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改變義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連忙上前攔住將要離帳的寧誠,羅汝才重新將寧誠拉回座位上,苦笑道:「寧先生怎地走得這麼快吶。」

  這種事情比拼的就是一個心態,寧誠自然不急,雖然他也很眼饞羅汝才麾下的這些精兵悍將,但整個闖營,卻並非獨羅汝才不可。

  要知道,就在南面,可還有一整個新甸鋪大營呢。

  人數可遠比羅汝才這邊多多了。

  這些人可能在戰鬥意志上,確實要遜於羅汝才麾下的這些老兵,但若是能在其中優中選優,一樣可以擰成一股,戰鬥力不俗的隊伍。

  而羅汝才眼下已經失去了張獻忠,若是連李自成這條腿也抱不上,那等待他的命運,可就很渺茫了。

  「其實不瞞先生說,咱也是久仰闖王大名,早就有心投奔。」

  羅汝才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道:「即便是張獻忠這次不獨自拔營,咱也絕不會再與他一起。」

  「所以,咱其實對先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羅汝才的臉色,罕見地變得有些紅,道:「還望先生能與闖王通稟一聲,就說咱希望與闖王合營,共抗大敵。」

  合營……

  寧誠臉上依舊掛著標準范的笑容,心中並無波瀾。

  合營一事早有預料,李自成和羅汝才二人合營,好處自然是有的。

  但問題也同樣多。

  所謂合營,不過就是兩支隊伍臨時拼湊在一起,同時行動。但實際上,兩支隊伍的指揮權仍然是歸屬不同的人。

  李自成指揮不動羅汝才的隊伍,羅汝才也指揮不動李自成的隊伍。

  而且兩支隊伍的訴求也不同。

  譬如在原本的歷史上,李自成麾下的老營,自然是軍紀嚴明,起碼在敗退北京之前,都是一貫如此的。

  然而與李自成合營的其他各支隊伍,軍紀這方面,就實在難以恭維。

  合營這種事情,只能是短時間內的權宜之計,絕不能長久。

  所以寧誠根本就不是抱著合營的想法來的,或者說,他要是只想拿個合營糊弄事,他也不至於親自來一趟了。

  醞釀了一下情緒,寧誠遺憾地嘆了口氣,道:「曹帥就沒想過,其他的出路嗎?」

  其他的出路?

  羅汝才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有點懵,自己都已經主動拋出橄欖枝,請求與李自成合營。

  按理來說,自己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位了,怎麼寧誠還是這副口氣?

  難不成……非要趕自己走不可?

  還是說,李自成實際看上的是張獻忠,根本就看不上自己?

  張獻忠一走,李自成也懶得再搭理自己了?

  羅汝才心中有些煩,但還是耐著性子地道:「先生是何意思?」

  寧誠並未直接開口答覆,而是問道:「曹帥可知,我義軍至今轉戰十餘載,卻遲遲不能壯大的核心原因,是什麼?」

  這話直接將羅汝才給問住了。

  在此之前,他思考的,都是怎麼從官軍的圍追堵截之中活下來。

  哪有功夫思考,義軍為什麼不能壯大?

  如今被寧誠倉促一問,羅汝才不由得回想著,自他剛入義軍到如今這十餘年光景。

  除了最近張獻忠攻破襄陽,殺了明朝的兩個王爺之外,確實就沒什麼太大的起色了。

  而義軍沒什麼太大起色的核心原因……

  見羅汝才不說話,寧誠乾脆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輕輕捶著自己的大腿,喟然長嘆道:「不瞞曹帥說,義軍之所以十餘載光景未有起色,皆是出在合營二字身上啊。」

  什麼玩意?出在合營身上?

  羅汝才就算是想破腦袋,都不曾想到這個答案,此刻整個人滿臉黑線。

  羅汝才臉色變了變,語氣不太好地道:「軍師或許有所不知,當年滎陽大會時便是如此,一直延續至今……」

  只是話剛說一半,羅汝才的氣勢便越說越弱。

  自滎陽大會時,一直延續至今。

  和寧誠說的,十餘載光景未有起色……

  難不成,這還能對得上?


  羅汝才給自己都整不自信了。

  寧誠趁機講道:「正是如此啊,就拿張獻忠來講,此人雖與曹帥您合營,但眼見大敵當前,他便拋下曹帥您獨自求生。」

  「難道敵人就真的有那麼強?即便是闖王和曹帥您,再加上張獻忠,三軍一起也不能敵嗎?」

  聽寧誠一說起這事,羅汝才就氣得有些牙痒痒。

  轉而,他又想起了襄陽的事。

  當初憑藉著襄陽城防,他和張獻忠兩人若真是依城防守,不見得擋不住左良玉。

  然而張獻忠卻拋下自己獨自出逃,要不是自己留了個心眼,盯著張獻忠,只怕在襄陽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被迫和張獻忠分開了。

  該死的張獻忠!

  羅汝才心中暗罵一聲,情不自禁地咬著牙,點了下頭。

  寧誠語氣稍緩,用著寬慰的口吻緩緩說道:「然而,這卻並非全是張獻忠自己的問題。」

  「他固然想要保存自己不假,然而真正促使他拋下袍澤的,則是合營這件事情。」

  「請曹帥細想,您與張獻忠合營之時,兩軍的營地雖然離得近些,但卻仍涇渭分明。」

  「如此一來,張獻忠又怎知您部下的真正實力?您又怎知張獻忠部下的真正實力?」

  「兵書尚且有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而合營一事,卻連義軍之間互相知己都做不到。」

  「不知己且不知彼,焉能取勝?」

  「再比方說,闖王如今麾下可制虎蹲炮,這種火炮的威力,想來曹帥已經見過。」

  「若是闖王現在要組練一支,專門使用虎蹲炮的隊伍。是只從自己的部下當中挑選?還是將火炮全部分給曹帥您的部下?」

  「亦或者是從兩軍之中,選取能夠熟練操作火炮之人,共編一伍呢?」

  羅汝才的臉色,已經完全緩和下來。

  他發現寧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哪怕他與張獻忠共同作戰了這麼久,但真要讓他說出來,張獻忠的部下戰鬥力到底如何?他還真說不清楚。

  連他和張獻忠共同作戰這麼久的人,尚且不知,又遑論其他,剛剛合營的隊伍呢?

  還有寧誠最後所提到的虎蹲炮,威力他自然是見過的。

  平心而論,他羅汝才也相當眼饞。

  要是真能把這虎蹲炮,全部列裝到自己麾下,羅汝才自是高興,然而他也知道,這不可能。

  大家都需要籠絡自己麾下的人心,要是李自成真的把好東西都給了自己,他麾下那些將領,必然會心生不忿。

  但若是李自成,把好東西都給自己的部下來用,那他羅汝才的部下又用什麼?他羅汝才麾下的這些將領,又要怎麼想?

  羅汝才此前還未曾想過這些,畢竟之前他和張獻忠,所用的武器基本都大差不差,即便是戰場繳獲,按功勞分配就好了。

  可這火炮是李自成那邊自己造出來的,和他羅汝才一丁點關係都沒有,按理來說,他羅汝才什麼都不該拿。

  可要是從人心的角度來講,他羅汝才還不能不拿。

  羅汝才到底是沒辦法昧著良心講話。

  於是他只得沉默。

  畢竟理論上來講,定然是寧誠最後提出的,兩軍合為一隊,從中挑選出擅長此道之人單獨編練一伍,是最公平的方法。

  然而,這也意味著,他麾下沒有了自己的隊伍,他和李自成麾下的那些普通將領,將再無區別。

  手中無兵,那豈不就是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羅汝才打了半輩子的仗,這個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何況,他和李自成的見面次數也不多,互相之間並無了解。

  說是什麼早有投奔之心,也不過就是嘴上說說罷了。

  真要是讓他舍了全部的隊伍,真的投奔到李自成麾下,羅汝才的心中還是牴觸的。

  「看來……曹帥心中已有答案。」

  寧誠見狀,微微一笑。

  羅汝才的反應,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人之本性罷了。

  於是他壓低了幾分聲音,循循善誘道:「既然如此,曹帥何不與闖王合作,共同改變義軍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