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先生且慢
寧誠的猜測並未出錯，早在雞鳴時分，羅汝才便已經收到了張獻忠空營的消息。
畢竟兩人的營地離得很近，大早上，無論如何都該有些動靜。
然而張獻忠的營地，今日卻一反常態，即便是想不讓人察覺，都很難。
而羅汝才在收到消息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他確實對，張獻忠將秦兵和保定兵南下的事情，隱瞞於他很不滿，但他還沒做好準備，要徹底脫離張獻忠呢。
畢竟怎麼說也跟了這麼多年，又是一路從明軍的追殺圍捕當中殺出來的。
沒成想，張獻忠竟然直接拋下自己就跑了。
羅汝才順手從軍案之上掃過一方端硯，作勢往地上摔，卻終究還是沒捨得，又悻悻然地放回原位，只是低聲喝罵了一句。
「這個混球！」
恰在這時，有下屬前來稟報。
「曹帥，營外有寧軍師前來求見。」
寧軍師？
羅汝才渾身一抖。
這個名字他自是熟悉，那在昨日宴席之上，被李自成力捧出的主角。
「快請他進來！」
羅汝才慌忙起身，只是站起來之後，又突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於是用手不斷地抻著自己的衣擺和衣袖，於帳內站候。
容不得他不慌亂，眼下張獻忠不告而別，李自成對他的態度，對他的未來可謂是決定性的。
雖然昨日宴席之上看似一切都很愉快，但要是真有表面的那般愉快，張獻忠也就不會不告而別了。
好在沒等多久，帳外的腳步聲去而復返。帶著寧誠前來的將士，於帳外通報了一聲，隨後掀開帳簾，讓寧誠走了進來。
「寧某見過曹帥。」寧誠朝著羅汝才躬身行禮道。
「先生不必如此多禮！」
羅汝才本想上去將寧誠扶起，但手剛伸出去，又被他重新收了回來。
連他此刻心中都琢磨不好，自己現在表現的應該是該熱情一點，還是該冷淡一點？
只是這番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寧誠的眼睛。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羅汝才自己還在猶豫，感覺整個人的腦中一團亂麻。然而寧誠卻看得真切。
羅汝才沒有追著張獻忠而去，那就證明他跟張獻忠，不是真真實實的一條心。
而眼下還要裝出一副鎮定的姿態，則代表著還希望同李自成的談判當中，多取得一些籌碼優勢。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寧誠便不再打彎彎繞繞，直截了當地道：「想必曹帥已經獲知，張獻忠所部，於昨夜離營而去的消息了吧？」
羅汝才被寧誠如此直接的話，給問的大腦霎時間又是一空。
那自己到底是該知道呢？還不該知道呢？
羅汝才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該如何回答，嘴上的嗯字，已經下意識地說了出去。
寧誠見狀，臉上則做出一副懊悔之狀，道：「實在慚愧，也不知寧某昨夜是如何惹得八大王不快，竟然讓八大王連夜離營，不告而別。」
「如今天下紛亂，我義軍兄弟本該合同一家，共御強敵，只是可惜，卻因為寧某一時之疏，而叫八大王與闖王心生嫌隙。」
「只是奈何事已發生，寧某自會將此間罪責一併擔下，待一會回營，便去向闖王請罪。」
「只是寧某深知，曹帥與八大王相交多年，乃是並肩殺敵的深厚情誼，遠非常人可及。」
「昨夜八大王不告而別，卻不曾知會曹帥，想來是八大王那邊事生突然，今日清晨，寧某的下屬來報，說是發現了八大王的行軍痕跡，似是一路朝西。」
「寧某從不做奪人之美的事情，所以此番特此前來告知曹帥，若曹帥想追奔八大王一路向西而去，還要趁早。」
嗯……嗯？
羅汝才一開始聽著還有些迷糊，不知道寧誠想說什麼。然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怎麼好像是在趕自己走一樣？
什麼叫我和張獻忠相交匪淺，如果我想要追奔張獻忠而去，還需儘快？
正常的流程，不應該是張獻忠走了，然後你要拉攏我的嗎？
然後我一再地拒絕你的招攬，之後才有這所謂的，成人之美的事情。
怎麼有人上來就跳到最後一步啊。
你不覺得中間少了點什麼嗎！？
羅汝才滿眼不解地看向寧誠，卻看到一雙極其真誠且真摯的眼神。
甚至還有一絲，話本里的那些壯士，上刑場之前的慷慨淡然之色。
不對，不對！
羅汝才連忙閉上眼睛，快速地搖了搖頭。
「寧先生，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些什麼。」
羅汝才顯然也有些著急了，畢竟他是真怕，自成把他推到張獻忠那邊。
到時候自己這兩邊都跟不上，獨自應對明軍，那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羅汝才更是心急。
他連忙撇清和張獻忠的關係，道：「昔年，咱之所以跟著張獻忠一起，主要是因為咱沒得選。當年願意拉咱老羅一把的，只有他張獻忠一個。」
「不過這麼多年，咱也算看清了張獻忠的面孔。這傢伙的眼裡只有他自己，全然沒有周圍兄弟。」
「想必先生昨夜的宴席之上也瞧出來了。他張獻忠刻意隱瞞，明軍的秦兵和保定兵的行跡，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讓我這個不知情的人，在必要的時候，給他墊背！」
羅汝才一邊說著，一邊在腦海中回想著，張獻忠多次不當人的做法，
於是，羅汝才便越說越氣。
說到最後，他甚至已經完全放下了一開始的拘束，指著張獻忠營地的方向，破口大罵道：「就這種毫無袍澤之情的狗才，我羅汝才，才不去願意去追隨他呢！」
寧誠眨了眨眼睛。
他雖然知道，羅汝才對張獻忠有怨氣，畢竟要是沒有怨氣，在原本的時間線上，羅汝才也就不會和張獻忠分開了。
但他顯然也沒想到，羅汝才竟然會對張獻忠的怨氣這麼大。
真是難為這兩個人，能在有著這麼大隔閡的情況之下，還能並肩作戰，一起殺敵。
而且走了這麼遠。
「原來如此。」寧誠的臉上露出了一副，頭一次知曉張羅二人之間恩怨、深感抱歉的表情，道：「既然如此，那倒是寧某的提議有些不合時宜了。」
「那曹帥既然不願意去追奔張獻忠，那寧某就先告辭了。」
說著，寧誠再一次朝著羅汝才躬身拜了一禮，隨後轉身就走。
羅汝才整個人，第二次懵掉。
都知道自己不去投奔張獻忠，難道不該問問自己什麼想法的嗎？
轉身就走是什麼意思啊？
只是看著寧誠真的連一丁點留念的意頭都沒有，馬上就要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羅汝才終究還是沒忍住地，抬手挽留道：「誒，先生且慢！」
畢竟兩人的營地離得很近，大早上，無論如何都該有些動靜。
然而張獻忠的營地，今日卻一反常態，即便是想不讓人察覺，都很難。
而羅汝才在收到消息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他確實對，張獻忠將秦兵和保定兵南下的事情，隱瞞於他很不滿，但他還沒做好準備，要徹底脫離張獻忠呢。
畢竟怎麼說也跟了這麼多年，又是一路從明軍的追殺圍捕當中殺出來的。
沒成想，張獻忠竟然直接拋下自己就跑了。
羅汝才順手從軍案之上掃過一方端硯，作勢往地上摔，卻終究還是沒捨得，又悻悻然地放回原位，只是低聲喝罵了一句。
「這個混球！」
恰在這時，有下屬前來稟報。
「曹帥，營外有寧軍師前來求見。」
寧軍師？
羅汝才渾身一抖。
這個名字他自是熟悉，那在昨日宴席之上，被李自成力捧出的主角。
「快請他進來！」
羅汝才慌忙起身，只是站起來之後，又突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於是用手不斷地抻著自己的衣擺和衣袖，於帳內站候。
容不得他不慌亂，眼下張獻忠不告而別，李自成對他的態度，對他的未來可謂是決定性的。
雖然昨日宴席之上看似一切都很愉快，但要是真有表面的那般愉快，張獻忠也就不會不告而別了。
好在沒等多久，帳外的腳步聲去而復返。帶著寧誠前來的將士，於帳外通報了一聲，隨後掀開帳簾，讓寧誠走了進來。
「寧某見過曹帥。」寧誠朝著羅汝才躬身行禮道。
「先生不必如此多禮！」
羅汝才本想上去將寧誠扶起，但手剛伸出去，又被他重新收了回來。
連他此刻心中都琢磨不好，自己現在表現的應該是該熱情一點，還是該冷淡一點？
只是這番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寧誠的眼睛。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羅汝才自己還在猶豫，感覺整個人的腦中一團亂麻。然而寧誠卻看得真切。
羅汝才沒有追著張獻忠而去，那就證明他跟張獻忠，不是真真實實的一條心。
而眼下還要裝出一副鎮定的姿態，則代表著還希望同李自成的談判當中，多取得一些籌碼優勢。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寧誠便不再打彎彎繞繞，直截了當地道：「想必曹帥已經獲知，張獻忠所部，於昨夜離營而去的消息了吧？」
羅汝才被寧誠如此直接的話，給問的大腦霎時間又是一空。
那自己到底是該知道呢？還不該知道呢？
羅汝才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該如何回答，嘴上的嗯字，已經下意識地說了出去。
寧誠見狀，臉上則做出一副懊悔之狀，道：「實在慚愧，也不知寧某昨夜是如何惹得八大王不快，竟然讓八大王連夜離營，不告而別。」
「如今天下紛亂，我義軍兄弟本該合同一家，共御強敵，只是可惜，卻因為寧某一時之疏，而叫八大王與闖王心生嫌隙。」
「只是奈何事已發生，寧某自會將此間罪責一併擔下，待一會回營，便去向闖王請罪。」
「只是寧某深知，曹帥與八大王相交多年，乃是並肩殺敵的深厚情誼，遠非常人可及。」
「昨夜八大王不告而別，卻不曾知會曹帥，想來是八大王那邊事生突然，今日清晨，寧某的下屬來報，說是發現了八大王的行軍痕跡，似是一路朝西。」
「寧某從不做奪人之美的事情，所以此番特此前來告知曹帥，若曹帥想追奔八大王一路向西而去，還要趁早。」
嗯……嗯？
羅汝才一開始聽著還有些迷糊，不知道寧誠想說什麼。然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怎麼好像是在趕自己走一樣？
什麼叫我和張獻忠相交匪淺，如果我想要追奔張獻忠而去，還需儘快？
正常的流程，不應該是張獻忠走了，然後你要拉攏我的嗎？
然後我一再地拒絕你的招攬，之後才有這所謂的，成人之美的事情。
怎麼有人上來就跳到最後一步啊。
你不覺得中間少了點什麼嗎！？
羅汝才滿眼不解地看向寧誠，卻看到一雙極其真誠且真摯的眼神。
甚至還有一絲，話本里的那些壯士，上刑場之前的慷慨淡然之色。
不對，不對！
羅汝才連忙閉上眼睛，快速地搖了搖頭。
「寧先生，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些什麼。」
羅汝才顯然也有些著急了，畢竟他是真怕，自成把他推到張獻忠那邊。
到時候自己這兩邊都跟不上，獨自應對明軍，那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羅汝才更是心急。
他連忙撇清和張獻忠的關係，道：「昔年，咱之所以跟著張獻忠一起，主要是因為咱沒得選。當年願意拉咱老羅一把的，只有他張獻忠一個。」
「不過這麼多年，咱也算看清了張獻忠的面孔。這傢伙的眼裡只有他自己，全然沒有周圍兄弟。」
「想必先生昨夜的宴席之上也瞧出來了。他張獻忠刻意隱瞞，明軍的秦兵和保定兵的行跡，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讓我這個不知情的人，在必要的時候，給他墊背！」
羅汝才一邊說著，一邊在腦海中回想著，張獻忠多次不當人的做法，
於是，羅汝才便越說越氣。
說到最後，他甚至已經完全放下了一開始的拘束，指著張獻忠營地的方向，破口大罵道：「就這種毫無袍澤之情的狗才，我羅汝才，才不去願意去追隨他呢！」
寧誠眨了眨眼睛。
他雖然知道，羅汝才對張獻忠有怨氣，畢竟要是沒有怨氣，在原本的時間線上，羅汝才也就不會和張獻忠分開了。
但他顯然也沒想到，羅汝才竟然會對張獻忠的怨氣這麼大。
真是難為這兩個人，能在有著這麼大隔閡的情況之下，還能並肩作戰，一起殺敵。
而且走了這麼遠。
「原來如此。」寧誠的臉上露出了一副，頭一次知曉張羅二人之間恩怨、深感抱歉的表情，道：「既然如此，那倒是寧某的提議有些不合時宜了。」
「那曹帥既然不願意去追奔張獻忠，那寧某就先告辭了。」
說著，寧誠再一次朝著羅汝才躬身拜了一禮，隨後轉身就走。
羅汝才整個人，第二次懵掉。
都知道自己不去投奔張獻忠，難道不該問問自己什麼想法的嗎？
轉身就走是什麼意思啊？
只是看著寧誠真的連一丁點留念的意頭都沒有，馬上就要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羅汝才終究還是沒忍住地，抬手挽留道：「誒，先生且慢！」