二家就好似被圈養在老虎旁邊的羊羔。
而徐喬二家，並不住在城內，而是住在城外的山野寨中。
正所謂小亂住城，大亂住寨。
許多大戶在天下動亂時分，都會選擇結塢自保，徐喬二家便是如此。
對於這兩家來說，新野城中的事情和他們毫無關聯。
既然不影響他們自己，那就沒必要主動湊上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寧誠遺憾地搖了搖頭。
隨後目光在書頁上下移，提筆在徐喬二家的後面，打了個叉。
寧誠合上書冊，又道：「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張星拱手答道：「回大人的話，都準備好了，熟練的織工也都安排了，此刻都在偏房候著。」
「那就好，讓他們做好準備，今天他們才是主角。」寧誠笑了笑，在原座上撐了個懶腰，隨後起身。
宴席擺在官衙的二堂，這裡的地方較比三堂大一些，也較比一堂更隱秘一些。
齊謙和樊易之二人，坐在最前面的圓桌旁，兩隻手按在腿上，一言不發。
只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在身後兩張桌子上巡睨著。
這一次受邀前來的人明顯不多，整個二堂加起來也就只有三張圓桌。
有一張圓桌是主位，也是樊易之和齊謙他們二人所在的桌子。
不過他們二人只坐了桌子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位置，明顯是給這場宴席的東道主準備的。
而稍靠後一些的圓桌子，此刻是空無一人。
主人家不可能平白找張空桌子擺在中間，那眼下這張桌子上沒人的原因，就顯而易見了——原本受邀前來的客人沒來。
在新野縣城都被叛軍攻下來的當下，還敢於不給這支叛軍面子的人，可以說是寥寥可數了。
齊謙腦海中已經有了可能的人選。
也不知是福是禍。
齊謙心中忍不住想著。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天不會太平。
反倒是最後面的那張圓桌旁的人，都是齊謙和樊易之熟悉的面孔。
李尋，王平，劉信……
都是城中有名的富商。
地位雖然不如他們齊樊二家的書香門第，但真要論財力和實力的話，這李王劉三家，也不比齊樊二家差多少。
「寧大人到——」
就在齊謙盤算著，今夜到底會是什麼情形的時候，遠遠地就聽見堂外傳來一聲唱和。
最靠近門邊的李、王、劉三家先行起身，樊毅之和齊謙二人也緊隨其後。
很快，兩道身影自院門處出現，進入了五道目光之中。
「這位寧大人倒是年輕。」
齊謙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寧誠，心中暗道。
但隨著他將目光，移到寧誠身邊的人身上後，整個人頓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